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贵女临朝-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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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今昏睡的时日越发多了起来,可今日一早起来气色却是很红润,甚至精神瞧着也好了不少了。
这不,因这日头又刚好将人晒得暖和,伺候的人便在外头摆了个软和的座椅,让皇上在外头歇息片刻了。
懒洋洋的太阳照在了皇上的身上,他看着这从指间一点点的渗透进来的阳光,倒觉得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起先,下雨的时候屋子里会有潮湿的感觉,尽管宫人都会细心地找一些方法将这潮湿气去了,但这满屋子的药味实在是让人觉得浑身都酸软无力了。
皇上这会儿在外头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倒突然觉得人生有了些许的盼头了,或许,他的病会有一日就这么好了也说不准呢。
可没想到,不消片刻,这天边便突然乌云密布,阴沉的可怕。
众人见情况不对,便赶紧将皇上又给挪了进去了,之后便都跪在了地上请罪了。这回,皇上倒是没生气,只让人他们都起来了,留下了自己的心腹在照顾着。
“长乐宫最近有什么动静吗?”小李子近几日也都不得出去,自然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的,他也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才从那些个洒扫的小宫女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的。
“皇上,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小李子脸色还有些切切的,这几日他这心里也一直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倒戈相向。
若是识趣的,早已都要投靠公主殿下那边了,可偏偏从小皇上又救过了自己的性命,也一直都很是信任自己,这才让小李子一时没了章法了。
见皇上微微点了点头,小李子还是把话都说了,“奴才,奴才已经许久都不曾出了这勤政殿的大门了,前几日从宫女那里听说,如今二皇子成日地往长乐宫跑,听说公主殿下正在教二皇子打理政务。”
皇上一听这话,双目圆瞪,饶是宫长乐与宫陵安再怎么相处的好,也不能不顾自己的“亲弟弟”宫子文啊。
“去,快去,立刻让宫长乐过来!”皇上的声音有些虚弱,可这句却分明是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了。
小李子出去将这事儿告知了首领太监,那首领太监只冷冷地上下打量了小李子一眼,让小李子不由得有些毛毛的。
为着皇上平日里多信任他的缘故,自己也不知在暗中吃了多少这首领太监的亏了,原本皇上是准备提了自己的品阶的,可没成想,就这么突然病倒了,也再没有谁提起这事儿了。
宫长乐听到“传召”的时候,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仿佛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谢清梓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宫长乐一同去看看,毕竟现在这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的,皇上好端端地要见宫长乐做什么呢。
宫长乐细想着,有些事情,也的确是到了要说清楚的时候了。
此时的外头早已下起了蒙蒙的细雨了,而天边的乌云却还在不断地聚集,明明是这样的大白天却阴沉得如同傍晚一般了。
宫长乐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轿辇,很快便到了勤政殿了。
而这个时候,雨势却渐渐地大了起来,饶是下了轿辇之后已经有宫人沿路打伞了,宫长乐的裙边却还是沾到了些许的雨水了。
不过,宫长乐却并不在意这些,走到正门前,便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推开了外道的门,直接就进去了。
等进到了皇上歇息的屋子外头,小李子早已进去通禀了,皇上这会儿却觉得精神不如先前足了,眼皮子也开始沉重了起来了。
但一听到是宫长乐来了,还是让人进来了。
走进去的时候,里头的陈设还是一如往昔,该是金碧辉煌的地方也还是那般的气派,一如自己幼时曾羡慕和称赞过的地方,可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却不是那个高大挺拔的父皇了,而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了。
“长乐,给父皇请安。”夹杂着浓重的草药气息,直让人觉得有些刺鼻,宫长乐却恍若未闻到一般,这一路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其实,比这再难闻的味道,她也都在水牢里闻过了,那种漂浮着各种腐烂的“尸体”的恶臭味又岂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呢。
“你,你说实话,为什么不让你的亲弟弟去打理朝政,反而教导一个嫔妃的孩子!”皇上有些气急了,是以说话的声音很大。
而瞧着他似乎是想伸出手来指着宫长乐,可没想到却没有一点力气,只好就这么平躺着跟宫长乐说话。
“亲弟?父皇到如今都还不知晓吗?陵安便是我的亲弟弟啊,至于那个宫子文,早已去陪了他的好娘亲了,哪里需要长乐来管?”宫长乐冷笑一声,缓缓地说道。
可在此时的皇上看来,她的一言一语都是这天底下最歹毒的。
一双本就没了神采的眼睛,此时突然被瞪得很大,她,她竟然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隐秘吗?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皇上始终有些不肯相信,毕竟,这事儿连皇后都瞒了过去了,而当时,宫长乐却又是那么小,哪里还会记得这些啊。
“既然父皇不知道的话,那就由长乐来一一说给父皇听吧。”宫长乐的声音凉凉的,直让皇上的心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原来她竟然是知道的!
