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尝一口-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陶思眠办公室门忽然开了,办公区再次鸦雀无声。
黎嘉洲探半个身子出来,体贴员工:“食堂不合胃口吗?”
离黎嘉洲很近的几个员工连连摇头:“特别合。”
黎嘉洲又问:“我禁止办公室恋情了吗?”
几个员工继续摇头:“没有。”
“明天开始,夫妻双方都是南方系职工可以去财务处领两倍工资的结婚补贴。”黎嘉洲说完,又把陶思眠的办公室门关上。
外面安静一瞬,霎时沸反盈天。
黎嘉洲把陶思眠逼到了角落,他一手撑着办公桌,一手扶着柜子,俯身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
陶思眠脸颊通红,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为什么突然买花。”她声音很轻,像猫爪在挠黎嘉洲的心。
又烙下一吻:“买就买了,给你买花还要挑时间吗?”
陶思眠只有在黎嘉洲面前才乖顺得毫无攻击力:“不挑。”
黎嘉洲鼻尖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你喜欢吗?”低哑的嗓音好像在砂石中磨砺。
陶思眠声音更小了:“喜欢的。”
黎嘉洲闷闷地笑,性感又得意。
怕陶思眠被误会,黎嘉洲在办公室待了十来分钟就走了,回顶楼前,他去人事部和财务部交代了一下工作。
财务部总监知道公司会发结婚补贴,玩笑道:“您真宠陶总。”
“公司是他的,”黎嘉洲纠正,“是陶总宠我。”
财务部总监依言道:“陶总宠您。”
小姑娘宠他。
黎嘉洲反复咂摸这句话,就觉得挺开心的,比谈项目拿合作还要开心。
临下班前,黎嘉洲让陶思眠报菜名。
“我回不去。”陶思眠那边是收拾东西的声音。
黎嘉洲关心:“怎么了?”
陶思眠高兴:“她同意了。”
“好,”黎嘉洲道,“我送你。”
城市的傍晚总是格外有烟火味。
黎嘉洲很喜欢和陶思眠单独在一起,好像总也不腻。
其他车在堵住的长龙里乐此不疲地按喇叭,黎嘉洲单手拉着陶思眠的手,给女朋友大人汇报自己出差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给她买了什么礼物,以及长江商学院邀请他去下期学习。
陶思眠问:“可以带家属吗?”
黎嘉洲认真看了一下老师发给他的资料:“好像不可以。”
黎嘉洲说着要找号码:“我打个电话申请一下。”
陶思眠拦住他:“你把我揣进衣服口袋里。”
黎嘉洲楞了一下,笑了。
陶思眠也笑了。
黎嘉洲偏头看着自家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忍不住感叹,怎么小冰山现在这么可爱啊。
陶思眠到女生家的时候,摄像大哥已经把设备铺好了。
打光板,背景,机位,采访开始。
黎嘉洲站在旁边不说话,女生眼神忍不住朝黎嘉洲身上飘。
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太帅了控制不住。
陶思眠看向黎嘉洲,黎嘉洲给陶思眠做了个口型,乖乖去楼下。
陶思眠还没开口问,而是再等了几分钟。
摄像大哥把灯光调暗三阶,女生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陶思眠开口,声音低缓沉静。
“你妈妈还有再提这件事吗?”
“没有,她怕我想不开寻短见。”
“有过再次寻短见的念头吗?”
“有过,无数个晚上,辗转反侧。”
“后悔吗?”
“后悔。”
“还记得第一次接触的原因吗?”
“就我蛮喜欢买化妆品,我爸爸知道我大手大脚,就从一学期给一次生活费改成一个月给一次,希望我克制一点,然后口红出新款,我想着两百出头也不多,花呗也用完了,半夜一时上头,就用了……”
一个大众的借款程序。
“……”
“第一次还不上很慌,我就搜百度,结果广告栏有关联搜索,我就点进去,没想到真的不看征信,我居然从里面借出了钱。”
“……”
“软件那么多,我每个都注册了试了额度,钱在上面感觉就像个数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没想到有一天,我上了行业黑名单,理由是多头借贷。”
“……”
“然后开始有催收电话,每天打,每小时打,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打。”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得到我地址,我说我还不起钱,他们让我脱,我不脱,用自杀威胁他们,他们就真的扔了一瓶药在我面前,让我吃下去,一笔勾销。”
“……”
“中途有想过联系父母或者朋友吗?”陶思眠问。
“想过,”女生哽咽,“可事情太大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知道怎么收场。”
明明开始的开始,只是一支口红的事。
黑色的背景布前,女生数度泪崩,掩面哭泣。
陶思眠轻拍她的背,以最妥帖的方式安慰她。
这段视频不长,内容也很朴素。
甚至陶思眠直接把女生整个人都挡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简单,每个字,每个回答,女生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和哭泣都直击心灵。
事情的始末退去,就是人性在裸泳。
专题上线第一天,点击破五百万,第二天,点击破千万,第三天全渠道发力,微博再度爆上热搜,各界广泛关注。
金融监管机构再次整顿小微贷款机构,大学生除助学贷以外其他银行贷款渠道直接取缔,陶思眠这个名字继上个经济犯罪案之后再次掀起浪潮。
而此时,被业界无数大佬讨论的陶思眠正和自己老板兼男友在烤鱼铺吃宵夜。
老板娘给他们试了店里新出的烤羊排,两人戴着手套啃得不亦乐乎,黎嘉洲时不时把自己面前的蘸料推到小姑娘面前:“试试这个,这个不错。”
