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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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实守在屋外,紧紧盯着屋顶上的那个人。
那人一身黑,蒙着面。
晏玉楼从容出来,对那人道:“阁下既然二次登门,何不下来聊聊。”
“荣昌侯好胆识,就不怕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吗?”
“阁下虽然身手不错,但要想杀我也并非易事。我侯府数百侍卫,高手不知多少。你再是功高盖世,却一拳难敌百掌。即便你杀了我,你自己也别想活着出去。阁下是惜命之人,万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这人想当皇帝,又喜欢躲在暗处行事,说明他不仅有野心而且十分的惜命。一个惜命的人,是不可能让拿自己的生命去冒半点风险。
“…哈哈,荣昌侯果然是个痛快人。如此,我倒真心想和侯爷做个朋友。”
他说着,人从屋顶落下来。
晏实立刻戒备,院子里涌出一群侍卫将那人团团围住。晏玉楼淡然地站着,眼睛将那人认真打量过。此人身形高大,虽蒙着脸,但露出的眉眼让她心中有了肯定。
这人就是姬桑的父亲。
“阁下夜访我侯府,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何不坦诚布公,兴许我还能帮到一二。”
“侯爷是个爽快人,让人心生佩服。我确实有事找侯爷,但并不是有所求,而是想助侯爷一臂之力。”
晏玉楼像是感兴趣地挑眉,唇角含笑,“说来听听。”
那人眼神凌厉,对于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悦。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侍卫,还有晏玉楼身边的晏实,他不敢轻举妄动。
诚如晏玉楼所说,他虽然轻功甚好可以在侯府来去自如,善于隐匿躲藏。但真要与人交手,怕是连晏实都打不过。
“侯爷是做大事的人,放眼整个宣京,有谁不给侯爷面子?京中既然有你荣昌侯府,就不应该再有信国公府。想必侯爷近日定然心中恼怒,又无计可施吧。”
晏玉楼心一冷,怪不得姬桑说这人从未视他为亲子。为人父者,居然会找上儿子的对手合作。听这人的口气,是想让自己对付姬桑。
“阁下有什么好建议?”
“侯爷怕是对我还有所怀疑,不肯坦诚直言。我知道你必是心有疑惑,不肯信我。实不相瞒,我与信国公府有仇。姬荣那个老匹夫,害得我妻离子散,我与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人当真是狼心狗肺,姬家养育了姬桑,他居然说自己和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样的男人,怪不得姬桑不把他当亲爹。
她微微一笑,“这么说来,阁下与信国公府是有深仇大恨。如此好极,不知阁下想要我为你做什么,而你自己又能为我做什么?”
那人也笑了起来,“侯爷怕是弄错了一件事情,无论有没有我,侯爷和信国公都是敌对。只要侯爷想的,我都能为侯爷做到。侯爷应该想的是,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这个老滑头。
晏玉楼暗骂一声。
“阁下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是你找上我的,也是你开口谈合作的。如今合作没谈成,就想我许诺你好处,未免太急功近利。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也没有再谈的必要。我不希望下次还在半夜见到你出现在侯府,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眼神阴鸷,冷哼一声。
“侯爷好大的火气,看来还是不相信我。这样吧,明日我送侯爷一份大礼,让侯爷看到我的诚心。”
对于他口中的大礼,晏玉楼半点不期待。朝侍卫们作了一个手势,侍卫们让出一条路来,将他放走。
“侯爷,此人来路不明,怕是不可信。”晏实小声道。
晏玉楼当然知道那人不能信,不仅不能信,还要防着。那人不敢与人动手,应该不止是惜命,而是不敢与人正面硬拼。
她心里有了数,那人最拿得出手的应该是轻功和隐藏之术。所以只敢在暗处搅浑水,不敢光明正大露脸。
如此,只要将此人擒住便可。
她眯起眼,问晏实,“你与他有没有交过手,要是以我侯府之力,诛杀他有几分把握,损伤几何?”
“此人毫不恋战,上次我追出府外,他不过虚晃几下。不过奴才看得出来,他武功不低。真要对上,奴才胜算也不大。”
“要是集齐侯府的侍卫和你,一起与他对抗,你以为如何?”
“可以拿下他,但会有不少死伤。”
她长叹一声,觉得此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眸光一转,心下一动,让侍卫们都散去,自己快速进了屋子。
内室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康哥儿的摇篮前。
“你来了。”
姬桑回头,眼神幽深。
“我跟着那人来的,想必今夜他不会再出现。”
“可有什么发现?”
“不敢跟得太紧,他警觉性非常高,但我经过这些日子的摸查,大概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落脚。”
她一听,急问,“他在哪里落脚?我们要不要…”
随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这样的危险人物不除掉难道还留着过年不成。万一对方又使阴谋诡计,他们防不胜防。
他垂着眸,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儿子。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如果要杀他得寻个合适的机会。”
“他是什么来路?”
