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观众都知道我爱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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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身处钦北省巴林卜胡杨戈壁滩,明天早晨开上520国道,先找最近的小城镇补给,然后徒步穿越边缘沙洲,去寻找钦北最负盛名的古迹之一,千湖海子。这是一条刚刚兴起的旅游路线,以前只有艺高人大胆的驴友队伍才会经过这里。多亏常年有军。队驻扎养护树林,周边环境没有完全沙化,还不算太恶劣。
谭争摇摇头,小江怎么没说清楚呢,他无可奈何道:“真的是巧合。运送物资的时候搞坏了一车,节目组这边也缺睡袋。”
“已经让人去调新的了。但是今晚大家最好将就下。”
拍综艺不像拍电影那样财大气粗,但是统筹一样要根据天数来算。摄制组的大部队好不容易拉到戈壁滩上了,如果因为睡袋问题又折返,花费的金钱时间精力怎么算?再者,这可是老天给的机会,让两位嘉宾不得不加速感情的进展。
听到摄制组也没有多余的睡袋,秦笙脸色稍霁,“你们也辛苦了……我准备了很多取暖的,不够的话问我拿。”
这样一耽误,夜色飞驰而来,眼看着就要盖住纯蓝的天空。秦笙返回营地去找江培衡,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一辆赞助的改装越野车,车顶绑着很多专业的露营设备,江培衡之前就在那里等他。没想到跟组编剧在和江培衡聊台本的事,秦笙有意放轻脚步,把身形隐藏在霸气的越野车后。
女编剧戴着防尘口罩:“……还有,关于睡袋的反应,得补拍一下。衡汉老师……”
江培衡全程靠在车边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发现女编剧突然语塞,抬眼看着对方笑了下:“怎么了?”
女编剧实在压抑不住好奇心了:“您可真大胆啊,明知道要上节目,还做了个这种发型。”说好听叫发型,其实就是军训头,她生怕江培衡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补充道:“还好,您这个发型特别帅气!”
“我也是逼不得已。”江培衡笑着说起缘由,“之前参加了川藏骑行的活动,没条件洗头,怕长虱子,干脆剃了。”他的头型不错,所以把乌黑的头发剃短后,反而突出五官的端正,连下颌线都锋利了起来。
“咳。”秦笙从车尾巴后冒出来。女编剧连忙噤声,她从军大衣里拿出暖手宝,“秦老师,这个按一下就可以持续很长时间发热……您要多注意左腿的防寒保暖。”
秦笙这时候才发现女编剧是自己的粉丝,他看了眼hello Kitty造型的粉色暖手宝,“谢谢。”
录制随后正式开始,知道搭帐篷是江培衡的个人秀时间,秦笙没有凑上去添乱,只是围在一旁递器材。摄制组的人在帐篷里面还有入口附近摆了四个小型的专业摄像仪器,然后两人才钻进帐篷,享受劳动成果。
秦笙揉了揉被风刮到发疼的脸,吸了大半天的灰尘,怎么喝水都觉得喉咙不太舒服。江培衡没有闲着,他把损坏的睡袋从越野车上拖进来,观察了一下拉链条,语气变得轻快:“还好。这可以跟那个好的拼起来。”
睡袋的保温原理是通过膨胀的填充物形成不让空气流动的绝缘层,当填充层破了口子,睡袋的保温屏障也就被破坏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秦笙举着运动水瓶来到江培衡身边,江培衡的指甲在搭帐篷的时候被钢杆戳着往上翻了一下,淤血出来了,他看着那个紫红色的小血块,为了掩饰又喝了一口水。“大拇指还痛吗?”
“没事的。”江培衡手指翻飞,把拉链拼好,“晚上我睡那边坏的吧。”
“不行。”秦笙想也没想地拒绝。外头起风了,刮在帐篷的表面呼呼作响,江培衡停下手上的动作,平静地阐述事实,“我记得,你上半年给左腿打了钢钉。”
“都好了。”秦笙半跪在防潮垫上,他借着铺睡袋的动作,终于找到一个摄像头拍不到脸的位置,然后露出了担心的神色,“这对你不公平吧?”
