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白杨少年 >

第12章

白杨少年-第12章

小说: 白杨少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不接,他就拆开包装,抽出一张,掰开了她握手机的那只手,硬塞进去。
  她拿纸巾蒙住脸,声嘶力竭地哭足了几分钟,而后便强迫自己收了声。
  这时候爷爷只有她可依靠了,她还得留着清醒和理智,等爷爷邻居家来电话。
  从这儿到医院,出租车要开四十分钟。
  引擎轰鸣,风声呼呼,间或司机鸣喇叭,都是有声的,她却觉行驶在一种绝对的寂静中。
  突然,手机在她手里跳起来,她吓一跳,着急去接,却让手机直接滑落下去。
  伸臂去摸,越急越摸不着。
  头顶阅读灯一下亮起,陆明潼弯下腰,在靠近她脚边的地方,拾起了手机,递给她。
  她来不及说什么,赶紧接听,电话那头告诉她,已经出急救室了,问题不大,医生说观察两天,明早做些检查,倘没有其他问题,即能出院。让她慢慢的来,别急。
  沈渔哽咽声音千恩万谢。
  到医院,邻居大叔与沈渔做个交接,说出门时都忘了给门落锁,这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给贼搬空了,得马上回去看看,不然,是要留待沈爷爷送去病房了他再走的。
  沈渔道谢又道歉,神色凄凄惶惶。
  邻居大叔与沈渔是相熟的,对沈家的事情也略知一二,知道这小姑娘二十岁不到,六魂无主属实正常,安慰了两句,让她若有什么搞不定的,给他打电话。
  沈爷爷给移去病房以后,护士过来,上一系列的检测设备。
  人没醒,沈渔不敢离开。
  陆明潼在病房门口站立片刻,转身出去买东西。
  他知道晚上沈渔是要陪在这儿的,劝都劝不动的那种。
  医院附近的超市关得晚,提供住院所需的一条龙物资,他买了面盆、毛巾、牙膏牙刷、拖鞋、纯净水……等一切有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回到病房,放下袋子的时候,沈渔看了一眼,难得的,一句歹话也未曾说。
  她坐在床边凳子上,陆明潼站在窗户边。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沈渔知道这件事,她得知会一声沈继卿,不管他们父女已经有多长时间没讲过话了。
  这个电话,沈渔去了走廊的尽头打,她怕自己捺不住火气。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听见沈继卿的声音那一刻,她就没法好好说话了,两句便情绪上头:“如果爷爷今天出了什么好歹,我会恨你一辈子!”她都忘了,之前,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沈继卿声音苦涩:“我马上找个车回来,小渔,先难为你帮忙照顾着爷爷。”
  又过去半小时,沈爷爷醒来。
  他气虚体弱的,却朝着沈渔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才气若游丝地先同她道歉,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从前是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没经过什么事,这一回肯定被吓坏了。
  “我才不吃您这套!”沈渔咬着嘴唇控制泪意,“您明知自己有高血压,平常不注意,东西乱吃,还抽烟。我回去就把您的烟杆撅了!”
  沈爷爷是修手表的,年轻时候靠这门手艺养活了全家。如今,那爿修表的铺子还没关,虽然平常三五天才等得到一个人上门,他也不在乎,每天总要抽空过去坐坐。他从收破烂的那里回收些旧表回来,修好,拧拧发条上上油,摆在玻璃橱窗里,宝贝得紧。
  他对物质看也淡,一件汗衫穿上三四年也不肯扔,说是磨出了绒边,穿着比那些新的更舒服。
  唯独,他喜欢抽烟袋,专从老家的朋友那里弄来自种的烟叶,自己捣成烟丝,饭后小憩之前,总要抽上一袋。
  医生叮嘱过好多次得戒烟,他应承得好好的,转头就我行我素,还振振有词说,他就这么一个爱好了,要不让他抽,不如叫他死了算。
  沈爷爷是瞧不得沈渔哭的,看她涨红一张脸,难过又委屈,知道自己这个爱好,这回是真保不住了,便笑说: “我答应小鱼儿,以后不抽了。”
  陆明潼帮着喊来了护士,护士说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检查,晚上护士站一直有人,有事按铃即可。
  时间也是不早,陆明潼便准备走了。
  他掩上门,听见沈渔的脚步声跟出来。
  走廊顶上的冷色灯光,照在她脸上,面颊是失了血色的白。
  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第一次让陆明潼清晰感知,自己已经高过她一个头了。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因为没精神耷拉下去的肩头这样柔弱,而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又这样清瘦。是因为他不知不觉长大了吗?
