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惊雀_罗翘 >

第2章

惊雀_罗翘-第2章

小说: 惊雀_罗翘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雀道:“你有什么我便做什么。”
  秦桓升点了点头,把锅铲递给他,随他去了。
  然而不过几分钟,屋外骤然发出一声巨响,哐当一声震得树叶都在摇晃。
  秦桓升大步流星跨出门,看见一口大锅盖在地上,水渍汤汁尽皆洒出,蜿蜿蜒蜒像一条小河。
  云雀惊慌失措地站在一旁,指着地上还欢蹦乱跳的鱼,哆哆嗦嗦道:“是它,是它自己突然跳出来……”
  秦桓升无言半晌。
  云雀欲哭无泪道:“我以为它已经死了。”
  秦桓升轻叹口气,俯身拾起地上的鱼,丢进了旁边的篓筐,道:“这鱼我还没杀,自然是活的。”
  云雀吓傻了,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回过神,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碍。”秦桓升捡起地上的锅,扫干净地上的污水残汁,道:“你想学烧菜,我教你便是了。”
  云雀垂头丧气道:“我学不好。”
  秦桓升道:“怎会学不好?”
  云雀道:“我笨手笨脚的,只会给你添乱。”
  秦桓升看他两道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道:“乱就乱吧,乱了再收拾干净就是了。”
  云雀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秦桓升倚在炉边,朝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能教你?”
  “不,”云雀摇头,看上去有些惆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秦桓升笑了,朝他勾勾手指,道:“过来。”
  云雀依言听话地走过去。
  秦桓升拉着他蹲下,重新生了一把火,道:“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他大致讲了一遍做菜的流程,从生火、切菜、热锅,再到浇油、调味、起锅,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云雀听得云里雾里,茫然无措地睁着眼睛,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一番指导过后,秦桓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懂了吗?”
  云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
  秦桓升再一次把锅铲递给他,道:“试试看。”
  云雀一手接过,另一手拉住他的衣角,道:“你别走,在这儿帮我看看行吗?”
  秦桓升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道:“行。”
  天上的太阳从东移到西,院里的树影从西移到东。炒菜时,云雀卷起了衣袖,白生生的小臂露在外边,跟深黑色的铁锅形成强烈对比。
  秦桓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平时做一餐饭只需半个时辰,今天硬是耗了两个时辰。秦桓升又抬眼看了看天,心道今日估计只用吃一顿了。
  云雀忽然出声道:“秦大哥,盐应该放多少?”
  秦桓升看了一眼分量,道:“半勺即可。”
  云雀又道:“秦大哥,这鱼要蒸多久?”
  秦桓升道:“半刻钟。”
  “秦大哥,你看看这菜熟了没?”
  “熟了,叶子都黄了。”
  “秦大哥,这怎么烧焦了呢?”
  “你水放少了。”
  “秦大哥……”
  “你饿了没?”秦桓升冷不丁地打断他。
  云雀眨了眨眼,道:“好像有一点。”
  秦桓升闻言点点头,回屋取出一盒桂花糕,是前几日在集市上买的,递给云雀道:“剩下的我来炒,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云雀放下锅铲,笑着接过去,道:“秦大哥你人真好!”
  他的嗓音软糯圆润,好比枝头的黄鹂鸟,一声比一声清脆响亮。可是秦桓升却被这左一句“秦大哥”右一句“秦大哥”弄得着实有些头疼了。


