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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子夜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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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说,老板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至于在许愿屋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可以自由脑补。”郑落竹严守一个围观者的本分,只传播,不渲染。
  三人大眼瞪小眼,也没瞪出什么眉目,最终放弃高深莫测的前老板,一致把目光对准了郑落竹。
  “竹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郑落竹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我要说是为了钱,你们会不会骂我俗?”
  滕子晏无语:“靠。”
  张潜鄙视:“俗。”
  万锋芒唏嘘:“俗不可耐。”
  郑落竹眯起眼:“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视金钱如粪土……”
  话还没说完,三张再也按捺不住兴奋的脸就凑过来了:“快说,你到底跟许愿屋要了多少钱?”
  “……”他就知道,谈钱最有利于培养感情。
  一顿散伙酒喝到天亮,张潜喝高了,一直抓着万锋芒问“真结束了?”“再也不用进那鬼地方了?”,问得万锋芒想再给他塞回去。
  其实谁也不能保证,事实上直到这时,三人对于彻底结束噩梦这事儿,也没什么真实感,连带着都不敢太喜悦,就怕峰回路转,来个空欢喜。
  郑落竹叫来两辆出租车,一辆送三人回宾馆,一辆送自己去机场。
  “这就走?”滕子晏有些意外,“折腾一夜了,多少休息休息吧,你不是说新关卡一个月后才开吗。”
  “没事儿,飞机上睡呗。”郑落竹打个哈欠,还不忘叮嘱,“倒是你们,不急着回的话就多待几天,当旅游了。”
  滕子晏没好气地拍他后背一掌:“范总真该给你评个优秀员工。”
  新疆的天,亮得比北京晚。郑落竹到机场的时候日上三竿,去北京的早班机已经起飞很久了。当然这和他关系不大,因为他暂时还没打算回北京,所以如果自家老板像滕子晏说的那样,颁个优秀员工,他还真不好意思领。
  引擎的轰鸣声里,飞机急速攀升。
  郑落竹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建筑越来越小,最终,只剩白茫茫的云。
  他咽了下口水,因气压而堵住的耳朵忽然通畅,原本隔了一层似的飞机轰鸣,机舱嘈杂,霎时清晰真切。
  一同真切的,还有他的心跳。
  自许愿屋出来后的所有轻松,调笑,云淡风轻,都在这一刻坍塌剥落,他站在假象的废墟里,呼吸不稳,手心发热,露出了最真实的自我。
  “先生?”甜美的声音传来。
  郑落竹愣愣转头:“嗯?”
  推着饮料车的空姐微笑:“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水。”郑落竹条件反射地回答,过了半秒,又回过神似的礼貌笑一下,“麻烦加冰块。”
  下午时分,飞机降落在一个北方的城市。
  郑落竹给出租车司机报个了地址,四十多分钟后,司机准确将他送到目的地。
  这是一栋老国企的家属楼,有些年头了,周围好多类似的楼已经拆迁,盖起了新的小区,只有它还立在那儿,一如那个年代的工人们,淳朴,倔强。
  楼虽旧,却有暖融融的人情味,不时有住户从楼里出来,多是上了年纪的,楼上若有人趴窗台望天,还会和下面打个招呼。
  郑落竹在离它不远的花坛边坐下来,从下午坐到黄昏,终于看见一对老夫妇,相携出来遛弯。
  他安静地目送他们走远。
  天色将暗未暗,老夫妇又一同归来。
  他悄悄地望着他们回家。
  夜幕彻底降临,一扇扇窗亮起温暖灯火。
  路灯也亮了,驱散树荫的黑暗,清晰了树下人的侧脸,和那双眸子里的决心。
  郑落竹拿手机定了回北京的票,起身前往机场。
  ……
  三小时前,北京,某私立医院。
  “脑瘤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这根本不可能……”医生很想保持自己理性权威的专业姿态,但检查报告带来的冲击,生生将他的知识体系推到了崩塌边缘。
  “确定真的没问题了?”范佩阳只关心这个。
  医生极快地平复了情绪,心中的震荡仍存,但镜片后的目光,却渐渐变得审视和怀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愿意相信医学奇迹,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天方夜谭,尤其这还是自己的病人,唐凛什么身体情况,他太清楚了。
  范佩阳神色未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全然没听见医生犀利的质疑,只认真地问:“后续护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有后续,不用护理,他现在就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医生揉揉疼痛的太阳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毕竟这位油盐不进的病人家属,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
  “谢谢,”范佩阳起身,“我的人等下过来办出院手续。”
  离开医生办公室,范佩阳没急着回病房,而是站在走廊敞开的窗前,静静看外面。
  这是个晴朗的下午,北京难得一见的湛蓝色的天,碧空如洗,白云似棉。
  范佩阳扶着窗台望了许久,久到指关节有些泛白,才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再耽搁,范佩阳转身回了病房,一推门,就见唐凛坐在床上,还穿着做检查时的病号服,但脸色已不见丝毫病容,白里透粉,元气的好看。
  范佩阳情不自禁地嘴角往上,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迫不及待:“收拾东西,我们出院。”
  唐凛茫然地看着他,眼里没了平日佛系的笑模样,就显得有些冷。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办法和范佩阳一样,全身心地去感受康复的喜悦。从在那个奇怪的地方苏醒开始,他就被巨大的疑惑包围,随后回北京,做检查,他几乎要被这些疑惑吞没了。前一秒还被脑瘤压迫得痛苦不堪,后一秒就能跑能跳一身清爽?