  沈渔摸了一下鼻子,纠结都写在神色与动作之间了。
  陆明潼的本意并不是要从她这里捞一句“谢谢”,不过一切出于本能罢了。
  所以,他不等沈渔走完这段纠结的心路历程,径直转身走了。
  沈渔:“……”
  往走廊里看一眼,挺拔身影,行走如风,很快就转个弯消失。
  晚上,沈渔洗把脸,就歇在病房里。
  病房三人间,有提供休息的折叠椅,白天折起来是椅子,晚上放下去是一张单人床,很窄,翻个身就要掉下去。柜子里也有毛毯,但不知道多少家属盖过的,一股垢腻的臭味。
  沈渔不想盖这毛毯,想起来陆明潼买的那袋东西里有张浴巾,找出来,搭在背上,将就睡了。
  凌晨两点多,沈继卿到了。
  他借了车自驾过来的,一路急赶,满身的汗。
  夜里病房里都熄了大灯,其他床的都睡了,他怕将人吵醒,便低声叫沈渔回去休息,他来陪床。
  沈渔不愿,压低声音与他争辩了几句,倒是吵醒了爷爷。
  沈渔歉疚得很,跟爷爷道歉,爷爷却催她:“小鱼儿听话,回去休息,叫你爸陪着,这是他该做的。”
  次日早上八点,沈渔赶去医院,提着保温桶,和沈爷爷的换洗衣服。
  在医院门口,却与陆明潼撞上。
  他手里提着早餐,似乎是稀饭、花卷和茶叶蛋。
  他看见了沈渔手里的东西,意识到,该是沈继卿回来了,不然她不敢离开的。
  由是,他也就没必要上去了。
  转身要走,沈渔却喊一声:“喂。”
  陆明潼往她脸上看,她看他,再看他手里提的早餐,与昨晚一模一样的纠结神色。
  他等了等,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他便对她说:“赶紧上去吧。”
  *
  这事情又过去一周,陆明潼才又在清水街碰见沈渔。
  李宽在他家打游戏,他出来买点水果。
  沈渔原本是在旁边的超市里买东西,看见他了,挨挨蹭蹭地走了过来。
  两个人并排地站在水果摊前,陆明潼看她一眼,觉得她似乎瘦了些。转而低头继续挑拣着葡萄,“你爷爷没事了?”
  “没事了。”
  “那就好。”
  陆明潼将一袋葡萄递给摊主过称,他知道旁边沈渔还没走,却没主动递话梢。
  付了账,接过找零。
  他将葡萄拎在手里,示意自己要走的时候,沈渔忽地摘下了眼镜,揉了一下眼,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谢谢。”
  陆明潼怔了一下。
  倒不为这句话,虽然这句话也叫他觉得意外了。
  因沈渔摘下眼镜的样子,实在叫他觉得有些陌生。其实,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大,眼波清澈,只因近视而稍有些无神。
  水果摊子上的一盏灯,落下澄黄的灯光,被她长睫毛一眨一眨地裁开。在她垂眸的瞬间,他甚至能瞧见她白皙眼皮上隐隐透出的,青蓝色的血管。
  而她的左眼眼角,有一粒细微的痣,长得那么恰如其分,像一滴还未晕开的泪。
  “……嗯。”陆明潼略微恍惚地应承着,又等了等,确定她没再有别的话,才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望,她已经戴上了眼镜,略探着身,在摊子上挑拣苹果。
  这一幕也叫他屏了一下呼吸,因她身前是光,身后便是暗,她是一段柔和的分界线。是哪个画家拿油彩涂抹的灵动一笔,这样细腻而生动。
  沈渔能觉察到陆明潼回头望了她一眼。
  她心里梗着,为对他说出的那声“谢谢”。
  实难承认,自己已经没法继续把许萼华和陆明潼混为一谈。
  她那壁垒森严的恨里,不知不觉已经开除掉了陆明潼,可能是在他强硬给她递来一张纸巾的瞬间,可能是那天惶惶无主,他陪她一程,至少叫她,没那么孤立无援。
  可能,还有纠结、有膈应、有耿耿于怀,可是它们都够不上恨的标准了。
