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GL-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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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雪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秦孤桐安慰道:“你若没事,不妨和我们一起走。洛阳已经无事,我和清浅就打算这几天动身。我在太和城有几位朋友,都是太和门下弟子,托他们找小钱父母想来容易。”
“也好。寻不到大哥大嫂,我也还能带小钱回庐巢城。”李昭雪深深一礼,“如此劳烦秦女侠。”
“小事一桩。”秦孤桐摆摆手,一跃翻过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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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扶槐负气而走; 在洛阳高楼屋顶起落,片刻就从城东到了城西。
夜色沉沉,更声迢递。
体内气血翻腾,丹田隐隐作痛,扶槐知道骨刺之毒作祟; 不敢恣意妄为,连忙慢下脚步坐在城墙角楼顶上。
云淡疏星; 皓月下弦; 孤零零一弧弯牙挂在天际。
扶槐摊开掌心,没有落薰香; 骨刺之毒反复侵袭,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丝丝疼痛连绵不绝; 恍惚回到从前,那时她被前任诸宜宫宫主追杀; 四处逃亡,朝不保夕。
为了增加实力,为了有朝一日反击; 她自愿植入骨刺。那时并不觉得痛,可能因为年少,可能因为仇恨; 更或许是因为和疼痛相比,丧家犬一般朝不保夕的日子才让她难受。
并非害怕; 而是难受。
即如杜蔗所言; 想比得到的愉悦; 扶槐更加无法容忍失去的惶恐。攥着手心的东西,哪怕胳膊被砍断,她也不愿松开。
扶槐慢慢蜷起手,掩起掌心的伤口。
夜色渐曙,天际鱼白,长安城如兽沉寂。诸宜宫分堂之中万籁无声,忽然一道红影闯入,堂主罗尔芙一惊,推窗望去。
“宫主?”
扶槐与万尊主比武受伤,乘船南下长安落脚养伤,离开不过才两个月。罗尔芙此时又见扶槐,还当在梦中,呆了片刻才回过神,夺门而出冲到院中,抱拳跪下:“罗尔芙恭迎宫主。”
扶槐伸手一挥,劲气托起罗尔芙。罗尔芙脸上笑意难掩,刚要开口忽地张望左右:“宫主,您一个人?”
扶槐横眼一瞥。
罗尔芙连忙跪下:“宫主原谅,并非属下胡乱打听。。。恕我直言,您上次伤势不轻,这才两个月怎能如此奔波。”
扶槐浑然不理会,径直走入他房中,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罗尔芙跪在地上也不起来,膝盖前行爬到门槛边,口中迪迪不休:“宫主,您不爱听我也要说。如今局势乱的很,您别到处瞎跑。这几年您一直窝在东海多好,就怪这个景家,自打去年他们回来,江湖上多了许多事情。”
扶槐道:“你挣了纪南城八千斤精铁,也是托景家的福。”
罗尔芙头一撇:“属下宁可不要。”
诸宜宫的生意都在东南,长安分堂不过是扶槐扎的一颗钉子,罗尔芙说是堂主,油水还比不上南边一个小管事。
扶槐道:“你是你,你手下兄弟呢?”
罗尔芙耸了耸喉咙,没吭声。
扶槐目光扫视房间,问道:“你好歹是一堂之主,住得狗窝一样,你让手下兄弟怎么忠心耿耿跟着你。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是住狗窝猪圈?”
罗尔芙跪在门边,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您别训我了,钱我给兄弟们分下去了。大家都念着您的好,没有谁生二心。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扶槐捏着茶杯看了半响,还是没喝。她将杯子放回桌上,吩咐道:“叫人备水,我要沐浴。”
罗尔芙摇摇头:“您不可能就到我这洗澡,肯定是有大事。是不是我不能知道?我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只怕有心人会察觉,不如我乔装去太白居开间上房您到那儿去住,哎呀,您怎么又乱发脾气。。。。。。”
扶槐又捡了茶杯作势要砸,罗尔芙不敢再啰嗦,连忙站起来去喊人烧水。
从扶槐进门,直到日上中天。罗堂主一刻也没停歇,扶槐宫主要沐浴、要更衣、要煮茶、要佳肴、要听曲、要熏香。。。。。。沐浴要新桶香膏,衣要绫罗薄衫,茶要山泉龙团,食要色香味俱全,曲要人琴歌皆美。
罗尔芙好容易借来一个博山香炉,勉强让扶槐宫主满意,点上了一品沉香木。
罗尔芙见祖宗卧榻而眠,可算松了一口气,连忙退出去合上门,在台阶上坐下。直到日薄西山,天边红月,扶槐才醒来。
她倚着如意枕,神情恹恹:“罗尔芙,长安城里可有什么动静?”
