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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侠客行GL-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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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大会如期举行。
次日清晨,太和宗青年辈第一高手,执法长老慕容翰飞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太和山。
武五五和谭大少两个难兄难弟赶到,群侠已经尽数离开。两人一打听才知道,武道大会并不在此。
“这太和宗搞啥子搞哈。”武五五抹了一把汗珠,“老子从洛阳跑来屁股都颠八瓣了,居然跟俺说不在这哈。”
谭大少道:“你懂什么,人家太和城禁武。我爹说过,什么都能坏规矩不能坏。走吧走吧,别发话了跟娘们似的。”
武五五吼道:“你个瘪犊子说啥呢?”
两人嘴上吵吵嚷嚷,脚下可是马不停蹄,好在武道大会人数众人,并非一时半会都能入场。两人赶到太和山谷前,等了片刻才轮到他们领牌进谷。
彩旗飘荡,鼓声雄壮。前方熙熙攘攘尽是人头,两侧却是刀削斧劈一般的山壁。进入谷中,天色都暗了三分。
随人流向前,武五五极目远眺四围皆山。尽头之处薄雾缭绕如海波起伏,隐约见山壁之上有朱殿楼阁若隐若现,好似天上宫阙。
谭大少出身鹰潭,抬头便见龙虎山,长在北地平原的武五五可没见过这般山中金阙紫台,一路瞪眼张嘴惊叹不已。
太和山乃石山,苍藤古木生于绝壁缝隙之间,众人脚下路道皆琢石为磴。走了片刻眼前开阔,武五五左右看看,大声嚷嚷道:“这是去哪哈?咋地不往前捏?”
路边维持次序的太和宗弟子道:“祖庭为各位大侠晚上休息之处,武道大会赛台往东,请。”
武五五闻言脚下生风,催着谭大少赶紧走,好占个靠前的位子。谭大少晃晃手中木牌:“你是不是傻?上面刻有编号,咱们就是最后一个去那也有位。”
嘴上虽然这么说,两人还是加快了脚步。练武之人脚力非凡,二三里路不过眨眼的功夫。前面一座石桥,迥跨重峦两侧,人群在此慢下脚步略显得有些拥挤。
武五五在桥张望,下方云烟缭绕,深渊险绝,望不见底。他感慨道:“我滴个亲娘,这得多深呀?
旁边有人笑道:“兄弟你说的不错,这是不测渊。前后没个落脚地,要不有这座渡仙桥,神仙也过不去。”
谭大少不屑道:“那桥怎么修的。”
那人哈哈大笑:“老天爷修的!不测渊上天生就有一座石梁跨其上,太和宗的道爷们就在上面修了这座渡仙桥。”
两人走到桥中一看,果见石桥栏板之上刻有“渡仙”两字。似剑划刀刻,苍苔斑斑,不减凌厉飘然之气。
过了石桥就是一处浅水潭,水中七个石墩,摆成北斗之状。众人各显神通,或跳或迈,轻功好的干脆直接从旁边纵身越过。
人群太多,武五五干脆扛着大刀淌水过去。
谭大少提着下摆,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俺的老娘哎,这啥子玩意?”
谭大少抬头望去,但见眼前三面绝壁成围,太和宗依着山势用青竹搭建了高台。左右两边南北高台成半弧状,长有数十丈,足有五层之高,密密麻麻已经坐了不少人。
面前则是二十余处雅座,一丈长华盖撑开,下面放着两张藤编圈椅,中间一个小茶桌,圈椅后面是一张张竹凳。这是留个各位城主掌门的位置,茶桌上放着铭牌。
武五五和谭大少好容易找到位置,爬了上去做好。这才注意到雅座对面东侧高台也是青竹搭建,但不比两侧精致,只是长长方方一个高台,上面放着座椅。两者中间是三座比武台,汉白玉雕砌,十分气派。
武五五指着高台道:“那儿有人呢,是不是太和宗的掌门?”
谭大少眯眼看去:“你瞎呀,两把椅子上都没有人,那些站桩一样的肯定是门人。哎,你看那边,那边。”
武五五顺着他的手看去,但见渡仙桥方向走来一群人,浩浩荡荡人少竟然不少。越走越近,为首几人一位道袍长须,一位弱不禁风,一位却是他见过的万亩田堂主万归涯。
“咋地是他,东君呢?”
