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帐下百媚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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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云眯着眼睛,看着崔知意。
韩府的车夫向安栖云和崔知意行礼道:“姑娘已经到了燕王府,小的就先告退了。”
崔知意移开看着安栖云,带着一丝泪点的眼睛,向车夫道:“辛苦了,您慢走。”
等到车夫走后,安栖云一点一点地抽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冷漠,说道:“人走了,不用演戏了。”
可是崔知意依旧满脸诚挚:“安妹妹。”
她叫了安栖云一声,像是忍受不住一般红了眼睛,然后竟然直直跪了下来,说道:“从前是我做错了事,我不敢奢求妹妹原谅,这次来上京,权当弥补我的罪过了。”
安栖云有些烦恼地打量着崔知意,她知道,如今的崔知意是愈发难缠了。
她索性不再理会她,带着长清径直回到了菊花宴上。
崔知意跟在她后面,对着身边的小丫鬟道:“秋画,先带我去拜见燕王妃。”
安栖云回到菊花宴上,她捻起一块糕点,看着崔知意走到燕王妃竹案边上拜见燕王妃,崔知意低着头和燕王妃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下去了。
等她换了一身衣服后,很是熟稔地坐在了安栖云的身边。
她对着安栖云笑道:“安妹妹,我第一次来燕王府,没有想到这里有这么多年龄相仿的姐妹们。”
安栖云往嘴里塞了一口糕点,看起来是没有说话搭理的余地。
边上坐着的赵筠却对崔知意有了兴趣:“崔姐姐先前是住在韩府的?”
崔知意说:“是。”
赵筠便有着韩府这个话头开始和崔知意攀谈起来,安栖云吃着糕点看着她们,没有搭腔。
忽然闻得一阵嘈杂声响起,安栖云抬头看过去,只见几个少年郎向燕王妃走过去,微微低着头,面色恭敬地和燕王妃说话。
赵敛的大哥正和燕王妃说话,赵敛站直了身子,偶然间,却向安栖云瞥了过来,安栖云急忙移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报:“安阳公主到。”
安阳公主?
安栖云疑惑地看向赵筠,赵筠小声对她说:“安阳公主和永宁郡主最要好,前几年每当端午时候,永宁郡主也会请安阳公主来,安阳公主年年都来。今年,大嫂子为求稳妥,也给安阳公主发了帖子,本来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说完,赵筠也疑惑地问:“郡主不在,安阳公主来不是很不得趣吗?她来做什么?”
众人起身对安阳公主行礼,一时人来来往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敛站在了安栖云身侧,靠近她说了一句:“你又饮酒了。”
安栖云小小声和他较劲:“我姑母都没有多说,你却还有话说。”
安栖云听见赵敛在她耳边说:“那是自然,安妹妹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夫。”
安栖云差点被呛到了,忍着不去咳嗽。赵敛瞥她一眼:“告诉过你了,这就是喝酒的下场,受到寒气了吧。”
两人小声说着话,表面上都是站得正正经经,面上不显一点表情。
安栖云忽然间感到有目光向他们投来,她抬头一看,正是那位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穿着华服,浑身光芒璀璨,一派皇家公主的威仪景象,她的脸上也挂着一种骄矜和傲慢。
实话说,安阳公主算得上是一个美人。
现在安阳公主看着安栖云和赵敛,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似恨似喜的神情看了一眼赵敛。
安阳公主看了一眼赵敛之后,移开了目光,落了座。她显然是来者不善的,脸上没有什么高兴表情,坐下饮了一杯酒之后,向燕王妃问道:“往日里,这花糕都是出自我永宁妹子之手的,今日的吃起来却没什么滋味。话说过来,永宁妹子呢?”