江培衡盘腿坐下,“放心。我有露营的经验,就一个晚上肯定能应付。”
秦笙颇为无奈,看到江培衡在镜头的前后夹击下还这么淡定,他也不好泄露底气,“那你多贴点暖宝宝。现在就贴吧?”
“行。”江培衡脱下大衣,秦笙从角落把那袋暖宝宝提在手里,他想要直接上手帮忙,又顾忌无处不在的镜头,还好江培衡主动示弱:“手有点反不过去,帮个忙呗?”
“好啊。”
互相贴了一背暖宝宝,耳边突然安静到只剩呼啸的风声。在远离灯光的野外,手机又上交给了节目组,他们只剩下了彼此。想要交流,却又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明明很了解,却要装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明明不了解,却又能一眼看穿微笑的真假。
台本存在的意义终于体现出来,秦笙提出肚子饿了。两人合力生火煮面,再简单地收拾了下可折叠的炊具,已经将近十点。
秦笙把吉他带进帐篷,他看着角落的那个粉色的电池台灯,“这东西是不是要没电了?”
节目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限制他们带生存所需的东西,只是不给任何的指导,一切都在靠拢情侣之间有准备的自驾游。
坐在一边看工具书的江培衡并不在意这个,“没电了就早点睡吧。”
秦笙坐下,突然笑道:“没有电是挺恐怖的。”
江培衡把手夹在书里,看着秦笙,“所以我一般会带两个手机。”
秦笙笑,“大忙人。”
又开始相顾无言。他们在这场真人秀的一开始就产生了错乱的感觉,仿佛只是圆了十多年前的呓语。那时秦笙正处在叛逆期,会抱着江培衡的胳膊生气。
“不想读书了,老江你带我出去卖艺吧!”
“……我也还在读书。”
“骗人!我都看见你发的那些照片了!”
秦笙兀自笑了下,他支起一条腿,手撑着膝盖,眼睛里只剩下一个人。“想听什么歌?机会难得哦。”
江培衡把手伸过来,随意地拨动着秦笙的宝贝琴,“音准不错……”
秦笙一把按住江培衡的手,然后下意识看向摄像头。还好这时候小台灯掉链子,及其自然地完成熄灯的使命。
“看来只能休息了。”江培衡沉默了下,把手收回去。
“等等,我先拿东西遮一下。不然,早上起来什么丑样都被看见了……”秦笙调出手表的电筒功能,用准备好的小毛巾把两个摄像头蒙住。
有了之前那个情不自禁的小意外,躺下的过程中秦笙很紧张,感情上他想靠得再近一点,但理智上他有点害怕冒犯到对方。虽然隔着厚衣物……四舍五入等于上。床!过了很久,秦笙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不自觉地摩擦起脚踝,想要取暖。
“你睡了吗”江培衡冷不丁问。
“还没有……”秦笙困意丛生,他艰难地给自己翻身,侧对着江培衡,“这地方真的冷。”
明明看不到帐篷有缝隙,但入骨的寒意无处不在。秦笙感觉自己的鼻尖快被冻掉了,他不能感冒发烧,十之八九会影响到扁桃体发炎。
江培衡在睡袋里试探地伸出手,不由感到几分好笑。秦笙居然硬生生在狭窄的睡袋里划出一道鸿沟。他坐起来,凭借记忆摸索到秦笙的毛衣,给对方掖在下巴那儿。这画面可能有点搞笑,但是保住咽喉是第一位的。
“刺得脖子痒痒。”秦笙说得很小声,希望摄像仪器不会录到。
江培衡躺回睡袋,他抓着秦笙的手,以手代笔,在那个颤抖着的柔软掌心写道:乖。
秦笙当即被吹了一把迷魂散,梦里都是香的。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对着熟悉的宽厚背影想要靠过去,却发现手脚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住了。秦笙还没完全醒过来,他在睡袋里挪了挪,嘟囔着发出引人遐想的声音:“唔……不要……”
监控前的工作人员:怎、怎么了吗?
