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飞_妤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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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宝的肚子里全都是饭饭了,”艾宝看严塘吃完了,对他说,“艾宝想要出去走一走。”
严塘也吃得有八分饱了。
他闻言,放下手中的餐巾纸,顺势摸了摸艾宝的肚子。
鼓鼓的,硬硬的,看来是真的吃得很饱了。
艾宝已经不像最先开始来家里一样,多吃几对烤翅就要屁屁痛了。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宝宝猪,那种只要饭后好好散步,就算吃得再多,都是可以消化的宝宝猪。
“那我们去海边走走吧,酒店有一条海边木道,我们都还没有去走过。”严塘想了想,提议道。
艾宝点点小脑袋,牵着严塘的手,往外面走。
现在是晚上的七点,N市天黑得早,外面已经黑下来了,从酒店的餐厅望出去,白天碧蓝的天空和海现在都沉寂下来,只剩下安静的黑。。
这个时间去海边,就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摸不着,看不到。好在酒店修了一条观光木道,木道离海边极近,其中的路灯三三两两地分布着。
严塘昨天晚上从房间的阳台望出去,这是一条木道上的灯应当是暖色,看着还挺温馨的。
木道还挺宽的,严塘和艾宝手牵着手,并肩走上去,他们各自的左右手边,都差不多还有多余的一个人的位置。
这个木道,不同于今天早晨去的海岛的观光道路,它的年岁似乎更久远一些,严塘和艾宝踩上去的时候,它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像是在对艾宝打招呼,说,你好呀,艾宝。
艾宝很喜欢这个有些老老的木道,他轻轻地在木道上跳了好几下。
木道都吱呀呀地欢笑着回应艾宝。
尽管木道上安着路灯,但是海毕竟是宽阔的,严塘和艾宝再努力,也只能看见沙滩上带着白沫涌动的海潮,还有沙滩大体的模样。
至于黑色的涌动的海里,与白色的沙滩下有什么小动物正在活动,严塘和艾宝一概不知。
“严严,你看,好多的星星呀!”艾宝指着天上的星星,眼睛亮晶晶地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星星。
严塘也抬头去看。
确实,星星是真的很多。
N市海拔不高,少有高楼大厦,作为旅游城市,也没什么污染,到了夜晚,满头的星星便就铺天盖地挂满了整块夜幕。
严塘和艾宝都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璀璨,它们眨着眼睛,徐缓地斗转着。
它们也看着地上看它们的严塘和艾宝。
“好多好多星星的呀!”艾宝仰着脑袋,转了个圈,把周身的夜空都看了个遍。
但是,就算他转了好多圈了,也还是没有把自己周围的星星给看完。
仿佛每一次看这些星星,它们就悄悄地调换了位置,笑嘻嘻地看着艾宝。
严塘及时制止了转圈圈的艾宝,以免他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
“宝宝,别转了,等会把自己转得头晕就不好了。”严塘把艾宝牵住,揉了揉艾宝的小卷毛。
艾宝乖乖地噢了一声。
不过,他虽然是停住了,他还是会仰着头,四处张望。
他要看看,星星是不是真的悄悄换位置了!
严塘由着艾宝,他用自己的大手扶住艾宝的后脑勺,带完全不看路只看星星的艾宝继续走。
艾宝看着看着,黑黑的天空上,有白白亮亮的星星,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前不久才交到的好朋友,李明。
李明也是这样黑黑的。
但是他一笑起来,白白的牙露出来,和天上这些发光的星星一样耀眼。
艾宝扯扯严塘的衣角,“严严呀!”
严塘低下头看着他,“怎么了,宝宝?”
“艾宝回去了,可以找李明玩儿吗?”他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严塘怔了一瞬。
艾宝怎么突然想起李明了?
“宝宝,怎么突然想找李明玩了啊?”严塘缓缓地问。
艾宝歪着头想了一下,“没有为什么的呀,就是想找李明玩了!想去拜访一下下他了的。艾宝和李明是朋友的呀。”
严塘喔了一下,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艾宝说关于李明的事情。
本来他是想的,艾宝把这件事淡忘了,也就没什么了。
艾宝的记性并不好,他不会记得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和太多的过去。
却没想到,这一次,艾宝居然牢牢记住了李明。
“宝宝……”严塘看着艾宝亮亮的眼睛。
每当他和艾宝这双大眼睛对视时,严塘所有本在唇舌间盘旋的谎言,都会老老实实地滚回他的肚子里。
“宝宝,李明可能最近不太方便和我们玩。”严塘很是委婉地说。
艾宝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方便的呀?”
上一次,李明和他说好的,他们还要一起玩的。
“艾宝就像在书店里找李明玩的,”艾宝挥挥自己的胖手,解释道,“艾宝不带李明去别的地方玩的,艾宝就像和李明在书店里面玩!”
