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搞基建呢-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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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钧克制着情绪,努力保持平静。香炉上青烟袅袅,童冉始终没有说话。他心里搭建的强大堡垒也一点点被这沉默腐蚀,生出了一点不自信的情绪。
“陛下。”默然许久,童冉终于开口。
“说。”楚钧言简意赅,企图重新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多了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臣打算,等蒸汽火车头研发成功,就着手修建第一条火车线。”童冉道,没有去看楚钧,一心研究着地毯的花纹,“所需银钱,就通过发行国债的方式筹措。”
“朕没有跟你讨论这个。”楚钧低喝,有些恼怒。
他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摊开在他面前,他还想要什么?如果要拒绝,只是摇个头而已,摇个头,自己就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童冉却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道:“第一条线路,臣想修从京城到金河监的路线,途中可经过卓阳府、小锅县等地。”
“够了。”楚钧道。他没心情讨论这些。
“臣这个人比较慢热,与人真正熟络起来……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是这样的关系。”童冉道,他的声音原是渐渐走低,却在说道中间时强行撑起,维持住原本的音量。
他低着脑袋,看不见神情,耳尖和脖颈却悄悄漫上绯红。
楚钧翻涌的情绪忽得被抚平了,愣了一下,略显急切道:“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很清楚了。”童冉把头埋得更低,可惜他因为穿官服的关系,头发都规规矩矩束在冠里,从楚钧的位置,轻易便能看见他绯红的脖颈和耳尖,似乎连那露出一点点的光洁额头,也漫上了红色。
楚钧刚刚低迷下去的情绪节节攀升,最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他温声道:“朕不太清楚,童爱卿再详细说说?”
童冉听出他语气有变,意识到了他的戏谑与玩味,抬头恶狠狠道:“臣说,臣要修一条连接你家和我家的路,这条路现在缺钱,国债的事情同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没有铁路,你休想我再来京城看你!”
说完,童冉气呼呼地转身。
楚钧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前胸与他的后背紧贴,低声道:“爱卿莫气,朕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罂溟投喂的地雷,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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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十八步
楚钧的声音就在耳畔;低沉醇厚,混合着他轻柔的鼻息而来,把童冉的耳朵都烘热了。
“我在跟你谈公务;别动手动脚的。”童冉别扭道。
楚钧轻笑,故意凑近他耳朵道:“公务已经谈完了;接下来是私事。”
楚钧的气息喷在他耳后;像轻柔刮搔的羽毛。童冉怕痒地一缩,却不自觉带上笑意道:“你要谈什么?”
“搬回来,嗯?”楚钧道。
“不要,我说认真的;住那庄子上很方便。”童冉道,“蒸汽车头还在造;我得在场,每天从宫里过去的话太费时间了。”
童冉有理有据,楚钧思索了一下把制造地搬到宫里面来的可能。可那实在太麻烦了;不仅耗费人力物力,还会招惹朝臣们的反对和议论;于童冉的名声也不利,楚钧思索后只好作罢。
“那今天留下陪朕用晚膳,不准说不。”楚钧道,抓着童冉的手紧了紧。
童冉回头瞅他一眼:“好吧。”他本来想回去陪小老虎和猫咪的,但都晾了楚钧这么久,就陪他一会儿吧。童冉大方地想道。
童冉留膳的旨意下来,小厨房又是一通忙碌。幸好刚才苏大总管提点;他们已经多备了几样菜;此时装盘、上菜一气呵成,没有让楚钧和童冉久等。
楚钧拉着童冉入座;桌上的菜明显比他平日吃饭时多了几个,他睇一眼苏近。
苏近躬身道:“小厨房说今日采买到许多新鲜食材,所以就多做了几样。”
“你没有提点?”楚钧一语道破。
苏近脖子一缩,有些心虚道:“小的想着陛下许久未见童大人,大约想多说会儿话,就让小厨房多做了些。”
楚钧看着苏近,沉默片刻道:“下去领赏吧,小厨房的也赏。”
苏近暗松了一口道:“谢陛下赏。”
楚钧挥手,把苏近还有其他伺候的人全赶了出去,屋里只留下他跟童冉两人。
童冉还是有些局促,他是给了回应没错,但这就独处了?会不会太快了?他脑子里冒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念头,还设想着要是一会儿楚钧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该怎么推开。
他瞥了眼楚钧,粗略看看,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他的,而且对方的正气品阶也在他之上。
前途堪忧啊,童冉忽得有些惆怅。
“来尝尝这个。”楚钧夹了一块鱼肉到童冉碗里。那鱼肉洁白莹润,楚钧还细心地又舀了点汤淋上,衬得鱼肉更显鲜美。
童冉却半天没有动作。
楚钧奇怪地看他一眼,刚要开口问,就听童冉低声道:“你先放开我。”
楚钧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还拉着童冉的右手,有些忙乱地放开,道:“现在可以尝了。”
童冉拿起筷子,尝了鱼肉,跟看起来一样,很好吃。
两人饭吃了许久,席间楚钧一直恪守分寸,并没有出现童冉担心的举动,他暗松了一口气:果然是皇n代,发乎情、止乎礼,一点也不叫他为难。
*
“公公,咱可要把偏殿收拾一下?”被楚钧赶出用餐的小厅后,有小内侍低声请示苏近。
“笨呐。”苏近一拍他脑袋道,“陛下怎么会叫童大人去偏殿呢?你悄悄的,去御药房拿两盒玫瑰软膏来,要西域进贡的那种,然后备下热水,防着陛下要沐浴。”
小内侍年纪小,懵懵懂懂地应了,吩咐了烧热水后,往御药房跑去。
苏近想着,陛下几乎每日都要午歇很久,有些事情倒不见得得等到晚上,还是早早备下为好。只是不知道刚才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出来的时候,童大人脸上红红的,陛下还带着笑,紧紧握住童大人的手,想必是成了。
苏近越想越兴奋,他抢着时间把午膳吃完,又到门外守着。没一会儿后,楚钧果然叫了他。
“陛下。”苏近推门进去道。
楚钧已经恢复了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道:“你送童大人出去,另外以后他随时可以进宫,宫门落钥以后也可,你亲自去东门和西门的岗哨那里吩咐一声。”
“是。”苏近习惯性地应下,之后才一愣,回味过来,这是要把童大人送回去?他不由偷瞄了楚钧一眼,陛下竟然不留童大人……陪他?
