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飞_妤芋-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严塘每次回家问艾宝在哪里?
张阿姨就拿左手指了指严塘给艾宝改装的游戏室,张嘴比比嘴型,‘在那儿呢!’
严塘闻言点点头,把外套和公文包放好,轻手轻脚地摸向游戏室。
艾宝只要一投入进自己的世界里面,就会全神贯注,周身干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觉得烦躁。
严塘第一次不懂规矩,直接走进艾宝的游戏室坐下来,问艾宝在干嘛,把艾宝吓了一跳。
他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一双小肉手握着的积木半成品都摔在了地上。
艾宝看着地上哗啦哗啦散开的零件,他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他这副要哭要哭的样子把严塘吓了一跳,艾宝来家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
严塘赶紧地把艾宝揽进怀里。
“艾宝不急不急,”严塘一边抱着艾宝拍他的背,一边无师自通地安慰起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打扰艾宝做事情——”
艾宝在严塘的怀里喘了几次气,就当严塘以为艾宝会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艾宝还是忍住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艾宝哽咽了一下。
他在严塘怀里抬起头闷声闷气地说。
严塘拍背顺顺他的气,和他保证,“不会,不会,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艾宝嗯了一声,还是有些奄答答的。
他赖在严塘怀里不想起来。
严塘是跪坐在地上的,艾宝的屁股蛋就窝在严塘盘着的腿间的凹凼,他像个小宝宝一样缩在严塘怀里,把脸搁在严塘的肩膀上,有些无精打采。
那以后严塘就长了记性,知道艾宝在特别投入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
严塘轻轻摸到艾宝的身边。
艾宝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小零件,游戏室开了地暖,他穿着薄薄的秋裤,张阿姨还给他套了一双毛毛虫袜子,裤子与袜子之间,一截白嫩嫩的小腿被蹭了出来。
严塘扫了一眼艾宝面前铺开的说明书,艾宝在完成的是一个宇宙飞船,他已经连续做这个模型做了一周了。
这也是严塘买来的一箱乐高积木中最后的一个了。
严塘等艾宝忙完再和他说话。
他闲来无事,站起来绕着游戏室走了一圈。
小汽车模型,别墅模型,恐龙模型,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模型,都被艾宝按着坐好的先后顺序一个接着一个排了起来。
严塘细看了一下艾宝的第一个模型,那是一个小鸭子,差不多巴掌大小,结构都还挺简单。只是因为当初严塘的打扰,小鸭子模型摔地上时有几颗零件迸不见踪影了。
所以这个小鸭子的头顶,也缺了一小半的天灵盖。
看起来挺秃头的。
秃头的小黄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严塘也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了。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艾宝忽然“啊”了一声,打破了这场对峙。
严塘知道,但凡是艾宝发出了声音了,就说明是他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果然,艾宝把拼得差不多的宇宙飞船轻轻放在了爬爬垫上。
“要洗澡澡!”他自然地向严塘张开双臂,要严塘把他抱起来。
严塘习以为常地抱住艾宝的腰身,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他像抱小孩子一样,一手托住艾宝软塌塌的屁股,一手搂过艾宝的腰,以免他后仰摔倒。
艾宝的双手配合地环住严塘的肩膀,他把头靠在严塘的脖颈处,睁着黑黑亮亮的眼睛四处打望。
他一头小卷毛挠得严塘觉得痒。
张阿姨也没有打扰艾宝,她和严塘已经有了默契。
严塘回来朝她点点头,接手了艾宝,她就会离开回家。
这么一个多月相处下来,除了偶尔几次应酬20点才到家,严塘基本上都是18点30就回来了,在张阿姨看来,严塘是个可靠的主。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比之前面,C城明显又降温了。
张阿姨现在给艾宝穿衣服的时候,都要给他多塞几件保暖的羽绒背心。
可是艾宝还是要坚持洗澡。
他这点和严塘不谋而合,严塘是那种不洗澡就绝对不会上床休息的人。
而艾宝,严塘猜想,可能是他觉得洗澡是一个必要的程序。
就像人要用一日三餐一样,每天的洗澡被艾宝归纳于日常必备的活动,如果毫无征兆和预告地取消这些活动,他就会显得特别不安,也会很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是严塘发现的。
起先严塘担心艾宝着凉,便有一天只是给艾宝擦了擦身子,就把他哄上床睡觉了。
谁知艾宝一脸迷茫又疑惑地呆在床上,直到深夜都没有睡。
严塘夜半起床,趁着喝水的时候给他捻被子,都被艾宝在黑夜里睁得大大的眼睛吓了一下。
结果问了才知道,是艾宝还在等今天的洗澡澡。
艾宝没有时间概念,可是在他的脑子里面,他有一份清单,上面罗列着必须做的事情。
严塘开好暖灯,给艾宝放好水,他拿手探进去试了试水温。
浴室里的暖灯像四个太阳一样,艾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盯着暖灯看,看得眼睛里都出现了花花绿绿的一簇一簇的花。
严塘熟练地把艾宝剥开。
他一边剥一边给艾宝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
“好了,艾宝,下水里去吧。”严塘把一颗白嫩嫩的水煮鸡蛋下水。
艾宝乖乖地在浴缸里坐下。
“烫不烫?”严塘问,顺手把一只小黄鸭玩偶放进去。
这还是他新手上路,逛淘宝,被什么“孩子洗澡必备”、“有了鸭子,让你的孩子洗澡不孤单不害怕”等等一系列广告忽悠买下来的。
小黄鸭在水里飘,扁扁的鸭子嘴晃来晃去。
艾宝摇摇头,他戳了戳鸭子翘翘的屁股。
严塘熟练地把小板凳踢过来,坐在上面往自己的手心里倒了些沐浴露。
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强壮男人,缩在小板凳上,哪怕是曲着的腿,也显得格外局促拥挤。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严塘把泡沫打好,抹在艾宝的身上。
艾宝喜欢把拼积木称作是自己的“工作”。
因为海绵宝宝也有工作,所以他也应该有自己的工作。
艾宝点点头,“做完啦,”他很高兴地看着严塘,“明天就完成啦!”