“父皇忌惮谢家的势力已久,却又始终不能除掉在朝堂上早已根深蒂固的谢家,是以,这最珍贵的皇位,父皇又怎么肯将之传到有谢家骨血的孩子手里去呢”宫长乐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皇上。
“够了,你这个逆女!朕,朕有遗照,要将皇位传给宫子文!”皇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可这情绪却久久地不能平静下来。
“父皇不是早该就杀了我们姐弟三个的么,否则便没有今日的忤逆了。只可惜,连上天都要庇佑我们,竟叫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了。”宫长乐一回想起从前那些杀手对她们姐弟几个的凶狠与残忍,再联系到眼前这个“最亲近”的父皇,心中的痛恨却又忍不住升腾而起。
即便,他们的身上还留着谢家的血液,但也的的确确是皇室的成员啊,他们可都是姓宫啊,都是父皇的孩子啊,他怎么会如此狠心,这天底下当真有这般残忍的父亲吗?
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做得那么隐秘了,是怎么被宫长乐发现的,而且宫长乐竟然在自己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他竟半点都没有看出端倪来。
此时的皇上很想要大声地质问一番,可是他却觉得这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既然您失手了,那么便由我这个做女儿的来成全您吧。贤妃和宫子文,我一个都不会失手的。”宫长乐说道这里,嘴角的笑意更甚,只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的皇上,似乎是想要看看他到底还会有什么反应。
皇上的瞳孔不断地放大,喉咙处仿佛有了丝丝的腥甜味道,他死死地伸出手,想要再够到宫长乐,好撕下她这一张虚伪的面皮。
但下一刻,这喉咙处便有几分汹涌之势,一口带着丝丝黑色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此时,他再没了力气了。
曾经拼命想要伸出的双手也停止了挣扎了,眼睛却依旧是睁得那般大,但鼻间的呼吸却几近没有了。
这黑红的斑点洒在了那金黄色的绣着龙纹的被子上,显得有几分可怖,宫长乐久久不曾说话,只盯着自己裙角处溅落的那一滴血迹。
眼中仿佛有什么在打转,可旋即却又被自己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宫长乐强迫自己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叫了人进来。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却怎么也盖不住这勤政殿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了。
小李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小厨房里查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当即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独自一人回了房间去了。
而等到他再被人发现的时候,便发现他在房中自尽了。
宫长乐怜他还有几分真心待主,便让人好生安葬去了,而后宫的妃嫔们也都在这大雨之下纷纷换上了素白的衣裳,哭着跪在了勤政殿的外头去了。
周围的声音很噪杂,什么动静都有,可宫长乐的心中却很静。
这六年的委屈求全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了,可却又让人觉得迷茫,他是自己的父皇没错,可却也是自己最恨的仇人啊。
如今大仇得到,了却一桩心愿,她又是不是该开心呢,可此时她的表情却怎么都是冰冷的。
雨水渐渐地模糊了宫长乐的双眼,竟分不清到底是这雨水还是泪水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归来
皇上驾崩,大丧七日,上至皇后妃嫔、皇子公主,下到平头百姓,皆要带孝。这整个大梁上京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了,气氛也很是沉重。
而这当中,众人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就是新帝的人选了,尽管宫长乐处理朝政已经很是稳妥了,可这大梁自开国以来却没有女帝登基的先例。
况且,这先帝也还留下了两位皇子,自然应当从中选择一位登基的,若是按血统来说,还应当是皇后之子更为合适的。
众位大臣也都在暗戳戳地使劲,无论是江家还是谢家也都互相防备着,丝毫不敢松懈,生怕被哪一方给钻了空子了。
而因为贤妃母子此时都被软禁在了咸福宫里,这江家也得不到半点的消息,是以也一直都在伺机而动。谢家虽已掌握了主动权了,可还是得防备着某些有心人,也不敢太放松警惕了。
而丧事一切都由皇后操持,景妃和顾嫔从旁协助,倒是有条不紊的,宫长乐那边依然面对的处理不完的朝政。
而因为皇帝驾崩了,是以焕王作为先帝的亲弟,也只能回来奔丧,但此时却是非常时期,边关也不能无人镇守,便只好留下了付宁晨在镇守着。
而先回到京城的则是陆泽,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求个赐婚的,但没想到却突然收到了皇上驾崩的消息,这私事儿便不得不耽搁了。
陆泽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去觐见了宫长乐,跟她详细说明了边关的情形。
“现如今,这齐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虽陈兵交界之处,可却看不出半点端倪,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却又好像随时都要开战。”陆泽分析了边关的形势,再结合了探子所说的,也都一一告知了宫长乐。
