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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长睡不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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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在被子里的人侧了侧脑袋,露出半张脸来:“该隐?”
  “先喝水。”该隐在床边半跪下来,让他们的视线在同一平面上。
  他将水杯递给病患。
  亚伯顺从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那种试炼是怎么回事?”
  “现在就想听?”该隐问,“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听细节。”
  “我不想休息。”亚伯摇摇头。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满目的血色。那些在黑暗里破碎的肢体、在巨犬口中滴落的血液、在河里漂浮的身躯,每一幕都让他呼吸困难——人们本不该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该隐显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愤慨。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亚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抬眼,眼神显得有些疲倦。
  “试炼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极乐。”该隐告诉他,“这是贵族举办的一种奢侈庆典,受到全城的追捧。试炼场顶着极乐的名号,已经成了贵族打压异己、折磨敌人的手段。”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这里”就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城市。封闭的城池要求绝对的稳定,而外来者的出现象征意外,因此被视作威胁,一旦被周围的人发现,会被直接汇报至治安队。
  亚伯到来的时机十分不巧,正遇上极乐的试炼。期间,所有外来者与贵族的敌对者都会被送入外围的危险区,经由重重阻碍,留下身体素质较为强壮的优胜者,进入极乐会场。
  亚伯等了一会儿,可没等到该隐之后的话,不由得出声询问:“进入会场,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该隐的语气显得有些无辜。
  “但我被送到地下去了……这可不太寻常。”
  “你之前都做什么了?”
  “我……”亚伯想了想,“我骂他们懦夫,躲在贵族身后为非作歹。”
  该隐笑出声来:“按他们的手段,只把你关起来真不算重。”
  亚伯叹气,换了个话题:“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和你一样,在门口跌进黑暗,最后找到了通往城里的路。”
  “可怎么会是维……维利……”
  “维里亚特。”
  “……家族里的人?”
  “我不知道。似乎这里本来就有一个‘该隐’,但是已经失踪了。我被这个家族的人认出,顶替了原先那人的身份。”
  “‘认出’是什么意思?”
  “长相。”该隐指指自己,“我和维里亚特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亚伯迟钝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诡异之处:“你顶替了原先的那个人,没有让人发现什么异样吗?”
  该隐耸肩:“这里的人只关心自己。”
  “那你到这里有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
  “但你应该比我后进入黑暗……”
  “可能我出来得比较早。”
  亚伯撇了撇嘴。
  “你不必着急,先好好养伤,然后我们再找离开的路。”该隐宽慰道。
  “好。”亚伯点点头,眼睛慢慢合上了。
  “要吃饭吗?”
  亚伯停顿了一会儿:“……不用。”
  该隐有些迷惑:“你已经躺了半天了……不饿吗?”而且也不知道之前在刑架上挂了多久。
  “暂时不饿。”亚伯微微摇头。
  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奇怪。
  他从甬道到洞穴,再到这里,一路上都没有吃过东西,却并不感觉饥饿。
  这是怎么回事?
  “医师说了,你最好继续休息一段时间。”
  “不,该隐。你这是小题大做。我已经趴了三天,太难受了……”
  “可是……”该隐连忙伸手,却没拦住。
  亚伯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灵活地从另一侧坐起身来,看见该隐的紧张模样,有些好笑:“一点撞伤而已……我没那么虚弱。”
  该隐终于点点头:“没问题就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一点线索,但是我不太确定。”该隐这么回答他,“需要的资料都在书房,我们现在过去?”
  “行,去看看吧。”
  “首先要确定我们的目标。”亚伯在纸上画出一条线,依次做了几个标记,“我从泥土甬道里向前走,在石窟里遇到你,现在又到了这个城市。那么,我们的目标是回石窟,还是另有方向?”
  “回石窟。”该隐的语气很肯定。
  “有什么依据吗?”
  “我在石窟里的时候,一直有人……”
  亚伯歪过头——有人?
  熟悉的撕裂感打断了该隐的话。
  ——不可言说。
  他抬手按住胸口,尽可能镇静地抚慰自己崩裂的心脏。
  我不会说了!
  别这样告诫我!
  “我不知道。”该隐最终摇摇头,“只是有这样的直觉。”
  “那你从哪里来,还记得吗?”亚伯问,“为什么会到这里?”
  “我——”心脏快要炸开了。
  该隐屏住呼吸:“我……都不记得了。”
  亚伯打量对方的怪异神情:“你还好吗?”
  “没事,”该隐摆手,“没事。”
  他竭力平复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来:“城里的人认为,‘这里’是唯一的世界,外围除了黑暗,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一个大囚笼?”亚伯问,“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讨论原因其实没有必要,但我很欣赏你的好奇心。”该隐顿了一下,“人总有好奇心。”
  亚伯沉默一阵,思索对方的话:“城里的居民也有好奇心。”
  “没错,好奇心必然存在,居民不可能对外界毫无兴趣。”该隐点点头,“但是这种行为非常危险。”
  “危险在哪里?”