  “范佩阳,”唐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到底发生了什……”
  声音戛然而止。
  范佩阳单手捧住他半边脸,拇指温柔地压到他的唇上。
  “我们换个地方说。”
  范佩阳的别墅离他的公司不远,但闹中取静,环境极清幽。
  已近黄昏,夕阳映得客厅暖意盎然。
  唐凛坐在沙发里,望着茶几上的水杯出神,一下子接收了大量信息,他需要时间。
  范佩阳静静地等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唐凛终于开口,“你拉我进了一个闯关世界,用那里的道具让我康复,代价是从今以后,我会和你一样,每天晚上闯关,凌晨返回现实?”
  范佩阳点头:“总结基本正确,不过不是道具,是文具。”
  唐凛:“有时效吗?”
  范佩阳:“治疗性文具的效果可以永久保留。”
  唐凛:“我以后都不会再生病了?”
  范佩阳:“……据我了解,它只是一次性治疗文具,不带终身保险。”
  唐凛:“闯关会死人吗?”
  范佩阳:“不会,一旦判定受到致命伤害,就会被强制弹回现实,最多受一些轻伤,但会在弹出那一刻,感受到死亡的痛苦。”
  唐凛:“我可以报警吗?”
  范佩阳:“可行性为零,因为只要你想和非闯关者透露信息,就会头痛欲裂到根本无法开口。”
  唐凛:“最后一个问题,我是从头开始闯,还是和你一样,只需要闯剩下十关?”
  范佩阳:“目前还不清楚。如果分开,我会想办法和你汇合。”
  客厅重新静下来,落日的余晖洒在绿植上,叶影斑驳。
  事情远没有唐凛想得那样严峻,治愈绝症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愿望,他以为会像很多传说或者名著里那样,要拿灵魂和魔鬼交换,再不济,也得来个倾家荡产,或者夺走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结果都没有。
  他不过是和范佩阳到了同一个地方,要做同一件事情。关卡?闯就好了。
  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直至此刻,唐凛才真真正正感受到生命重新回流的热度。
  范佩阳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那个带给他这一切的人。
  唐凛站起来走到范佩阳面前,俯身毫不犹豫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救了我的命。”
  没有花哨的词汇,没有堆叠的感谢,简简单单的事实陈述,却字字千斤。
  范佩阳不再克制,猛地回抱住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
  唐凛完全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压进了沙发里。
  范佩阳的眼睛极黑,极亮,带着灼热的光。他几乎是在身体紧密贴合的一瞬间,就低下头,去找唐凛的嘴唇。
  没得逞。
  一只微凉的手顶住他的额头。
  顺着往下看,是唐凛微微蹙起的眉。
  “行,”范佩阳强行压住身体内的躁动,不太甘心地妥协,“我去洗澡。”
  干净利落从沙发上下来,他快步往浴室走,可还没走出客厅,就听见唐凛问——
  “范佩阳,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的不解和抗拒,让范佩阳脚下一顿,定住了。


第6章 遗忘的角落┃“也许试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唐凛的尾音在客厅里消散,或许只一两秒时间,可对于定在那里的范佩阳,却漫长得恍若过了一个世纪。
  唐凛的反应不对。
  被叫住的一瞬间,无数猜测、推断就一齐涌进了范佩阳的大脑。又或者说,它们原本就蛰伏在那里,只等一个契机,这些理性的,非理性的,科学的,荒唐的,严谨的,疯狂的种种曾被范佩阳预设过的灾难后果,便倾巢而出。
  为了按住这些,范佩阳几乎倾尽全力。
  终于,他静默着转过身来。
  先前那些藏也藏不住的喜悦、兴奋、期待、热切,都从他眼底退去,只剩唐凛的身影,孤零零映在那双漆黑眼眸里。
  “你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反问唐凛。心里的翻天覆地,没在声音里泄露一丝。
  四目相对,唐凛忽然慌了一下。有那么短暂一刹,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可最终,他还是对范佩阳摇了头:“我真的不明白。”
  范佩阳微微低头,眯起眼睛,这是他在审视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想找出唐凛的变化,想用这个唐凛和从前的唐凛作对比,来锁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性格。
  在许愿屋外苏醒时,明明茫然疑惑却还不忘调侃他拙劣的谎言,是唐凛。
  得知他用一个愿望换了他健康,真诚给与自己拥抱和道谢,是唐凛。
  人前笑眯眯,只有面对自己时才露出冷然的真性情,还是唐凛。
  但从前的唐凛不会推开自己。
  如果文具没有让他的性格发生任何变化,唯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记忆。
  “你准备在那里站到天亮吗?”唐凛和他对视得太久,眼睛都酸了。
  范佩阳总算迈步,朝他走来。
  唐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大病初愈,禁不住三番两次被扑。
  意外的是,范佩阳临到跟前,脚下一转,坐回了原本的对面。
  “我问,你答。”
  唐凛正襟危坐:“好。”
  范佩阳:“你记得这里吗?”