老板娘去打电竞的儿子徐裕成难得回来一次,陪他们一起吃,好奇道:“所以那女的最后为什么同意接受采访。”
“人都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黎嘉洲说,“她觉得七七是站在制高点让她出镜,她肯定不愿意,但让她站在道德制高点施舍别人,她内心不会拒绝。”
陶思眠不像黎嘉洲那么弯弯绕绕:“我给她发了第二个类似案例,那个女生没有抢救回来。”
徐裕成哗然。
黎嘉洲啧啧道:“你还是太年轻,安心打游戏吧,两耳不闻窗外事,挺好的,不像我和你姐姐。”
徐裕成以为黎嘉洲要感叹大人的世界不容易,工作出差开会的艰辛,正准备有良心地安慰两句。
没想到下一秒,黎嘉洲说:“神仙眷侣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们不走我走。”徐裕成一口老血快喷出来,尔后微笑,直接起身离开。
陶思眠好笑,在后面喊:“年入百万的新锐帮我们买一下单。”
徐裕成哼一声,借着墙面的倒影,他看到黎嘉洲嘴角似乎沾了什么东西,陶思眠伸手去抚掉,两个人姿态亲密。
曾经陶思眠的奶糖都给自己,现在还要敲诈自己买单!
果然恋爱之后的人都不靠谱!
男女都一样!
徐裕成愤愤地下楼。
黎嘉洲和陶思眠把小孩郁闷的神色猜了个七七八八,笑得不行。
如果说第一个经济犯罪专题让陶思眠崭露头角,那么第二个专题让陶思眠彻底在界内站稳位置并且独树一帜。
蒋时延想过在一休成立一个专门小组做深度调查,可耗时耗力之后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少了陶思眠身上那股感觉,让人心静和直面的感觉,也就放弃了。
还有公司开出天价年薪要挖陶思眠。
陶思眠友好地给来人倒了茶,玩笑道:“我高中文凭,被交大开掉。”
对方老总也不在意:“英雄不问出处。”
陶思眠觉得这老总有点意思,也不兜圈子:“南方系法人是黎嘉洲,但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我。”
对方老总惊诧到差点摔了杯子,急忙放茶几上,站起来朝陶思眠连连抱歉。
挖人挖到老板了,也着实对不住。
只是那人也没想通,黎嘉洲当初搞走陶二婶收购南方系搞出那么大动静背那么大骂名,结果现在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对方老总回到自己公司后,和心腹高管讨论这个问题。
心腹道:“我也是好奇,上次开会碰到问过黎总。”
老总问:“黎总怎么说。”
心腹道:“黎总说他妻管严。”
老总和心腹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交大也给陶思眠发了一封函,邀请她回去念MBA,或者直接在新传当客座讲师。
陶思眠拒绝了。
交大老师又打来电话,陶思眠态度温和地拒绝了。
交大相关老师找来南方系,无巧不成书,就是当初因为陶思眠在校刊上发了宋文信讣告要给陶思眠处分的老师。
不知道有没有校领导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陶思眠隐藏情绪的能力素来好,况且现在确实无波无澜。
老师简单给陶思眠介绍了一下情况,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当时的事确实是情况推到了那一步,老师也是迫不得已,但当时归当时,现在归现在,高中学历挂在百科上总归不好看,就算是面子工程也是好的。”
老师道:“交大在A市就是第一,老牌名校,MBA的名额只要放出去就有很多企业家抢破头想要。”
老师软硬兼施:“交大也是考虑到您曾经是交大的学生,黎总也是,傅教授和你们的关系也好。”
薄薄几页纸,陶思眠认真看了许久。
老师期盼地望着陶思眠。
陶思眠把几页纸放在桌上,勾了勾唇角,语气不温不火。
“我并不觉得是污点或者丢面子,只是一个烙印,反而可以提醒我当时的赤诚和真心。”
“如果我真的回去了,那我镀金的本质和其他人差不了多少。”
“我没有怪过你们,所以您不用紧张,”陶思眠起身给老师倒茶,老师受宠若惊,陶思眠接着道,“您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也不用给我发短信,不论什么时候,我的回答和结果都是一样的。”
其实仔细想想,陶思眠很感谢撕学籍那一刻。
因为她是从那一刻开始,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老师也不好再开口,道了打扰匆匆离开。
陶思眠送走老师后,去阳台吹了会儿风,然后折身去顶楼找黎嘉洲。
“我们去个地方吧。”她说。
“我打完电话。”黎嘉洲捂住手机朝陶思眠小声道,陶思眠点点头,乖巧等在他旁边,黎嘉洲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就挂掉了。
陶思眠没说去哪,黎嘉洲把车开到了宋文信家。
夏天天气好,阳光从树叶间隙落到地上,影子随着风轻轻摇晃,安静又温情。
陶思眠和黎嘉洲敲了好一会儿门,门才打开。
宋奶奶佝偻着身体站在门后:“请问你们找谁。”
陶思眠和黎嘉洲没说话。
几个月不见,宋奶奶好像老得更厉害了。
宋奶奶道:“孩他妈带小宝去学画画了,孩他爸出去买面条了。”
黎嘉洲和陶思眠不知怎么回答。
宋奶奶抬头盯着陶思眠和黎嘉洲看了几秒:“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眼熟,”看两个孩子不像坏人,手里还拎着礼盒,宋奶奶侧身,“快进来,你们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陶思眠和黎嘉洲进去,饭桌上还有中午吃剩的拔丝山药。
“我们是来看您的,身体还好吗?”陶思眠扶着宋奶奶坐在了沙发上。
“半截身身埋黄土,没什么好不好,能吃能睡就多活一天,”宋奶奶牙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问他们,“你们要喝水不咧?”