“这都十月了,东君当然是回流春城了。”
两人拌嘴的功夫,翠微子与景亭拱手请各位城主掌门入住雅座,两人则分做两边,走上东侧高台。这处高台只有一层却是最高。
谭大少指着景亭道:“你看那个病怏怏的家伙,肯定是景家的龙子凤孙。啧啧,拉倒吧,大尚早亡了。”
武五五附和的点点头:“还让咱仰着脖子瞧他呢,你看太和掌门戳那旮旯等他真可怜。”
翠微子等景亭走上高台,向前拱手一礼,又对左右拱手一礼:“福生无量天尊,不可思议功德。承蒙各位武林同道赏脸,同聚在此切磋武艺,贫道倍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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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两侧群侠齐声欢呼; 声浪震天。
翠微子轻抚胡须; 待到呼声稍小,方才又缓缓开口:“吾辈江湖中人以武功为手足,以侠义为肝胆; 遨游南北; 立身天地。今武道大会; 武林豪杰于此交争,为博胜负; 更为锐意武功。。。。。。”
武五五族中长房最爱高天阔论; 他打小听到大; 耳朵都生老茧了。此刻翠微子说的慷慨激昂; 他却百无聊赖直打瞌睡,便想找人扯上几句,于是抬起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谭大少。
谭大少仰着脖子盯着高台,不知看什么入神,全然没有反应。
高台上翠微子口若悬河:“自武乱十五年至今六十年,江湖之所以兴盛; 武道之所以兴隆。全乃我江湖儿女无畏风霜苦楚; 无畏伤痛生死; 深思专研; 苦练不休。。。。。。”
武五五对老道翻了白眼又抬胳膊捅了捅谭大少; 谭大少毫无反应。武五五两条粗眉顿时扭结一团:“伸个脖儿跟秃鹫似得; 俺就纳闷了你瞅啥呢!”
谭大少一惊; 忙对四周拱拱手; “抱歉抱歉,我兄弟天生大嗓门,各位好汉见谅。”
他陪完笑脸,压低嗓音埋怨:“你嚷嚷什么。小爷堂堂鹰潭谭家未来家主,要不要面子啊?嘿,跟你说话呢。”
武五五只装耳聋,谭大少翻了个白眼,故意自言自语:“咦,那上面是什么?好奇怪。”
武五五好凑热闹,登时忍不住看过去:“哪啊?”
谭大少一指:“那边。”
武五五顺着他手指看去。高台有十丈高,紧贴刀削般的峭壁。翠微子还在忆苦思甜,景亭百无聊赖的站在旁边,两人身后站有二三十人。东边一处竹台,锦旗飘扬,守卫挺拔。
高台下方,左右站着两队人马,衣着鲜明不同。乃是今早领群侠来此的傧相,以慕容翰飞为首的太和宗门人,以及是七八位景家子弟。
武五五上下打量两眼,指着高台后面悬崖上的巨幅彩绸问:“你说那个吗?太和宗真是有钱,用这么好的料子将山遮起来,就是为画些花里胡哨的画。”
谭大少翻了个白眼:“你看哪呢?我说上面,最上面。那上面好像能上去,你看东边是不是有条悬梯。”
旁边人被他两人烦的不行,插嘴道:“那是碑林崖,据说老早之前太和宗真君才能上去清修。”
武五五仰头看去,但见绝壁直插云霄上端凹进,想来那处就是碑林崖。不要从那边鸟瞰谷中,一定壮丽非凡。不过石碑没瞧见,崖山似乎码放许多圆嘟嘟的黑石头。
武五五揉揉后颈脖子,目光落回翠微子身上:“白胡子老道爷挺能嘚吧,没完没了这是。”
这厢他话音刚落,那厢翠微子拱手一礼:“此届武道大会得以操办,多蒙景家慷慨解囊。请景公子上前与群侠说道一二。”
景亭坐在椅上,掩唇轻咳:“不必,只管你说。”
场地设置精妙,无需内力声音也能远远传出。群侠听清他说话,顿时生出许多不满。皆觉景家太过张狂,这才一年多时间而已。
台上翠微子恍若不觉,扬声道:“擂鼓!”
霎时间,鼓声轰隆,气势震天。
翠微子又道:“落!”