严塘让艾宝抬抬手臂。
“那艾宝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严塘搓搓艾宝的手臂。
艾宝歪头想了想。
“不知道!”他高兴地说。
“嗯?”严塘还以为艾宝兴高采烈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结果他却是回答不知道。
严塘用商量的语气和艾宝说,“那艾宝考虑以后在下午上上课吗?”
严塘晓得艾宝是义务教育完了之后就没在念书的,本来也是一个智力方面有些问题的孩子,能考上高中才是奇怪。
他还是想艾宝学一点东西,不说多厉害,至少是常用汉字都会读写,简单的算术也没问题。
艾宝似乎没有理解严塘的意思,“那我需要去学校吗?”他问道。
他第一次露出有些烦躁的表情。
脸上浅浅的棕色眉毛皱了皱。
“可是我已经是大人了呀!”艾宝大声说,“大人应该工作,不应该去学校的!”
严塘有些惊讶艾宝对学校的排斥,但是他的本意并不是送艾宝去什么学校。
“当然,艾宝已经是大人了,”严塘安抚道,“所以我们不是去学校学习。”
“会有老师来家里和艾宝讲知识。”严塘说。
艾宝拍了拍水,他两只眼睛盯着从他面前路过的小黄鸭,没说话。
严塘知道他在考虑这件事,便等他自己同意。
他手上也没有停下来,一手的泡泡搓搓揉揉,把艾宝除了脸蛋和头发以外的地方都打上了泡沫。
就在严塘把艾宝差不多涮干净,准备喊艾宝起来冲洗的时候,艾宝才开腔。
“为什么我一定要学习呢?”艾宝问,他的声音听着很低落。
严塘挑挑眉,手上把艾宝抱起来让他站好。
“艾宝,你看,黄色方块……海绵宝宝在蟹堡王餐厅工作对不对?”严塘决定闭眼胡口乱扯,“他之所以能够在餐厅打工,就是因为他以前上课的时候认真。所以如果你想要和海绵宝宝一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不是也要好好学习?”
艾宝似乎被严塘的理由说服了。
他乖乖地站在浴缸里,让严塘拿着花洒冲洗他身上的泡泡。
艾宝觉得严塘说得很有道理,他一会想到教海绵宝宝的泡芙老师,一会又想到海绵宝宝教派大星识字。
虽然他不知道海绵宝宝究竟有没有学习,但是他似乎是学习过了的。
于是艾宝哦了一声。
“那好吧。”他说道。
严塘抖开黄色的浴巾把艾宝裹起来,然后又把裹好的长条形状的艾宝抱走,送到他的床边。
“今天穿哪件睡衣?”严塘举起自己的双手问艾宝,他左手上是黄色方块人的,右手上是绿色多脚人的,“海绵宝宝的和章鱼哥的都已经晒干了。”
艾宝晃晃自己的脚丫子,指了指海绵宝宝。
然后他就被套上一身黄色。
严塘照旧给艾宝扯好被子。
“晚安,艾宝。”严塘对艾宝说。
“晚安,严严。”艾宝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
然后“啪——”的一下,卧室里又黑漆漆的了。
第7章 工作(三)
七。
在物色老师这方面,还是陈珊给严塘出的主意。
“既然你又不需要教得太复杂的,就只是像幼儿园老师那种带带小孩子,教教常识性的知识,什么读书写字简单算术啊,还不如去请个从事和幼儿工作相关的人。”陈珊说。
“为什么不能请一些大学生?我看这些挺年轻挺有活力的。”严塘问。
他倒是没想到还可以去请和从事幼儿工作方面的人。
“嗨,”陈珊摆了摆手,毫不留情地说,“请大学生?你又不是没当过大学生,二十出头的孩子能有什么耐心?你喊他们去教12345可以,喊他们带孩子?”
陈珊扶额,仿佛已经看见糟糕的场面,“我的天,不要到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严塘点点头。
他听从陈珊的建议,决定重新考虑。
陈珊看着他,却打趣起来了,“这不过一个多月,怎么觉得你身上爹的气质越发浓郁了?”
