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妆_清潭影-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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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东西，如今到是不多见了，听我家那口子说、现在市面上就这一个也要四百两银子。”
合着这一下就送了八百两银子呐！这秋亦玫也忒大方了些。见众人羡慕的神色王怡然却适时的开口。“玫姐姐到是从小和大姐姐一起长大的，这姐妹之间的情分，当真不是旁人能比的了的。”
王氏也没接话、只是笑吟吟张口叫秋亦玫。“玫姐儿、过来。”
秋亦玫听话的走到王氏身边，在飘荷早就放好了的绣墩上坐下，满脸明媚。
而大伯母直愣愣的盯着、秋亦浓拿出玉镯戴在腕上，又听四姑奶奶一报价，喉头猛的一动，似乎是、惊着了。其余三人皆没了下文，亦卿寻思着是该秋亦凝去献上那套头面的时候了，却不见她有所行动、眼神扫过去，只见她红唇紧珉、双眼一直在老四身上打转，就差咬牙切齿了。
这更让亦卿疑惑了，按理儿她的那套赤金头面也不输那对镯子，为何这般表情。不过既然她不动、、、、、、自己便笑盈盈的走上前，站在刚刚老四的位置、清晰的开口。“我的虽没有四妹妹的贵重，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咱们姐妹哪还论这个，妹妹有这份心就够了。”
亦卿打开锦盒、亲自捧到她面前，好显示一下她的诚意。
旁边的大伯母、二伯母坐在绣墩上自是瞧不见的、却也一直伸着脖子仔细瞅着。见过了老四那么好的东西、肯定想着其它的也不赖，只是、、恐怕要让她们失望了。
大美人稍稍的瞥了一眼，最终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微笑着拿出两只鸳鸯把件夸赞道。“这两只鸳鸯拿在手里把玩、正合适不过，三妹妹有心了。”
“大姐姐喜欢就好。”
礼物已经献了便转头回了自己的位子，只是还没坐稳、秋亦凝便已上前。“姐姐先前收了四妹妹的东西，只怕是、我的倒显得寒酸，不过也是妹妹的心意，是真心替姐姐高兴。”
说完已经打开了盒子，拿出那套赤金头面，只是捧在手里微微有些下坠之感。这下子、亦卿倒是明白了，她之前为何如此之、、、不开心。
这赤金头面下垂的原因、定是打造时用的金子不多，打的略微薄了些，定是没有那玉镯贵重。直到此刻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秋亦浓伸手接过来、只淡淡的说道。
“谢过妹妹了。”
王氏一直面带笑容，想必第一次嫁女儿，还是那么好的如意郎君，心里美滋滋的呢！王怡然见众人都送了礼便故意的说道。“姐姐们都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叫我没什么可送的了。”
大伯母听她这样说便信以为真宽解道。“表小姐与大姑娘从小姐妹情深的，要说送礼物倒显得生分了。”
王氏却笑着轻拍了她一下。
“就你是个鬼灵精，没得听她胡说，她一早就把东西给了我，是一座沉香木的屏风，正巧浓姐儿的嫁妆里我也准备了一座，现在正好凑成了一双。”
听完只见大伯母默默的坐在那、再也没了声音，王怡然却笑得娇俏，明摆着是在显摆，二伯母一直听着到此却再也听不下去，刚想说点什么飘荷却进来禀报。“夫人，十全奶奶来了。”
王氏赶紧站起来。
“快请。”
十全奶奶就是儿女双全、且有福气之人，女子出嫁前定要有这么一位来梳头的。而秋家请的这位十全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家，待人进来后几人皆是傻了眼，只见来人穿了一身秋香色的长裙，上身又罩了一件同色的立领小袄，盘了时下最流行的高鬓，戴了一套牡丹样式的金头面、花蕊一根根的延伸出来一直探到了额前，就像在眉间点点了几个金色的美人痣，耀眼的很。脸上施了胭脂、一进门那双丹凤眼便在屋里扫了一遍，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富贵、大气的感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亦卿是这样认为的，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大好相处。
