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也复生了-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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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墨云随狂风翻涌,她唯恐天气剧变,只好笑而称谢,示意大家加快速度把厚被褥送出。
齐王、洪朗然、洪轩三人杵在原地,简略闲谈两句,各自对望几眼,同时向阮时意等人道别。
阮时意茫然未解,扯了扯蓝曦芸的衣角:“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财大气粗,一丁点善举,何时何地不能做?非要跟我这档子掺一块儿了?”
“我那表舅公之心,路人皆知,就不多说了!至于齐王殿下……”
蓝曦芸神秘暗笑:“他不是一直缺位正妃么?估计太后逼急了,催他选人。他不涉政、不问军务,重臣培育的大家闺秀大多进宫伺候陛下,其余太小的,他又等不了,只能乱撒网呗!”
“撒网?”阮时意尚未听懂。
“之前,看他对秋澄小公主挺殷勤的,但最近消息宣称,小公主极可能成为赤月国的新储君,来日要治理数族联合的赤月国!这对于齐王殿下又成大忌讳,毕竟谁都清楚,与强者联姻的亲王,容易遭圣上猜忌,他才改而打听别人吧?”
“打听别人,与助我行善有何干系?我乃助养孤女,明显不符合他们要的亲王正妃人选啊!”
蓝曦芸噗嗤而笑:“话本子没看过?你名义上是助养的没错,可容貌气度,甩人家正经千金一大截!还有,谁瞧不出徐大人和徐二爷待你倍加敬重?若你再添个‘首辅大人的义女’身份……”
“谁?谁说我是首辅大人的义女?”
阮时意目瞪口呆,她明明是他的亲娘!
“反正,我也是猜的,以他的处境,最适合找个家世清白,背后有权力财力支撑的美貌少女……噢!对了!他上回赠你马车,你却仅收下一颗琉璃珠子,兴许在他眼里,你便和其他攀附权贵的妖艳女子大不相同?”
“你这都是些什么歪门斜论?”
阮时意不以为然。
大伙儿全忘了她和“书画先生”的蜚短流长?
也对,“书画先生”本人,已失踪多时。
*****
是夜,阮时意喝完于娴送来的冰糖银耳炖雪蛤,又伏案研究如何并购城北的商街,以开设更多便民惠民的店铺和设施。
她怕夜来风寒,沉碧身子单薄撑不住,命其到楼下小隔间歇息。
窗外夜色深沉,狂风吹云,时聚时散,明月流光也忽明忽暗。
阮时意打着哈欠,整理此前涂涂画画的图纸时,随便记录关于徐赫缺点的那张纸,竟然夹在其间,吓得她心跳一停顿。
幸好……她没指名道姓。
想起那人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她恨得痒痒的。
不是早说好,让他无论如何,定期报个平安的吗?
丢下阿六那孩子和两条大狗,日日夜夜等他来接,他好意思?
阮时意气不过,提笔在那张写满罪状的纸上多加了一条——不负责任!
秋尽冬来,她完全摸不准他的去向,更无从问候冷暖温饱。
怔怔呆望微微晃动的灯火,她以手支额,沉重眼皮下垂。
逐渐地,纸上白纸黑字,越发模糊,化为混沌一片。
……
三更时分,徐赫穿过夜雾,避开夜巡队伍,远望澜园书阁孤灯未灭,料想阮时意尚在忙碌,遂不动声色翻墙而入,轻手轻脚攀上了阁子二楼。
意外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可人儿,正趴在案上双目闭合,睫羽轻垂。
他忘了有多久未目睹她闭眼深睡的恬静容颜。
褪去平素的故作威严、假惺惺的端庄持重,这张脸看上去约十六七,娇俏动人,婉约柔美,足以令无数少年郎心头发痒。
他专注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舍不得唤醒她。
不仅仅因为她的劳累疲惫,更为独享这一刻的温馨美好。
忘了过了多久,他才注意到,她藕臂压着的那张纸,写满了奇奇怪怪的字词,如幼稚、粘人、没皮没脸、心高气傲、脾气大……
徐赫莞尔一笑,轻轻取出,只见上方赫然写着“徐贪睡”三字。
这是何意?说的是他?
