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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会飞_妤芋-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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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来,除了春节,他们彼此都已经不再打扰。
  对于严栋,严塘是真的一无所知。
  可是父子之间的血缘联系,微妙得让人难以抹去。
  当知道严栋自杀的那一刻,严塘只感觉自己眼前黑了一瞬。
  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恨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给予了他太深的伤害。
  十四岁那年,严塘半夜睡不着觉,他起来想喝水,却看到他的父亲和一男一女在客厅苟合的画面。
  男的全身赤裸,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女的穿着他母亲没拿走的睡裙,在男的身上扭动。
  白花花的肉,像灌进皮的香肠一样
  而他的父亲,如同一只狗,趴在地上狂叫。
  他把头埋进那对男女下身处,发出兴奋的喘息。
  严塘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全身血液都凝固的冰冷。
  他仿佛坠入一个冰窖。
  一个真相的冰窖。
  他终于懂得为什么一直以来温柔少言的母亲,会一声不吭地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十八岁,严栋背着他,改了他的大学志愿,大学专业。
  说什么读书离家近最好、不学经济没有出路、我都是为你好。
  严塘和他的本来就在悬崖上,岌岌可危的关系,就此彻底破裂。
  严塘恨他。
  可是严塘不得不承认,他又爱他。
  在严塘十岁的时候,严栋会带着严塘偷渡出去。
  他带严塘去肯德基,去麦当劳,用自己不多的工资,买下汉堡、薯条、冰淇淋还有可乐。
  他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年幼的严塘吃得开心。仿佛他只要看着,也能感受到严塘吃下的,每一根蘸着番茄酱的薯条的甜酸味。
  过去种种,严塘都有妥帖地收拾起来放好。
  严塘又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病历本,轻轻翻开一页。
  他每个月给严栋打的钱是够的,严栋有什么病,肯定都是能第一时间解决得了的。
  严塘随手翻到一张夹在前面几页的纸。
  这纸看着不像是诊断单,看起来厚厚的,纸张颜色也偏黄,有点奇怪。
  严塘把这张折成方块的纸打开。
  等严塘看明白了这张A4大小的诊断单上的内容,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原本的漠然变为惊愕。
  他拿着这张诊断书的手都轻微地抖了抖。
  “艾滋病检测阳性结果通知书”
  这几个大字,赫然亮在最开头。
  严塘看下去,第一排的名字写的就是“严栋”,没有出错,就是严栋。
  最后页末,还有医院和其它什么地方盖的一连串的红章。
  严塘盯着手里的这张单子,纸上面还写着“艾滋病的相关知识”“责任与义务”这两大标题。
  严塘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
  报应吗?
  严塘把这张纸折好,返回严栋的病例本里面。
  他又翻了翻这本病例。
  果不其然,其中还有最近严栋的验血诊断、HIV抗体诊断。
  严塘把它们一一地打开看了。
  其实严塘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多。
  虽然他也浪荡过一段时间,但是也没有玩什么派对,更没有参与什么多人游戏,他泡吧约炮,都还是找的自己较为熟悉的人。
  而且,严塘也定期体检,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严塘把病历本收好。
  这也许就是严栋自杀的原因了吧。
  严塘想。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面容有些疲倦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是患者的家属吗?”他问严塘。
  严塘点点头,“我是他的儿子。”
  “……是这样的,”医生点点头,他从一边的护士手上拿起一个大本子,打开它,让严塘来看数据。
  “你的父亲,因为抢救及时,现在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不过,因为脑缺氧时间较长,所以脑血流的自主调节功能丧失,这三天应该都处于昏迷状态。但是,三天过后,如果你的父亲清醒不过来,会有很大程度上成为植物人。”
  他指着本子上的一些数据信息让严塘看。
  医生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沉静的年轻人,他面无表情,似乎很镇静。
  于是医生推推眼睛,打算多说一点,“……还有一点要说的,就是在我们抢救的过程中,你的父亲的求生意识很弱,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严塘颔首,他既不像其他家属,绝望地缠着医生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也不像其他被打击得崩溃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医生说的话。
  严塘看起来很平静。
  他似乎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辛苦你了,医生。”严塘和医生握了握手。
  医生有点受宠若惊。
  他已经很少见到这么平和的家属了。
  他收回手,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父亲好歹是抢救回来了,还有希望的。”
  严塘嗯了一声。
  他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又一次和医生道谢。
  医生也不再多废话,他带着身后的几个护士和陪同医生,赶往下一个病房。
  他们医务人员是很忙的。
  严塘现在还不能进入病房。
  他也不想进入。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在病床上躺着的严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严塘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影子在医院冷色调的墙砖和地面上,被拉得扭曲又狭长。
  严塘的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病历本。
  艾滋?