罗尔夫道:“迦南折损了一名高手,最近消停许多。好像是去了洛阳那边,不知怎么就没回来。”
雅弗被杀,除去秦孤桐和萧清浅,再无旁人知道。但她消失,必然引起各方警觉,也多了一处空隙。
罗尔夫又道:“万亩田不晓得要干什么,频频有人到长安来,好在还算老实。长安几家一如既往,该勾结的勾结,该下黑手的下黑手。”
扶槐问:“景家呢?”
“景家?”罗尔夫想了想,“还是那样,景家拢共就那些人,又没几个高手,想要惹是生非也掀不起浪花。不过招揽了许多工匠,好像要修祖陵?”
扶槐闻言皱起眉头,无端修什么祖陵?景家如今还没有站稳脚,指不定何时又让人赶下海,修祖陵不过是白费钱力。
扶槐又问,罗尔夫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保证日后多加留意。
“宫主这么在意景家?”
扶槐道:“既是盟友,当然要多了解。”
罗尔夫大惑不解:“景家是过街老鼠,宫主何必跟他们结盟。再说,属下试探过,他们几乎个个武功稀松,这次回来估计雷声大雨点小。”
扶槐笑道:“所以我们要助他们一臂之力,否则岂不是太无聊。”
罗尔夫闻言大喜:“好!宫主好久没有这样、0这样威风。我还当您窝在东海,不想上岸呼风唤雨了。”
扶槐笑而不语,她心知景家和迦南教谋划已久,此来必将掀起血雨腥风,到时候就可以重整江湖势力。划江而治?她要让整个南郑城消失。
扶槐压下怒意,不在多想李昭雪。
如今江湖之中,怕没有人比她知道的更多。知道越多,越可以权衡利弊,在赌局里得到最多。
她如今最好奇的是,受制于迦南教的景家,是真的无力反抗,还是在谋划什么。“罗尔夫,盯紧景家还有迦南教。至少不能让他们在你眼皮底下耍滑头。”
“是。”
“还有,让洛阳的暗线跟着萧清浅。”
罗尔夫点点头:“萧清浅如今真是风头无双,还有那个秦孤桐。听说是秦孤桐带人端了不死狱,现在倒好,江湖人到处都在吹嘘萧清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长安城中另一处,景家宗正跽坐滕席,景计在他下手正襟危坐。
宗正本是前朝官名,位列九卿之一,掌管皇帝亲族、外戚勋贵诸般事务。景家远避海外,只留下这一称谓,代指家主。
景计俯身请罪:“十一郎疏忽,请宗正责罚。”
宗正道:“此事不怪你,谁也没有料到方中正如此丧心病狂,万幸没有酿成大祸。罢了,你且先下去。”
景计俯身再拜:“是。”
景计额头贴着滕席,轻声说:“十一郎此番见着五娘,并未敢上前相认。”
宗正沉声道:“此人不必再提,她既入迦南,再也不是我景家子弟。你尽早赶回建邺,那里还需你经营。”
“是。”
景计弯腰退出,房中恢复静谧。
宗正起身打开身后暗门,慢步走入其中。穿过窄窄走到,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方寸大小,只容得下两三人。
景亭捧着狮子熏香球正犯困,闻声缓缓睁开眼:“走的这么快?”
宗正古井不波的脸上浮起怒意:“这个畜生,真当家里是傻瓜。”
景亭轻咳数声:“如此说来,恐怕杀君威的就是迦南。”
宗正问:“何以见得?”