看样子,是的。
能一觉睡到儿孙满堂的,也没谁了。
他的妻,在悄悄想念他呢!
夜静更深,见她衣裳单薄,睡姿别扭,徐赫顾不上是否会惊扰她,小心弯下腰将她抱向屏风旁的卧榻。
她水润的脸蛋紧靠在他肩头,温软躯体瞬即挑动他久埋的欲念。
偏生她无意识颦蹙,粉唇微嘟,如初绽花瓣。
这哪里是太夫人该有的神态!成天骗他!
徐赫喉结一滚,下意识吞咽了唾沫,忍住想要俯首咬一口的冲动,将她缓缓置于榻上。
确认她未惊醒,他解下外袍,轻轻给她盖好。
柔和月色含混微弱烛火,勾勒她睡容如海棠娇媚,使得她精雕细琢的眉目无处不招人。
徐赫随手拿了勾线笔,沾水舔墨,取了张熟宣,轻勾慢描,毫无遗漏地捕捉她的温柔细腻。
事实上,无须落墨,早已镌刻在心。
窗外天色渐露鱼肚白,徐赫既想和她说说话,又不忍闹醒她,静静注视她半晌。
她润泽柔软的唇瓣,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他一咬牙,小步挪近,弯腰俯身,果断以薄唇徐徐贴向她的唇角。
第41章
迷迷糊糊,时冷时热; 阮时意忽觉嘴边刺痛; 下意识认为是蚊虫叮咬; 随手拨开。
不轻不重; 不偏不倚; 正正拍中了……结实而略微扎手的半张脸。
她猛地扎醒,惊觉视线被那半明半暗的英俊面庞覆盖。
微弱灯火下,这张轮廓分明的容颜; 既有忍俊不禁; 亦带三分羞愧。
阮时意呼吸如被攫取,心跳也瞬即停顿。
——这必定不是梦。
如若梦见徐赫对她图谋不轨; 那家伙绝不含任何羞或愧。
阮时意推搡他,按捺体内火烧热流; 缓缓坐起,发觉身上多了件墨色男子长袍;环视四周; 自己正靠在书阁楼上的那张老酸枝短榻上。
虚掩窗户已透出淡淡天光,映出案头一片凌乱……她何时睡着了而不自知?
“醒了?”徐赫尴尬一笑; 摆出乖巧状,“我想你了; 偷偷溜来看你。”
“你都是拿胡子‘看’人?”
阮时意怒虽怒; 见他平安无事,终究心怀欢喜; 且有三分难以觉察的羞恼。
他摸了摸鼻唇间的胡须; “下回偷亲; 先刮个胡子。”
“你……”阮时意气得一时语塞,“你、你还敢有下回!”
“我还没亲上呢!你就掴我一巴掌……”他一脸苦相,坐到榻上,抓过她的手往自己颊畔搓揉,“说好别打脸的!要不……你别让我白挨打,让我补亲一个呗!”
阮时意被他须根刺得麻麻痒痒甚是难受,啐道:“你蓄胡子上瘾了?还是衔云郡主好这口?”
徐赫“噗”地笑了:“话还没说两句,醋劲儿这么大!我岂知郡主好哪一口?你若是打听到,记得告诉我!等我赢了赌局,你就得乖乖听我的!”
“呿!谁吃你的醋!”阮时意总觉他话里三分假七分真,将信将疑地抽掉手,“你足足一个多月不见人影,去哪儿了?何时把阿六和大毛二毛接走?”
徐赫眸光略暗:“他们仨闯祸了?”
“那倒也没。”
阮时意并非着急赶孩子和双犬离开,只想凭他的答案,推测他还得忙活多久,再旁推侧引,诱他说出密谋之事。
徐赫知她素来不爱计较细枝末节,转念一想,亦猜出她在套话,暗笑:“我说阮阮啊,夫妻之间说话,用不着这般拐弯抹角的……你大大方方问我去哪儿不成?大大方方承认想我了不成?”