  *
  当天晚上,陆明潼做了一个梦。
  那梦的起初,真是再普通、再正常不过了。
  盛夏午后的房间,地板上还留有擦洗过的水泽。一个女孩子背对他,躺在凉席上看书,手里捏一只雪糕。身上是一件雪纺纱的上衣,水洗蓝色的牛仔热裤。翘着细而笔直的腿,皮肤让光照出有些透明的质感。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径直走过去,夺了她手里的书,一把扔去角落,再押住她的手臂,不叫她动弹。
  然后,那梦一路朝着最癫狂的方向发展,他惊惶而泥泞地醒来,在额头上揩一手冷汗。
  因他清清楚楚记得,在这场荒唐的梦即将结束的最后,他才看见她的脸——她忽地转过头来,轻笑一声,摘下眼镜,太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洒落金粉,眼尾一粒将落未落的泪痣。
  而他叫她——“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8500字,实在写不动了,就算是3更吧!
  留言送500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
  评论都在问的关于许萼华的姓氏问题,我11章一开头交代过,许是随母姓的。即,陆弟弟外公姓陆,外婆姓许,陆弟弟跟外公姓的。


第15章 偷吻到的露珠(01)
  沈渔问唐舜尧要了两天的假; 这才去了一天。她没工作狂到提前返岗,多出来这一天; 决定去爷爷那儿一趟。
  城西那一片都是老房子。与清水街的“老”不同; 这里灰墙红瓦,楼层低矮; 树木繁密; 浓阴匝地,很有些避世的烟火气。
  前几年这里划归为了保护性建筑区,断了大家拆迁致富的念想。不过倒有人另辟蹊径; 租与商人改建成为民宿。
  因此,徘徊于这一片的; 要么如沈爷爷这样的老年人; 要么就是前来观光的文艺青年。
  沈爷爷很见不惯一些小年轻跑来这巷子里面闹腾; 要说他们是真来欣赏建筑的也就罢了,偏偏就是找一段灰墙花窗; 嘟嘴自拍。
  沈渔洗碗的时候; 沈爷爷就跟在后头抱怨; 听得她憋不住笑。
  沈爷爷单独在家; 随意炒两个菜就能把自个给打发掉了。但沈渔来的话,他会去巷口的菜贩子那儿弄一条鲈鱼、半只老母鸡,再买些卤品,亲自烧饭。
  他手艺不赖,至少烧鱼的水平,能将沈渔的五脏庙伺候得服服服帖。
  吃完饭; 沈渔再满屋子逛逛有什么可做的。
  沈爷爷爱干净,让沈渔的满腔孝心无用武之地,就说,那要不陪你下会儿象棋吧。
  “你一个臭棋篓子,我不稀得跟你下。”虽这样说,沈爷爷还是支撑了棋盘。
  顶头国槐树筛一地的阴凉,沈渔坐在木椅子上,有点儿酒酣饭饱的困倦。
  她一步臭棋葬送全局,沈爷爷帮她复盘,棋子挨个摆回去,说你得这么这么下,你看,这不就能将我了么……
  沈渔在棋艺方面毫无上进心,嘴上说学会了,下次还敢乱下。
  她抱着膝盖,没走心地推了推棋子,忽说:“爷爷,我跟陈蓟州分手了。”
  沈爷爷毫不惊讶,甚至说:“分了好,这人我瞧着很不灵光。”
  “他都读博士了还不灵光呢。”
  “不会待人接物,读到博士又有什么用。”
  “之前倒没听您对他有什么意见呢。”
  “儿孙有儿孙福,你带他过来见我,总不是想让我阻拦吧?你喜欢就好,爷爷不掺合你这事儿。”沈爷爷顿一下,“……你真准备下这儿?我跟你说,你下这儿就又输了啊。”
  沈渔公然悔棋,把子撤回来,换了一步路数,这下沈爷爷更叹气了,“……输得更快。”
  沈渔吐吐舌头,“你再这样我开手机让AI教我下了啊。”
  沈爷爷推了棋盘,喝两口茶,说歇歇再下。
  沈渔手臂搭在椅背上,脑袋枕上去,“我外公要过七十大寿了,您到时候去吗?”
