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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世子爷-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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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上总会将一个朝代的灭亡归结于一个君王的昏庸与残暴; 归结于朝堂中某个权臣奸臣。但其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 什么朝堂什么国家大事都太过于遥远。朝堂之上再怎么斗争; 昏君杀死了多少大臣,跟他们的关系都不大。
  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家米缸里的粮食,要想吃饱饭就要有粮食,要想有粮食就要种粮食。但想要种粮食,就必须要有土地。而对于那些官员世家大户来说; 土地就是财富。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 他们会利用自己的权利财富从那些普通百姓手里掠夺土地。
  这样的事从一个王朝诞生之初就开始了,国家的广阔的土地会慢慢的集中到少数人的手里。直到人民真的活不下去了,这个国家就会被推翻; 建立一个新的国家重新划分土地,然后开始下一个轮回。
  中州的情况就是这样,黄河泛滥对于靠地活命的百姓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而对于那些官员大户来说却是个机会,是他们从百姓手里掠夺土地的好机会。然而他们也不是笨蛋,自然清楚当土地都被集中到他们手里的时候,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们是个□□烦。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有些百姓会在河道上种地,而朝廷还下发了大笔的钱款来治理黄河。一个新的敛财思路便出现在了中州官绅的脑子里,他们直接将那笔治理黄河的钱款私吞了,然后任凭百姓们在河道上种粮食。
  这样百姓不至于活不下去,他们也能每年从朝廷手里得到一大笔银子。倘若朝廷派了官员过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死局。在治理黄河不利与激起民变这两个选择当中,只要不是一心求死,都会避重就轻选择前者。
  因为治理黄河不利,这顶多就是能力的问题,皇上会责罚但不会杀人。于是中州的官绅就能一直维持着这个局面,继续从中获利。
  夜深了,吉祥点了一盏灯送进来。看着那盏照亮黑夜的灯,齐舒志明白,他们来到这里其实并不是为了治理黄河而来,他们是来从官绅手里争夺土地而来。
  要想让那些在河道上种地的百姓不会活不下去,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给他们土地就好了。土地在哪里呢?在那些官员大户的手里。只是中州的官员大户在这方面是铁板一块,他要硬碰这块铁板,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碰的头破血流,而铁板毫发无损。
  或许有一天百姓不必依靠土地而活,这种轮回才可以停止吧。
  第二天早上晨曦降临,屋外的光亮从窗户中透进来。齐舒志站起来将已经快要燃烧殆尽的烛火吹灭,他推开房门,一阵清凉带着花香的微风铺面而来。霜霜背着药箱,她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桌椅板凳的侍卫,齐舒志微笑道:“早啊。”
  霜霜转过头冲他嫣然一笑,“早。”
  齐舒志:“早去早回呀。”
  “知道啦!”
  吉祥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道:“公爷,您又一宿没睡?”
  “嗯。”齐舒志转身进屋,撸起袖子准备洗脸,吉祥道:“我准备了您爱吃的粥点小菜,你吃了再去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齐舒志道:“今天有事要做。”
  他想要为百姓做点事,就不可能不让吴朗知道,他要做的就是把吴朗拉到自己这边来。只有两人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吴朗才不会替自己隐瞒,他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早饭没吃齐舒志就去找吴朗了,两人都住在驿站离的不远,走几步路就到吴朗的院子了。他去的时候吴朗正准备出门,一看见齐舒志,吴大人的一张本来就黑的老脸就更黑了。
  齐舒志冲他挥挥手,“吴大人,吃了吗?”
  吴朗翻了个白眼,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大步就要绕开齐舒志走。齐舒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吴大人的肩背,“吴大人要是没吃,就来我房里吃嘛,你我二人能一起来到中州也是一种缘分,佛祖说了是缘分就要珍惜……”
  “放开老夫你放开老夫!佛祖没说过这种话!”
  “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可怜的吴大人一大清早就要遭受这种折磨,被齐舒志强迫的拉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给关的紧紧的,外头还有一队虎背熊腰的侍卫在看守。
  “来,大人您坐。”齐舒志亲手给吴朗盛了一碗白粥,道:“您尝尝我家书童的手艺。”
  吴朗怒视他道:“一碗白粥能尝到什么手艺?”
  齐舒志:“那您尝尝这酱菜?”
  吴朗:“酱菜也是你家书童的手艺?”
  “这是我家书童亲手买的。”齐舒志干笑道:“吴大人呀,您也别生气了,昨天您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您说的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身为大周的英国公,我怎么能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呢?”
  “哦?”吴朗立刻道:“你回心转意了。”
  “是。”齐舒志认真点头,“我想大人您昨天特意来找我,想来是已经有想法了吧?”
  “不错,老夫确实有个想法,但需要公爷你的帮忙。”吴朗又将昨天对齐舒志说的说了一遍,然后道:“此次奔赴中州,岂是治理黄河呼?非也,乃治理官绅世家土地兼并之乱也。”
  齐舒志点点头,道:“那大人你想怎么做?”