严塘顿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和艾宝牵着手又走了一小段距离了,他才说,“李明家里出了点事情,他现在已经回老家,不在C城了。”
艾宝没有吭声。
他握着严塘的大手,继续走着。
木板吱呀的声音,和不远处海潮涌来又褪下的声音一升一降地配合响起。
“宝宝,你在难过吗?”严塘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艾宝的小脸,轻声问道。
艾宝用自己软软的脸蹭了蹭严塘的掌心。
严塘的掌心很温暖,艾宝把他的手掌放在耳边时,还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也没有的吧。”艾宝说。
他仰起圆滚滚的小脸,灯光模糊了他的神情,严塘只能看见艾宝那双始终明亮的眼睛。
“艾宝只是在想,为什么李明就来了,又走了呢?”艾宝白白的脸上充满困惑,“为什么他就这么走了的呀?”
严塘听懂了艾宝的意思。
艾宝是想问,为什么李明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呢?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
明明什么都还等待着开始。
他就这样轻易地走了。
严塘沉默了一下,“宝宝……这个问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但是,我想,李明之所以就这样离开了,”严塘摩挲着艾宝软软的侧脸,声音徐缓,“大概还是因为穷吧。”
艾宝歪歪头。
他有些不太能理解。
“穷是什么的呀?”他又问道。
严塘没急着回答他。
他放下手,牵住艾宝,继续走。
“穷的话,宝宝,我觉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严塘说,“首先,穷从一方面来说,代表没有钱,买不到想要的,或者是必须的东西。”
严塘望着艾宝还有些懵懂的眼,举了个例子,“就像是宝宝你再也吃不到芝麻糖了,因为太穷了,我们买不起了。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不仅是吃不上芝麻糖,还是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艾宝设想了一下,自己如果吃不到芝麻糖了会怎么样。
那一定非常非常地让人难过。
那么,那些不仅吃不到芝麻糖,还吃不上饭饭的人呢?
那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难过了。
“其次,从一方面来说,”严塘看艾宝理解了,继续说,“穷是一种恐惧,它是一种阴影,让人害怕。”
“但凡是经历过穷的,或者是正处在于穷的,穷带来的痛苦,或许需要一个人的一辈子去消化。”严塘说。
艾宝搞不懂这一点。
他偏过头想了一会儿。
“可是艾宝也穷过的呀,艾宝和第一个妈妈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个妈妈也不给艾宝吃芝麻糖,一天也只艾宝吃一点点饭饭,艾宝每天都好饿好饿的!”艾宝说,他努力地回想曾经的感觉,“但是艾宝没有恐惧过的,艾宝只是觉得好饿好饿的。”
他那时候年龄太小,暂且生不出一种恐惧来,通常都是饿着饿着就睡着了。
一个人置身于睡梦中的静谧,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严塘小心地半抱住艾宝,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
他拍拍艾宝的后背,“宝宝,这只是对大多数人而言,你和别人都不同。”
艾宝在严塘的怀里歪歪头,“为什么呀?”
他仰起小脸,又问道。
“因为你不仅是宝宝,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猪,”严塘说,“是这个世界上,仅有一只、独一无二的宝宝猪。”
艾宝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点小骄傲。
“嗨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严严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严严呀!”
他说。
严塘浅浅地笑了起来。
“那真是谢谢宝宝了。”他说。
这时,忽然一阵海风吹过,带着呜呜呜的声音从艾宝还有严塘的耳边飞驰而过。
像是一辆远去的冒着蒸汽的火车。
严塘继续说,“最后,穷这种东西,宝宝,我们是很难定义的。有的人是物质上的贫穷,就像我说的没有钱、没有收入,有的人则是精神上的贫穷,还有的则是在脑海中始终存在着一种‘穷的后遗症’。”
严塘一边说,一边在艾宝的面前竖起手指。
他每说一种穷,就伸出一根指拇,最后总共竖起了三根手指。
艾宝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三根手指,伸出自己的胖胖手,抓住了它们,开心地和牵着严塘的三根手指。
艾宝点了点头,应道,“艾宝听懂了的!”
严塘于是接着说,“宝宝,而贫穷这一件事情,往往不是一个人的腐烂或者恶臭,常常不是因为什么懒惰而导致的。事实上,它是一个多元的问题,它的原因就像是泥石流,从我们头顶的山上滚下来了,而人,却在山谷与河岸边——在劫难逃。”
艾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他感觉自己听懂了严塘的话,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个所以然,似乎是没听懂。
艾宝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听懂没。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严塘。
严塘瞧见艾宝懵懂的模样,并不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艾宝懂得这个世界的很多道理,他熟悉真理、死亡、命运还有爱,但是一旦谈论到与人相关的问题,这便是艾宝的知识盲区了。
也不是说他完全不懂这一块,只是他懂的少,而学习的也分外缓慢。
严塘发现,艾宝有时候,也会排斥学习这有关的东西。
甚至说,他有时候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种种原因,便使艾宝在人情世故上显得分外稚气。
严塘又拉着艾宝走了一段距离。
他们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走着走着,艾宝突然问,“严严,那你有没有很穷很穷过呢?”
