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帐下百媚生-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敛很妥帖地被讨好到了,装作深思熟虑道:“唔……也不是不行。”
讲完荀乐游这件事,赵敛从安栖云手中抽出宣纸,说道:“这张纸污了,便给我吧。”
安栖云脸上晕出薄红,她几乎猜到赵敛的心思,将纸又抢夺了回来,说道:“既然是污了,我带回去烧了便是,给你做什么。”
赵敛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我想要。”
安栖云有些羞赧地别开了脸,赵敛强硬地把她掰了过来,定定说道:“栖云,今天我要走了。”
安栖云一愣,问道:“走?你要去哪里?”然后她马上反应过来,她问了一个有些傻的问题。
赵敛对眼前弥漫着离愁的气氛有些无所适从,他又用带着调笑的语调说道:“不如为我作画一副,我带着它,看到红梅,就能想到你……”
安栖云骂他:“油嘴滑舌!”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她到底找了块干燥平整的石头,开始画起了梅花,赵敛静静看着,不看画,也不看梅,只是看着她,在一旁默默磨墨。
良久,安栖云说:“好了。”赵敛也从悠远的思绪中回来。
他低头看去,纸张上的红梅傲雪盛开,被安栖云口脂沾染的那一点红印也化作了一朵梅花,开在枝头最高处。
安栖云吹干了墨,将画作递给赵敛看,问他:“喜欢吗?”
赵敛很认真地看了半晌,说道:“喜欢。”
他将纸小心折好,塞进胸前。
赵敛看着安栖云,说道:“我走了。”
安栖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不会说了,只能应道:“嗯。”
赵敛转身得很干脆,似乎不这样,他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沉溺在这温柔的梅海之中。安栖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无言。
然后赵敛折了回来,重重地将安栖云按在怀里。
他说:“等我回来。”
安栖云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台榭之中,她整理好了表情,马上迎来了众位姑娘的诘问。
“安姐姐,说好的去画梅花,怎么空手而回呢?”
安栖云只能说道:“看得迷了眼,迷迷糊糊地就回来了。”
安栖洲狐疑地眯了眯眼,挥手叫了边上侍候的小厮,小厮点点头,从边上走了出去。
等他到时,哪里还会有人影?
后来安栖洲将这些天的种种踪迹琢磨了个透,恍然发现,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让赵敛呆了快半个月,一时间他深感愤怒。
时间又过了一两月,听闻北边的燕王父子和徐州战了个不死不休。这对于江陵来说,是个遥远的消息,因为江陵已经没有闲心去管千里之外的事情。
东边亳州对江陵攻势愈猛,安栖云眼瞅着她父亲,她弟弟,连同林枫和崔知仕脸色日益变得沉重。
她私下提醒弟弟和林枫小心崔知仕,安栖洲虽然听了,实际上却有几分不以为然。
安栖云心里明白,前世弟弟因围城而死的时间点很快就要来,她只能一边思考其中关窍,一边密切同崔知仕通信。
安栖云从鸽子腿上取下信卷,这次崔知仕透出的消息让她很是担忧恐惧。崔知仕有意让安栖洲去守郢信城,正是前世安栖洲用命去守的那座城。
安栖云私底下问林枫,郢信城有什么特别的。林枫展开布阵图,只见上面用红墨圈了几座城池出来。
林枫说:“郢信城正在我们和亳州之间,若是攻破了,敌军便可长驱直入。但是郢信城并不是最可能首先被攻破的,同样位置危险的,还有这里,这里……”
安栖云说:“父亲为了稳定军心,将手下的大将都派到前线,栖洲此行也避免不了。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去郢信城,”她看了看布阵图,道,“去新阳不也很好?”
她知道新阳很好,一是她知道崔知仕前世就是守的这里,比较安全;二是,新阳位置也关键,别人无法指责。
林枫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无奈地说:“只是,你和我说也没有用,这是公子自己想要去的郢信,并且,他很坚定。”
安栖云拧着眉头:“什么?”
林枫继续点头,表示所言不虚,他说:“姑娘不如自己问问公子是怎么想的吧。”
于是安栖云放过了林枫,出了门,拦住风风火火的安栖洲。
她沉着脸说:“栖洲,过来。”
安栖洲歪着头想了想,自己最近没有犯错,也没有加大人手去贴赵敛的通缉令,一时间不知安栖云的脾气是从哪里来的。
安栖洲问:“姐,什么事?”
安栖云说:“我先前就提醒过你,郢信城是你的大凶之地,你怎么能上赶着凑过去呢?”
先前,安栖云为了避免弟弟的悲惨结局,捏造了个算命先生的说法,不断对安栖洲灌输郢信城凶煞的观点,但是作用微乎其微。
果然,安栖洲撇了撇嘴,说:“你又要拿你那不知哪里来的蹩脚算命先生的话来糊弄我。”
安栖云忍了又忍,说:“那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独独选择去郢信城,它也没有那么特殊,你若是去新阳,不也很好吗?”
安栖洲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他不愿意回答的事,忽然间有些扭捏起来,然后说道:“我就是想去那里。”
安栖云怒道:“那里是打仗,不是开玩笑!”