第5章 
  云雀是被亲生父母卖进宜春院的。这年头,断袖之风悄然盛行,虽然民间还未开放,但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总会养几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在家里,说得好听是书童,说得难听便是娈童。
  宜春院不同于民间的青楼妓院,除了床笫之事,里面的女妓、男妓还得精通琴棋书画,知晓诗酒花茶。有人命好,能借此结识上皇亲国戚,一朝之夕飞作凤凰,后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也有人命苦,一辈子都困在小小的宜春院里,没有半点自由地供人玩赏。此外,老鸨的教导也格外严厉,若谁犯了错,她会不留情面地狠狠惩戒,手段残酷至令人发指的地步。
  云雀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过去十六年,桑嬷嬷只教他如何唱歌好听,如何跳舞好看,以及如何在床上侍奉男人,从未教过他如何下厨做饭。
  因此他做出来的饭菜实在无法恭维,自己尝了一口都难以下咽。
  反观秦桓升,竟然神态自若地吃下去了。
  好在云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心想饭做不好,碗总能洗吧?于是吃完饭又主动跟秦桓升说要洗碗,秦桓升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可奈何道:“你会洗么?”
  云雀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说道:“这有何难?”
  秦桓升垂下眼,看着云雀的手,那是一双不染纤尘的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洗碗的样子。静默片刻,他问道:“你可知用皂角洗?”
  “我知道。”云雀信心满满道:“秦大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实话,出于前车之鉴,秦桓升是不放心的。
  他先把皂角泡涨,再砸破、捣烂,随后倒入热水。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把云雀叫过来,道:“洗完记得再用清水冲一遍。”
  云雀点点头。
  事实证明,秦桓升不是白担心的。
  为了防止事故发生,他一直守在云雀身边盯着他,看他手忙脚乱地舀水冲碗,整个人好几次差点栽进水池里。
  秦桓升揪着他的衣领,心中不由得想,这小娘子什么活都不会做,怕是生来就该被人养着的。
  养着也不错,他模样长得好,关在漂亮的金丝笼里,画面应该会很赏心悦目。能被养是福气,养他的人也是福气,隔壁王老头是没这个机会了,等他归西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啪嗒一声脆响,秦桓升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云雀不知怎的手一滑,一个瓷碗脱手而落,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云雀吓了一跳,立刻弯腰拾起碎片。秦桓升瞳孔骤缩,大声制止道:“小心!”
  晚了。
  云雀已经捡起,锋利的瓷片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又细又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液瞬间渗出,滴答滴答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
  秦桓升二话不说,把他拦腰抱回屋里,紧接着转身去找药粉和纱布。
  云雀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瓷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消毒、止血、包扎伤口,秦桓升全程是面无表情,甚至脸色有些沉郁。云雀自知犯错,全身微微发抖,一字都不敢说。
  他在内心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一天到晚只知道给秦桓升闯祸?
  他觉得秦桓升一定生气了,从始至终都不跟自己讲话,眉宇间的阴郁和怒火清晰可见。
  可是秦桓升的动作又很轻柔,给云雀一种生怕弄疼他的错觉,仿佛云雀是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需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他观察着秦桓升的神情,小心翼翼开口道:“秦大哥,我错了……”
  秦桓升左腿有伤,只能右膝半蹲在地,抬眸望向他,问道:“错哪了?”
  云雀道:“我不该打碎你的碗。”
  闻言,秦桓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嗓音沉沉道:“还有吗?”
  “……还有?”云雀战战兢兢道:“还有我、我不该……”两片嘴唇嗫嚅良久,半天没说出“不该”什么。
  秦桓升站起身,道:“以后不用你洗碗,也不用你做饭。”
  云雀垂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副模样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秦桓升抿了抿唇,继续道:“你不必觉得歉疚。以后饿了便来一同用饭,这些活我都做惯了,你不要再弄伤自己。”
  云雀猛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不知所措,也有不敢置信。他下意识抓住秦桓升的衣摆,道:“我以后还能来?”
  秦桓升反问道:“你在王家有饭吃?”
  云雀有些窘迫道:“没有。”
  “那便是了。”秦桓升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你想来便来,不想来我也不勉强。”
  云雀鼻头一酸,道:“秦大哥,我不是不想来,只是我已经欠你太多,不好再麻烦你……”
  “这是小事,”秦桓升打断他,并恢复一如既往的温和的表情,道:“ 对我来说无足挂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云雀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缓缓淌过一道暖流,“好。”
  由于手掌受伤,当晚云雀翻墙翻得很是吃力,像一只怎么飞也飞不上枝头的笨拙的小鸟,最后还是踩着秦桓升的肩膀才翻了回去。
  看着云雀安稳落地,秦桓升心中有块石头也跟着落了。
  很奇怪,回想起下午的情形,明明是云雀的手受了伤,可秦桓升却在看见伤口的那一刹那,心脏有轻微的抽疼。
  那一丝抽疼转瞬即逝,秦桓升没有细想,只道是那样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留下疤便不好看了。


