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沦陷1-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桑酒的心似被粉碎了一样,剧烈的痛。她木然地怔在那里,眼神空洞死寂。
听到桑酒的话,温季瓷的黑眸却倏地亮了,眼底满是惊喜和忐忑,他一把抓住桑酒的手,语调软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想听我说?”
他深深地望着桑酒,忐忑地吐出一句话:“桑酒,你在乎我的对吗?你比我想象中更在乎我,对吗?”
初初知晓心意,这几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他总是以他的方式来保护着桑酒。
从不提及,从不触碰,就是他所有的克制。
可是今天,他忽然想为他这几年的空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他从不敢触碰,却总心存希冀的答案。畏惧于此,却又渴求于此。
哪怕明知不会有结局,他却仍执拗地想知道,她和他,是不是有一丝丝可能?
温季瓷的视线落在桑酒身上,冬日的雨夜里,藏着他渺小又卑微的心思,他的声线轻轻颤抖。
“回答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许久,桑酒都没有说话。
温季瓷也没有开口,他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仿佛就算她永远不回答,他就会永远继续等。
一直长长久久,固执地等那个答案。
桑酒悲伤地望着温季瓷。
他问出那个问题后,她最先想到的,是温家人知道这件事后的震惊和痛苦,外界的舆论对温季瓷造成的伤害,她和他之间注定横亘着的阻碍。
还有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根本接受不了现在的局面。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明明白白地摊在桑酒的面前,逼迫着她,她忽然觉得,她快要窒息了。
桑酒偏头,望着窗外。窗外没有月光,连星星都没有,只有呼啸不停,似乎不会停歇的雨水。
心里像是有什么翻涌着要挣脱牢笼,又像是有什么涩涩的要打破她所有的坚持。
可桑酒却只是阖上眼,闭塞所有的光亮和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来只当你是我的哥哥。”
桑酒惨笑了一声。
她本以为当年她的家支离破碎,她已经足够崩溃。
她也以为之前温季瓷对她冷漠疏离,她已经足够绝望。
可是。
原来此刻,她装作无动于衷地说出这句话,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今夜,她终于尝到这个滋味。
话音落下,温季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来,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寸寸冻结成了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白到透明。
意料之中的答案,是他想要得太多,他轻讽地笑了。
桑酒按捺住心底的难受,定定地望着温季瓷:“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爸妈,朋友,还有其他人的目光,你都不顾了吗?”
“别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怎么想你?你的事业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桑酒几乎是哽咽着喊道:“哥哥,这些你都不考虑了吗?”
桑酒没有意识到,温季瓷的告白,确实会让她感到困扰。但温季瓷还是她心里最特殊的存在,他可以不为他自己着想,可她却做不到。
他考虑不到的事情,她帮他去想,他犹豫不想做的事情,她也可以帮他去完成。
她提到的所有顾虑中,半点没有提到自己,只有他一人而已。
但温季瓷只是淡声道:“其他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桑酒的心再次沉下,她沉默不语。
夜更深了,墨色漫进了窗沿,雨声落进了空气里,漫长的夜晚还在继续,两人依旧死寂无声。
温季瓷忽然倾身,略显苍白的脸骤然放大,眼尾的弧度令人心颤。
他仍是不死心,低低开口,恍如梦呓。
“桑酒,从这一秒开始,不要把我当成哥哥,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人。”
“就这一次,可不可以?”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求你。”
他眼底是飘摇欲灭的火,为她而明,因她而暗。
桑酒怔住,当她看见温季瓷的脸时,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她习惯了温季瓷的强大,习惯了他的寡冷淡漠,那样一个高傲,从不低头的人,现在却对她摆出这样低的姿态。近乎哀求,近乎卑微地望着她。
像是世界崩塌。
但温季瓷不知道,他一直都是桑酒的天,桑酒仰望着的天塌了,那她的世界也崩毁了。
桑酒根本没有去深究,心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是从何而来。
她想到那些顾虑,喃喃道:“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温季瓷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她知道,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桑玫和温行知一定会崩溃的。
桑酒怔怔地想,如果她是聋子就好了,这样她就听不见她拒绝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他悲伤的叹息。
可是,没有如果。
“桑酒,这是对我的惩罚是不是?惩罚我这几年故意对你疏离,惩罚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桑酒苦笑,这何尝不是对她的惩罚。
桑酒定了定神,重新看向温季瓷:“哥哥,就当我求求你,为爸妈着想,为你自己着想,放弃这件事情。”
“可以吗?”