燕王妃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郡主近日一心向道,去往水月观修行去了。”
安阳公主嘴角浮出一点冷笑:“是吗?那本宫就去叨扰水月观一番了。”
她站起来,广袖挥出一个很大的弧度,带着她身边服侍的六个宫女气势汹汹地往水月观去了。
水月观本来只有妙真和她师父元微道长两人而已,后来燕王将永宁郡主幽禁在道观中,水月观从此就是三人生活。
永宁郡主在水月观中依旧没有放下她郡主的派头,又因为对安栖云有恨意,听闻妙真和安栖云有所来往,于是时不时差遣折磨妙真一番。
而水月观的住持却听之由之,从未加以阻止。
元微道长听闻安阳公主驾临,匆匆整了衣冠,带着妙真和永宁郡主出来迎接。
安阳公主在小小的道观重见了她的堂妹。永宁郡主身穿青色直绦,整个人瘦了不少,脸上更是显出一种悲苦之色。
安阳公主见了,心中对整个燕王府的更加憎恶。
她是个有抱负的皇室公主,实际上对于自己的这些个表妹并没有多少看重,但是永宁郡主如此下场,让安阳公主深觉皇室衰微,满心愤懑。
对于站出来恭谨接迎她的元微道长和妙真二人,安阳公主看都不看一眼,语气冷冰冰道:“下退。”
安阳公主走近永宁郡主,伸出手握住了永宁郡主有些冷的手,寒着声音道:“永宁。”
两人携手走近水月观,妙真为她们煮好了茶,关上了门退了出去。安阳公主说道:“本宫一定为你雪冤,燕王跋扈至此,竟敢囚禁你。”
永宁郡主却说:“公主,你一定要帮我除了安栖云那个小贱人!”
安阳公主有些不耐地说:“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本宫难道要和她一般见识?”
安阳公主显然也是听说过永宁郡主之前和安栖云闹出的那一场风波。
永宁郡主看了一眼安阳公主,笑着说:“那么公主能帮我什么?掰倒燕王吗?”
安阳公主忽地站了起来,柳眉倒竖,似乎被永宁郡主话中明显的不信任冒犯到了。
永宁郡主急忙下拜道:“公主恕罪。”
她小心赔罪之后,缓缓打动安阳公主:“公主,虽说如今燕王权倾天下,可你我都知,当初,他情愿扶当今陛下即位,也没有自立为王,燕王终究是忌惮天下人悠悠众口。可是这几年,朝中从前反对他的人都渐渐消失,连番平乱深得民心,他似乎有决心南面称孤,这中间计谋都是出自赵敛之手,社稷之罪人,周室之敌,也是他赵敛。”
安阳公主手指摩挲着杯子边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永宁郡主继续说:“如今我们实在处于下风,如果说想要一击致命,几乎是不可能,只能攻心为上,让他痛苦。”
永宁郡主打量着安阳公主,说道:“我这些天反复想了很多,我却没有想到,赵敛原来是心系那个女人,可真是可笑。”
安阳公主手中的杯子一抖,茶水溅出了一些。她将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冷笑道:“原来你在道观里倒是长了一点脑子。只是你现在被限在水月观,不能为我走动。”
永宁郡主想要出声为自己争辩,被安阳公主伸手制止。
安阳公主站起来说:“我命人调查过了,燕王府新来一个姓崔的女子,和安栖云先前有仇,就让她为我们做事吧。”
安阳公主说完这些话,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永宁郡主看着晃动的竹帘,不由得想远了些。
虽然安阳公主口口声声为了周室江山,可是在她来之前就把安栖云调查得清清楚楚,还知道一个新来的姓崔的女子和她有仇。
再想到自从她嫁入燕王府之后,安阳郡主话里话外总会谈及赵敛,从前那些含恨切齿的话语,却仿佛夹揉着复杂的情愫。
永宁郡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安阳公主,抑或是为了安栖云。
安阳公主从水月观出来,重新回到菊花宴上,这个时候,大家行起了酒令,安阳公主静静站了一会儿,笑声道:“这位姑娘说得妙,从前没有见过,是哪位姑娘?”
