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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醍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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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湃立在她身前,却没有说出口。
  如果需要一辈子呢?
  风儿轻轻,稍带微微的凉,
  心心念念,想对你诉说衷肠,
  藏住不说,最是意味绵长。
  ……
  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于他而言,跟她一起便有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后半段剧情不只是吃喝玩乐,女主终要成长


第40章 心爱的人
  近日里金吾卫中流传着一个热答话题,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据说这是袁氏贵女出给中郎将的难题,中郎将至今没有回答出来,所以袁氏贵女天天上门催逼,金吾卫衙署中又多了一道俏丽的身影。
  众武将寻思着如果能找到答案,为中郎将赢得薄面,岂不是立下汗马功劳,仕途一片光明。
  王参军当着正在逗小黄雀的袁醍醐的面,大声询问阿水,“阿水,什么对你来说算得上有意义?”
  阿水认真思索半天,“完美无差错地完成郎君吩咐的任务。”
  王参军看见袁醍醐继续逗着鸟,显然并不认可阿水的答案。
  阿水反问王参军,王参军一挺大肚,将思考多日的结果自信地的回答出来,“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当然是在长安城里当将军、当大官才算的上有意义!”
  袁醍醐喂食的动作减缓,王参军连忙求证,“贵女您说对不对?”
  袁醍醐侧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喂鸟,根本不想搭理他。
  王参军尴尬的闭上嘴巴,阿水在一旁摇头,“可惜咯,这份头功,王参军看来是无缘了。”
  “阿水见笑了,哈哈哈,中郎将都没回答出来,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莽夫。”
  从大理寺查阅卷宗赶回来的崔湃,才踏进内侧院就听见提到了自己,他站在院门处看着嬉笑的王参军。
  王参军赶紧上前行插手礼,姗姗退出内院。
  袁醍醐指挥阿水递上专门给崔湃留下的五香饮子,崔湃边喝着边阔步走进室内,余光瞄见袁醍醐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嘴角微不可见的牵动。
  崔湃吩咐阿水伺候卸甲,袁醍醐围着崔湃走动,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想到答案了吗?”
  崔湃看她一眼,并没有急着回答,又叫阿水去取一套便服来。
  崔湃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哪里像是要帮她找答案,怕不是在匡她?
  待阿水取来便服,袁醍醐直接夺过抱在手臂上,有了情绪,“你想到答案了吗?”
  崔湃抬起手来指了指袁醍醐手臂上的便服,莞尔道:“你不让我更衣,我怎么带你去找答案?”
  ————
  崔湃领着袁醍醐各骑一驹,阿水跟着,一行三人出了金吾卫便朝城西而去,不多久便到了西市附近的通儀坊门下。
  三人下马,崔湃吩咐阿水照顾好马驹,在坊内公共马厩等着之后,才带着袁醍醐朝通儀坊内步行。
  崔湃下值后已近夕食时分,坊内屋檐上炊烟袅袅,街道两旁的食铺现场制作着各类面食,招呼贵客光临。
  他两人漫步在通儀坊中,满目凡尘里,一派烟火气。
  袁醍醐记得这个里坊,他们来过,为崔湃购买葱岭雪豹皮的那天,忽然倾盆大雨,崔湃正是带她到此坊避雨,又遇见与朱修丕斗殴的袁光逸。
  记忆犹新。
  顺着坊中漕渠,穿街走巷,袁醍醐跟着崔湃来到一家熟悉的饮子铺前,她还记得这家店主是对讲陇右方言的中年夫妻,男主人叫老何。
  崔湃打了招呼走进铺子,老何已经热情的迎上来,一看见袁醍醐的容貌,怎么会不记得。
  “恩客还是要两只青州大谷梨吗?”
