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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侠客行GL-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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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槐凤眼一挑不屑道:“世上比她骄奢的老太太不多了。”
归涯安心些许,说起正事:“苦肉计见效不错,但老爷子伤的不轻,一直闭关不出。我那些师兄个个不好相与,说不定我从建邺城回去,他们已经结盟一起对付我。”
扶槐道:“那岂不是更好,弑师杀父的罪名,你就是拉上十二城盟一起杀回去,也没人挑得出毛病。”
归涯摇摇头:“他们没这本事。老头子什么风浪没见过,除非你下的毒太厉害,要不然他肯定比我那些师兄命长。”
扶槐问:“你想做万亩田尊主么?”
“我?”归涯笑道,“我要做就做武林盟主。”
万归涯心知,这次武道大会有得乐呢。他竭力促成太和城举办,除了看热闹的心思,更是盼着出些骚乱,好借此促成武林之盟。
扶槐瞟了他一眼:“如今也轮不到你。”
归涯满不在意:“只要位子在那,总又一天我能坐上去。”
扶槐不在理会他,推窗纵身而出,趁着月色离开。
杜蔗等得心焦,见她出来连忙撩起布帘。扶槐坐进车厢,马车悄然驶出僻巷。
杜蔗一路没敢说话,到了住处终于憋不住,将扶槐从头到尾数落一通。扶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想问她渴不渴,杜蔗急道:“您别说话,你是不是又想说‘让别人做事才是冒险’。哎呀,要是眼前有块豆腐,我就撞上去死诫了。”
扶槐站起身,拉门房门招来婢女:“找块豆腐来。”
杜蔗一惊:“你,你真要我死?”
“罢了。”扶槐挥退女婢,“我怕你撞死豆腐。”
杜蔗见那女婢偷笑,顿时脸皮一烫:“宫主,今日中秋佳节,莫说甚么死不死,不吉利。”
扶槐没理她,走到塌边躺下。杜蔗上前捧起她的手,见掌心伤口还是没有愈合,无奈叹了口气。想到落薰香已失,劝了也无用,只能认命的拿来药膏。
扶槐阖上眼,心中甚是平和,不知想到甚么,突然失笑:“万尊主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跟她中了一样的毒。”
失去落薰香,她再也无法化解骨刺之毒,如今不过是依靠内力压制。
杜蔗没好气的回道:“您还有心思说笑。”
“不好吗?”扶槐懒洋洋的问。
杜蔗推开她的手,合上药瓶:“还行。自从没了落薰香,您也不大反复。我不怕您喜怒无常,就怕您朝令夕改,属下很难做的。”
扶槐听出她话中意思:“背水一战,不生则死,当然不会反复。权柄在手,前呼后拥,那才会进退维谷。”
“您这词用的不大对。”杜蔗被她眼神一骇,换了话头,“景家的事您反反复复,我瞧着提心吊胆。自打他们回来,陆陆续续死了多少人。这回我都盼望您胆小点。这次迦南教在北邙山围堵萧清浅,和那边江湖侠客打得不可开交,等消息传出去,各家能不警惕?”
扶槐睁开眼:“迦南一直躲在景家背后,这次出手的确太过冒失,难不成和萧清浅有什么深仇大恨?”