  “这些人就是豺狼猛虎,我打算将这些都写进奏折上报朝廷,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削去他们的官职。如敢反抗,公爷你就拿着圣旨调兵前来镇压。”吴朗冷硬的脸色露出一丝微笑,“届时还百姓以田地,这样百姓自然不会霸着河道不放,黄河多年泛滥之灾就得以解决了。”
  听完之后齐舒志没有附和,反而问道:“吴大人,你是哪里人士?”
  吴朗一捋胡子道:“老夫福建人士。”
  “哦。”齐舒志点点头,“敢问家中田产多少?”
  吴朗眉毛一挑,“什么意思?老夫家中的田产都是合法所得,老夫的家人也从不做仗势欺人落井下石之事。”
  “那么请问大人,中州百姓的田地,难道是那些官绅抢夺而去的吗?”齐舒志问。
  吴朗一愣,随后激动的道:“在百姓生活无以为继之时,以贱价购买,与抢夺何异?”
  “那就是说吴大人承认这是其实是合法的买卖咯?”齐舒志道:“天下的土地只有这么多,不管是抢夺还是买卖,属于老百姓的土地都会越来越少。要以越来越少的土地,来供养越来越多的百姓,这难道是只有中州才有的情况吗?”
  吴朗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陷入了某个想不通的死结。齐舒志继续道:“中州的官员会买地,福建的官员也会买地,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有哪个不买地?你上奏折,请皇上下旨查抄中州官绅,如皇上同意了你的请旨,此例一开岂不是代表,天下有地的官员都是可以随时被查抄的。”
  “如此一来岂不人人自危,天下大乱了?”齐舒志看着吴朗,“到时候你就成了天下人的公敌了。”
  及至此刻吴朗已经满头大汗手脚冰凉,“是啊……是啊……”
  他惶然的看着齐舒志,“如此说来,大周岂不是要完了?”
  对此齐舒志没有说话,任何一个王朝从建立之初就已经开始走向灭亡,他扯了扯嘴角道:“至少不是亡在我们手里,至少我们可以暂时拯救中州这些苦难的百姓。”
  “该怎么做?”吴朗看着齐舒志,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公爷,该怎么做?”
  “我确实有个办法,不过很冒险,弄不好就有杀身之祸。”齐舒志轻轻叹气道:“大人你真的愿意放手去做吗?你已经快六十了,再过几年就能荣归故里颐养天年了。”
  “哈哈哈哈……”吴朗咬牙切齿的大笑道:“你这小子,别想学老夫昨天那样激我,老夫读书做官就是为了百姓。等中州事了,老夫就家书一封把老家的田产全都还给百姓,老夫怕什么?”
  “好!”齐舒志站起来道:“当今天下能有吴大人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乃是天下之福。小子敬您一……碗!”
  说着齐舒志端起一碗稀粥,吴朗也站起来端着一碗粥道:“你小子也不差,当得起齐家人。来,喝!”
  一老一少将碗碰在一起,然后仰头一口将稀粥喝干了。
  之后放下碗两人严肃对视,片刻之后齐舒志痛苦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烫死我了。”
  吴朗也拼命的拍着胸口,“你小子……这是要老夫的命呐。”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么么哒~~~~

  ☆、先声夺人

  吴朗从齐舒志屋里出去的时候表情非常的复杂; 那是一种绝望中带着解脱,解脱中带着点愧疚; 愧疚中又掺杂着点幸灾乐祸,幸灾乐祸中又掺杂着点痛苦。他具体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他身边的人却发现; 大人突然不爱说话了。
  如霜霜这般看病不收钱的大夫本来就是很受欢迎的,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从前她在京城第一次摆摊时,只有零星几个人过来,很多人都怀疑她是个骗子。直到她治好了一些病人之后; 名气才慢慢传开; 来看病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可她在中州刚摆开摊子不久人就多的不得了,甚至还有人抬着担架过来的。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傍晚,霜霜这一整天只喝了些水; 已经是累的精疲力竭了。病人还有不少; 但她不可能一天全看完; 于是就准备收摊了。
  让侍卫打发走了那些病人,霜霜正在收拾东西,忽然一个人坐在了自己对面。她道:“今天收摊了,明天早上再来吧,还在这个地方……”
  说着说着一抬头; 就看见齐舒志坐在她面前。她惊讶的眨巴眼; 就看见齐舒志把手伸了出来。霜霜疑惑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齐舒志表情悲催,冲着霜霜张大了嘴巴,“啊……”
  一旁的吉祥道:“公爷今早喝粥太着急; 烫着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霜霜:“……”
  驿站的厨房里,霜霜坐在小板凳上手拿蒲扇给齐舒志熬药。想着想着突然笑出声来,她突然好奇齐舒志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喝个粥都能烫着自己,这简直就是小孩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因为烫伤了,齐舒志就正式开始养病。
  中州的官员见这几天带着人在黄河上忙活的之后吴大人一个,就开始打听公爷在干什么,一打听原来公爷病了,天天在那儿喝药呢。他们当时就放心多了,都说新任英国公是个纨绔,现在看来不仅纨绔还是个废物。