温季瓷直直凝视着桑酒,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他低声喃喃道:“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越加低了,仿佛悲伤到了极致,几近绝望,他又喃喃道:“桑酒,我真的不甘心……”
像是有什么悄悄灭了,却脆裂无声。
“哥哥,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们……假装还是一对兄妹……”桑酒低低地唤道。
哪怕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她竟然还想着挽回。
他不甘心,她更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他,不甘心从此和他陌路,她真的不甘心。
温季瓷的心死了,桑酒的心也跟着死了。
“求求你。”
桑酒仰着头,眼角带泪,最后一次低低哀求着他。
温季瓷却木然地看向桑酒:“你认为还回得去吗?”
桑酒沉默。
温季瓷惨笑了一声,当他说出这些话,当他真正直面他的内心,他早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温季瓷唇角弯起讽刺的弧度:“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可能放手了。”
桑酒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黑发散落在她身后,在夜里泛着冰凉的光,无助又脆弱。
空气寂静,温季瓷深深地望着她,似乎只有她闭着眼睛,他才敢再一次展露他的内心。
黑夜里,是温季瓷先俯下了身。
他的唇冷又凉的贴上她的额头,一个近乎膜拜的吻,很浅很淡。触及那一刻,像是破碎的冰。
气息旖旎,一分分温柔游走在肌肤上,却在灵魂里一分分心肠寸断。
桑酒一颤,仍闭着眼,僵硬地吐出几个字。
“你疯了吗?”
温季瓷却恍若未察。
他又俯下了身,眉眼绝艳在冷冬里,却枯败似凋谢的落花。
不知何时,雨声又大了,那样喧嚣,那样纷乱,桑酒竟仍听到了他低低地唤她。
“桑酒……”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鼻梁上。他们靠得那么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他的呼吸却是嶙峋的藤蔓。
勒紧着她的呼吸,也划伤他的骨肉。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在一起。近乎厮磨的姿势,却像是隔着没有尽头的天涯,各在一方。
桑酒的脸霎时又苍白了几分,她不想睁开眼看他,淡声道。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温季瓷仍没有说话,他只是贪婪地注视着桑酒,仿佛他再不做些什么,她就彻底离他远去了。
他再次弯下腰,离桑酒的唇还有几寸之远。
桑酒木然地开口,吐出的字诛心又诛己。
“温季瓷,不要让我讨厌你。”
温季瓷终于停了动作,垂眸凝视着桑酒。
遇见她,是他这一辈子最明媚的光影,却成了他心底最彻骨的痛,如他过去缥缈的那些年。
那一年的心事初动,那一年的仓皇躲避,那一年的压抑隐忍,那一年的鬼迷心窍……
回忆纷至沓来,兜兜转转已是七年,他努力想要靠近两人之间的高墙。
却想不到,还是抵抗不了宿命的无情。
窗外雨势凛冽,枝头微颤,在深冬寥寥的夜里,几片树叶悠悠地落下。
寒冬、冷夜、滂沱大雨、她倔强苍白的脸。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恍惚间温季瓷竟轻轻地笑了,他沉在晦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
许久,黑夜里响起喑喑哑哑的一句话,似决然,似讥讽。
“那就讨厌我吧。”
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
不知是谁落的泪,透骨的冰凉,氤氲在两人的眉间颊侧,织出最美又最伤人的梦境。
宁愿共坠地狱,沉沦不醒。
第37章
桑酒根本不能理解温季瓷的逻辑。
他什么意思;是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她避开温季瓷的视线,把原因归结于他现在混乱的大脑:“你冷静了再跟我说话。”
温季瓷淡淡嗯了一声,抚摸着她的脸:“可我看见你;就没办法冷静了。”
“你能教教我,怎么办吗?”
桑酒呆了呆;目光扫了一圈,找不到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温季瓷把她的手反剪到身后,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
像是着了魔;带着不可理喻的疯狂。
她的肌肤细润;唇也软;脸好看得要命;身材也姣好得要命。
每一个地方都长在了令他心动的点上。
扣住她,强吻她;裙子被揉得皱巴巴的。
桑酒头痛得厉害;整个人茫然地望着窗外轰隆隆的天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桑酒脑袋空白;完全没能接受。
她仿佛被抽去了魂,失魂落魄地由他抱着。冬天快要过去了;身体的温度降至冰点。
温季瓷感觉到桑酒身上冰凉的温度,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停下了亲吻,收紧了怀抱;将她更用力地拥进了他的手臂中。
抱那么紧;好似下一秒,他就会突然失去她。
束在身后的手;突然失了力道,桑酒挣脱出来;她没忍住,伸出手,抽在温季瓷的脸侧。
声音很响,她使上了十分的力。
温季瓷唇线抿紧,直直地望着她,不还手。
桑酒怔了怔,她想到以前的温季瓷,他哪有这样好的脾气?