  这个原本很遥远、很模糊的词,突然变得狰狞又真实。
  严塘叹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叹息什么。
  严塘捏紧了手里的病历本。
  大概这就是命吧,他想。
  就在严塘满目颓然,像一尊雕塑立在病房时,他的电话忽然又响起了。
  严塘把电话从包里拿出来。
  来电显示是“宝宝猪”。
  严塘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看时间,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了。
  他赶忙接通了电话。
  “严严呀!”艾宝快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带着点酸奶水果蛋糕的甜,“严严今天多久回来呀?艾宝想和严严一起睡觉觉!”
  艾宝一点儿也不害羞,他的话语之间充满热乎的依恋和喜爱。
  严塘张张嘴,他顿了一下,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马上就回来了,宝宝。”
  他说。
  一瞬间,原本在严塘周身密布的刺骨的冷,陡然被击碎。
  严塘又再一次回到暖色的人间。


第104章 当鸭子遇见死神(二)
  一百零三。
  “很好,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我是死神。”
  ——
  严塘回到家里,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严栋的事情。
  他不想把负面的情绪带给艾宝。
  无论如何,面对总是开开心心的艾宝,严塘也还是想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去破坏艾宝的好心情。
  在和艾宝相处的时间里,严塘确实是没有空闲,去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了。
  他一到玄关处,艾宝就穿着自己的软唧唧粉红小猪拖鞋,啪唧啪唧地跑了过来,
  他抱着严塘的一只胳膊,小嘴张张合合说个不停,严塘实在是没有其它的心思去思考其它的。
  他听着身边的艾宝的念念叨叨。
  艾宝黏严塘黏得很紧,一旦他们两个挨在一块坐了,周围又没什么别的人,艾宝怎么样都要往严塘怀里拱。
  像一只胖胖猪依恋地拱自己的暖和的窝一样。
  严塘每每揣着艾宝,就会觉得自己心情明朗不少。
  至少心里没方才仿佛身置极地时的严寒。
  但是,当严塘和艾宝到床铺去准备睡觉,艾宝吧唧吧唧嘴,不缠着严塘说话了。
  在静谧的黑暗里,严塘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发散。
  他再一次想到严栋。
  说来有些冷血,事实上,严塘并不对严栋染上艾滋而感到怜悯。
  他以前就对严栋说过,你迟早都会把自己玩死的。
  彼时严栋喝得醉醺醺的,理也不理会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家门,出去不知又去当谁的狗。
  真正让严塘难以释怀的,大概还是他对严栋的难以磨灭的恨、难以磨灭的爱和难以磨灭的失望。
  严塘睁眼时,他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他感觉自己心中不再会有波澜,觉得自己能接受严栋如今的结局了。
  然而,当严塘闭上眼睛,他眼前开始不断浮现出童年时,带他一块去小树林冒险的严栋,和他一块折纸飞机的严栋……
  严栋笑得很开心,他和严塘一起放飞一张风筝。
  一不小心,线断了,风筝飘得很远。
  那是他童年所有的颜色。
  严栋牵着小小的严塘,他们站在草坪里,远远地眺望飘走的风筝。
  严塘发现,他还是没办法坦然地接受,严栋很可能会离他而去这件事。
  尽管他恨他。
  但是他也爱他。
  严塘睁着眼,他漫无目的地看着漆黑的卧室。
  他睡不着觉。
  严塘的眼里是记忆和爱恨碎了一地、杂糅一块的一片狼藉。
  荒草在他的眼底丛生。
  严塘躺在床上,因为怕艾宝贪凉,让自己风寒感冒了,卧室里空调的温度并不低,也不过是26度,但是严塘还是觉得有些冷。
  “严严呀——”
  艾宝忽然从严塘的怀里扒拉出来。
  他一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一手在黑黑的卧室里摸索自己的严严。
  严塘低下头去看艾宝,他顺便伸出手把艾宝到处挥舞的胖手抓住。
  “怎么了,宝宝?”严塘问,“怎么不睡觉?”
  艾宝的睡眠质量一直是很好的,在床上了,通常只要在枕在严塘的怀抱里枕舒服了,立马就能闭上眼睛睡得打小鼾。
  艾宝咂咂嘴巴。“没有的呀,艾宝要睡觉觉的。”
  他揉好了眼睛,把手给放下,他在黑夜里注视着严塘的眼睛去掉了惺忪,要明亮许多。
  “是严严不睡觉的,”艾宝说,“严严为什么还不睡觉的呀?”
  严塘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不睡觉而打扰到艾宝。
  但是艾宝是怎么知道他没睡的?