“这事儿本殿也有所耳闻了,应当是与齐国的太子之死有关。这事儿与咱们大梁无关,但却不知那齐国人要怎么想了。”
宫长乐先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震惊,原本想给齐国国君去信一封说明情况,但转念一想,谁又能断言,齐国便没有攻打大梁的打算了。
各皇子战乱的时候,父皇派兵直接占领了历城,这笔账,齐国怕是迟早都要报的,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冰释前嫌的。
“依微臣看,那齐国应当也是在观望的,两国久不交战,这次怕是齐国也有心想要试试咱们大梁了。”陆泽想起前段时间的观察,这齐国的心思恐怕不那么单纯的。
而这次的诸皇子之乱也正是一个突破口,若是一个不当,只怕两国的战争又是不休的了。
“那这次先帝驾崩,齐国会不会趁机攻打我们呢?”这也是宫长乐目前最为担心的问题了,先帝驾崩,而云桑又有了身孕,是以焕王也不得不回来,只留下一个付宁晨在那边会不会不太妥当。
“焕王应当是有所打算的,只等他回来就会与殿下说个明白的。至于边关,付将军也是个骁勇善战的,暂时应付是不成问题的。”陆泽把话说得有些隐晦,宫长乐只略点了点头,大约也知晓了这其中的深意了。
早在前段时间,焕王就向京城递了折子了,有些事情也的确需要开始布置了。而从那时候起,宫长乐便拼命地在脑海里回想着齐国的从前的事情,不肯放过半点的蛛丝马迹。
到了如今,虽这中间难免被许多的事情给耽搁了,可到底还是有了些记忆的碎片的,若是加以与熟悉边关和作战的焕王的讨论,想必是能制定出更好的一套方案来。
陆泽与宫长乐再说了几句之后,宫长乐便特意让谢清梓去送了。
毕竟,这两人也长久的不见面了,虽然这次的赐婚怕是泡汤了,可总得给两人说说体己话的机会吧。
因正是国丧期间,两人便也不好要出宫什么的,谢清梓便带着陆泽去了御花园随便走走了。
这大多数的妃嫔不是闭门在自己的殿中便是在大殿之中守灵,这会儿御花园里除了偶尔来往的宫女和太监,便也没什么人了。
不过,这满目的枫叶早已红透了,远远地瞧着似是一团火一般,但此时却与这满宫的白色幕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了。
两人一直就这么走着,谁也不曾先开口,谢清梓只觉得满腹的话,却无从去说,仿佛不知从何说起一般。
“你,你还好吗?”陆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先开口了。
宫长乐在宫中也过得不容易,谢清梓在她身边也自然是得帮衬着的了,瞧着这倒是清瘦了不少了,想来也是劳累、操心的事情多了。
“这上京城里什么都有,哪里能不好呢,倒是你在边关,瞧着瘦了不少,到底是难熬的很。”谢清梓一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悲伤了。
陆泽原本是天下第一商,富家天下,自然该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可如今却为了自己偏偏要去吃那么多的苦。
况且,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也在之前给宫长乐和谢家用了大半了,这一点,在谢清梓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陆泽为她付出的太多了,可反观自己除了在宫中等待,却也不知能做些什么了。
“这些不算什么,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我便觉得一切都足够了。那些个珍宝算什么,哪里比得你珍贵呢。”陆泽熬到到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从前因自己的身份而不能上谢家提亲,这好不容易有了官位了,却又怕皇上从中阻挠,现如今皇上驾崩了,这所有阻挠的力量便再没有了。
只要等到边关的战事平定了,自己载誉而归,便可以堂堂正正地娶谢家提亲了,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将谢清梓给娶回家。
谢清梓这眼泪才在眼眸之中氤氲了,听得陆泽这少有的动情之话,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了,不由得让陆泽吓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可别哭呀,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可别委屈了自己就是。”陆泽有些手忙脚乱地帮着谢清梓擦拭泪水,这语气之中也有些着急了。
在没有见到谢清梓之前,陆泽倒是从未想过这感情上的事情,倒是陆老夫人总是念叨着陆泽的年纪到了,也总给他选了那些个闺秀去相看。
偶尔,陆泽也实在是耐不住陆老夫人的劝说了,倒是到场的,可每每都是索然无味的,无论是环肥燕瘦,在陆泽的眼中也并无什么差异。
直至遇到了谢清梓,陆泽说不出她到底是好在哪里,若是论容貌,却不如她旁边的宫长乐更为美艳,但偏偏却是这清秀的五官让人一眼便记在了心中了。
至此,陆泽便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谢清梓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用余光瞥见了谢清梓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却又低下头浅笑了。
这样的举动若放在平时,陆泽难免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可今日他却特意地装作没有看见一般,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