安栖洲像是被激到了,说:“姐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被赵敛迷了心窍,哪还能顾得上什么?”
他说完,自己倒是一愣,然后恼羞成怒地转身跑了。
安栖云看着弟弟的背影,突然有了个猜测。长清这个时候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劝回了公子?”
安栖云摇摇头,但是没有沮丧,反倒是神采奕奕:“我似乎猜到了点什么,这死小子,”她拉着长清的手,说道,“快,去帮我请周姑娘过来。”
长清念叨:“周姑娘?周姑娘现在正忙着收拾家当,大概等会子就随着车一起去郢信城。”
安栖云站起来:“郢信城?对,周姑娘好像提起过,她父亲就在那里,只是为何如今她突然间要去?”
长清摇头:“这个我倒不清楚,好像是什么人要去郢信城,周姑娘母亲看着顺路,便搭着想要一同过去。”
安栖云没有再问什么,她要立刻拦下周岑燕。
就算到头来安栖洲不是为了周岑燕要去郢信城,她也不愿意自己认识的人去面临城破的恐惧。
安栖云到周岑燕家的时候,最后一箱箱笼已经装在车上。安栖云看着周岑燕和她母亲向马车走过去,慌忙拦下了她。
周岑燕不解其意,问道:“安姑娘?”然后她笑了笑,“你是为我来送行的吗?”她像是有所期待往后望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栖云将她的小动作看进眼里,她握着周岑燕的手说:“我有话要同你细说。”
周岑燕踌躇了一下,感到不好拒绝,但是看见马车夫正面色焦急地望着她,她不得不快点过去。毕竟,这是人家的车马,顺带着带着她们母女两人,算是人家的好意。
周岑燕便道:“安姐姐,我就要走了,怕是来不及和你说话,等日后我们寄信说话,也不会减了你我的情谊。”
安栖云想着暂时把她们母女拦下来,来不及多解释,便道:“你我从小认识,你若叫我一声姐姐便承我一份情。你们母女两人就这样过去,我实在不放心。不如等到过几日,我给你安排妥当,可好?”
“这个……”安栖云这样一说,周岑燕也有些犹豫。
安栖云拍拍她的手,知道她面对马车夫不好说话,便将长清叫道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长清过去,和那马车夫说了一会儿,马车夫远远地晃了晃手,接着就驾着马,走远了。
安栖云把周岑燕牵进屋里,说:“和我说说,怎么就走得这样急?”
第67章
从周岑燕的话中; 安栖云打听到了顺路带周岑燕母女的; 要去郢信城的人的名字。她回来后让林枫一查; 果然是崔知仕的人。
她冷笑; 暗暗动用关系; 将周岑燕的父亲从郢信城调了回来,一来二去; 算是升了半个官。
周岑燕带着自己做的糕点和周母酿的酒过来给安栖云道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到要劳烦安姐姐派遣车马已是不安; 没想到姐姐直接将我父亲调了回来。家母在家中对姐姐很是感激,家中没有什么好东西; 只带了些自己做的糕点果酒; 寥表谢意。”
安栖云笑道:“你呀; 太客气了。”
周岑燕坐下后,安栖云养的小猫雪团儿不停地往周岑燕身上扑,周岑燕也没有嫌弃,和它玩了一会儿。可是小猫爪子上踩了泥印子,又伸爪子勾坏了周岑燕衣服上的丝线。
安栖云正喝着茶; 看见调皮的雪团儿,连将小猫抱了过来; 她十分爱惜地摸了摸雪团儿的背,很不好意思地说:“怪我,没有看住它,把你衣裳弄坏了。”
周岑燕忙说:“不打紧的。”
安栖云说:“等下怎好让你穿着这身破衣裳出门呢,若是不嫌弃; 先移步内间吧,我有一身刚做好的衣裳,你先换下。”
周岑燕自然说不会嫌弃,转身跟着长清走了进去。
安栖云俯身放下了雪团儿,抬头的时候,看见安栖洲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有点气急败坏,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所以感到懊恼。
他一来大大咧咧坐在安栖云边上的椅子,诘问道:“姐,你为什么将周伯父从郢信城调了回来?这样一来,其他人以为这是我的意思。”
安栖云觑了他一眼:“以为是你又怎样?让你平白得了别人的感激,这等好事。”
安栖洲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周姑娘一定会误会我动用家中关系……”
安栖云眼中带着笑,小声对着安栖洲说:“果然,你要去郢信城就是为了周姑娘?”