  他们就等着吴朗正式动工,然后将他逼到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无法开工了。
  什么大事呢?驿站失窃了,吴朗带来的那几百万两治理黄河的银子不翼而飞了。这可不是小事,吴大人得知消息之后差点当场晕倒,中州上上下下的官员都聚集在了驿站里,被吴朗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后就开始查,中州有个捕头人称神探,查案最有一手。这个神探被找了过来,连夜就开始查案。这个案子的疑点有很多,首先几百万两的现银是很大一笔数目,直接体现在体积与重量上。
  当初送进驿站的时候可是不少人抬了好几大箱子进来的,现在银子突然不翼而飞了,这就很奇怪了。这么大的箱子,这么重的银子,单靠人抬是不现实的,肯定要推车进来。可问题就来了,有人从驿站里运出这么多的大箱子,驿站的人都丝毫没有察觉的吗?所以神探推断,要么就是银子压根没离开过驿站,要么就是有内鬼。
  这下事情大条了,这几天白天吴朗都会带着一大帮自己的手下去黄河边忙活,不到天黑不回来。在驿站的只有英国公的人和中州官员安排的人,中州的官员肯定立马撇清关系表示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吴朗严肃的道:“你们先别忙着撇清关系,都随我一起去见公爷。”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齐舒志的院子,刚到门口就被一队侍卫拦下。这些侍卫都是英国公府的府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往那儿一站自有一种血煞之气。吉祥手里端着药,朝着他们一瞪眼,“干什么的?”
  那些侍卫穿着盔甲,齐齐往前踏了一步。
  在场官员气势被压,有不少甚至后退了一步。
  吴朗站在最前头道:“本官有要事要见公爷。”
  “哦,早说呀。”吉祥阴阳怪气的道:“等着。”
  说完他捧着药磨磨蹭蹭的进了屋,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出来,道:“公爷让你们进去,不过人不要太多啊,公爷病了见不得人多。”
  英国公毕竟是英国公,他的一个下人都敢在一众官员面前耀武扬威的,偏偏还没有人敢发作。吴大人带着中州知府等几个重要官员进了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位年轻的公爷披散着头发穿着中衣靠在床头,正在一位美丽侍女的伺候下皱着眉头喝药。吴朗走近一步,道:“公爷,出大事了。”
  齐舒志抬起头来,招了招手。
  吴朗立刻走到床边,谁知齐舒志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让他走开。吴朗又退开几步,就又看见齐舒志在招手。他顿时怒不可遏,气的胡子都飘了,当场就要发作。此时就看见那名美貌侍女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蜜饯塞进了齐舒志的嘴里,齐舒志立刻眉目舒展开来。
  好嘛,原来是药太苦了,要吃甜食啊。
  屋里的一众官员顿时都有种荒谬的感觉,直到此时齐舒志才慢悠悠的道:“出什么大事了?”
  众人一听他的嗓音沙哑,倒不像是装病的样子。吴朗道:“公爷,户部拨下来的治理黄河的银子被盗了。”
  躺在床上的齐舒志很奇怪的看着他们,“全盗没了?”
  “全没了。”中州知府道:“一点也不剩啊。”
  “那就去找啊。”齐舒志更奇怪了,“来我这儿干嘛,我是巡察使又不是刑部的,而且本国公还病着呢。”
  众人都被他这个事不关己的样子给糟心坏了,吴朗道:“已经开始查了,但是那么多的银子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驿站里被运走。所以我们怀疑这银子有可能还在驿站里,这驿站里很有可能有内鬼。”
  床上的齐舒志点点头,道:“所以呢,你还是没说来我这儿是要干嘛呀。”
  吴朗道:“本官准备彻查驿站,所以公爷你这儿……”
  “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齐舒志瞪着眼睛看着吴朗。
  吴朗站在原地,表情纹丝不动道:“不是怀疑公爷,只是彻查一番,不仅要查公爷这里,就连本官的……”
  “你就是怀疑我!我们英国公府传承这么多年还从未受到过如此侮辱。”齐舒志指着他,“你是不是看我们齐家不如从前了,所以才会狗胆包天,才敢查我的院子?”
  后面的知府擦了把汗,就要出来打圆场,就见齐舒志一掀被子下了地。吉祥连忙过去扶他,“公爷你这是做什么?你病还没好呢。”
  “我要写奏折上奏陛下。”齐舒志走到书桌旁坐下,“一群光吃不干的饭桶,自己没看好银子就来怀疑本国公,我要把这些全都写进奏折里,让陛下看看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看着齐舒志的样子,吴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中州的官员们都着急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陛下震怒不管是降旨责罚,还是派人来查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群官员一下子就围在了齐舒志身边,劝他不要写奏折,不能用这种事来烦陛下,更有甚者竟夺下了齐舒志的笔。齐舒志两手空空的看着他们,道:“本国公现在担任的事巡察使,有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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