  唐凛:“当然,这里是你的别墅,而你买这里的理由,只是因为它离我们公司近。”
  “我们公司?”范佩阳语调微微上扬,抓住重点。
  “你我合伙创业的,不然该怎么叫。还是说……”唐凛故意打量他,“趁我生病,你把资产转移了?”
  范佩阳没理会玩笑,只片刻不放松地盯着他:“的确是我们一起组建的公司,所以你也是总裁。”
  “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升职了。”唐凛蹙眉,语气冷淡下来,“范佩阳,你如果再继续这种挖坑式提问,我不玩了。”
  “你都记得?”
  “我当然都记得,”唐凛不知道范佩阳究竟想证明什么,“我是脑袋里长了东西,但我人没傻,你现在问我两年前的财务报表,我一样能倒背如流。”
  范佩阳:“你是最好的财务总监。”
  唐凛:“客观事实。”
  范佩阳:“我的财务总监。”
  唐凛:“……”
  这话在逻辑上没问题,可让范佩阳一说,就哪里怪怪的。
  夜色深了,月光照不进来,因为灯光太亮,亮得有些晃眼,有些晕眩。
  范佩阳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正在高速运转分析,从被唐凛叫住开始,到现在,一刻未停。
  唐凛记得公司,记得职位,记得生病,甚至记得他们是一起创业过来的。所以没失忆?可如果都记得,为什么……
  “你记得这里吗?”他忽然再度开口。
  唐凛莫名其妙:“你这个问题问过了。”
  “我是说,”范佩阳顿了下,“这里的装修。”
  唐凛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情绪:“你确定要聊这个?”
  范佩阳不动如山,再明显不过的坚持姿态。
  “好的。”唐凛从善如流,环顾客厅一圈,视线像个没感情的杀手,“不管说过多少次,我都很愿意再说一遍,你的品味糟糕透了……”
  范佩阳:“当年装修,我问过你意见。”
  唐凛:“是的,然后你在我给了你复古欧式、美式乡村、新中式、地中海等无数风格建议之后,选了极简性冷淡风。”
  明明被揶揄,范佩阳却一扫阴霾,连声音里都有了不易察觉的波动:“之后呢,别墅装修好之后,你是第一个来参观的,你当时和我说了什么?”
  唐凛仔细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任何印象深刻的:“抱歉,这个真忘了。”
  范佩阳怔住,刚刚的期待才冒头,就落空得猝不及防。
  当时的唐凛说:范佩阳,你成功打消了我对同居的向往。
  他没刻意记,都记住了,唐凛那样细心的人,却忘了。
  “但我记得那个,”察觉到了范佩阳的低落,唐凛下意识想弥补,抬起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绿植,“那个是我送的,送的时候还没开花。”
  那是一盆鹤望兰,立在落地窗前,已长得高大繁茂,簇拥着的叶片上方,三朵姿态奇异的花,明亮的橙色带一点紫,像三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儿。
  “你把它养得不错。”思来想去,唐凛又补了一句干巴巴的表扬。
  范佩阳:“你送它过来的时候,也说过话。”
  唐凛:“……”
  范佩阳:“忘了?”
  唐凛:“我从来不知道,你记忆力这么好。”
  范佩阳:“是你的记忆力变差了。”
  当时的唐凛说:范总,它可比我娇气多了,你千万别把它养死。
  他问:如果死了呢?
  得到的回答是:那我就不要你了。
  他没给唐凛不要他的机会,鹤望兰开得越来越好,可是送花的人都忘了。
  不用再做什么可笑的问答游戏,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唐凛记得一切,独独忘了和他们感情相关的。
  范佩阳想不通。
  他手里的治愈性文具,还有、,可他不要初愈,他要痊愈,他也不能百分百相信华佗,因为神医也有治不好的疾症,所以他才最终选了。
  任何文具都可能产生预料外的效果,这个心理准备他有,甚至是唐凛的所有记忆都退回到生病之前,他都觉得可以解释得通,可那个文具就像一把手术刀,只精准摘掉了所有与他和唐凛感情关联的细节碎片,为什么?
  “如果你没问题了……”唐凛淡淡出声,“能换我问一个吗?”
  范佩阳回过神,对上唐凛冷清的眼:“你想问你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唐凛说:“你不会无缘无故问我那些。”
  范佩阳笑一下,笑意还没到眼睛,就散了:“不算大问题,你只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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