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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公,你也复生了-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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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时意骤然记起夏纤络那句,“若他长得足够俊美,体魄也够强健,不介意和他……相互‘切磋琢磨’”。
  如若她是未经人事的纯真少女,或许未必听出其间风流暧昧。
  可对应衔云郡主在某方面的显赫名声,她立即想到“切磋琢磨”,指的是哪件事。
  她不愿把徐赫牵扯进去,一则,她须赢一回,免得任由他宰割;二则,就算未能彻底接纳他为夫,也不希望他沦落至“以色侍人”的境地。
  “阮阮,”徐赫等不到她的回答,双手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我想告诉你,我虽想赢得赌局,证明你我的确为天作之合,但如若你心里始终不承认、不接受,我绝不会为难你。
  “再者,你要是割舍不下我,即便赢了,也不会拒我于门外。所以……赌局本身,并无意义,正在意义在于,你我在此过程中重新相处、重新认识、重新走进彼此的心。”
  对上他犹带倦意却溢着脉脉柔情的长眸,阮时意心头微微一颤。
  他拿准了……她会心软?也认定自己能说服她?或撩得动她?
  就如她自认为,能以“胜负未分”来约束他的行为,等他喜新厌旧、渐行渐远。
  结果呢?他步步逼近,抱过、亲过、舔过……还跟她挤过一床。
  事实上,他没皮没脸,胆子比她大,如意算盘打得比她精;而她空有人力物力,多活了几十年,还被他不动声色拿捏在手,“徐太夫人”的脸面丢大了!
  徐赫小心翼翼托着一张靡颜腻理的娇颜,见她眸光时而愤然,时而焦虑,他笑语哼哼低下头,与她以额相抵。
  “阮阮,你不说话,是在等我亲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时意在他的温热呼吸下勉强回过神,急忙捂他的嘴,猛然记起昨夜的被舔教训,改而捏他的鼻子。
  于是,二人从摸脸掐鼻,到相互推搡,最终以撞翻门口的四君子木屏、引来院中下人偷偷摸摸窥探而告终。
  ——啧啧啧,趁无仆从在场时,那对年轻男女,自是又经历了一番抵死缠绵。
  阮时意自知辩解无用,怒气冲冲提裙往外走,冷不防徐赫语带无奈,在她出门前温声相劝。
  “阮阮,你若一心要赢,可以不带我……但晟儿和静影,决不能离身。”
  *****
  大年初三,大晴。
  阳光融雪,劈劈啪啪砸了一地,冷冽更是刺透入骨。
  大清早,徐晟一身水蓝色缎袍,发上束了玉冠,英气勃勃,骑马来接。
  他不住往澜园内探头探脑,见阮时意穿得清雅,只带了静影、沉碧和几名仆役伺候,便戏谑笑问:“真要把那位藏起来独享?”
  “你这家伙!哪学来的荤话!”
  阮时意料想,澜园里有不少仆役皆由长孙安排而来,必然事事汇报。
  她从大年夜“收留先生”一事,对外大概能瞒得住,但在首辅府上已非秘密。
  “我有要事跟先生探讨,就这几日。”
  徐晟眸底掠过忧色:“虽说近年男女大防不比早年紧张,可您这是明摆着效仿郡主!先生究竟什么意思嘛!您俩若只想玩玩倒也罢了,可我看你们也不是那种人……若情投意合,要不……先成个成亲?”
  阮时意目瞪口呆。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咱们家有的是钱”,让她养一院子的小郎君,把小兔崽子吃得死死的,要那什么丛中过、什么什么不沾身的……
  为何她还没开始养,这家伙居然催她“先成个亲”?
  历来只有祖母逼孙子成亲,到她这儿怎么反过来了?
  徐晟见她愣住,神神秘秘笑道:“我悄悄查过啦!先生根本就没家室!穷是穷了点,但有才啊!能得圣上赏识,何愁前程?什么已婚有娃,想必是因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才故意那样说的……”
  阮时意听私底下去查徐赫的假身份,登时怒了。
  “就你能!就你聪明!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的事轮不到你干涉!”