杜蔗:“萧清浅盗剑,谁信谁傻。”
扶槐眯起眼:“萧清浅的剑法是杀人之技,制敌之术,给她一柄桃木剑都成。这个迦南邪教怕是高手如云,否则景家何以甘愿屈从。”
杜蔗道:“景家必定来者不善。”
扶槐悠悠说了一句:“那我们就作壁上观,等他们搅乱池水。”
两人还待再说,诸宜宫长安堂主罗尔芙飞鸽传书到,是关于围剿不死狱的详情。他离得近,派了不少人手前往北邙山打探。
他不知扶槐在建邺城,消息经过周转,于是慢了半天。是夜,诸宜宫在机关城的暗线来信。这是自惊蛰之后,传来的第一条消息——围剿不死狱之前,就有人接触机关城主幼子洛续祖,许诺为其父报仇。
扶槐连夜派杜蔗前往舒家,助其吞下凌泰城,而她自己则起身前往洛阳。
今夜不止建邺城热闹,洛阳亦是喧嚷。
此番围剿不死狱,群雄伤亡惨重,然而不死狱数十年家底,丰收都不足以形容。
三路首领,君大帅率众回府,只留两名斥候在此听事。贯卫楼口舌受损害,秦孤桐力战气竭,两人都在养伤,事后诸事都落到萧清浅身上。
萧清浅出生景家,养在迦南教中当做弥赛尔教导。裁决庶务,总摄内外,不说通达谙练,也是心中有底。
她深知不患贫而患不均,真要论功行赏,计较杀了几名杀手,必定说不清。
萧清浅于是定下条例:建邺出发,中途加入各计多少。参与奔袭、新安遭伏、深入阎王殿、密探地宫、迎敌不死狱。。。。。。每参与一项,就添一笔功绩。
至于死者抚恤多少,断手断脚慰劳多少,皮肉伤口一处多少,各自不同。但都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识数的豪侠掰着手指也算得清。
又请然诺等人做监,将从不死狱搜罗来的金银珠宝、玉石宝器安价分好,群侠按照抽签顺序上前挑选。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密文信函,萧清浅让几个不识字的豪侠抬到空地,当着众人的面焚烧一空。
她又请机关城的弟子布下霹雳弹,请来百姓在四周挖出防火沟。众人还在疑惑,萧清浅已经放火烧山。
群侠见她处事公允,行事果决,无不佩服至极。更难得萧清浅识变从宜,数百人竟鲜有人不满意。
一夕之间,天南海北皆在传颂萧清浅的姓名,声望鼎盛尤胜当年她初出茅庐,一剑东来肃清长江两岸,武坛盛会连战七人。
只是如今,伴随萧清浅这三个字出现的,是一位名为秦孤桐的江湖新秀。

晋江独家
秦孤桐并不知这些; 她睡了三日才醒。心中记挂萧清浅,半梦中强迫自己睁开眼。
白鸢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咯嗒”一捏,剥出一粒金灿灿的糖炒栗子。
往天上一抛,张嘴接住。
秦孤桐觉得这幕似曾相识; 一时有些恍惚,哑口唤道:“白鸢?”
白鸢一惊; 嘴里栗子来不及咀嚼; 一咕噜滚到嗓子眼,咳得气动山河天崩地裂。秦孤桐教她一吓; 彻底醒过来,拖着残躯替她顺气。
“咳!咳咳!”白鸢重重咳了一声; 反手摸摸后背,“姓秦的; 你下手也忒恨了。”
秦孤桐见她咳得眼泪都沁出来,也不好同她计较:“你怎么在这?清浅呢?”
白鸢没好气的说:“我不在这,萧清浅能在外面抖威风么?”
秦孤桐心想自己昏迷; 清浅的确不放心离开,只有一个关节想不通,“清浅是不是也太高看你了。”
“姓秦的你什么意思!”白鸢顿时炸毛; 新剥栗子壳扔到秦孤桐脸上,“我可是兢兢业业; 寸步不离; 这三天陪着你少说吃了二十斤栗子十斤瓜子五斤蜜饯。”
秦孤桐长长“哦”了一声:“辛苦您了。”
白鸢自得的扬起下巴; 边吃栗子边讲述她昏迷这三日发生的种种事情,“万亩田的人带了十几名大夫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你猜萧清浅干了什么?”
秦孤桐眨眨眼睛。
白鸢道:“她那么爱端架子的人,当着百十个人的面一鞠到底,就差没跪下了。她说,千言难谢,多说一字也恐耽误,还请速速为大家施术活命。”
秦孤桐乐不可支:“那不是把万亩田的人堵得哑口无言。”
白鸢撇撇嘴:“可是不,想了一肚子表功显摆拉拢人心的话,半个字也不好说,脸都憋红了。”
她压低声音又说:“咱们交情好,我才跟你说。你别看萧清浅一副不问俗事神仙似的,手段厉害着呢。你以后。。。千万藏点私房钱。”
说完末了还装公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不是挑拨。谁家没个拌嘴的时候,萧清浅那脾气拽的跟公主似的,到时候还不得要你去哄。买捧花买盒胭脂都要花钱呢。”
“是是是,白女侠教育的是。”秦孤桐忍着笑,真心诚意的说,“能看见你我真高兴。”
白鸢轻哼了一声,似乎不屑说,又忍不住嘀咕:“我仔细想了想,可能地宫里头实在无聊,有个盼头就容易胡思乱想。你说我没亲没故的,就只能眼巴巴等你来啦。。。说起来我这苦也没白熬,算是下了不死狱地宫,跟着你们几个一人分了二百两呢。啧啧,白花花的银子啊。这么一想,我见着萧清浅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秦孤桐挑起一边眉梢:敢情白鸢这厮没过半天就变心了?