她装模做样地打量严塘一番。
严塘无奈地笑笑,“哪里有?”他否认道,“艾宝很听话,我倒是没怎么耗费精力。”
他以为陈珊说的“爹的气质”是和公司里面那几个新手奶爸一样,充满疲惫劳累想就此安眠的状态。
毕竟半夜为了不吵老婆,哄孩子、泡奶、换尿布等等这一类的工作,还是很折腾人的。
陈珊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宝绿色的指甲在食堂有些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挺耀眼。
“倒不是那个意思,”陈珊说,“我是觉得你感觉更加……怎么说呢,沉稳?”
她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点形容不上来。
“大概就是有了家庭的男人那种感觉?——”陈珊皱眉说,“就像是有了什么牵挂,没以前这么冷感了?”
严塘没搞懂陈珊想说什么,他摸摸鼻子没说话。
他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是比起以前,最近的私生活干净了很多。
“算了,”陈珊放弃了形容,“反正就是有些不一样。”
女人是一种远比男人敏锐的动物,陈珊的敏锐更甚,她心里是已经察觉出了严塘微妙的变化,不过她描述不出来。
这样的变化太过细微,比之秋毫都要难以观见。
严塘把自己面前的一碗蔬菜汤喝完。
他在吃食上面并不怎么讲究,午餐常常就在员工食堂解决。
当然员工食堂也有高层贵宾区,里面主要是搞小炒和自助,严塘一般就吃两个小炒喝一碗汤。
陈珊为了节约时间,要么是蹭严塘的小炒,再多喊个菜,要么是自己窝在办公室啃一个苹果喝一杯牛奶。
今天的蔬菜汤是冬寒菜炖豆腐,冬寒菜很滑,嚼它的菜根,有一种独特的菜香。
严塘喝着喝着,却想到了前几天张阿姨和他反馈的,艾宝不喜欢吃蔬菜。
他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吃肉。
有时候就是吃一碗干干净净的米饭。
严塘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周末带艾宝出去玩玩,吃点别的东西,看艾宝有没有胃口。
他不晓得,他这副沉思的样子,落在陈珊眼里,却是觉得他“爹的气质”越发浓厚了。
陈珊也没再多说什么,夹了一筷子的回锅肉,一边嚼着,一边哀悼自己晚上的健身训练量。
严塘和陈珊吃饭从来不避讳,一直是面对面坐,有时候桌子小了,难免手打手,脚踩脚。
两个人心中都没鬼,清清白白男女关系,一个是钢铁弯GAY,一个是眼里只有事业的女强人。
他们这样相处起倒是很自然。
可是除了少数亲近的人,严塘还是没有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
所以,YT公司里面不少人都觉得陈珊和严塘是一对。
不仅是女的这么感觉,很多男员工也这样认为。
在他们眼里,也只有严塘这种不怒自威,气势强劲的,才压得住陈珊这样盛气凌人,杀戮果决的女人。
不远处的房子明看着周围一群年轻女孩,一脸兴奋地偷窥着高层食堂里的严塘和陈珊,还时不时嚷嚷着“好配好配!”,不屑地哼了一声。
助理里面也就只有陈珊和个别几个职责特殊的,有资格进入高层食堂,像房子明这种负责“衔接工作”的助理,基本上可有可无就是个清职,连高层的门槛都摸不到。
房子明拿筷子拨弄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饭。
他一手托着脑袋,透过半开的窗帘背后玻璃落地窗,痴痴地看着严塘的半边侧脸。
严塘在公司里面的样子是那么不近人情,居高临下。他鲜少批评下属,可是一旦不满意了,皱皱眉头,就让人低头不敢看他。
可是,房子明只要一想到上次在酒吧里,偶然看见的严塘荤素不忌,放浪形骸的模样,这巨大的反差,就叫他心痒难耐。
可能每一个人心中都存着这样的妄想的,总是想要征服一个浪子,一座冰山。
而严塘,则是两者的结合——这更加激起人的征服欲。
房子明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严塘是不清楚的。
他也没兴趣去弄懂他这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脑壳里有什么想法。
严塘最后给艾宝选老师,听从了陈珊的建议,选了一位退休的老教授。
这老教授以前就是搞幼儿教育的专家,还出过不少的书,现在退休了,清闲下来,经常跑到附近的幼儿园,小学去和孩子相伴相处。
看得出来,她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说来也凑巧,这位老教授姓曾,家和严塘的在同一个小区,不过是严塘在A区,老教授在D区,相隔甚远,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因为艾宝,可能到十年二十几年之后,他们彼此都不会知道对方的存在。
曾教授说,这就是现代人的惯性。
严塘也没和曾教授说明白艾宝和他的关系,他就说艾宝是他的表弟,双亲去世了,现在由他监护。
曾教授也不是八卦的人,点点头便细问了些许艾宝相关的问题。
大到艾宝的身高年龄体重,小到艾宝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睡觉的时候有什么小动作等等,她都问了遍。
严塘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但是他毕竟不是搞教育的不懂这些,于是都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了。
曾教授仔细地听完他的问题,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