  袁醍醐笑着点头,“正是,劳烦店家借来小炭炉,我们自己烧。”
  老何唱喏,转身准备一套工具后呈上来。
  崔湃已经自觉的挽起袖口,熟练的摆弄的烧梨的工具。袁
  醍醐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也不知道是梨太好吃,还是手太好看,让当时的记忆如此深刻。
  一个总角稚子抱着袁醍醐的手臂,跟她挨着,嘻嘻笑,看样子是很喜欢她的意思。
  老何的娘子匆匆走来一把抱起稚子,连声向他们道歉,“这孩子不知礼数,冒犯了恩客。”
  袁醍醐连忙摆手,“无碍的。”
  娘子见她和颜悦色,才放下心,对崔湃笑道:“真是为貌美心善的小娘子。”
  崔湃附和道:“也不知谁家这么有福气。”
  袁醍醐愣了一刻,低下头默默吃着崔湃递来的烧梨。
  老何饮子铺里的熟客大多是些左邻右舍的街坊,忙碌完一天的营生总会来老何这里坐坐,聊一聊长安街头的热闻,老何总是面带笑容的听着。
  袁醍醐好奇问他,“来长安多久了?”
  老何说十年了,袁醍醐不解,“十年并不短为何还会对每日琐碎兴趣不减?”
  老何说:“这些琐碎却又真实的见闻让他心里觉得踏实,觉得长安鲜活。”
  老何对崔湃慎重地行了一礼,他说他虽不知晓恩公名讳,再造之恩却永不敢忘。
  袁醍醐这才晓得老何夫妇初到长安时,财物被窃,走投无路,偶遇巡防的崔湃,在他的资助下才开启了这间足以维持一家人生计的饮子铺。
  老何的娘子从内室拿出一袋文钱,说这是他们近年积攒的富余,终于连本带利可以还给恩公。
  崔湃点头收下了,袁醍醐知道崔湃绝不差这点钱。
  “为何你要收下?为何不好人做到底?”
  崔湃吸完烧梨,让她附耳过来,“了了他们心里的结,从此不会觉得欠我甚多。”
  尊重一个有骨气的人,如此达到品格上的平等,崔湃所为是帮助,不是施舍。
  袁醍醐盯着崔湃直看,他是清河崔氏的子弟,却没有从心里高人一等。
  她第一次发现崔湃竟然一点都不像她了解的高门子弟。
  崔湃悄声问她:“什么对老何一家才算有意义的事情?”
  袁醍醐心生感悟,“一家人踏实的活着,感受长安的鲜活。”
  崔湃颔首认可,这是她自己找到的答案。
  ————
  高鼻深目的胡人吵嚷嚷地走进铺子,眼看是喝多了浑酒,那胡人看了袁醍醐一眼忽而拍掌大笑。
  这一眼让袁醍醐认出他是谁,正是避雨那日偶遇的蹀马师傅,吐火罗人。
  吐火罗人自动坐到他们一桌,老何赶紧送上一碗热络的酪浆给他醒酒。
  没想到吐火罗人喝着酪浆,念叨想念家乡,一下哭起来。
  袁醍醐望了一眼崔湃,崔湃没有言语,袁醍醐朝着吐火罗人关心道:“蹀马师傅怎么了,是训马不顺吗?”
  吐火罗人满脸泪水,“顺的很,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家乡,为什么要来长安哟~”
  酩酊大醉中,他喃喃自语,“我们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念着念着,人已经趴到桌案上呼呼大睡。
  “不远万里敬献蹀马,恭祝大唐盛世太平,而自己的家乡吐火罗身处战略要冲,战火一触即发,身为男子,报国无门,的确憋屈。”
  崔湃扫了一眼酒醉的吐火罗人,拉起袁醍醐起身离去。
  老何自然会将熟客安顿好。
  ————
  走出饮子铺,黑云压顶。
  袁醍醐感叹难不成又遇暴雨,崔湃只说快走几步找间食肆一起吃夕食,顺带避雨。
  计划很好,现实不妙。
  只等他们转过街角,走进一条支巷,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崔湃和袁醍醐被困在背巷屋檐下,前不前,后不后,离饮子铺不远,却也不想湿身走回去。
  闪电劈裂天穹,好似直直打在对面的屋顶,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看见完整的一道闪电,袁醍醐心中惊跳一下。
  太近了,此时此地毫无避险的遮挡,轰隆雷响,袁醍醐好怕被雷劈。
  现下糟糕的境遇让她惨白一张脸,不安的看向其实也无能为力的崔湃,用一种我们俩是不是八字不合,为什么老遇见暴雨惊雷的眼神。
  “这么怕死?”