想着想着,她的身子一抽一抽,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什么都变了,她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让时间倒回到他没有开口的那一瞬间。
泪水啪嗒一声,落在温季瓷的手上,温热的悲伤的。
温季瓷轻轻探出手,想用指腹去擦拭她眼角的泪。
桑酒下意识往后一躲,下一秒,又往前扑过去,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在桑酒面前,温季瓷的感知似乎变迟钝了,他任凭她咬在自己的喉间,没有任何反应。
疼痛蓦地从脖子那钻上来,他没知觉般,还是搂着她。
“桑酒,你打我吧。”温季瓷唇线抿起,“我没后悔。”
不后悔吻她,不后悔表白,不后悔把她这样强制地抱在自己怀里。
温季瓷竟然笑了,这是他头一回这样把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不顾一切。
随她怎么想,反正他喜欢她就行了。
听到这话,桑酒身体僵了僵,咬着他的力道轻了。
她渐渐松开了唇,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不敢看他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
桑酒一步步往后退,转身就跑,映衬着窗外的大雨,背影仓皇。
温季瓷站在原地,单指抹了抹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每一眼都是贪恋和渴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犯了什么浑。
明明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现在的情形,那么那么珍视她,最后却用了一种连他都没想到的方式。
伤害她,未经允许地吻她。
屋子里冷得厉害,冷空气四面八方围过来,温季瓷的理智恢复了点。
终于说出口了,她当然没答应,后悔吗?
要她答应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温季瓷想,再憋下去,可能就要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如果时光倒回,他也会说出相同的话。
桑酒失了神地跑回房间,关了门后,又把门锁上。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密不透风,黑沉沉的夜压得人心慌。
桑酒的大脑太混乱了,这个夜晚发生的事,如同一张网般困住了她,理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
她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试图睡过去,仿佛要从一个噩梦里惊醒。
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那个温季瓷了。
他张扬、肆意、孤注一掷……完全不管后果,也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去思考,自己对温季瓷是什么想法。
平静的生活打破了,原本在努力萌芽的情感,被他生生掐灭了。
如果爸妈知道了会怎么办?她会失去这个家吗?
桑酒太害怕了,刚开始住进温家时,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又来了。
她用了几年的时间,终于确信这是自己不会离开的地方,但这一切又在今晚被毁掉了。
被子里没有新鲜空气,桑酒闷在里面。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她透出头,喉咙里都是丝丝的滞闷感。
她做不到麻痹自己,也不能自欺欺人去忘掉。
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桑酒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下了床,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
她拿出行李箱,只收拾了简单的衣物。
衣服一件一件地折叠,和温季瓷关联的回忆,一幕幕地闪回过桑酒的眼前。
“三年不见,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她不会是我的妹妹。”
“这么多年,如你所愿,我被你逼疯了。”
“……”
桑酒咬了咬唇,得知了温季瓷的真正想法后,种种回忆,越想起来,就越觉得难受。
她的心里不舒服,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也痒痒的。
但问自己到底为什么难受,说不清道不明。
桑酒拉起行李箱,打开房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客厅里没有人,温季瓷不在那里,她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一路很顺利。
走的时候,桑酒回头,看了一眼琴水湾的别墅。
清晨很安静,温季瓷没出来,他还留在那,只不过,自己得先离开一阵了。
…
桑酒没有搬回以前那套复式公寓里,温家名下的房子,她都不想住。
她知道,只要温季瓷想过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
但她的思绪太乱了,她暂时不想见到温季瓷。
桑酒给楼月打了电话:“我能住到你家吗?”
饶是桑酒已经竭力抑制情绪了,相处多年的楼月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你要离家出走?”
桑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借口。
她要怎么说?哥哥昨晚跟她表白了?温季瓷这么多年不恋爱,都跟她有关。
桑酒明白,她的生活和从前不一样了,这是一个永远都不能提起的秘密。
桑酒心跳飞快,努力冷静下来,什么都没解释:“我只是暂时想从家里搬出来。”
“有人欺负你了?”楼月试探着开口,“那个人……是你哥哥吗?”
温家这对兄妹,常年争吵已经不是秘密了。
楼月作为多年好友,在桑酒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她对温季瓷的态度。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