白鸢絮絮叨叨又讲起群侠八卦,秦孤桐实在熬不住,开口讨了些水,打了个哈欠阖上眼。
萧清浅回来时,秦孤桐已经睡着,问了才知醒过。萧清浅也不曾指望白鸢如何照顾,只是想阿桐醒来见自己不在身边,但有一两好友也会开心些。
秦孤桐半梦半醒中似乎觉察到心上人回来,扬起嘴角轻笑:“嗯。。。七。。。七。。。。。。”
她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旁人也听不出说什么,她自己却十分高兴,笑着笑着竟然笑醒了。她睁眼瞧见萧清浅,到不会说话了,只知道直愣愣的咧嘴傻笑。
白鸢翻了白眼,嘟囔着没眼看,抱着零嘴罐子走了。
萧清浅的指尖拂过秦孤桐的脸颊,在她唇边蹭了蹭。秦孤桐怕痒,笑着偏头让开:“清浅。”
她声音低软,拖着绵绵的尾音,墨色的眼眸清亮剔透,笑盈盈的看着萧清浅。萧清浅迟疑一瞬,捏着她下巴,俯身亲上去。
蜻蜓点水,碧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秦孤桐从被窝里探出手,缠住萧清浅指尖,一寸一寸轻轻细细的摩挲。两人十指交缠,无声亲昵许久。
秦孤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外面天还亮着,依白鸢所言,清浅应该很忙才对。“都忙完了?还是偷空过来?”
萧清浅垂下睫羽:“有些想你,寻了个由头过来。”
秦孤桐忍俊不禁:“有什么事清浅但请直说。”
萧清浅反问:“身上可有不适?”
秦孤桐摇摇头,白鸢刚刚吹嘘半天,说多亏她的神药,自己伤的极重却好得最快,只是力战气竭,因此昏睡三天。
萧清浅见她的确无事,扶她起床如厕洗漱。隔壁李昭雪知道秦孤桐苏醒,去厨房熬了米糊肉粥送来。两人谢过她,一同坐在桌边喝粥。
萧清浅这才说明来意:“君瀚府急着赶回收拾天汉寨,只留了两名斥候,分了东西明日也要回去。阿桐,你写封信一并捎过去,不必太过细致,存个情谊即可。”
秦孤桐点头:“这容易。”她爽快应了一句,转念才回过味,一把抱住萧清浅:“你样样都替我考虑周全了,清浅,你怎么这么好。刚刚白鸢还夸你呢,别看萧清浅一副不问俗事神仙似的,实则世事洞彻,人情练达。”
萧清浅伏在她肩头浅笑:“倒是有愧她谬赞,族中子弟数我最是不亲庶务,不擅人情。”
秦孤桐自然不信:“怎么可能,他们肯定都比不上清浅。”
萧清浅有一瞬的恍惚,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悲悯,轻不可闻的叹息:“。。。。。。我不需这些手段活命。”
萧清浅不欲多说,催促秦孤桐写好信,亲眼看着她重新卧床休息,着人请来白鸢。白鸢嘴里抱怨,萧清浅转身已经离开,只好秦孤桐陪她唠嗑。
秦孤桐陪她聊了几句,眼皮耷拉又要睡过去,忽地惊醒过来:“你说甚么?中毒?小鬼?”