景亭拢了拢衣袖,将熏香球凑到鼻端:“他,不放心我们。景计必定看出方中正不妥,引来左鹰同同他见面。”
宗正点头:“不错,就算方中正开始只是动了杀心,他仍有回头路。可那畜生让不死狱前去协助,勾结之事十有八九会大半天下。何况有了外援,方中正更不用将江湖群傻放在眼中。到时候传出来就景家暗中屠杀,报当年旧仇,意图颠覆武林。”
景亭垂下眼帘,轻笑道:“只是没有想到,方中正和左鹰都死了。我们插手其中的痕迹,竟然抹的一干二净。”
“天意。”宗正叹了一口气,“天意难违,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只盼五娘念着家里,免教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的,她不会的。”景亭盯着狮子熏香球,斩钉截铁的不断重复。
宗正道:“但愿如此。想她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们这次煽风点火传播她的名望,她不可能没有察觉。我听说她驳了万亩田的面子,以你所见这是?”
“您这就想多了。”景亭掩唇轻咳,缓了口气喃喃低语,“她不过是啊,不愿旁人摘了秦孤桐的桃。”
宗正不语,只听景亭低低叹息了一声:“谁不怜爱自己。”
两人许久不言,宗正眉头越蹙越紧,甚是忧心忡忡:“景家亏欠五娘许多,如今我们老少俩个又擅作主张,将这么大一个担子扔给她。我真怕她呀,怕她,不愿意。”
景亭抬眼望向宗正,神色恢复往昔,笑的温煦雅致:“落子无悔。”
宗正闭眼睁开,神色坚硬肃然:“不错,一切照计划行事。青飞疏定然不愿多等一年,我想武道大会定在今年十月。时间紧迫,你今晚赶回太和城,太和之局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差池。”
景亭应了一声,见宗正起身离开,轻声道:“父亲,保重。”
宗正脚步一顿,嘴唇嚅嗫却终究没有说话,加快步伐迈入窄窄的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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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声二更; 月残,星虚。
景亭携招月出府,夜衣而行前往太和城。
次日,新晴气清,柔风丽景。
景计驾马奔赴建邺城。
相比景计离开之时; 建邺城有些不同。拎着酒瓶扛着刀的江湖闲汉少了,街头巷口神情紧绷的巡察守卫撤了; 携家带口逛街买卖的百姓多了。
少百千江湖人的城池; 剔去械斗滋事的拥挤嘈杂,恢复了往昔从容有序的热闹。这才是那位油水不进的迟城主; 夙兴夜寐十五年的心血。
景计忍不住想,或许不用太和之局; 将那些江湖人凑到一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相残杀到所剩无几。
愚蠢的凡人。
白袍的迦南殿主放下手中书卷; 望向从窗口跃入的景计。他威严肃穆的脸上露出微笑,口味熟稔而亲昵:“孩子,你回来了。”
景计跪倒在他脚边; 双手交叉,以头贴地,口中炽诚祷念:“万物非主; 唯有我神,七曜殿主; 唯一使者。真正的弥赛亚; 地上的王; 天神的影。”
迦南殿主抬起右手,景计双手捧住,低头轻吻他的指尖:“我至高无上的父。”
“坐。”迦南殿主提起银壶,给景计倒了一杯茶,“味道和家里的有些差别,好在,也不错。”
迦南殿主注视着杯中褐色液体,生出一丝感慨“就像这里,这里的土地,这里的百姓,有些差别,好在都还好。”
景计捧着银杯喝完,细细讲述自己随群侠诛灭不死狱的种种经历。迦南殿主之前已经得到消息,两两对照心中更加透彻。
景计说完见他不语,揣测道:“请殿主责罚,本该让景家深陷泥潭,岂料反而助长了叛徒的名声。”
迦南殿主并不在意:“一切神皆有旨意,便如现在,这样的结局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好的。你或许不知,武道大会已经定下,就在今年十月。还好景家没有沾染风波,否则焦头烂额之下,恐怕会影响太和之局。”
景计皱眉:“如此仓促?”