他没有回答,拉过她的手,在掌心写下几个字。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突然明白他的顾虑在哪里。还真是不能说杀就杀,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眼下多事之秋,他没有留宿。
一夜无眠,到第二天下朝之后晏玉楼还在想那人说过的诚意。暗忖着那人不会为了向她投诚,对姬桑做些什么吧。
看姬桑的表情,冷淡如常,不像是有什么事。
现在两人都有了默契,彼此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为了康哥儿,她不可早一丝险。那人连儿子都能下手,何况是孙子。
那人不管姬桑的死活,想挑起侯府和国公府之间的斗争。无非是想搅乱京里的水,他好趁乱摸活。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要是两府之间斗得你死我活,正中他的意。
这样的一个男人,毫无亲情可言,就连儿子在他的心中,也不过是一枚用来铺路的棋子。
出了宫门,一路都在想那人所谓的诚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她的马车在路上停住,晏实说是有位姑娘突然冲过来,不知怎么就撞在他们的马车上,人已晕了过去,她一下子有了某种预感。
掀开帘子,看到那倒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虽是被撞倒的,但躺在地上的姿势出奇的美。一身素衣料子普通,看上去却是出尘不染。那一头的乌黑发丝散开,半边脸露了出来,琼鼻朱唇肤如凝脂。
许是未完全晕过去,女子那长长的睫毛扇动幽幽睁开眼。一双美目似春水含情,像蒙着水气的清澈泉水般动人。
这样的美人儿,实属罕见。
晏玉楼突然想笑,莫非这就是那人所说的诚意?
第77章 设局
那美人儿嘤咛一声,黛眉微颦弱如细柳美得叫人心怜。这样一个尤物倒在自己的马车前,换成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只怕立马升起怜香惜玉之心,恨不得当场将人抱进怀中好好安抚。
偏生这美人儿遇到的晏玉楼。
她高坐在马车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眼见着有人围上来看热闹,那美人儿已然泫泣时,这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围观之人指点起来,有人认出晏玉楼不敢高声说话,只敢缩着脖子看热闹。也就是荣昌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才不把地上那貌若天仙的女子看在眼里。
那女子羞愤着,又一副无力起身的模样,瞧着着实可怜。
晏实黑着一张脸,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方才他明明驾车驾得好好的,因为在街市速度也不快。这女子莫名其妙冲出来,看也不看就往马车前面扑。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女子的伎俩实在是让他生厌。
“姑娘,可有伤到哪里了?”晏玉楼柔声问道。
那女子羞红着脸,贝齿咬唇挣扎了好几次才娇弱地半撑起来。看上去身娇体软一派风流,不知是腰腿确实受伤,还是实在无力,总之半天都站不起来,最后就那么撑坐着。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很快大多人都知道晏玉楼的身份。便是再有人心疼那女子,很想怜香惜玉,碍于晏玉楼的地位无一人敢站出来。
晏玉楼微微一笑,“委屈姑娘了,并非本官不怜弱小,实在是为姑娘的名节着想不敢下去相扶。”
说是不敢下去扶,还不是怕被人趁机讹上。
“…大人,都是小女的不是…”
莺啼般的娇脆声音,虚弱娇软得恰到好处。
“姑娘莫急,本官的侍卫已去请大夫。”晏玉楼说着,眼神往人群里看,看向那些妇人姑
娘,“有哪位好心的妹子婶子,还请麻烦帮个忙,替本官将这位姑娘扶到一边。”
被她这样的年轻俊美的公子一看,便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都止不住面红心跳。脑子一热一下子出来好几位妇人,齐力将那女子扶到一边的茶楼。
晏玉楼对几位妇人道谢,只把那几位妇人喜得老脸俏红。
大夫很快过来,替女子看过伤势。说是没什么大碍,并未伤到腰骨。女子盈盈道谢,一副娇不胜力的模样,额间隐隐有些细汗。
晏玉楼眯起眼,这女子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虚弱无力。莫非那人为了向自己表诚意,竟然送她一个瘦马。
“姑娘家住何处,本官派人送你回去。”
女子一听,美目顿时泛起水火。雾蒙蒙的一片,咬着唇垂泪半天才慢慢擦拭起来。一举一动说不出的娇媚动人,偏又清纯得紧。那纤纤玉指似玉一般,根根水葱似的幼嫩。
晏玉楼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样的女子都是按男人们的喜好精心养大的。像眼前女子这样的极品,怕是在那人的手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货色。
那人为了表诚意,可算是下了大本钱。
“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
那人用这种法子把人送给她,必是精心编织了一个孤女流落在外无家可归的可怜身世。果然她这么一问,那女子伤心地点头。
“…大人,小女原是饶洲人氏。与父母一同上京投亲,不想途中父亲病亡。小女与母亲好不容易来到宣京才发现亲戚一家早已搬离京中。母亲急火攻心,不到两日便卧病不起,前些日子…也跟着父亲去了。小女花光了盘缠,在这京里举目无亲…方才心神恍惚,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真是难为那人,编出这么一个俗套却又正中男人下怀的故事。
“原来如此,倒真是太不幸了。你老家可还有亲人?”