入口之处,左右两座高台之间架有一根长长的竹筒。翠微子一声令下,竹筒转动,落下百条赤色绸带,绸带上写满报名比武的豪侠姓名。
红带黑字迎风微动,犹如战旗挥舞。
翠微子抚须而笑:“愿我武道不衰,江湖英雄辈出。请诸君登坛试剑,笑占龙头选,醉饮鹰扬宴。”
他声音晴朗遍传山谷,应和鼓声点点,霎时群侠心头热血激昂,齐声喝彩:“好!”
翠微子转身坐上椅子,一旁景计走上前,手拿名册高声宣读:“此届比武,犹循旧惯抽签决断。第一场,段风、赵月。”
但见比武台两侧竹棚里各走出一人。
景计又道:“刀剑无眼,生死有命,堂堂正正,不偏不倚。请!”
“且慢。”段风抬手示意,仰头环顾左右,对着高台方向说,“翠微子前辈,大家伙大老远过来,人都在这儿了跑不掉,我斗胆问一句,天书秘卷何在?”
此言一出,谷中众人哗然,交相议论。
武五五和谭大少一脸茫然,连忙追问左右。可众人情绪激动,纷纷大声追问:“是啊,天书秘卷呢?”
“总不是哄我们?先拿出来看看。”
“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也是好的啊!”
“秦孤桐人呢?天书没有,人也该露个面,莫不是瞧不起咱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此起彼伏的大嗓门响起,看台两侧许多人站起,四处张望寻找秦孤桐。
翠微子起身上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群侠情绪激动,根本无人理睬。
翠微子伸手抚须,轻咳一声。他使了内力,加之三面山谷回荡,人声鼎沸中如同一到重雷劈下。众人不约而同望向高台,质问之声渐渐消减。
翠微子见状缓缓开口:“天书密卷之事我也有耳闻,本想当面问清。奈何秦孤桐秦少侠一直不曾露面,贫道也甚是无奈。”
段风大声逼问:“秦孤桐是不是已经携天书密卷潜逃”
翠微子回答:“贫道不知。”
赵月突然开口:“前辈这话未免推脱之嫌。我听闻你们太和宗与秦孤桐甚是交好,是也不是”
翠微子轻捻胡须:“的确如此,但……”
他开口承认,顿时点了爆竹,场中一片哗然之声。更有甚者摸出暗器往高台架子上扎,让太和宗的执法长老慕容翰飞带人拖走。
“诸位诸位。”翠微子摆摆手,“秦孤桐一直未曾露面,我太和宗确不知情。庐巢城明城主就在那边,此事还请他说道一二。”
明士朝君大帅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走出华盖,拱手抱拳:“诸位武林同道,伯公吴不用大侠月余之前驾鹤西归,在下接任城主之位不久,许多事情并不清楚。”
看台之上有人嚷嚷:“谁不知道你是君瀚府的狗,听说你们君大帅跟秦孤桐好得很,不死狱里得的东西都被你们平分了!”
“秦孤桐在庐巢城打伤我们纪南城好几个弟子,你们还想瞒!”
“吴大侠临终托孤,秦孤桐就这么报答他?”
“秦女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你们谋财害命?”
“秦孤桐人呢?”
“对,人呢?让秦孤桐自己出来说话!”
群情激奋,眼看再难控制。便在此时,嘈杂喧闹之声犹如烈日下的薄冰,须臾间迅速消融殆尽。
百条赤红绸带的重帘,忽如征旆招扬。一匹霜白骏马跃蹄飞出,长鬃披雪,飒沓流星,转瞬冲上比武台。
龙马双蹄离地,仰天嘶鸣,势如万里长鲸吞吐。骇得段飞、赵月两人齐齐后退。骑手揽辔止马,马蹄落下好似响雷,震得众人心头微颤。
武五五这才看清来人,登时欢呼雀跃,与谭大少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激动不已。
萧清浅端坐马上,轻抚雪鬃:“诸位找秦孤桐何事?”