“哎呀,你果然仔细听,我都说到后面了。”
“再说一遍嘛。”
白鸢嘴里埋怨,见她发问来了精神。将自己如何发现不死狱狱主中毒,进而有查出他贴身亲信小鬼中毒。
如何知而不说,施展三寸口舌,在不死狱狱主眼皮底下拉拢小鬼。又借小鬼之手,查出左鹰在油灯之中下毒。
如何替小鬼解毒,看出她对不死狱主并非忠心耿耿。然后暗中推波助澜,瞒天过海制出毒针送给小鬼。又如何给小鬼下药,以此威胁防止她反水。
秦孤桐心中疑云渐渐拨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们几人当时纳闷,不死的狱主怎得就突然死了。”
白鸢甚是得意:“你姐姐我可厉害,无需我动手。。。。。。”
这厢话未说话,外面有人扣门。
“白鸢!大骗子!快开门,快开门,快滚出来。”
李昭雪未料到这小姑娘尽是这般火爆脾气,只得好生劝道:“姑娘,这是秦女侠的屋子,你找的人未必在此。秦女侠正在养伤,不宜吵闹。”
白鸢拉开门,瞅着小鬼没好气道:“嚷什么嚷?这么大动静,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院里进了不死狱杀手呢。”
小鬼眼咕噜一转,忍下怒气谄媚道:“你可说好我们在新安碰头。我等了你三天,你在洛阳住的真舒服。”
白鸢道:“甚么时候说好的?当我不知,你那时跑得多快?可没见你下去找我呀。
李昭雪见她们熟人说话,拉着小钱告辞,转身进了隔壁屋。
李昭雪将桌上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小钱,小钱连忙上前抓住她衣角:“昭雪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就是担心你,在那里等得害怕。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人都来了,气也无用。李昭雪训了小钱两句,不免担心她饿不饿,累不累,同行的姑娘是个什么来路,可有被欺负。
小钱岂敢隐瞒,可刚要开口,白鸢和小鬼在外面吵嚷起来。
白鸢道:“不成不成,你都出来了要这个干什么?想害人呀。”
小鬼捏着银针求她:“江湖凶险,有备无患。你给我陪了药,我离开告诉你谁杀了你爹娘。”
白鸢冷哼一声:“我还要你告诉干嘛?不死狱都没了,人也死的七七八八,能活下来的我肯定打不过。”
小鬼难以置信:“你不想报仇?别说杀父杀母的大仇,就是欺负我一下,我也要十倍报回去。”
白鸢道:“那你去,别烦我。”
小鬼脸色难看:“我不会武功,打不过那个人。你帮帮我,我知道很多秘密。”
小钱跑到窗口偷听,李昭雪颇为无奈。江湖高手个个能听声辨物,小钱这好管闲事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招来祸灾。
李昭雪越想越担心,忙唤道:“小钱,把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放进柜子里。”
“哦。”小钱依依不舍的走到桌边,边拆包裹边问,“你说她们吵什么呀?”
李昭雪想要告诫小钱几句,还未考虑清楚如何开口,白鸢领着小鬼过来,说要在这里住两天。
洛阳城虽大,能给群侠腾出来屋子毕竟有限。女眷两人一间还算宽裕,又兼占了萧清浅和秦孤桐的光,独门独院的两间厢房,窗明几净里外宽敞。
小鬼甚是满意的往屋里走,目光瞥过桌上的布包。
摊开的蓝布上躺着一枚铜铃铛。
※※※※※※※※※※※※※※※※※※※※
不知道什么情况,最近特别容易困。但睡着一两个小时就会惊醒,反反复复。
不说了,眼睛睁不开,先睡一觉再爬起来码字。

晋江独家
李昭雪不曾留意小鬼巨变的神色。
她寻思多了两个孩子; 她和白鸢各睡一张床带一个也不拥挤。何况六月半正是热的时候; 夜里头不冷,被子都不用添。
白鸢却不同意:“我睡觉不喜欢人挨着。”
李昭雪仓促扭头看向小鬼; 见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霎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和小钱一起睡。小钱。”
小钱听到暗示,只得咽下拒绝:“好吧; 那你半夜不能蹬被子; 也别翻来翻去,更不许。。。。。。。”
小鬼此刻满心都是那枚铜铃铛,自不会和她对着干。
两人是半路相识,并没有甚么深厚情谊。若不是听得小钱吹嘘李昭雪的“江湖地位”; 考虑或许可以利用; 小鬼半路就想就这碎嘴小丫头给杀了。
李昭雪将两人带进里屋,放好行李指着窗边小榻说:“晚上你们就睡这里; 不要胡闹朝着白姑娘。我去给你们盛些米粥,你们先来外面坐。”
小钱跑到雕花大床旁边探头打量:“哇,她一个人睡大床?这么大,老母猪睡都宽敞。”
李昭雪拦都拦不住,小钱的手已经摸上锦缎被面绣的蝴蝶。
白鸢本要去找秦孤桐; 听见老母猪可忍不住; 几步迈进里屋:“再摸一下剁一根手指; 你试试。”
李昭雪连忙将小钱拉倒怀中:“白姑娘; 小孩子不懂事; 还请你见谅。”
白鸢什么脾气; 给台阶下坡,她要当梯子窜屋顶的人。遇到李昭雪这样性子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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