安栖洲慌忙站了起来,说道:“怎么可能?我和周姑娘的来往也很少,我怎么能为了私事去调他父亲。”
安栖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安家的人都十分坦率,怎么到了你,却如此扭扭捏捏?你小声一点,不要吓着周姑娘。”
安栖洲说了一声:“什么。”马上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内间。
周岑燕跟着长清,略有些拘谨地从内间走了出来,从她脸上分辨不出她是否听见你了安栖云姐弟的谈话,她也不过是更加内敛一些。
她神态如常地向安栖洲行礼,倒是让安栖洲浑身不自在,什么都没有说,连茶也没有喝一口,就匆匆逃离。
有了安栖云的种种安排,最终安栖洲去了新阳城,反倒是崔知仕去了郢信城。事情到此,安栖云暂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局势日益错综,荀乐游向安父安母告别离开江陵,荀乐游刚刚把话说完,安栖洲就接口道:“长姐不如为荀公子送送行?正好长姐这些天闷在家里闷闷不乐,我听闻上岭风景绝佳,想着长姐去那里也可以散散心。”
安栖云转头看他,只见安栖洲面露得意,似乎为之前周岑燕的事刻意来“报答”她。上岭距离江陵城还有好十几里的路,这是故意想让她和荀乐游多相处啊。
荀乐游看了一眼安栖云,出言替她回绝:“天寒地冻的,还是不劳烦了。”
可是安父安母紧跟着话赶话让安栖云送行,结果,安栖云不得不去。
车马行到了上岭,到了早春,山茶花已经开了一些。荀乐游下了马,走到安栖云身边,说道:“安妹妹,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祝你和慎行一生喜乐。”
荀乐游的告别说得洒脱,但是细细听来总有一种求不得的意味,如同夜间山谷一般,既有雾气一般丝丝缕缕的惆怅,又有天高月明的疏朗。
安栖云一怔,说道:“来日总会相见,为何说得像是永别。”
荀乐游笑笑说道:“一则战事吃紧,二则不相见才能顺利推舟将婚事解了,三则……这些日子总为俗事所困,来日天下太平,我想游历高川名山,你也许很难找到我。”
说到这里,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安栖云说道:“祝你也找到与你相伴一生,游历四海的女子。”
荀乐游摇摇头:“有山间清风伴随我,足矣。”
他向安栖云伸出手,安栖云愣愣地张开手,看见荀乐游在她的手上放下了一朵开得正好的山茶花。
荀乐游说:“送给你。”
接着,他便转身上了马,然后率先策马而行。
安栖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知道荀乐游的身影消失,她叹了口气,收好了手中的山茶花。
安栖云在上岭看了一天山茶花,次日便准备返程。可是天公不作美,竟然忽然下起了暴雨,车马行不得。
没有办法,她只能滞留在上岭等着雨停。
这场暴雨足足下了快有十数天,等终于雨停的时候,又传来消息说道路泥泞不堪,不能走动。
安栖云于是又等了快一个月。
闲极无聊,她走到外面转了一圈,看见了一只白鸽落了下来,在矮墙上歇息,她看着这鸽子眼熟,走近一看,正是崔知意的那只。
这鸽子从崔知仕那里出来后,若是没有落在她手上,是会往北走去上京的。她看着这白鸽,忽然心中一跳,感到会有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她抓住了鸽子,从鸽子腿上解下了信卷。看见上面赫然写着。
“已诱安栖洲来郢信,设计困杀之。”
安栖云抓着鸽子,手中没有了轻重,捏得白鸽一顿挣扎,安栖云放开了手,白鸽马上慌乱扑着翅膀逃离开。
她高声唤长清:“我们马上动身!”
长清说道:“可是去江陵城的路还不通……”
安栖云说:“我们去郢信城,”她咬牙道,“不管怎么难走,就算是走过去,爬过去,我们也要过去,尽快!”
长清被安栖云的表情吓到了,不敢磨蹭,立刻吩咐下去。不到一刻钟,安栖云就登上了马车,往东去郢信城。
去郢信城一路倒是通顺,之前因为暴雨封路,导致安栖云与外界几乎隔离,如今消息渐渐开始传通,听在安栖云耳中,只是觉得心焦。
远处上京和徐州暂且不提。眼下,安栖云将郢信城的所有消息多琢磨了个十几遍。
崔知仕在亳州没有攻打过来的时候就去了郢信,果然同前世一般,亳州首先攻打的就是郢信城,眼看郢信城困顿,她的弟弟安栖洲从新阳赶了过来。
长清打量着安栖云的神色,斟酌着说:“公子说,他作为安家的公子,是要同江陵同生同死的,若是郢信城破,江陵便没有屏障。”
安栖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希望,还有能转圜的余地。
第68章
安栖云到达郢信城的时候; 亳州已经兵临城下。安栖云知道; 下一步就是几个月的围城; 然后在某个时机; 崔知仕安排的人就会悄悄打开城门; 里应外合。她的弟弟,迎着敌军; 惨烈死去。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林枫也跟着安栖洲从新阳来到了郢信,听说安栖云过来; 他处理好手中的公务就赶着过来。
安栖云虽然心中又气又急,可是也怪不上林枫; 她问了林枫一些问题; 惊讶地发现崔知仕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枫说:“我同公子过来后; 一直谨记姑娘的教诲,提防着崔公子,留心之下,发现崔公子行踪有些不寻常,本来要细查的; 随后就起了一场火,崔公子消失了; 我们想要查探的东西,也消失了。”
安栖云蹙着眉毛,不知道这消息是好是坏。
她又问道:“城中是否有个姓陈的都尉?”
林枫点头然后说道:“有两个,一个叫陈良,一个叫陈俊杰。”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