“近日天还凉,你莫要偷懒穿少了。”楚钧没注意苏近的动向,正低头嘱咐童冉。
“知道了。”童冉道,有些别扭,苏近还在呢,他怎么就婆妈起来了。
之后,童冉果然就走了,苏近亲自送他到宫门口,又分别知会了东西门的岗哨,让他们以后不要拦童冉。而后,他又匆匆赶回宣室殿。
苏近进书房时,楚钧正一手翻看童冉递上来的折子,一手在另一份空白的纸上书写,把童冉那说书味道甚浓的半文言重写成正经的文言文书。
楚钧伏案书写,很是认真,苏近没敢打扰,把拂尘别在后腰上前替楚钧磨墨。
磨着墨,苏近不由琢磨起了刚才的事情,他琢磨得认真,以致楚钧叫他时竟然吓了一跳。
“陛下恕罪。”苏近忙躬身请罪。
“想什么这么入神?”楚钧把折子上的墨迹吹干,瞥了眼苏近。
“没什么。”苏近心虚道,他可不敢告诉楚钧他心中所想。
楚钧又看他一眼,没有点穿,只是吩咐道:“去请阎尚书过来。”“是。”苏近领命,小步退下。
*
那天,阎亮被留在书房密谈许久,后来陛下还传了另外两名户部官员,一直到晚上时分,宣室殿的密谈才告一段落。
各衙门都听到了消息,议论纷纷,却猜不出是个什么风向。
户部因为修路的事情而缺钱这大家都知道,如果陛下要停修,那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情,没道理还找了户部的人前去密谈。
而且,那三人出宫后也没避开同僚,不少人都瞧见他们满脸喜色的样子,连户部着名的阎王都一脸高兴。但三人什么也没有透露,所有人都在猜测那天发生的事。
阎亮高兴过后,又陷入愁苦。
陛下给他的那个方案心思巧妙,是极好的,但在正式启用之前,还需做许多工作,这让他原本就不清闲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
“我都好几日未见到阎尚书了。”童冉笑。
他这几日有时会入宫陪楚钧吃个饭、说会儿话,今日他有些忙没有过去,没想到楚钧却微服来了庄子上,此时就躲在他房里。
“见他做什么?”楚钧道,把猫咪抓过来,不让它挠椅子的腿。
“他前些日子送来一份请柬,我想推了。”童冉道。
“什么请柬?”楚钧问。
童冉拿起一块肉干,轻易把小猫咪引到了他那里:“裕王世子托他转交的,后日有个诗会,他邀我过去。”
楚钧自己倒了茶喝,说:“裕王是皇祖父的幼弟,是朕的叔祖,不过他年岁不大,约莫四十多的光景,裕王世子也才刚及冠。你与世子年岁相仿,走动走动无妨,他家一向不参与朝中纷争。”
童冉前世的家里亲戚关系很简单,这一世又没有关于家人的记忆,此时听楚钧这样说,直接晕了。他问道:“所以你跟裕王世子什么关系?”
楚钧睇他一眼,道:“堂叔侄。”
童冉点点头,好远的一门亲戚。
不过裕王跟楚钧的关系应该还不错,上次除夕夜宴他坐在御座的左下首,是亲王中的第一人。
“可我还是不想去。”童冉说,他把猫抱到怀里,漫无目的地把猫咪的毛毛揉得一团乱,小猫在他怀里委屈地喵喵叫。
楚钧看不下去,想把猫咪抱来自己这边,童冉却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把猫咪往后一抱,不给楚钧。
楚钧无奈:“一个诗会而已,有何好犹豫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作诗。”童冉瞪他。
除夕夜那次他当殿念了《短歌行》,后来没少被人询问,他都假装自己喝醉断片,一律糊弄了过去。
这次诗会肯定少不得要吟诗作对的环节,要是自己写,他肯定是写不出的,但要是再用那些名家的诗词,他得怎么解释?上次那些装醉的谎话不都穿帮了?