崔知意便下拜:“民女姓崔。”
安阳公主和崔知意略微说了几句话,看向了她身边的秋画。秋画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是个小姑娘。安阳公主看了,问:“你身边就这样一个小丫头,如何伺候得过来?”
燕王妃见安阳公主这样说,担心落人口舌,说自己轻待崔知意,便接口说道:“崔姑娘刚来燕王府,身边人是少了一些,正好明日牙婆子要过来送人,到时候就让崔姑娘挑上一两个。”
安阳公主满意地点点头。
端午节过完,第二天牙婆上门,带上了数十个伶俐的小姑娘,崔知意带着秋画站在她们跟前,走了两步,忽然有一个头上系了红绳的丫头扯了扯崔知意的袖子。
崔知意凝目看她,发现她避着牙婆,眼神有些闪烁。
崔知意思考了一瞬,指着这个丫头说道:“就她了。”
第44章
菊花宴后; 安栖云从宿醉中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躺在床上听见长清和渌水在小声讲话。
渌水说:“我早就让你和姑娘说; 你却不说; 结果一个菊花宴; 姑娘花出去了大把的银子。林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今后要是还这样大手大脚; 可怎么支撑下去?”
长清说:“你不要这样危言耸听,姑娘除了饮宴本就没有什么花钱的场合; 每月还有王妃拨下的月例银子,不出风头的话; 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昨天里; 难道让姑娘拿不出银子?”
渌水哼了一声; 说:“你总有理。”
安栖云听了片刻,扬声叫道:“长清,渌水。”
她听见外间里长清和渌水在小声责怪对方,等她们两个人站在安栖云跟前时,又是两个老老实实的乖丫头。
安栖云用手撑着脑袋坐了起来; 说道:“我都听见了,怎么回事?我没有银子使了?”
长清和渌水相互望了一眼; 长清说道:“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姑娘今后要省着些用。”
渌水说:“姑娘来上京以来,衣裳首饰添置了不少,每次宴会也是一笔开销; 后来又几次给燕王送贺礼。我们从那地方带过来的钱虽然有些,但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是小心兑换的,也不能算太多。现在我们离那地方这样远,没有能信赖的人帮我们去拿,今后,姑娘要节约一点。”
“那地方”说的就是南王墓。
安栖云小心叮嘱过长清渌水,不要多提及南王墓的事。
安栖云感到头更痛了。
她勉强从床上下来,说道:“给我准备笔墨,我要给林枫写一封信。”
她写完了信,让长清捧着账本在她边上念给她听,听完她盘算了一下,痛苦地捂着头说:“像昨日的菊花宴,可不要再来一回了。”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响起打趣声,是顾姝在说话:“我们上京饮乐第一人竟然说不想再来宴会了,是不是一件奇事?”