  徐晟委屈。
  他不过想确认,自家祖母到底要不要给他弄给个“继祖父”,是不是这个人。
  在他心中,先生无论容貌、才华、脾性、体能都算上佳,比起他那完美无暇的亲祖父“探微先生”或许差了不止一丁点儿,但若能让祖母寡居多年的心动一动,分明是个理想人选。
  要不……改日先来个全方位测试?


第55章 
  城西外是皇家精心养护的千亩花海; 此时初春,繁花未发; 密密层层的老林仅有寒梅傲雪凌霜。
  而衔云郡主别院; 正坐落于四季如画的山林间。
  今日受邀的并不止阮时意和徐晟祖孙二人; 数十名闲散宗亲、商家子弟打扮得神采奕奕、带着厚礼前来; 倒让阮时意颇为意外。
  她一直以为; 京城大多数人都会像蓝曦芸当初那般; 谈“衔云郡主”色变。
  但细想,夏纤络容貌娇媚; 出手阔绰,孤傲冷淡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热情似火的心; 惹人追捧也属常事。
  阮时意动身来别院前,徐赫又啰里八嗦要求她堤防毛手毛脚的姚廷玉; 还语重心长叮嘱静影; 需密切保护“阮姑娘”,务必做到形影不离,千万别像上次在北山那样; 跑去追歹徒追得没了影儿,还到处摘果子……
  但徐赫似乎没料到; 还有旁人对阮时意产生了浓厚兴趣。
  例如; 齐王夏浚。
  “真没想到,有幸在堂姐的别院巧遇阮姑娘。”
  齐王一改初见时的孤高; 桃花眸微暖; 苍蓝色道袍外披云纹鹤氅; 腰系玉革带,手执象牙折扇,一派风流蕴籍。
  阮时意自得了他资助的一千两银子,曾派人送了一批上选的笔墨纸砚作为回赠,并未与之有确切交流,此番听他嘴里吐出“有幸”二字,大为错愕。
  一位亲王,缘何要以此口吻与她这一介白身客套?
  “殿下客气了,小女子得殿下协助,深感荣幸。”
  她于众贵宾的好奇端量下礼貌应对,笑意挑不出一丝牵强。
  齐王幽幽叹息:“姑娘才貌双全,积德行善,原非小王这等游手好闲之人可结交……”
  这番话来得莫名其妙,让阮时意摸不着头脑。
  “殿下说笑了!”她维持友善笑容,美目转向身侧的徐晟。
  徐晟赶忙将这奇怪的话题岔开,等齐王被别的勋贵请去赏花,才提醒她:“齐王殿下和洪大将军各提供您一千两银子办学恤孤,兴许……您事后登门拜访大将军,却未曾去齐王府致谢,令他介怀?”
  阮时意无言以对。
  她造访洪府,明明是为洪家父子在澜园外与徐赫起冲突之事。
  外界早传她和“书画先生”不清不楚,齐王为何还因“没去他府上拜会”这类微不足道的琐事而生怨?
  这世道怎么了?
  一个个高大威猛的青年才俊,全都要她这老太婆软言哄着?
  *****
  院中花树多半含苞待放,凝着未销冰雪。
  微风过时,细碎雪粒簌簌而落。
  侍女们捧着美酒佳酿,姿态翩然,来往穿梭于廊下或道上,笑迎宾客,请大伙儿先随意玩赏于亭阁。
  不多时,回廊尽头清脆环佩声叮咚作响。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声,转头望向声响的来源,但见夏纤络无惧严寒,披了对襟红绫大衫,白绫竖领松垮,下着月白落红梅拖裙,通身珠宝错落,由大群俊男美女簇拥着,仪态万方而近。
  她的出现,让人瞬间从春寒料峭立刻飞跃至阳春三月,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阮时意和徐晟本不该参与此等场合,耐不住盛情邀约,兼之有心接近,才低调前来。
  见了这喧闹喜庆,祖孙二人立在一侧,随众人遥遥行礼。
  没想到,夏纤络一双妙目在人群中环扫,最终把视线落在阮时意身上。
  “哟!阮家小姑娘总算来了!真是千呼万唤啊!”