此时场中鸦雀无声,便是一分针落下也听得一一清二楚。故而她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大吕黄钟一般敲在众人心头。
“啪、啪、啪。”景亭斜倚椅上,一下一下拍手笑,“还能何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秦少侠如今风头无双,红了多少人的眼。”
萧清浅抬眸望去,正触及到景亭的目光。他眼中似有一簇火苗,是树枝即将燃尽的最后一丝余烬。极尽炙烈,满是期盼与绝望。
这样的眼神,萧清浅曾经见过。
彼时她刚刚成为迦南尊贵的弥赛亚,大祭之日随教主前往荒边布法祈福。她端坐黄金宝驾之上,道路两侧跪着衣衫褴褛的荒民。
他们虔诚的跪着,焦黄糙裂的后背蜷起,隆起一截一截清晰的脊骨。只有一个孩子,他太过瘦小,萧清浅甚至无法分辨他的性别。那个孩子从远处奔来,遵守礼节压低着头,被路边一截枯树杈刮倒,仰面摔倒四脚朝天。
年幼的弥赛亚弯了弯嘴角,侧目望去正对上那个孩子的目光,极尽炙烈,满是期盼与绝望。那个孩子毫不在意头上泊泊流淌的鲜血,飞快的、深深的、虔诚跪下。一如沿途的教民,隆着瘦削的脊梁,有一截一截坚硬的骨头。
黄金宝驾远去,荒边的漫漫沙尘在记忆中模糊成薄雾,只有那孩子的目光,镌刻在灵魂深处。日日夜夜督促着幼年的弥赛亚。
教主谓之天神点悟,母亲谓之心怀天下。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因无能而滋生的恐惧,害怕如此无力的自己,辜负那些期盼与信任,任由那一双双眼中光芒湮灭于黑暗,化作荒芜的灰烬。
因她在血炼池中也曾深深期盼,等一人将自己拉出那尸海骸山。那孩子的目光如圣山上的水,冲刷掉血炼池中沾染的猩红,让年少的弥赛亚想成为那个别人正在等待的人。
这样,世间等的人就可以少等一会,少等一个。
景亭等到了,他等到了萧清浅。明知生死之局,明知千钧重负,仍慷慨赴义的萧清浅。
景亭忽觉眼前山河壮阔,景致绝伦。他将狮子熏香球搁下,手扶玉腰带缓步台前:“一卷天书秘卷而已,吵吵嚷嚷如市井泼妇。”
群侠经由萧清浅一问,许多人已经有些懊悔自己莽撞。再听景亭出口嘲讽,有人羞愧自惭形,却也有人有人恼羞成怒。
“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你景家还不是一群丧家之犬!”
江湖上有句话,叫做打人休打脸,骂人休揭短。莫说好面子的游侠豪客,就是寻常人为争一口气拼个你死我活也不少见。
立即便有人出面要打圆场,景亭微微一笑:“此言不假。六十年前景家退至江南,书罪己诏,去国号废天子仪制。奉上金帛宝器百万,只求战火弥散,天下归安。”
他掩唇咳了咳,翘起薄唇:“然则诸位武林豪侠之贪欲,犹如饕餮肠胃。只不过道听途说几卷书,一逼再逼,将十数万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驱赶入海。手段之毒辣,心肠之狠绝,今日来看倒是瞧出几分了。”
台下众人越听越不对劲,明士仗着刚刚曾为秦孤桐说话,朗声打断:“怎么,你景家要回来翻旧账?”
景亭怡然道:“你既开口,我怎可不翻。”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君大帅越众而出,质问翠微子:“这也是太和宗的意思?”
翠微子:“无量天尊。可怜景家这等冤枉,天来高,地来厚,海来深,道来长,贫道也拦不住他的嘴。”
台下太和宗子弟如慕容翰飞、董歆然等人,明白此中厉害干系,登时大惊失色,暗道掌门莫不是吃了景家迷药,竟说出这般惹祸上身的话。
果不其然,连看热闹的万归涯都坐不住。他一掌击出,但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紫竹应声而断,华冠失了支柱轰隆砸在地上。
烈日当空,万归涯眯起眼睛,翘起二郎腿:“伞再大,还能挡住太阳?给你景家三分颜色,你还打算开染坊?”
景亭闲闲开口:“我景家做事向来讲规矩。如今天下尽江湖,我们按江湖的规矩来,冤有头,债有主,爷爷仇,孙来报。”
万归涯拍案而起:“来啊!小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万堂主息怒。” 月听筠此番代表十二城盟来,位子就在万归涯隔壁,“都是猴年马月的旧事,何必较真。景公子既说冤有头债有主,该去地府讨债才是。”
她素来口齿犀利,此言一出引得大家哄笑。
月听筠起身站起,翩翩一礼:“各位,听筠这等江湖女儿性子躁,留这儿陪景公子算账不如去喝一坛江湖醉。这就,先行告辞。”
月听筠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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