  “危险来自城内。”该隐告诉他,“我现在的身份是审判所的合议员,目前为止处理过两个案子,都和出城有关,一个计划出城被发现,直接定了死罪;另一个酒后说了醉话,被人举报送进了监狱。”
  “怎么这么严苛?”亚伯张大了嘴,“他们还没走成呢。”
  “统治者的意思就是通杀勿论,只要有离开的想法就会受到惩罚。”
  “也就是说,黑暗本身其实没有危险……”亚伯说着,突然想起了试炼场里的可怖黑暗,“不对,试炼场的黑暗可以致人于死地……”
  “两种黑暗可能并不一样,”该隐道,“我们走过的黑暗直通城内的小巷——你也是这样进来的,对吧?但试炼场外的黑暗被城墙阻拦在外,危害性极大。”
  “如果能从来路返回就好了。”亚伯叹了口气。
  该隐只是耸肩:“几乎不可能。”
  “那么我们要从城里找到离开的路径,而且不能和城里的人提到这件事。”
  “没错,”该隐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有一点很有意思——你看看市政设施的总览。”
  “什么?”亚伯对他的要求很不解,但还是接过手来,大致浏览了一遍。
  片刻后,亚伯抬起头来:“没有公园,没有剧院……怎么图书馆也没有?”
  “对,这里没有文化设施,”该隐肯定了他的发现,“但设施建设也只是表象。整个城市没有史书,没有对以往的记载,没有口口相传的任何故事或传说。”
  “这怎么可能,”亚伯惊讶得直摇头,“这里……没有过去?”
  “至少在文字上,我没找到任何过去的存在证明。”
  “那这里的人呢?”亚伯又问,“人总不会都不记得吧?他们的先辈都干过什么,这个城市怎么建立起来的?”
  “有一种说法——因为过去的一场灾难,大多数人死伤惨重,幸存的人们记忆不全,表达不畅,新一代在空白中长大。”
  “也没有什么过去的证据留下来吗?”
  该隐摊手,“一切都毁坏的很彻底。”
  “那他们现在的语言呢?俗语?或者思想?还有,生产技术呢?”
  “一切发展过程都是空白,没有人记得,没有东西记载。”
  怪异至极!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城市都对计划外的事件怀有严重的畏惧心理。”该隐道,“不过越是这样压制,出城的念头反而会越强烈。”
  “可有这样严苛的法令在先,我们能找到想出城的人吗?”亚伯问,“他们会愿意和我们交谈吗?”
  “这类案子的当事者会比较可靠。”
  亚伯恍然点头:“直接去问那些已经定罪的人。”
  “是的,定罪说明确实有问题。”
  “而且你还是合议员……”
  该隐微微颔首。
  “倒是可行。”亚伯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问问?”
  “你想一起去吗?”该隐瞧了一眼对方的腰。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亚伯看清了他的眼神,强调道,“只要不给你增加负担……”
  “出去走走也好。”
  亚伯顿了一下,想起一个问题:“我从囚室里逃出来的,岂不是相当于犯人?能随便出门吗?”
  该隐微微笑了:“不必担心,他们不会记得你的。”
  “嗯?”亚伯奇道,“不记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该隐含糊道,“总之,你在囚室的事情,当作不存在就好,也不会有其他人记得的。”
  亚伯以为他动用了家族特权,所以也没有追问。只是“其他人”这词让他又想起了最后一段路上的同伴。
  克鲁尔。
  不知道他被关进囚室,还是继续后面的试炼了。
  如果有机会,能救还是该救一把。虽然他的举动有时现得怪异,但本质似乎并不坏。


第6章 审讯者
  如果去问出城的事情,当然不能走正常的流程——私下问才能问到不一样的信息。
  该隐带着亚伯走的就是为了单独提审设置的特殊路线。
  酒馆后厨连接着污水横流的后巷。走进小巷,绕过几个圈子,巷子尽头就是另一个酒馆的后厨。如此反复,他们避开大路,沿着鲜有人迹的小路走过了数个街区,从关押大厅的废门进入内部,直达秘密的提审厅——一个久被废弃的单独关押室。
  犯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你们这种大人物,俺是最看不起的。”见到有人来,满身软肉的秃顶男性终于舍得花一点力气把自己从椅子里撑起来,“吃干饭,你们……他妈的!走狗!还有那帮叛徒!”