第6章 
  自从手掌受了伤,云雀的日子过得更加百无聊赖,每天神情恹恹地趴在墙头,像一只没精打采的流浪猫。
  秦桓升在下面烧柴做饭,他在上面晒太阳发呆。偶尔抬起头,数一数天边飘过了几朵白云,再偶尔弯下腰,看一看墙角爬过了几只蚂蚁。
  秦桓升再三跟他叮嘱,伤口一周之内不能碰水,云雀牢牢谨记在心,看着自己包得像粽子似的手,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过得太无聊,太失败了。
  不过他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人嘛,本来就是有长板也有短板,他不会做饭不会洗碗,但他会唱歌会跳舞呀,好歹在宜春院混了十几年,没点看家的本领怎么行。
  于是隔日,云雀兴致勃勃地跑来秦桓升门前,说要给他唱一首小曲儿。
  现在是五更天,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天才蒙蒙一点亮,院里的鸡鸭都尚处于酣睡中。秦桓升被他的动静吵醒,睁眼之后再难入眠,无奈之下只得起床。
  云雀正蹲在屋外等他,一见他出来,唰地起身,道:“秦大哥,早!”
  是挺早的。秦桓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天。
  云雀毫无察觉,他现在只想迫不及待地在秦桓升面前一展歌喉,他问:“你想听小曲儿吗?”
  秦桓升绕过他,去院子的另一边洗漱,道:“你想唱便唱罢。”
  云雀道:“那我唱了?”
  秦桓升道:“唱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云雀清了清嗓,开口唱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嗓音确实好听,纯真又清脆,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宛如山间流过的潺潺小溪,一曲卜算子都唱出了些许清新和畅意。
  他与秦桓升相隔十米,期间秦桓升并没有怎么看他,脸上也一直是淡淡的表情。
  细看,耳朵倒是竖着的,出卖了他正在认真聆听的内心。
  曲毕,云雀凑到秦桓升身边,略微忐忑地问:“你觉得好听吗?”
  秦桓升是诚实的听众,他道:“好听。”
  云雀两眼熠熠放光,问:“那还要听吗?”
  秦桓升扬了扬眉,道:“听。”他倒想看看云雀会唱多少曲子。
  这下云雀心里得意了,自己的一技之长得到赏识,巴不得发挥得淋漓极致,于是又接连唱了好几首,歌声绕梁,悠扬婉转,引得隔壁的崔婶儿好奇地探出头。
  “桓升啊,你可听见有什么人在唱歌?”她叩了叩秦桓升家的门,问道。
  云雀登时噤声,睁大眼睛望向秦桓升,用口型无声地问道:“谁呀?”
  秦桓升不自觉地放轻音量,道:“隔壁崔婶儿。”
  云雀点点头,眼神流露出一丝紧张。
  一个有夫之妇大清早的出现在别人家里,任谁看到都会浮想联翩,哪怕云雀是男子也百口莫辩。
  云雀觉得自己名声坏掉不要紧,但他不能连累秦桓升。
  “我去和她说几句,”秦桓升拍拍他的头,“你先进屋里待着。”
  云雀点头,依言走回屋里。
  他没有坐下,而是悄悄站在窗边,透过细细的窗缝向外看去。
  太阳已经升起,薄薄金光穿过林隙树梢,照在秦桓升的脸上,给他硬朗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和崔婶儿面对面站着。不知崔婶儿说了什么,秦桓升笑了一下,那一笑俊逸动人,云雀匆忙移开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
  约莫过了几分钟,秦桓升回来了,进屋时手里多了一盒药膏。
  看见秦桓升进门,云雀连忙坐好,两手交叠放于膝上。
  “手。”秦桓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伸出手来。云雀一愣,乖乖照做,只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秦桓升没有多言,修长有力的十指熟练地解下纱布,纱布下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掌心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淡粉色的疤。
  这几天,云雀有定期换药清理,所以伤口愈合得很快,只是仍然不可避免地落疤了。
  秦桓升打开刚拿来的药膏,道:“这是我跟崔婶儿要来的祛疤膏,你拿回去,记得每天涂。”
  这祛疤膏呈深绿色粘稠状,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云雀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问道:“这真的能祛疤吗?”
  秦桓升“嗯”了一声。
  云雀看了一会儿,又道:“其实留疤也没什么,吃一堑长一智嘛,我就当是留个教训,提醒自己以后别再毛手毛脚。”
  秦桓升微笑着放进他的手里,道:“还是拿着吧。”
  这祛疤膏其实是崔婶儿的小女儿崔青青的,也只有女孩子才有这种东西,正常五大三粗的男人是不会在意留疤的。
  想起刚刚崔婶儿递给他祛疤膏的样子,满脸稀奇,像是得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道:“堂堂七尺男儿竟也怕落疤?”
  秦桓升是怎么回答的。
  他先是轻轻一笑,过了几秒才道:“这有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所以云雀还是收下了。
  他攥着药膏,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秦桓升干活,跟之前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桓升很早便发现了,这小雀儿有时候没心没肺,有时候又敏感细腻,时吵时静,也摸不透他的小脑袋瓜整日在琢磨什么。不过秦桓升只是施舍一点食物给他,他便如此乖巧听话,到底还是天真,没见过人心险恶。
  “秦大哥,”云雀冷不防地出声道,“你真是个好人。”
  秦桓升放下手中的东西,难得想逗逗他,“哦?有多好?”
  云雀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呆愣一秒,随即不过脑子地说道:“如果我是女孩我就嫁给你了。”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叹口气,有些怅惘道:“可惜我是男孩。”
  还是已经卖给了别人的男孩。
  秦桓升眼中有惊愕之色一闪而过,他看着云雀,不动声色说道:“男孩怎么了,你是男孩不照样嫁进了王家?”
  云雀摇头,“那不同。”
  秦桓升问道:“有何不同?”
  云雀道:“我是被买来的,没有自由。”
  秦桓升闻言沉默了。
  云雀又腼腆地笑了笑,道:“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争取投胎到普通人家,做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说罢垂下眼帘,脸颊飞起两朵红晕,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害臊。
  微风轻拂,吹起了鬓边的发丝,遮住稍显羞涩的面容。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秦桓升喉咙一紧,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第7章 
  云水村地处江南,六月正值梅雨季节,空气闷热潮湿,蝉鸣一声比一声悠长。
  近几日,秦桓升的左膝开始隐隐作痛,干活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