  崔湃斜睨着她。
  袁醍醐不想搭理他的嘲讽,背部紧紧地贴着背巷的墙板上,关注着天上闪电的走势。
  突然眼前一黑,崔湃站到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光,也遮挡住她。
  袁醍醐抬眼表达不满,崔湃笑道:“不识好人心,就算有雷劈也会先劈中我。”
  “……”
  他在帮她以肉身挡雷?
  袁醍醐挪动了一小下,虽说是帮她挡雷,“你是不是也靠得太近了!”
  “近吗?”
  崔湃也动了一下,身体更往前倾,好似整个人都要压在她身上,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衣表的体温,滚烫炙热。
  袁醍醐想避开他,崔湃一下子握住她的腰。
  “别动,再动就要淋雨了,你不想湿身吧。”
  崔湃掌心的温度传导到她的腰上,熟悉的触感惊醒了她刻意深藏梦底的记忆,她豁然抬头对上了崔湃深沉的眼眸。
  崔湃说:“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袁醍醐没反应过来,什么答案?
  男人的手抚上少女绯红的脸颊,低沉的男声宣布:“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于我而言便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崔湃的吻落下来,终是落在她的唇上,温柔缠绵。
  睫毛轻颤,袁醍醐困在崔湃的怀中动弹不得。
  巷外有杂乱的脚步声,是避雨人群的奔跑。巷内有大雨冲刷屋檐发出哗哗的声响。
  两个人处在静谧的小世界中不理纷扰,只有彼此,全情投入。
  半响,崔湃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额头靠着额头,轻轻啜着她的嘴角。
  袁醍醐搂着他的脖子,毫无预兆地开口,“那一夜是真的。”原来不是梦。
  崔湃捧着她的脸,笑了,“你记得!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袁醍醐只觉得自己脸上越来越烫,好似要烧起火来,她一直小心的藏着,不愿去想,因为她怕,她怕她内心其实是喜欢的。
  崔湃的脸又靠过来,她有些微微期待,他的唇贴在耳畔,轻声一句,“别动。”
  语音刚落,四个蒙面壮汉从巷口走入。
  袁醍醐看见大雨落在他们手中的横刀上,还未洗去刃上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守卫长安正式开启打坏人关卡


第41章 槃多婆叉
  重云如盖,阴霾骤起。
  雷鸣电闪中,血水混着在大雨侵染进背巷的泥地,红了一片,黑衣人看不见脸,只留一双凶恶的眼。
  他们握着横刀步步走近,寒光凛冽。
  危险逼近,袁醍醐瞪大双眼提醒背对着黑衣人的崔湃,崔湃轻啄她的脸,呢喃道:“恩,我知道,交给我,你别动。”
  从容转身,崔湃将袁醍醐护在身后。
  大雨滂沱中,原本和女子缠绵亲昵的男人转过身来,一脸肃杀,目光森冷,带着侵犯者死的强大气场,黑衣人顷刻顿住脚步,意识到眼前绝不是个普通男子。
  他们交换一下眼神,那就更是留他不得。
  旁支背巷是死路,两个黑衣人守住街口,其它两个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袁醍醐虽不明白缘由,却知道眼前之人来者不善,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锋利的武器,崔湃赤手空拳一人对敌,她不担心是假的。
  虽然她见过崔湃动手,虽然她知道他实力非凡。
  她握紧崔湃的手不愿意放开。
  崔湃感受到袁醍醐的紧张,轻拍她的手背,“无碍。”
  他侧着脸,在危险绝境,竟然笑了一下,“只是打场架罢了。”
  她看着他走进大雨中。
  情动之时被打断,崔湃心头一团怒火正愁没地方消解,只想问问这些人想怎么个死法。
  他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两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出刀就是杀招。
  两人围攻都没能困住敏捷的崔湃,守街口的两人立刻上前支援,崔湃冷笑一声,扑向黑衣人。
  四人使出浑身招数,崔湃却没有直接取他们性命,夺过刀避开其重要部位砍杀数刀,让其不死却痛苦不堪。
  袁醍醐捂着嘴惊慌失措,崔湃口中的打架竟是鲜血四溅!