陶思眠赶忙让宋奶奶坐下:“我们自己去倒。”
宋奶奶还没指路,黎嘉洲轻车熟路找到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
“你们来过我家,”宋奶奶完全记不起来,开始猜,“你们是街道办事处刚来没多久的大学生?”
陶思眠和黎嘉洲摇头。
宋奶奶继续猜:“是隔壁远方二表姑家的女儿和女婿?”
陶思眠和黎嘉洲摇头。
宋奶奶动作很慢地顺了顺头发:“是我帮助过的学生吗?”
陶思眠和黎嘉洲没有否认,宋奶奶高兴地问他们吃饭没,要不要吃拔丝山药,问他们在哪个大学,黎嘉洲说:“交大。”
宋奶奶更开心了:“交大好,小宝说他以后也要考交大。”
小宝是宋爸爸和宋妈妈在宋文信出事之后收养的小孩。
陶思眠和黎嘉洲都知道,宋奶奶是从宋文信出事之后开始老得这么快,但刚刚宋奶奶把她现在仅能想到的几个身份猜遍了,都没想到宋文信,甚至黎嘉洲提交大,她也没提宋文信。
好像把这个人忘得彻彻底底。
两人心里一时间白感杂陈。
陶思眠和黎嘉洲没等到宋爸爸和宋妈妈回家起身告辞,路过宋文信房间时,陶思眠很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原本墙上挂着的宋文信的照片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孩子喜欢的动画海报。
宋文信喜欢的一些莫比乌斯模型也没有了,变成了小孩子喜欢的卡通玩偶。
就连宋文信风格的单色被套都换成了小孩子偏爱的小猪佩奇一家。
宋文信生活的痕迹好像彻底被抹掉。
风轻拂在脸上,宋奶奶让他们小心一点,却没有追着他们要给他们送拔丝山药。
陶思眠莫名有些惘然,出了门道:“好像前尘往事。”
陶思眠迎着风,问黎嘉洲:“你说,你以后老了会忘记我吗?”
“这是一个可能性太广的未知命题,”黎嘉洲说,“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陶思眠坐上副驾驶,忽然道:“你带我去个地方陪我做件事吧。”
这次,黎嘉洲没猜出目的地。
陶思眠在手机上搜索关键词,和黎嘉洲换了驾驶座,然后把车开到了纹身馆。
黎嘉洲不明所以。
陶思眠带着黎嘉洲进去,老板看两人手上的表就是一套房,热情招待:“需要纹什么样式,我们店里有很多活好的师傅。”
陶思眠拿起桌上的标记笔,伸出右手腕,在垂直动脉的位置颤颤巍巍写了一行字母。
lijiazhou。
老板犹豫:“这儿皮太薄了,而且是动脉,可能不好纹,不然换一面,手背这面没那么痛。”
“就这,”陶思眠话不多,“有生命危险吗?”
“生命危险是没有,”老板不死心,劝道,“真的痛,特别痛,而且还没法打麻药。”
“不纹,”黎嘉洲心疼,“不纹了,”说着他就把陶思眠朝店外拉,“你不会忘了我的。”
老板跟着劝:“你男朋友叫你不纹就别纹了,感情和谐最重要,不要拘泥于形式。”
可陶思眠是个偏执狂,仍旧偏执地纹了上去。
老板亲自动手。
整个过程,老板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
陶思眠眉毛都没皱一下。
黎嘉洲心疼到不行。
车内灯光昏黄,陶思眠调亮一些,在光线下满意地看成果。
她皮肤白皙,手腕处血管明显,薄而白,带着脆弱的透明感。
一行字母花体漂亮,宛如一个漂亮的装饰盘在她的手腕上。
“好看吗?”陶思眠献宝一样在黎嘉洲面前晃。
黎嘉洲没说话,牵过她的手腕吻在了字母纹的地方。
黎嘉洲吻得很轻,很珍视。
陶思眠纤细的手穿过黎嘉洲的黑发,感慨道:“以前上中学的时候,那些早恋的情侣可喜欢纹身,我当时还和许意菱讨论过这个问题,我那时候觉得这种行为中二又沙雕,许意菱说这是爱情,这是初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