  阮时意至今想不通,她凭什么惹来衔云郡主的关注。
  以前找不到门路接近郡主时,她异常发愁;对方过份热络,她又疑心有诈。
  当下,她唯有硬着头皮,上前盈盈一福:“谢郡主盛情相请,小女子不胜感激,只备了点小心意,还望您笑纳。”
  说完,她从沉碧手中接转一个绣金长匣,双手奉上。
  郡主府的侍婢接过,在夏纤络的示意下打开。
  一幅两尺宽的卷轴,以白檀木为裱轴,并无裹金、白玉、水晶、杂宝的等装饰,在这金碧辉煌的别院内,多少显得有些寒碜。
  众人多半听过这位阮姑娘的名头,知她和蓝家兄妹不遗余力做下不少善举,也听闻她颇擅书画,均认定她向衔云郡主进献自己的墨宝。
  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能画得有多精妙?
  夏纤络显然也这么想,只报以随意淡笑:“嗯……容我欣赏一下阮姑娘的优美笔法。”
  宾客们或好奇或等着看笑话,无不静待郡主看完后向大家展示。
  不料,随着画卷展开,夏纤络先是眼前一亮,妆容精致的脸上惊喜之色渐浓,半晌后定定出神。
  一时间,余人免不了低议,胆子大的已伸长脖子张望。
  “阮姑娘……这、这真的是……送我的?你没弄错吧?”
  夏纤络玉手轻捂错愕的丹唇,嗓音透着强烈的欢喜。
  阮时意柔婉笑道:“当然没弄错。”
  “这可是……探微先生的真迹!你家首辅大人,还有仙逝的太夫人……他们没意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所周知,徐探微留存于世的大小作品不过百件,最精妙的部分皆由徐太夫人保管。
  除了徐家早年窘困时抵押过几幅、没来得及赎回便被转手,其余流落在外的多半为探微先生生前赠予友人之作,乃藏家争相抢夺、千金难求的至宝。
  徐太夫人在世时,对亡夫的佳作悉心保存;连逝世前也留下遗命,让子孙取回《万山晴岚图》。
  阮姑娘缘何把探微先生的真迹轻易转赠于仅有一面之缘的衔云郡主?
  不光在场的王公贵族、富商子弟震惊,连夏纤络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此图用墨淡雅,山、水、林、亭布置疏密得宜,墨色干湿浓淡极富变化,技巧纯熟,妥妥便是探微先生亲笔大作!
  一般人未必认得出,但稍稍懂行的人皆惊叹不已。
  夏纤络亲手拿着卷轴,喜滋滋看了半天,许久才挪开双目,对阮时意甜甜一笑。
  “姑娘赠此佳作,我若用金银珠宝回赠只会显得俗气,改日请你作客城南郡主府,我再好好答谢一番。”
  阮时意笑道:“郡主言重了,太夫人曾说,佳作理当与懂得欣赏的朋友共同品鉴。小女子身份低微,不敢贸然攀附郡主,只求将此画献于您,以谢相邀美意。”
  二人对答间,大伙儿也纷纷议论。
  “难怪才华横溢的青年对这位阮家姑娘趋之若鹜……”
  “是啊!听说镇国大将军的爱子、蓝家的长孙也极力从徐大公子手里抢人!”
  “我倒是耳闻,京城书画院的才子对阮姑娘爱慕有加!”
  “方才……齐王殿下还对她示好呢!”
  “因长得与徐太夫人年轻时相似、继承太夫人私产、全盘保管探微先生的画作……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哪!”
  “更别说,徐首辅一家和她来往密切、徐大公子处处相护,连徐二爷也是百般信赖,把生意交给她协理……她在徐家的地位,怕是比嫁入靖国公府的徐千金还要娇贵呢!”