  他越说越来气。
  该隐听着他发泄了一通,这才开口:“说完了?那就到我说了。”
  “问个屁,俺啥也不会说的。”男人往空空的天花板上瞅,往漆黑的墙角瞅,往银闪闪的手铐上瞅,就是不看对面的审讯者。
  该隐把手上的资料在面前摊开:“普罗,说说吧。你因为什么被抓进来了?”
  “看俺档案,写的清楚呢,比俺知道的都多。”普罗低头擦自己的大拇指。
  “我们想听你说一说。”
  两方沉默片刻,一时间没有人开口,最后,还是普罗气哼哼地张嘴了:“俺是个好人。”
  “好在哪里?”
  “俺没偷没抢。”
  “那你怎么进来了?”
  “总有人闲的呗,把俺抓起来,好去拿赏钱。”普罗提到这词,气得攥紧拳头往大腿上一砸,“俺就值两个银币——就、就那几个钱?”
  “他们怎么就抓到你了?”
  “俺就是喝多了,和人偷摸着聊了几句,他们也要抓——”
  “聊什么了?”该隐问。
  男人闭了嘴。
  “普罗,你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
  “聊什么了?是不是出城?”
  这词让普罗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急忙磕磕巴巴地反驳:“出啥城……啊。”
  “你们聊的具体是什么?怎么出城?为什么要出城?制定计划?”
  “啥计划……没有计划。”普罗往后缩了一下,“你们又想骗我,好给我胡……胡记几笔是不是?”
  这个猜想让他有底气似的挺了挺腰:“老子不上当。”
  “你知不知道有其他人和你一起被抓进来了?”该隐问。
  普罗的腰又塌下去了。他犹豫地打量着对面的审讯者:“俺……俺没有同伙……”
  “你可以在这里好好想想。”该隐说,“我们先去问其他人,如果他比你先开了口,奖励就是他的。”
  “什么奖励?”该隐的这话让普罗微微往前倾身。
  “你答了,自然就知道了。”
  该隐站起身出了门。
  亚伯将面前的资料收拢起来,起身时盯着普罗看了一眼,也出去了。
  那平淡无波的眼神莫名让普罗有些心惊。
  “奖励……”他嘟囔着。
  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了。
  他们到了门外,走远几步,同时停住了脚步。
  “你诈他。”亚伯轻声问。
  “不然他不会开口的。”该隐点头。
  亚伯明白这个道理。双方素不相识,地位悬殊,又涉及这样的敏感话题,如果不使点手段,对方绝不会轻易开口。
  他们靠着墙等了一会。
  远处传来几声嘶吼,然后是大声的笑骂。但因为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房间,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声响。
  这间秘密提审厅的位置十分偏僻,从主走廊要转五六个弯才能到,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满是尘土的清洁工具。为了尽量低调,他们进来时还吹熄了近处的壁灯,只有远处的走廊出口有一盏小小的油灯闪着昏暗的光。
  他们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但该隐能清晰地看见亚伯的模样。
  他微微低着头,卷曲的短发分落在脸颊两侧,眼眸低垂,湖蓝的瞳孔敛进薄薄的眼睑,像一尊雕刻精细的雕像凝固在黑暗中。也许是因为这几日的休养,原本深陷的眼窝已经不再憔悴,衬着高鼻梁,高颧骨,整个脸部线条分明。
  但他一直皱着眉,似乎并不赞成对普罗施加这样的压力。
  该隐不愿看见对方皱眉。
  他忍了又忍,还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亚伯的眉心。
  亚伯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过来,眉间的褶皱短暂地消失了一阵。
  该隐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有解释。
  房间里的普罗终于耐不住了,发出一声呼喊。
  亚伯抬眼看向对面模糊的人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该隐把他拽住,在原地又耐心地等了一会。
  “还有人没有了?”普罗喊了起来,“俺要回去了!把俺送回去!”
  “怎么急着回去了?”这一回坐下后,亚伯率先开口了。
  “俺就是想回去了。”普罗看见有人回来,语气里也没那么紧张了,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再向我们补充一点细节。如果你的细节有价值……”亚伯装模作样地翻着记录簿。
  普罗瞪大了眼睛:“你们在胡说……”
  “你尽可以试一试,看看最后是谁获得了好处——你,还是你的同伴。”
  普罗握住了拳头。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
  “俺说了要出城。”普罗最终开口,声音有点抖,语气却很坚定,“没有计划怎么走,就是想出去。无非就是往黑暗里走,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就图个新奇。”
  “为什么突然有这想法?”亚伯问。
  “在酒馆里听人说起外来人,就想着去看看。”
  “不担心家里人?”
  “她们过好她们的就行,我自己出去看看,又不影响她们。”
  “你知道为什么不……”不能谈论这事吗?
  该隐在桌子下按住了亚伯的手腕,止住了他的提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俺不该想着要出去。”普罗的语调低了下去,“俺知道有这个命令,但是当时了解的不多,而且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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