秦月容接腔:“奇哉奇哉。”
安栖云眉毛一抖,悄悄对着长清和渌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长清和渌水了然地点点头,知道她们家姑娘是要装阔到底。
安栖云出了寝屋见客,问道:“姐姐们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顾姝说:“你不会忘了吧,过几天就是三妹妹的生日。”
安栖云挤出满脸笑意:“没忘,没忘,怎么能忘呢? ”
心中却又开始心疼她的钱袋子。
顾姝和秦月容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和她商量起如何给赵筠过生日。虽说燕王府也会为赵筠庆祝,但是她们自己也想要有所表示。
顾姝和秦月容一人一句,言语间一个计划已经准备好了,她们打算在傍晚时候,在桑园给赵筠摆上一桌酒席。
席间若是有万千琉璃灯火璀璨,一定会让赵筠印象深刻。
安栖云一想到琉璃灯的花费,心疼地揉了揉额头。
她们三人之中,安栖云最为阔绰,并且顾姝和秦月容多少在钱财上有些难处。之前,只要是花钱的场合,安栖云绝对不会让顾姝和秦月容出分毫。
于是这次,她们二人依旧只出一些心思和妙想,钱财方面,则是完全依仗安栖云。
安栖云笑容僵硬地送走了她这两位好姐妹。
长清看着两位姑娘走了,对安栖云说:“姑娘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安栖云拍拍自己的脸,说道:“姑娘脸上还是有点肉的。”她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说道:“我房里的东西也太过多了些,这些个摆件,拿出去当了。”
长清心疼地看了看,叹道:“只能这样了。”
到了赵筠生日那天,安栖云在水榭之上摆了酒菜,廊柱四处悬挂着琉璃风灯,火光映着水光,一派迷离昏恍,宛若梦境。
安栖云和顾姝,妙真坐在水榭之中,等着秦月容将赵筠拉过来。
安栖云和妙真说着话,可是总是觉得妙真有些心事重重。妙真看了远处走来赵筠和秦月容,转头对安栖云说:“安姑娘,你素日将我当朋友,我实在感激,只是,我毕竟是修道之人,往后,我就不来了。”
安栖云和顾姝都一怔,安栖云伸手去拉妙真的手,妙真却猛地缩回了手。
安栖云想了一下,重新去拉妙真的手,装作不经意地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揽,却发现她的手腕一片红。
安栖云手一抖,问:“你怎么了?”
妙真收回手,说:“是煮茶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站起来,向安栖云一稽首,说:“我先走了。”
顾姝看着妙真走,没有多想,说:“她真不小心,回头送她一瓶烫伤药吧。”
安栖云思考了一下,说:“长清,去将我的烫伤药拿过来,”她转头对顾姝说,“你住得离她近一点,等会儿这药你要记得给她。”
安栖云皱着眉头,希望不是自己多疑。
她还在想妙真这回事,顾姝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说:“来了来了。”
赵筠走过来,满脸惊喜:“你们果然没有忘记我。”
她沿着栏杆转了一圈,每个琉璃灯都仔细地看过了,说:“我好喜欢,这样灯火璀璨的夜晚。”
安栖云笑着说:“不止呢,我还准备了孔明灯,等下吃完酒,我们一同放。”
赵筠说:“好啊。”
这时候,从秦月容身后转出来了一个人。她穿着暗红色的衣裳,方才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安栖云完全没有看到。
崔知意脸上带着笑,说道:“安妹妹一贯心思绝妙,三姑娘,我早就说了,你不会失望的。”
赵筠拉着崔知意笑道:“你果然了解安姐姐。”
安栖云眯了眯眼睛,看着赵筠和崔知意其乐融融。
五个人一同坐了下来,崔知意刻意讨好之下,赵筠很是开心。安栖云这次话说得极少,赵筠没有注意,顾姝和秦月容相互对视了一眼,悄悄离崔知意远了一些。
于是变成了,赵筠和崔知意谈得正欢,安栖云,顾姝和秦月容三人间或说上几句话。
在这个不尴不尬的时候,赵敛背着手走了过来。
赵敛一进水榭,先是没有引起注意地看了安栖云一眼,然后对着赵筠说道:“妹妹这里好热闹。”
赵筠问赵敛:“三哥哥是为我准备礼物了?”
赵敛说:“听说你这些日子爱上读诗,我便搜罗了一些诗集,已经派人送到你屋里。”
赵筠果然很高兴,说道:“谢谢三哥哥。”
安栖云印象中的赵筠并没有这样好诗词,忽然她想到中元节那日看到的韩探花,心中有了几分了悟。
赵敛走到桌子边上,顾姝立刻装作酒喝多了想要透风的样子走到一边去。
于是赵敛顺其自然地坐在安栖云边上。
安栖云看了一眼走到边上为赵敛让路的顾姝,觉得心虚尴尬得不行。她看了一眼周围众人的表情,都是一副“我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