童冉不忍拒绝,对方毕竟是裕王世子,就算他背靠楚钧不怕得罪,也不能让阎亮夹在中间难做。但若是去,他这脸怕是要丢光。
童冉想到这些就满心苦恼。
楚钧好笑地看着他微微皱起的脸,说道:“你去便是,有朕在,不会叫你丢人。”
“你能帮我?”童冉眼睛一亮,旋即又苦了,“还是要去?不如你下一道旨让我禁足一天,我不去了行不行?”
童冉的尾调带了些鼻音,撒娇的意味很是浓厚。
“不行。”楚钧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童冉不服。楚钧笑容更甚,自那日后,童冉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有规矩,他的气恼、高兴、郁闷等等情绪都真实地展露在自己面前,好似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叫人一品再品,爱不释手。
“你亲一下这里,朕就告诉你。”楚钧道,他指指自己的嘴唇。
“你……”童冉脸色一红,强撑着气势道,“你别太过分啊,你还没追到我呢,这也太猖狂了,不亲。”
楚钧笑意更浓,倾身靠了过去:“告诉朕,怎样才算追到了?”
“不说。”童冉撇开头。
“那好吧。”楚钧很快放弃了自己的问题,他捏住童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你干嘛。”童冉虚张声势道。
楚钧的视线勾过他双唇,倾身贴近,一个吻,轻轻点在他的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年啦~愿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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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十九步
那天楚钧亲完就溜了; 童冉气得牙痒痒; 可惜自己也公务繁忙; 实在没空进宫找人算账。
夜里忙完; 童冉虚脱地坐上床; 直接横躺了下来。
“崽崽。”童冉嗓子有些沙哑; 抱住凑上来的小老虎,撒娇道; “哥哥好累。”
“呜哇——”小老虎叫了一声,前爪轻拍他的额头; 像是在安慰他。
“唔。”童冉一头扎进小老虎厚实的毛毛里; 深深吸了一口。楚钧走前没提诗会的事,童冉也没问; 实在是那个疑似吻的东西来得太突然,童冉都懵了。
他放开小老虎; 摸摸自己的鼻子,楚钧凑上来的时候身上龙涎香味包围了他,好像穿过他的毛孔,渗进了四肢百骸。
小老虎被童冉放到一边; 有点不满意被冷落得又跑回来,却见童冉一手停在鼻尖; 双眼出神地瞪着床幔。他的耳朵尖通红通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老虎感觉自己的脸上也有一点热,幸好毛毛够厚,没人能看到虎皮的颜色。
*
因为楚钧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童冉只好按原计划去了裕王世子的诗会。
这场诗会办在郊外的皇家园林中。童冉到得不早也不晚,他在小内侍的指引下来到举办诗会的园子,里头布置了许多春天开的花,还有各种绿植,一片盎然生机。
他原以为参加诗会的都是酸腐文人,到了场内才知,自己是太低估古人了。
院子里清一色的年轻人,有身着锦衣的俊朗公子,也有身着各色襦裙的闺秀。他们三两成群,看似男女间泾渭分明,但随意一扫便能发现不少秋波暗涌。
这裕王世子说是诗会,其实是相亲会啊,童冉心想。难怪阎亮虽替世子传递了请柬,却说自己不来。
裕王世子还没有到,宾客们也不着急,很自得其乐地聊天赏花。
童冉随意找了一处山石,假装欣赏着山石后伸出的几朵不知名花卉。他刚站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叫他,童冉回头,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领头那个红着脸道:“敢问阁下可是金河监监察使童冉童大人?”、
那姑娘长了一张圆脸,两边各有一个酒窝,眼睛又大又亮,很是福相。
“正是在下。”童冉拱手道,略有些疑惑。
“童大人安好,小女子阎秋彤。”那姑娘对童冉福了福,后又补充道,“家父是阎亮。”
原来是阎尚书的女儿,童冉一愣,这小姑娘长得一团喜庆,跟阎尚书那张阎王脸真是一点也不像啊。哦,不,其实鼻子有些像的,其他就完全不同了。
童冉暗自吐完槽,面上客客气气地与阎姑娘寒暄道:“原来是阎尚书的千金,幸会。”
“童大人,我姓任,家父任进,您也认识吧?”另一个长了一双凤眸的小姑娘道。
童冉跟她也互相见了礼,后来再一交流,才知这几个姑娘都是户部和工部几位大人的千金。户部和工部平日里吵吵闹闹,没想到私底下关系还不错,连各自的亲眷都认识。
也许是家里大人跟她们提过,这些姑娘对童冉都颇感兴趣的样子,童冉也不好无视人家的热情,一来二去倒跟她们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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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钧微服到了举办诗会的园林,刚下车,却见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