女子摇头,神情哀伤。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貌美无依的女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听闻此言,顺理成章就会把女子带回家中。
茶楼里,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
晏玉楼轻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纠结。
“你举目无亲,一个孤身女子实在是不妥当。你的那亲戚叫什么名,做什么营生,你可还记得?”
女子茫然,接着摇头。
“不急,你慢慢想。不拘是想起来做什么的还是名字之类的,都可告诉李大人。李大人掌管顺天府,宣京户籍都在他的管辖之内。他定会帮你找到你的亲人,到时会安排人送你过去。”
话说着,李太原便气喘吁吁地赶到。
那女子神情茫然又可怜,看上去很害怕李太原,眼神怯怯地看着晏玉楼,像被人遗弃般无依无助。
“…大人,小女…”
“别怕,李大人最是心善的好官,定然会帮你的。”
“侯爷过奖,下官一定帮这位姑娘找到亲人。”
被侯爷一夸,李太原不由得挺直腰板。方才在路上,已听侯府侍卫说过事情的原由。他人老世故,一看就猜出大概。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也只有侯爷能抵得住。
那女子的眼眶又盈满泪水,泪珠儿成串地落下来。她没有擦,就那样任由眼泪在脸上流着,楚楚无助的样子连晏玉楼看了都有些不忍。
“大人贵人事多,小女子不敢麻烦大人。”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李太原哪里敢说麻烦,侯爷的事就是再麻烦到他这里也只能是不麻烦。何况这事根本不麻烦,不就是找人嘛,他最在行了。
哪知那女子听了,泪水流得越发的厉害。
晏玉楼交待李太原几句,正欲走时,便听到一道气愤的声音。
“都说荣昌侯怜惜弱小,不想居然是如此心狠之人。此女孤苦无依,侯爷就这样不管了,谁知道她会遇到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贺林,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他原本躲在人后,实际上晏玉楼早就看到了他。
“那贺驸马以为,我要如何做?”
贺林走了过来,近看那女子更是貌美,不由心生怜惜。这样的美人儿,怎么偏偏就撞上荣昌侯的马车。方才他也在附近,怎么就没碰到。
他心里又嫉又酸,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晏玉楼给碰上了,偏还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真叫人看得牙痒痒。这些世家子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出身,要是他也托生在大户人家,何至于娶湖阳那个放荡的女人,何至于被同僚们看不起。
“下官不敢妄言,但这姑娘身世可怜,又生成如此模样。若真没有护着,怕是会遭遇不测。下官以为,侯爷不如好人做到底,将人带回去,也算是全了一段佳话。”
“贺驸马果然是性情中人,居然能想到旁的地方去。本官若是把人带走,岂不是有趁火打劫强占民女之嫌?小人之行径,恕本官不屑为之。”
贺林脸一黑,心生恼怒。
这个晏玉楼,仗着身份向来看不上自己。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奚落自己,无非是自己出身低又尚了主的缘故。
“贺驸马是怜香惜玉之人,公主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公主府里住了好些无家可归的男子,何不收留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岂不更是一段佳话。”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很快便有人低低笑起来,挤眉弄眼的。
谁不知道湖阳公主爱美男,公主府里来来去去不知有多少俊俏的男儿。亏得贺驸马愿意当乌龟王八,那头上长的草都能放羊了。
贺林胀红了脸,臊得无地自容。
“…都是小女的错…”
那女子低声啜泣着,羞愤难当。几欲向身,又虚软无力地跌坐回去。世人有爱美之心,这样一个娇弱的美人儿,更易激起人的怜惜。
方才嘲笑贺驸马的人,无非也是心里泛酸,过个嘴瘾罢了。一见美人儿落泪,当下心疼不已,心痒手痒。
晏玉楼冷眼看着,轻挑着眉用眼神暗示晏实,晏实从袖中取出好几张银票递给那女子。那女子愣怔着没有去接,晏实将银票放在她的身边
“姑娘今日被本官的马车所惊,这些银子便是给姑娘压惊养身体的。姑娘要是想寻亲,尽管去找李大人,李大人一定会替姑娘找到亲人的下落。”
“…侯爷…”
那女子见她真的要走,哀切地唤出声,听得众人心下一荡。
“姑娘,本官给你的银子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的话,让那女子神色更是哀怨。咬着唇怯怯地看着她,那双美目情意绵绵,哪个男人看了都不由得怦然心动。
然而晏玉楼不是男人,只有心如止水。
“侯爷,佳人有情,你又何必如此绝情?”
贺林的话,让晏玉楼嗤笑出声,“窈窕淑女,世人皆爱。但本官心中只有亡妻一人,再无心情儿女情长。贺驸马要是有心,何不放手追求自己心中所求。”
关于荣昌侯府那位孤女出身的侯夫人,所有人都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