第12章 沙漠跋涉(上)
“醒了?”江培衡弓着腰,还在和防夹衬条做斗争。他为了不吵醒秦笙,想蹑手蹑脚地起床,便把上半身一点点撑起来,可是两个拼在一起的睡袋能有多大空间?这不,拉链突然卡住了衬条。
秦笙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在看清江培衡狼狈犯痴的样子后哈哈大笑。他故意把手压在江培衡的大腿上,明亮的眼睛在江培衡脸上扫过,然后拉开自己这边的拉链,微微坐起来,在对方的下巴上留下一个轻浅的啄吻。
江培衡不动如山,无奈地看着秦笙。这人的手就悬在摄像头上方,明晃晃地提醒他现在在录节目,制作组可能在偷听。
等秦笙哼着小曲去穿衣服,江培衡扯开小毛巾,让闷了一夜的摄像头重见天日,“早安。”他这一头短茬不需要打理也十分有型。
谭争和他的团队在帐篷外回了句“早安。”拍真人秀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盯着监控,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手时间。
江培衡昨晚睡下的时候只脱了件外套,他先整理好衣服,左手握着瓶水,右手拎着装洗漱用品的环保袋,拉开拉链探出上半身。没过两秒,江培衡皱着眉往后退,准备跟着出去的秦笙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秦笙低头揉着鼻子,他还是没睡好,眼睛下方有了青晕。
“外面有条蛇。”江培衡蹲下身专注地把拉链封好。
秦笙眼瞳一颤,他上前捞起江培衡的手,着急道:“你没事吧?!”
秦笙他……手好凉。江培衡的语气有些动摇,“没事。”
“嗯。”秦笙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他有次拍MV,导演被藏在灌木里的毒蛇咬了,差点去了半条命。
江培衡用后背挡住了离得更近的摄像头,他总得留点空间给惊魂未定的秦笙。“我们是不是忘记撒防虫药了?”
江培衡把昨晚他随手丢下的那本书捡起,拍了拍封皮。
“啊,还真是……”秦笙掩饰般地咳嗽了下,他把书名读出来:“《沙漠里最常见的一百种动植物》?”昨晚上他怎么没发现这么可乐的事情,还以为江培衡带了本世界文学名著。
“你看到的蛇长什么样?”书上每一页都有彩图,两人就毒蛇那率性的长相、个头、毒性讨论起来,到后来话题已然飞远。
江培衡坐的地理位置刚刚好,他看到有人影在帐篷外晃动,估计是节目组的人过来处理潜在的威胁。他提醒秦笙;“走,应该可以出去了。”
果然,帐篷外溜达的蛇已经不见踪影。这一天的行程比较赶,先去城镇补给水和食物,再进沙漠。两人飞快的洗漱,为徒步穿越沙洲积极做着准备,比如说把纯棉内衬换成吸汗的速干衣,再把护膝、防风帽、登山杖之类的工具从车顶拿下来,成套配好放在后座。
节目组请的向导已经在外面候着了,那人高鼻深目,头发微卷,普通话掌握程度很高。听说他母亲是外嫁的北方人。两人跟向导取经学了些当地的简单方言,像是“你好”、“谢谢”之类的。钦北省的人均GDP不高,很多人不通汉语,这些方言都会派上用场。
秦笙在语言上有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发音。江培衡见他能流利地复述,学习时囫囵了事。秦笙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得意地站在向导身后,笑着看向江培衡,俨然是第二个老师。
“西日阿洪,谢谢你。”
因为台本规定的剪辑顺序和实际顺序不一样,为了避免穿帮,本该延后出场的向导不和秦笙他们一起走。分别时,秦笙悄悄问向导:“我想知道爱和喜欢要怎么说。”
向导西日阿洪开朗地笑了,外地人都喜欢学这个,“好,我教你。”
“等等!”秦笙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认真道:“我把谐音记下来。”
江培衡单手扶着方向盘,在车里冲秦笙喊了句,“你快一点儿。”
“别急!”秦笙握着笔的那只手扬起来,造型复古的钢笔在太阳下一闪而过。
江培衡怔住了,祖母绿色的笔帽,银质的盘花……因为是亲手做的笔,尽管时间过去了好几年,他依然能它认出这样东西。所以生日礼物没有丢,是被秦笙自己拿走了?