阮时意闷哼一声:“谁要跟你做夫妻了?等你赢了,咱们再说这事!警告你,在那之前,不许再偷偷摸摸进来对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话音刚落,粉唇不经意一抿。
其时窗外天色已清明,熹微晨光与未灭灯火交织下,她素纱褙子被他的墨色衣袍映衬得如月华倾泻。
因小睡方醒,青丝蓬乱,衣领松散,脖颈修长如堆雪,锁骨小巧而精致。
再往下……曲线绵延,极致的靡丽诱惑。
阮时意觉察他目光落向的位置,忙抬手理了理胸口的一团乱。
垂眸处,眼睫浓黑翘长,在她眼窝投下了一片颤动的小阴翳。
徐赫视线回旋于她的远山黛眉、翦水秋瞳,怔然出神。
过了许久才意外发觉,他的妻,破天荒没赶他走,只与他安静对坐榻上。
心头甜蜜又隐隐泛起一丝黯然。
他悄然握住她的手,用尽量平和的语调道:“阮阮,我还得过一段时日,才能公开露面……如若在此期间,你听到疑似我的噩耗,记住……千万别承认我俩之间的关系。”
阮时意心下一沉。
这回,不是插科打诨。
他在冒险做什么大事?为何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如若出言相激,他会道出口么?
于是,她挣开他的虚握,哂笑:“你是书画先生,我是书画院学生,你我还能有什么关系?”
“就是已亲亲抱抱的关系。”
徐赫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眸色暗淡后又故作骄傲的转变所为何事。
阮时意见他又作势要抱,忙推开他的臂膀:“你又要胡来!”
“你方才说,不能偷偷摸摸进来对你做偷偷摸摸的事……要不我现在出去,光明正大地进来,再对你做些光明正大的事?”
他悠然站起,刚转身,被她一把扯住袖子,“你……别闹!”
徐赫回头,苦笑道:“我随便一说,你还当真?时候不早,你回房补个觉,我……先走了。”
就这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留下几句撩拨之言?
阮时意寻不出理由留他,迟疑半晌,拽他袍袖的纤纤指头慢慢松开。
*****
笃、笃、笃。
微细脚步声渐行渐近,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于娴的沙哑嗓音:“姑娘?”
阮时意一惊,连忙下榻,顺手把那件外袍往徐赫怀中一塞。
“啊……我、我昨夜看书,困得睡着了。”
她正想支开于娴,未料对方轻轻推门,步伐匆忙,人已绕过雕木屏风。
“外头风大,我给您……”
于娴抱了件夹棉披风径直行入,乍然见徐赫杵在阮时意身旁,悠哉悠哉穿上衣袍……
唔……她还是什么也别说了。
阮时意真心觉得,她和徐赫成亲前的纳吉,八字占卜必然算错了,什么“天造地设、百年好合”的溢美之词全是他自己闭眼瞎编的吧?
否则如何解释,他婚后第四个年头便消失?而她守寡大半辈子,等心都淡了,他竟睡醒回归,还一而再再而三闹出惹人遐思的场面?
“二位需要传早膳吗?”于娴镇定下来,维持微笑。
阮时意由着她披上披风,总觉不好太绝情,小声道:“那……多送一份过来。”
徐赫闻言,唇畔蜜笑已泛滥成灾。
等待早食的一柱香工夫,阮时意草草绾了个发髻,随意洗了把脸;徐赫则晃晃悠悠,翻阅书架上的书册,不时与她搭两句。
如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对小夫妻。
外间人员走动,待桌椅碗筷等物摆放好、闲杂人等退下后,于娴掩上大门,请出二人,并亲自伺候。
满桌小点,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尤为丰盛。
放在阮时意跟前的,除了她常吃的蟹肉小笼灌汤包外,还有一碗滋补枸杞子鸭肉汤。
而徐赫面前则是一碗盐焗鹌鹑蛋,足有十六七个,另备上韭菜腰花汤、鸡蛋鲜蚝煎饼。
“……?”阮时意总觉哪里不对劲,对上于娴姨母般的笑容,蓦地明白了。
徐赫窃笑着剥蛋壳,还试图往她嘴里喂。
阮时意扭头避开,怒道:“笑什么!证明你看上去很虚弱!需要补一补!”