来人便是韩家主母韩夫人，韩家在禹州城可说是首富，和宋老爷的关系自是融洽得很。所以今日她来做这位十全奶奶，可以看出宋家是多麽重视这门亲事了。
梳完头、就是王氏母女说体己话的时间了，其余的人也就该打道回府了。秋亦玫就住在这院子里，亦卿和秋亦凝理所当然的走在了一起。
一路上只觉她是满心的不痛快。
“三妹妹、你说母亲未免也太偏宠了些，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到了咱们手里就随便拿出些个东西来，合着咱们就是可有可无的。”
亦卿微微一笑、暗道，咱们可不就是可有可无，人家有一个秋亦浓就够了、并且又嫁了个好人家，再不行还有一个从小养大的庶女也能帮到她。但是、、也不尽然。“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何况姐姐的东西可是比我的好多了。”
秋亦凝暗嗤。
“好又能怎么样，到了老四面前却不如没有，故意寒碜我也说不定。”
亦卿就着灯笼里微弱的柔光望过去，只见她的脸忽明忽暗的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如今是这个样子，以后谁能知道会是怎样。与其和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生气、不如多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好人家儿，然后、成为母亲的依靠。”
第三十五章 心境
现在的她们、都是依靠着王氏而生存。父亲不管内宅之事，成天在外吟诗作对，府里就成了王彤娥的天下。她们只能来讨好她、以维持在府里的地位，在这样的家里、一个没地位的小姐、还不如个烧火丫头。
所以、要想出人头地，让自己腰板站直、就得寻个好出路。
亦卿说完这一番话、秋亦凝一直沉默不语，瞧着到像是听了进去。最好是听了进去、这样她也好有一个助力，如今秋亦玫自是不必说、全心全意把王氏奉为亲生母亲，王氏自然不会薄待她。若是秋亦凝在被王氏控制了、那她的处境就真的不大好了。
回了冬晴园一进屋便觉得暖洋洋的，当真是入了冬了、她这刚坐下风铃便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进来了。“小姐先泡泡脚舒缓一下，我去准备沐浴的汤水。”
亦卿点点头、自己除去鞋袜泡在水里，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她只有风铃一个丫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准备的。秋府虽说不上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算是百年的书香世家了、多少都要留十几个下人来冲冲门面的。
映春堂是主院、除了一个嬷嬷，共有四个大丫头、三个小丫头。秋露苑里每人配了两个大丫鬟、一个老嬷嬷。而到了她们这儿……至少秋亦凝身边除了春梨外还有李姨娘。所以、亦卿一直认为她比之自己要舒服许多。
沐浴完后刚刚坐在床上、风铃就进来小声道。“李姨娘来了，说要见小姐。”
她们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日里都是秋亦凝自己过来，而李姨娘来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清楚，只是她每次来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秋亦凝。都这么晚了亦卿原本不打算见她，可是想到她这作为母亲的这一片心思、又于心不忍，便起身披了一件蓝底绣有白色小碎花的披风、和风铃一起出来了。谁知李姨娘瞧见她、稍稍有些愣神，见她这样、亦卿便轻声吩咐风铃去外屋守着。