  阮时意并未把纷纭众议放心上。
  当众送衔云郡主一幅徐赫旧作,她在这场身份不对等交往中将不再处于下风,届时一来二往,方有机会谋取晴岚图。
  因“探微先生”大作引起的喧闹,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无论是否爱好书画的宾客,均热切观赏。
  夏纤络小心谨慎藏起新得的佳作,喜笑颜开拉阮时意作伴。
  阮时意则宣称,徐家人目前不宜赴宴,她和徐晟只不过来参观别院美景,逗留片刻,是时候离开云云。
  夏纤络强留未果,又不好耽误其他宾客的玩赏,遂下令宴会开始。
  空旷处,歌舞笙箫娱乐嘉宾,公侯府子弟们整理仪容,随侍婢引入座,坐如朗月入怀;来自商贾之家的客人则谈笑风生,欢呼鼓掌。
  文人墨客与府上清客为伴,绕行至院中清幽雅致之地,三五成群,吟诗作对,即席挥毫,对弈下棋。
  又有少数好武之士切磋武艺,比试箭法,豪迈畅饮。
  贵女们大多聚集在精致宜人的花林中赏雪,相互夸赞对方的衣裳、首饰、妆容,品尝陈酿茗茶珍馐,乐也融融。
  阮时意与徐晟沿别院绕行一圈,深觉夏纤络安排的节目有动有静,各取所需,正常也正经,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她向夏纤络辞别时,对方依依不舍拉住她的手,再三挽留,力邀她元宵节去镜湖行宫泡温泉。
  碍于身份,夏纤络不便亲自相送,命人送了一大堆刚从江南带回来的特产,由贴身侍婢陪同出别院。
  阮时意悠然踏上二门外的石拱桥,内心对于此次会面的结果深表满意,不巧刚抬眸,迎面撞见一人。
  淡绿云纹大氅迎风飞扬,面如美玉雕琢,却是身着便服的姚廷玉。
  阮时意对上他潜藏笑意的眼睛,心下略微讶异。
  正要开口打招呼,膝盖陡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身子前倾,毫无征兆地从桥上直扑而下,眼看就要扎进姚廷玉怀中!
  这下猝不及防,吓得她魂飞天外……
  试想,若她以妙龄女子之姿,当众抱向一名俊朗男子……传出去,只怕再也抬不起头。
  偏生随行仆役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连徐晟也不例外,没人来得及腾出手拉她一把。
  “姑娘小心!”姚廷玉唇角轻勾,意欲伸手接住她。
  千钧一发之际,阮时意的披风被人猛力一拽,下坠之势顿住。
  而试图抱住她的姚廷玉,高举的双手莫名多了两扎冬笋。
  ……?
  待徐晟抛下礼物,冲上前扶住阮时意,身后一团淡粉色的窈窕影子已如御风般飞掠而过,冲着姚廷玉迎头就是一掌。


第56章 
  “你这个登徒子!暗算我家姑娘!”
  静影向来不顾时间、地点和场合; 只管遵从命令——不允许徐先生以外的任何男子接近姑娘。
  听出这阴笑的姚统领以手指弹飞雪粒,击中阮时意腿上要穴; 眼看自己姑娘被迫对其投怀送抱; 她情急之下一脚踩在阮时意的披风下摆; 助其保持平衡; 与此同时抛出两扎煨烤过的冬笋; 再飞身绕至二人之间; 一手将阮时意推回原位,一手果断劈向准备“毛手毛脚”的姚统领。
  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姚廷玉见这小丫鬟来势汹汹,不敢怠慢; 连忙把冬笋塞向她掌中。
  静影随手一挑,捆扎冬笋的草绳松散; 她当机立断; 双手直接抓起其中两根肥嘟嘟的笋子,以笋尖相对,直刺姚廷玉胸口!
  这打法太过诡异; 匪夷所思,且静影的功夫远非寻常年轻人可比。
  “有点意思!”姚廷玉来了兴致; 虚招逗引。
  霎时间; 淡绿袍裳与那身淡粉色的丫鬟冬裳交错如蜂蝶飞舞。
  阮时意惊魂未定,犹自喘息;徐晟只顾搀扶她到桥边落座; 检查她的腿脚情况; 全然忘了请静影停手。
  流连于二门边上的宾客仆役寥寥无几; 见姚廷玉与客人的丫鬟相斗,既有飞奔回去禀报的,亦有留守原地看热闹的。
  静影手上笋角尖尖如短刃,所指皆是姚廷玉的要害;姚廷玉袍袖飞舞,柔如青蛇出洞,刚如金刚下凡,竟是守得滴水不漏。
  二人以快打快,招式迸射出的气势如交织穿掠的雪气,从四面八方暴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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