  被崔湃砍中的一个黑衣人身体诡异的扭曲着,拼死冲向袁醍醐的方向。
  一道光刃,崔湃手起刀落,割断了那人的咽喉。
  在袁醍醐身前几步,颈项的血管爆开喷洒一地,斜溅到她的脸上,她终于忍受不了,吓得闭上眼睛。
  她明白现下情形你死我活。
  殷红的泥地上断臂残肢,倒地的人不断抽搐。
  崔湃立身血泊中,用刀尖挑开蒙面,蒙面之下露出黝黑的肤色。
  这是一群常年受训的杀手,崔湃心里有数不管如何折磨都是套不出话的,他蹲下身,在黑衣人耳边用洛下音说:“自尽而亡难升极乐。”
  他笃定他们听得懂。
  黑衣人望着崔湃的脸,尽是嘲讽,诡异大笑,大吼一句藩语,所有黑衣人终是咬舌自尽。
  大雨冲刷着他们脸上的血迹,血迹之下露出颈项部位的青焰纹式。
  崔湃缓缓站起身,将横刀插入泥地里,直入半截。
  他撕下袍角,返回受到惊吓的袁醍醐身前,小心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才想安慰几句,又看见才睁开眼睛的她骇然地望向天空。
  崔湃回眸,眼神骤变。
  背巷屋檐的上方,瓢泼大雨下竟然烧出漫天火光,那是老何饮子铺的方向。
  ————
  金吾卫的巡防队伍被火光吸引来,搜索到背巷,骇人的景象来的猝不及防。
  崔湃牵着袁醍醐从血泊中走了出来。
  金吾卫看清崔湃满是杀气的脸,跪了一地行礼,崔湃只道速速将黑衣人尸首秘密处理运回。
  袁醍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催促他赶往饮子铺的方向。
  折回到饮子铺的时候,赶来的武侯正在救火,金吾卫封锁了整条街,街道两端拥塞着左邻右舍的街坊都在忧心的眺望。
  待火势减弱,房舍烧的焦黑,武侯入内清理现场,
  “老何一家是否无恙?”
  袁醍醐朝房舍走近几步,崔湃突然上前捂住她的眼睛,沉重说道:“你不要看了。”
  袁醍醐被崔湃拉住僵硬的站在原地。
  清理火灾现场的武侯禀报崔湃,“房内共有尸首四具,三大一小,其中一人是名胡人男子,配有蹀马师的腰牌。皆身中数刀,凶手放火之前已将几人闷杀于室内。”
  他们前脚离开饮子铺,老何一家就遭遇凶杀,在场之人一个不留,包括不谙世事的总角小儿。
  一刻前,他们还是鲜活的站在袁醍醐面前,心满意足的笑容,仅仅只是满足于在长安踏实的活着。
  眼泪决堤,在被崔湃捂着眼睛的小脸上滴落成线,没有声音。
  大雨冲散了现场的痕迹,袁醍醐终是倒在崔湃怀中。
  不让她看,因为不忍,不忍让她直面惨烈。
  崔湃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金吾卫准备的马车。
  ————
  槃多婆叉
  槃多婆叉
  槃多婆叉的声音萦绕耳边,袁醍醐从极不安稳的小憩中挣扎醒来。
  槃多婆叉是什么?
  高文珺和巧工女社一众贵女错愕的看向她,“你居然睡着了?”
  袁醍醐瞪着眼睛,茫然回望。
  那日自通儀坊回来后,袁醍醐并没有向旁人提及自己和崔湃当日去过饮子铺,因为涉及命案,崔湃并不想把她牵连进来,嘱咐她保持缄默。
  人在短时间内遭受心理重创,袁醍醐已经消沉多日,连夜里无法入眠。
  袁仆射一直认为自己女儿是在骠骑将军的击鞠赛场受了挫折,一蹶不振,随遣了家仆去请高文珺和巧工女社的贵女前来家中开导她。
  崔湃忙于查案,已经多日不见人影,心里的秘密只有自己化解,袁醍醐也不敢对其他人多言,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女社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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