  明明刚才他搂着怀里的艾宝,感觉艾宝是睡得一如既往的香甜,一无所觉的。
  艾宝眨眨眼睛,在黑暗中,他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明亮。
  他像是看出了严塘的疑惑,“因为严严没有亲亲艾宝的呀,严严睡觉觉是会亲亲艾宝的。”
  艾宝今晚闭上眼睛,等得都快睡着了,都没有等到他的亲亲。
  所以他才睁开眼的。
  严塘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每晚偷亲艾宝,艾宝都是知道的。
  难怪有时候他亲了亲艾宝的额头以后,艾宝总会在他的怀里扭一扭。
  严塘在没开灯的卧室,也精准地捏住艾宝的小脸。
  “那宝宝你闭上眼睛吧,我亲你一下,你好好睡觉。”
  严塘说。
  艾宝却不同意。
  “艾宝现在不想睡觉了,”他摇摇自己的小脑袋说,“艾宝想和严严聊天!”
  严塘挑挑眉,问他,“那宝宝你想聊什么呢?”
  艾宝的眼睛转了一下,他想了想。
  他们两个面对着面睡在被窝里,艾宝白乎乎的小圆脸对着严塘有些冷硬的脸庞。
  卧室里的墙上斑驳朦胧的树影,微微摇动。
  严塘和艾宝不说话时,他们都能听见屋子里面空调吹出冷气和呜呜声,屋子外面隐约的蝉鸣。
  以及对方和自己的呼吸声,隐隐的,还有彼此身体里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的声音。
  “我想知道严严的心事。”过了好一会儿,艾宝说。
  “严严有心事了。”他很笃定地说。
  就像知道这块芝麻糖甜不甜一样笃定。
  严塘脸上淡淡的笑退了一瞬。
  他望着艾宝,有点不知所措。
  严栋的事情,严塘并不认为适合和艾宝说。
  然而,艾宝的眼睛亮极了。
  他在黑暗中,依旧闪闪发光地凝视着严塘。
  “严严告诉艾宝好不好呀?”艾宝抱住严塘有些凉的手,把它们环进自己的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严塘一贯是耐不住艾宝的请求的。
  尤其还是这样娇气的请求。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艾宝。
  艾宝睡在软绵的枕头上,他的小卷毛随心所欲地铺散开。
  严塘离他再近点儿的话,他的鼻子都能触到艾宝绻曲的头发。
  “……宝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严塘说,“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个事情。”
  艾宝噢了一声。
  他便问,“那是什么样的事情的呀?”
  “是不好的事情吗?”他说。
  严塘点点头,“是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那有多糟糕的呢?”艾宝继续问。
  “……多糟糕……”严塘重复地呢喃了一遍艾宝的问题,他想了想,“也不算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他说。
  “那严严难过的吗?”艾宝眨眨眼睛。
  严塘沉默不语。
  难过吗?
  严塘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现在的心情。
  他既觉得严栋落得这个下场,是活该、是咎由自取,并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但是,他又清晰地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想严栋死。
  就算严栋是个人渣,严塘也希望他好好地活着。
  窗外似乎刮过一阵夏风,树影被吹得稀稀拉拉的。
  严塘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艾宝,“我想我是难过的,宝宝。”
  他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我也不知道该为谁难过。”
  严塘说得自己都疑惑起来了。
  他这样还算是难过吗?
  艾宝却似乎是听懂了。
  “艾宝知道这种难过的!”他说得颇为自信。
  于是严塘虚心向艾宝请教,“那么宝宝,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严瑭问艾宝。
  艾宝眨眨眼睛,他看着严塘很认真地说,“如果人太开心了,就会飞到天上的。”
  他说着,还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比划成一架滑翔机,飞到头顶的天花板。
  “所以呀,就需要一点点的难过,让人回到地上的呀。”艾宝说。
  他的滑翔机手收回来后,又伸出一根小拇指,在严塘面前晃了晃。
  严塘点点头。
  “那如果很难过呢?”他又问。
  “如果是很大很大的难过,”艾宝翻个身,平躺在床上。
  他挪挪屁屁,张开自己的双臂,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抱在了怀里。
  “如果是这么大大大大的难过的话,”艾宝扭头看向严塘,他张开自己的双手来示意这个难过有多沉重。
  “那就要一点点快乐,就能回到地上了呀。”他边说,边侧过身子,躺回严塘的怀里。
  艾宝又比了一根小拇指,在严瑭面前晃了晃。
  但是,说完之后他又想了想,把一根小拇指变成一节小拇指。
  “只要一点点哦。”他说。
  严塘注视着面前,把那一点点的快乐丈量给他看的艾宝。
  那这真的是很小的一点点快乐。
  他捏捏艾宝的胖手想。
  “可是宝宝,如果我是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让我自己没办法消化的难过呢?”
  严塘继续问。
  他想知道艾宝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案。
  艾宝由着严塘捏自己的胖手。
  他的眼睛转悠着,很显然,他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艾宝抬起头,他看着头顶安静的灯,微微蹙着眉头,思考着这个难题。
  “如果是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难过呀——”艾宝低下头,平视严塘。
  “那也需要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快乐的!”他说。
  他的肥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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