江培衡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录制节目不适合讨论这个,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下午四点以后,地表温度稍稍下降,吃饱喝足的他们背着大包开始徒步旅行,越野车由节目组代为保管。这是恋爱类节目,不是野外生存节目,节目组送过来的任务信上说,只要他们能一直勇敢向前,沙漠中会有礼物在等着他们。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收到礼物。”秦笙喉咙开始发干。
在戈壁滩,放眼望去尚有牧民遗弃的房屋和枯井,枯黄的人工护林歪歪斜斜地立在一边。真正走近沙漠,才发现景色变得越来越单调,到处都是金黄的沙丘,但这景色也同样壮阔,黄沙接天,一望无际,风力把沙丘表面吹成稀疏的鱼鳞状。
“节省点喝水吧。”江培衡没有走过沙漠线路,但他知道开发出来的地方就不会有大危险。
“跟紧我,不要自己去走那些小山坡。”向导回头道:“有些地方容易滑下去,脚底下不踏实。”
江培衡用科学的语言又复述了一遍:“风力常年吹蚀的沙面,沙子压的很紧,走在上面才安全。”
“哦。”秦笙觉得自己可能缺乏锻炼了,上坡的时候他把手伸给江培衡,江培衡拉了他一把。
刚进沙漠的时候,秦笙还很有兴趣地指东问西,正在走的这条线路基本沿着地下的水源,所以沿途常有动植物出没。随着体力的快速流失,头顶的烈日炽热非常,徒步旅行莫名就有点儿像酷罚。秦笙感觉脚底板全是干燥的沙子,但是又不敢停下来。
向导是严肃的人,除了看路,都没有参与两人的互动。两人生怕向导出差错,也没敢打扰。
这一段跋涉中,最辛苦的当属扛着机器的摄像大哥。为了呈现唯美的画面,他们负重前行,埋伏在不同的机位,尽量使每一个画面都有一个机位能把工作人员给排除在外。
可想而知这么一大群人边工作边前进,效率肯定低下。
秦笙道:“要不我们帮谭导拿个跟拍的东西吧?”
江培衡欣赏地看了一眼秦笙,“可以啊,正好减轻摄像的负担。”
他们把想法跟谭争商量了,谭争考虑到进度问题,一边给了机器,一边还是坚持自己构图拍摄。秦笙能理解这种敬业,他拿摄像机器也是有私心的。
“江老师!”到了不利于隐藏的平阔地形,秦笙知道时机到了。他叫了一声江培衡,把镜头捧在发软的手掌中,对准了江培衡的脸。
在镜头里看对方,和平时好像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早该发现江培衡皮肤变粗糙了,毕竟对方刚顶着川藏线的烈日回来。人的眼睛分明是最精密的仪器,可因为感情作祟,又会让人忽略掉很多细节。
“很帅。”秦笙眉梢挑起。
“……你才是。”江培衡摇头微笑。
“复习一下?这里的人怎么夸帅哥的?”
嗯?江培衡笑着回了他一句方言。
秦笙耳根有点发烧,鸦羽似的睫毛往下垂,专注地盯着镜头,却顺手把机器关了。果然之前学不会的样子都是表象。
作者有话要说:
咦嘻嘻,就是喜欢发糖发糖再发糖
第13章 沙漠跋涉(下)
“前面是一个王朝的遗迹,在重要的日子,有很多人会到这里来祈祷。”向导指着一片荒丘,虔诚地将手交叉在胸前,对着远方的古迹深深鞠躬。
秦笙擦了擦落到眼角的汗珠,“向谁祈祷呢?”
“不是人。”向导认真道:“是骆驼。传说中,它会带领迷路的我们找到家。”
在他们头顶,航拍机飞向远方的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