她穿了一件稍薄的青色袄裙，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个鬓，斜插着一根白玉簪，不算值钱、却一直见她戴着。亦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虽然自己可以大大方方的坐上主位，但她不想以那样的方式、和一位担心自己女儿的母亲来说话。
“姨娘这么晚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虽盯着自己、可是她却感觉她的目光恍惚、似乎在通过自己看到别的什么。
“三小姐越来越出挑了，也越来越像沐月。”
亦卿微顿、片刻便又恢复如初，笑着望过去，李姨娘这才回过神解释道。“你看我，好端端的竟说些不沾边的事儿。我来是想打听打听、二姑娘回来后便一直默默不语、不知、是不是在秋露苑说了不该说的，被夫人训斥了。”
亦卿猜的果真不错，她关心女儿的一片心境、自己早已看在了眼里。到是秋亦凝怎么会默默不语、莫不是真听进了自己的话、在好好思考？那可真是难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她也无妨。“在秋露苑、我们见了四妹妹的礼物，比我两的皆是贵重不少。出来了二姐姐心里就不大痛快。也或许是我说的一些话她听进了心里。”
李姨娘一听便知道自己这女儿是又在拧了，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和四姑娘攀比，原本就不再一条线上的两人怎么会持平。只是她又说了些什么。“那三小姐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说如今不代表以后，好好把握，没准将来能成为母亲的依靠。”
亦卿说的‘母亲’定不是王氏、在王氏面前自是拿来炫耀的。她这么说、就看听得人怎样想了。李姨娘稍作沉思便起身道谢。“谢谢三小姐了，这么晚还要打扰你休息。”
“姨娘客气了。不送了。”
见她起身走向门口，身体稍稍有些佝偻、她这一辈子真是没过个舒心日子。那么她呢？在那里无拘无束的想必要自在许多。
见她走后风铃很快的便进来了，小声抱怨。“李姨娘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来找小姐，嘴上说打扰、可哪见她有什么歉意，难道只有她有娘、咱们就该受欺吗？”
眼见风铃越说越气，亦卿实属无奈。她在外间定是把说的话全数听了去。“行了、这些话说说就算了，可别传出去了。”
起身脱下披风交给风铃，到了床前，却有些感慨。“她也是太紧张秋亦凝了，关心则乱。秋亦凝现在比我有福气，就看她懂不懂得抓住了。”
亦卿说这话时、语气略微的有些伤感，直到她躺在床上、风铃帮忙掩好锦被谁也没出声说话，亦卿知道她是在气自己说错了话。可她说的又何尝有错、现如今她们都有娘，都有那个会主动关心自己的人。秋亦凝的确比自己有福气，可也只是现在、将来自己必要比他们都好。
或许是睡前惦记着明儿要早起的事儿、亦卿睡得并不安稳。
依稀感觉、自己站在冬晴园的门口，门却没有关，铜镜前坐着一位身穿霞帔、头戴凤冠的新娘子，虽看不真切，但亦卿就是觉得、她定是满脸笑容。旁边站着一位同样穿着喜庆的中年妇人，笑盈盈的给坐在镜前的新娘子整理着凤冠。
虽然只有一个侧面、但亦卿很肯定的知道，那就是——薛沐月，她的样子正如当年去青衣庵的时候一模一样、风采依旧。那新娘子又是谁？她走进了想仔细的看清楚、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闯进来一男子，同样的身着大红喜服，同样的看不真切、只觉他面容俊秀、似乎很高兴，一张薄唇笑的都要歪了似得。直到此时这时新娘子才住转头望过来，亦卿彻底的看清了她的脸、竟是另一个自己。等到在想细看时，却响起了漫天的鞭炮声、震得耳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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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出嫁
茫茫然的睁开眼、似是见到了天空，蓝蓝的、可是‘她’却走了，新郎官也不见了，只有鞭炮声依旧在耳边不疲的响着，刚刚明明是满室的热闹、却在顷刻间变得冷冷清清。
“小姐、该起了。”