他抬起头,圆圆的眼里充满好奇。
第84章 勇气(八)
八十三。
勇气,是你决定去理个发。
——
穷?
严塘回想了一下。
他读书的时候,家里确实不算富裕,他和严栋就住在一个筒子楼里,一日三餐都吃得简单,甚至是简陋。就一碟炒青菜,一碟奇奇怪怪的炒肉,加上昨晚的剩饭。
但是要说穷,也说不上。
那时,严塘虽然活得清贫,别的学生放学了随手一杯奶茶,都是他几天的零用钱,但是也没到要申请贫困助学金的地步。
只能说,勉勉强强能度日。
“穷的话,”严塘想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我读大学那段时间吧。”
他看着艾宝,语气平缓,其中带有一点儿不自知的怀念。
艾宝睁着大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严塘。
严塘牵着艾宝的手,他们慢慢地走到了木道的尽头。
木道的尽头是几阶楼梯,行人可以走下去,走到沙滩上。
艾宝拉着严塘坐到台阶上,他说自己的脚脚累了,要坐一下下。
严塘由着他,靠着艾宝坐下来后,顺便还把他的一只小腿抱在怀里,给他捏捏。
艾宝把小脑袋枕在严塘的肩膀上,又问他,“那严严为什么那时候很穷很穷呢?”
严塘低垂着眼,一时没有回答。
那段时间,严塘和严栋彻底闹翻了。
严栋威胁他说不给他学费和生活费,有本事不要回来。
严塘本来也是倔脾气,严栋不给,他就真的一分钱都没要。
十八岁的严塘,把自己的衣服裤子一收拾,离开了那栋破败又老旧的楼,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艾宝用自己满头的小卷毛,蹭蹭严塘的侧脸,严塘才回过神来。
“宝宝,你还记得我们春节的时候。来我们家做客的一个有些老的男人吗?”严塘一边给艾宝按摩着小腿,一边问。
艾宝歪头思索片刻。
似乎是那个让严严生气的那个?
艾宝点点头,“艾宝记得的呀!”
严塘便继续说,“他是我的父亲,以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我高考结束的时候,他偷偷改了我的志愿填报——就是我的大学选择还有专业的填报,我和他也就,就此闹翻了。”
“闹翻了以后,我当时还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所以过得很穷。”严塘说。
他的神情淡淡的,已经看不出什么喜怒了。
艾宝不太懂什么志愿填报,他是一只初中稀里糊涂念完了,就没有再继续读书的宝宝猪。
但是,艾宝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志愿填报,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像芝麻糖一样重要。
而这个重要的东西,被别人给偷走了。
艾宝抱着严塘,用自己的蛋糕脸亲昵地蹭着严塘的脖颈。
“严严,不要难过的呀。”他呼噜呼噜地安慰严塘。
严塘把艾宝的小腿放下。
他揉揉在安慰自己的宝宝猪的小卷毛,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没有难过的,宝宝,”他也环抱住艾宝,低下头把自己的下巴埋在艾宝软软的小卷毛里。
严塘低垂着眼,他看看怀里软乎乎的艾宝,原本想到过去,有些冷硬的心霎时又柔软了下来。
“不过,那时候,虽然说很穷,我倒也没觉得过得多艰难。”严塘松开艾宝些,淡笑着说。
艾宝坐到严塘的怀里,拉着他的手。
他仰着头看着严塘,便问,那是为什么的呀?
严塘又回忆了一下。
那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吧。
“因为,我太忙了。我大一一年忙着做兼职赚钱,忙着学习取得好成绩在大二转专业,也忙着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严塘说,“到了大二,我也还是太忙了,忙着追赶同专业的学生,忙着接外快养活自己。我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来让我品味穷的痛苦与难受了。”
“那忙是快乐的吗?”艾宝问。
严塘点了点头,“那时候,忙是很快乐的。虽然有时候会忙得我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但是每一天,我过得都很充实,每一天,我都在感觉自己在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艾宝噢了一声。
他抱着严塘的手,想了一下,消化了一会儿严塘的话。
夜晚的海风有些大,呼啦呼啦地吹,让艾宝觉得有点冷飕飕的。
他往严塘的怀里挤了挤,又问道,“那严严的梦想是什么的呀?”
严塘怔愣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艾宝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的梦想啊……”他抱着艾宝,给他梳理一下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乱的小卷毛,“以前,我读高中的时候,就想做一款自己设计的游戏。大学了,我从金融专业转到了电子信息专业,也是想把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做出来。”
严塘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个游戏,在我的脑袋里成型了很多年,可能以前,我的梦想,就是把它做出来,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