“十二城盟不愿让步。青飞疏要借下届武道大会让中原江湖人看看海蛮。他明言海蛮之害危在旦夕,多等一年流春城就要多死无数人。若如各家不同意,今年就随他去流春城。”
景计点头:“不看就罢,一旦见过海蛮之危,谁也无法袖手旁观,这些贪婪的世家门派都是能躲一年是一年。”
迦南殿主道:“除此之外,我想他们也有些警惕。时间越短,景家能做的准备越少。不要小看那群武夫。”
景计担忧道:“当时大长老携怒而来,言谈之中提及我教,如今恐怕打草惊蛇。”
“如此正好,为一把剑千里迢迢追杀来而的异族人,对于中原武林的莽夫们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对于那群自诩聪明的家伙,他们或许会警惕,然而聪明人总认为看得见的不算危险。”
景计俯身受教。
迦南殿主指了指书架:“机关城小儿手里得来方子,你寻个理由给景家送过去。”
景计迟疑:“霹雳弹的方子?景家拿到会不会实力大增,日后与我们对抗岂不是。。。。。。”
迦南殿主微微一笑:“孩子,你考虑的很周全。但记住一点,太和之局我们与景家目标一致。景家把这个局做得越好,我们越能从中得利。”
“这我知道,可是。。。。。。”景计顿了顿,“不死狱一役,我们失了几位。而武道大会只有二月时间,不说景家,对于我们也。。。也有些仓促。”
他说的模糊婉转,迦南殿主提起银壶,低沉宽厚的声音谆谆善诱的宽厚:“孩子,你以为是我的失误吗?”
景计忙道:“不敢,万事万物皆在天神的预料与殿主的计划中,只是虔诚的仆人看不清前程的路,心中惶恐以至于说出蠢笨的话。”
迦南殿主轻抚他的头顶,温言安慰道:“不怪你,待到有一日,你站在我的位置俯视芸芸众生,就会发现他们一言一行无不在你眼底,无不愚蠢可笑。”
景计低声请教:“求殿主点悟。”
迦南殿主将银杯缓缓推向他:“阿穆耶的死,很让我心痛。你是聪明的孩子,明白去天上享受八恩九赐之前,人间荣华富贵荣耀威名也该享尽。他是神的忠仆,我让他做了太久的事情,神看不下去了。”
“不会,阿穆耶心甘情愿为殿下驱驰,因您就是神,是人间的主。”
迦南殿主垂眼笑道:“孩子,你猜大长老为何而死。”
迦南殿主等不到回应,笑道:“罢了,不为难你。神是一视同仁的,我也好,大长老也好,阿穆耶或者是你,只要尊奉神,都是迷途的羔羊,都是虔诚的教徒,都是神怜爱的孩子。大长老执迷于以实族人的纯血尊身。这不是神的本意,我当然不能容忍。”
景计感动不已:“殿主英明,吾神仁慈。”
迦南殿主肃然不语。
用萧清浅引来大长老,无非三种结局。
萧清浅杀死大长老,大长老杀死萧清浅,两败俱伤。对于想要独揽大权的迦南殿主而言,大长老非死不可。只要他一死,以实族宗族力量将为自己所掌握。而太执迷于纯血尊身,必然会激化和中原教徒的关系,这在势力还不够强大的初期,是最愚蠢的行为。
即便大长老不死,他也一定会让那个固执的老头埋进在异国的土地。
在大长老离开迦南地三个月之后,他在故国的亲信就会向国王递上第二封信:大长老死于叛徒之后,请求支援。
哪怕国王和贵族们怀疑,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流着蜜和牛奶的迦南地,已经逐渐落入魔鬼之手。况且教中留守的亲信,得到消息也会前来驰援。
在以实族百万人迁移来之前,他就将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王国。
“去吧,孩子。事成之后你将成为新的迦南殿主。而我,会亲自为纹上七耀火烛。”迦南殿主拂过自己白袍的袖口,眼中是稳操胜券的从容,“神会让景家的计划顺利执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在最后救下一些幸运的蝼蚁。”
景家谋划着大业,迦南勾勒着阴谋,江湖水深,天下事多。世间纷争不断,然而仗剑远游的少年侠客们总是意气风发。
“清浅,清浅。”秦孤桐转身指着腰后,“帮我挂上。”
萧清浅接过横刀,低头将鼉龙皮挂带勾上蹀躞腰带。她的手蹭过秦孤桐的后腰,惹到小秦女侠香靥凝羞染了红晕,细白的牙齿咬着唇也难掩笑容。
“从前谁给阿桐系刀?”
秦孤桐张口欲答,忽地呼吸一重。萧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