耳边响起的、似乎是风铃的声音，随后她的脸也慢慢的、在天空中浮现出来。亦卿用力的眨了眨眼、风铃的的面容便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头顶，原来那蓝蓝的天空、竟是床顶的帷帐。
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鞭炮声，她尤回不过神来、问道。“怎么有爆竹声？”
风铃有些紧张的道。
“大门口放爆竹呢！小姐怎么了。”
听完她还是有些糊涂。
“现在什么时辰了，还有、为什么会这么热闹？”
“小姐快清醒些吧！现在都酉时过半了，今儿是大小姐出阁的好日子，小姐可不能迟了。”
对了、今天是秋亦浓的出阁的日子，她竟是做了这么乱的一个梦。可这是不是代表着、是藏在她心底最遥不可及的、一份执念。很久以后风铃才敢告诉自己，说自己当时的样子就像是丢了魂、她看着都有些害怕。
亦卿选了件桃红的绣花长裙，少部分秀发在头顶松松的挽了个鬓，这样看起来既蓬松又好看。又选了几只浅色的珠花。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上去既不大出挑、又不太寒酸，算是装扮得宜了。
出了门便寒气凛冽、不禁拢了拢蓝色花边斗篷，这样的天儿、就像置身于寒冬腊月一般。眼睛不由得看向西屋、却是一点亮光都没有，风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气道。“别看了，在你洗漱的时候人家就出门了。”
亦卿挑挑眉。
“去的还真早，果真是积极。”
“小姐，你在这样下去、小心在府里没了地位。”
亦卿已经快步走在前头，听她提到地位、心下冷叱在这府里她还有什么地位呢！秋亦凝一直在积极的讨好王氏，可也没见她的待遇超过老四，所以、她们几个各是什么样子、王氏早就在心里分的清清楚楚，当然要选对她最有利的那一个，将来才好善加利用。
至于剩余的、也不是完全无用、不过是用处的多少而已。
到了秋露苑已是灯火通明，进了屋子一股子热浪便迎面扑来。到是秋亦凝先看到了亦卿，慢悠悠的迎了过来。“三妹妹来了，我来时刚好见风铃提着水进去，想着妹妹定是还未收拾妥当，所以就没有去叫妹妹同来，可不要怪姐姐才好。”
她这口不对心的话，说的这么高兴，定是王氏给了她什么东西、再不济也是垮了她几句。想到这亦卿才仔细打量起来，她穿了水红暗花的百褶裙，挽了个高鬓，除了珠花、在尾端还斜插了一根碧玉簪子，瞧着成色到是不赖、八成是王氏给的。
亦卿微笑着直接越过她、走到穿戴整齐的秋亦浓身边，大红的凤冠衬得她肤若凝脂，尤其是一双美目、水盈盈的，让人一时看的出了神。
“三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妆画错了。”
秋亦浓说完便对着铜镜仔细瞧了瞧，王氏见状也是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笑呵呵的道。“没画错，好的很呐！”
亦卿这才回过神，赶紧说道。
“以往就知道姐姐天生丽质，娇容难掩。可今儿个更是娇艳动人，就连我看了都差点回不过神来。”
说完不得不佩服起自己的机智来，女人都是爱听好话的，果然看到秋亦浓有些害羞的转移话题。“三妹妹怎么才来，你可是最晚的一个。”
她说完，王氏便直直的盯着她看，让她想起了一个成语‘目光如炬’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她这话、是在试探自己，是怪自己故意来迟的吗？猜不透所以还得小心应对。“我可不是故意来迟的，我本是想着姐姐即将出阁、定好些体己话要与母亲说，所以就稍稍晚些过来，可没想到二姐姐和四妹早就到了，到是妹妹多虑了。”
说完王氏的目光调转开来，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小小年纪就想的这么周全，到是为难你了，快坐下。”
亦卿浅笑。“谢谢母亲。”
转身走到秋亦凝身边坐下，秋亦浓身边便又热闹起来，有两位伯母在想不热闹都难。
“你瞧见老四穿的那一身儿没有，听说是现下京里最时兴的，也不知她是怎么哄着母亲的，竟给她做了一身。”
闻言抬头看了看围在秋亦浓身边，满脸笑容的秋亦玫、同样一件水红长裙，却是比她俩的繁复许多。
“二姐姐是羡慕吧！”
“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