徐赫不恼不怒:“我哪里虚弱了?等结束这偷情般的日子……”
“你别胡说八道误导于嬷嬷!我跟你才没……那个!我心如止水!行止端正得很!”
“哎呀,那你还留我一起吃早饭,生怕我饿肚子?”
阮时意咬牙切齿:“把你当孙子来着!”
“你能有我这般大的孙子?”徐赫笑得欢畅。
他大致猜出,她在于娴面前信誓旦旦宣称,与他并无情愫之类,是以极力澄清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那、那……当儿子好了!”
徐赫不无讽刺:“你从十九岁守寡,能生出像我这年纪的儿子?”
阮时意来气了:“我悄悄养了个小郎君,生了一窝你这岁数的,你管得着?”
“哼!睁眼说瞎话!”
徐赫夹起灌汤包,怒而咬下,“吱”,滚烫汤汁溅了一脸。
“瞧把你给急的!”
阮时意心痛之余又难免幸灾乐祸,笑着给他递了块丝帕,本想给他擦擦,又觉不妥,干脆塞他手里。
徐赫胡乱拭了两下,自顾生气,埋头猛吃。
于娴在旁静候,见昔年恩爱有加的二人成了斗嘴小冤家,竟觉这场面异常新鲜。
她侍奉多年,眼睁睁看着以泪洗面的徐三夫人,一步步熬成端方温雅的徐太夫人;此前起死回生之初,对方只换了一张娇俏容颜,但神态举止仍是位稳重妇人。
时至今日,她方觉,阮时意嬉笑怒骂的情态,越来越像小姑娘了。
*****
申时,阮时意回寝居院落沐浴更衣,打算再回床上补个觉。
她没好意思让徐赫堂而皇之从正门出去,便让于娴亲送他前往后花园小门。
虽说于徐赫而言,将军府的生活不过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可他对于娴并无特别深刻的印象,毕竟他是府上最肆意飞扬的三公子,而于娴仅仅是他母亲的三等小丫鬟,年纪尚幼,唤名“玉苋”。
于娴,应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地位提高,才重新更改的。
徐赫私下打听过,在他“死后”,体弱的母亲伤心过度而亡,父亲战伤复发加顽疾难愈,双双在半年内撒手人寰。
而驰骋沙场的大哥、担任文职的二哥皆悲痛欲绝,并把这笔账算在了三房头上,提出分家时丝毫不怜惜阮时意和孩子孤儿寡母的处境,一再打压。
岂料,家还没正式分出去,长房、二房先后惹祸入狱,连累三房也遭抄家。
大哥发配至边疆,二哥病死在狱中,偌大的平原将军府,至此不复存在。
徐赫想不通,自己何以能一觉深睡数十载。
倘若这便是“冰莲花”的功效,按理说除了跨越时光,并无用处,雁族王族何以视为至宝?
雁族女王为何是在清醒状态下保持青春、治理族中大事?
徐赫百思不解,最终归咎为,他的吃法有误。
说不定,冰莲得煮熟吃?泡酒喝?或者加点醋之类?
随于娴行至后花园小门,却见上头赫然上了锁,徐赫示意她无须寻人开锁,他翻墙乃“举足之劳”。
于娴笑而劝慰一番:“太夫人……姑娘她性子已非当年柔弱温顺,您且理解她一路走来的艰辛,多多包容迁就,她这人呀,就是嘴硬!心可软乎啦!”
“我晓得,”徐赫笑意微涩,“我也没逼她,只是觉她好玩,才逗上几句。”
他本想说,他不在时,请嬷嬷多照看。
可他不在好多年了!是曾经的玉苋,如今的于嬷嬷陪他的阮阮熬过三十多年的风霜雨雪。
寒来暑往,为阮时意添衣加被、撑伞扇风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丈夫。
徐赫莫名眼湿,决意在失态前赶紧离去,遂略一拱手作别,轻巧翻出院墙。
双足刚着地,冷清巷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呼喝。
“什么人!一大清早鬼鬼祟祟、翻越院墙!”
额……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徐赫撒腿狂奔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