  “不去。人过生日,我去添堵,不合适——你妈回来吧?”
  “回呢,跟她通过电话了。”
  沈爷爷沉默半晌,“文琴也不容易。”
  一时无话。
  沈渔望着散落一地的光斑,风吹叶摇,那光斑也跟着晃动,像在水里似的。
  沈爷爷瞅她一眼,淡淡地说:“小鱼儿,你也别把自己过得老气横秋的。什么陈蓟州,王蓟州的,分了就再找一个,眼睛擦亮点儿。再不济,结了婚还能离婚。爷爷不管你带什么人回来,紧要一点是,你得喜欢。”
  “……嗯。”
  沈渔从没把心里想法细致同爷爷说过,可他却比都看得透彻。
  最后,爷爷说,生活多苦啊,你得自己赏自己甜头吃。
  …
  沈渔在爷爷这儿吃了晚饭才回清水街。
  爬上楼,发现六楼大门敞开,灯火通明。
  沈渔探头往里看了看,却见客厅里两个年轻男人,正架着梯子给墙面刷漆。
  屋里乱糟糟的,地上铺了防水布,散落几只油漆桶,屋里一股刺鼻味。
  “你好……”沈渔出声,“你们是来翻修屋子的?”
  难道陆明潼打算搬回来。
  闻言,这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靠左边梯子上的那个,穿件红蓝撞色的T恤,脚底一双黄紫相间的球鞋,整个人好似打翻调色盘。
  他看了眼沈渔,愣一下,急忙打声招呼,“沈渔姐?好久不见了。”他爬下梯子,把滚筒往油漆桶上一搭,朝她走来。
  沈渔也愣一下,对方好像瞧出她的茫然,提醒道:“我李宽,李宽啊!”
  这倒真是好久不见。
  李宽跟着陆明潼,高中那两年没少来她跟前晃悠。高考结束,李宽和陆明潼去了不同学校,往来变少;加之陆明潼大三出国做交换,没了这个桥梁,沈渔便没再见过李宽了。
  沈渔笑说:“你们是来帮陆明潼搞装修的?”
  “我们租了他这房,搬进来之前稍微收拾一下。”
  “你在附近上班?”
  “不是,我跟着江樵——我校友一块儿创业呢。”
  李宽说这句话的时候,另外那架梯子上的男生也转过身来,冲着沈渔挥了一下手,权作打招呼。他应当就是江樵了。
  “陆明潼也跟你们一起创业?”
  “他要是跟我们一起就好了,还能免房租……”李宽脑瓜子灵光得很,立马说,“沈渔姐,要不你替我们劝劝他——陆明潼!你出来!”
  话音刚落下,陆明潼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瞥一眼李宽,“你拉谁当说客都没用。”
  沈渔同他招手,“你过来。”
  陆明潼要理不理的。
  “过来。”
  陆明潼这才放下水瓶,懒散朝她走去,站在门口,抬起手臂,一手撑住了门楣,就这样低头看她,“干嘛?”
  “你还真打算一直在我们工作室干下去啊?李宽这提议不挺好的吗?”
  陆明潼笑了声,“你了解过吗,就说挺好?目前他们这个创业团队,就他们两个人。”
  “我们人虽少,都是精英骨干。你不加入可以,不要诋毁。”那个叫江樵的男生懒洋洋地接腔。
  “你是,我信。至于李宽……”
  李宽:“老子也是!老子怎么不是了!”
  沈渔被他们逗笑,目光越过陆明潼,看向李宽,“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请你们去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