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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侠客行GL-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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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横刀出鞘,惊破满堂富丽喧哗。
少年刀客,英姿凛然。
她沉着眉眼,冷声问道:“你,三天前,有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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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否察觉秦孤桐起身便心知不妙; 但见萧清浅将霜华剑放在案边,又将舌尖劝慰之语咽下。她与青飞疏对视一眼,相继默口。坐看横刀出鞘,静观厅中惊变。
翁大小姐突见眼底刀尖寒光; 霎时间粉腮红唇也失了颜色。她身侧坐着翁家客卿,岂会坐视不管。牛耀立即抬手握住伞柄,不待他拔出八宝精钢伞; 那厢响起一声怒骂——
“哪来的小皮娘!”
炎门主整整磨了半截舌头; 眼见成事。正春风得意,岂料突然冒出个闹事的。一时间大家都瞧过去; 哪还有人注意他。他顿时火冒三丈,将今日种种不顺到怪到秦孤桐头上。
“叮!”
秦孤桐手腕一抖,将炎门主投掷过来青铜酒爵拨开。她无意横生枝节,看也不看炎门主一眼; 敛眉沉脸审视着翁大小姐,正欲开口再问。炎门主低吼一声,揉身扑来!
三清登仙步一晃; 秦孤桐轻松避开,已惹得有心人瞩目,纷纷暗中猜测:莫不是太和宗的人?似是而非又精妙许多; 怪哉。
炎门主可不知这许多; 他见秦孤桐避开; 更是恼羞成怒; 抬手就要拔出腰后双钩。
秦孤桐见势不妙; 若是让他拔出双钩,亮出武器。那安江湖上规矩,定是要分出个胜负的。她心道:我与这人无冤无仇,何必结怨。
横刀归鞘,秦孤桐脚步移动,欺身而上。抬腕击掌,一下拍在炎门主手肘处。炎门主手臂一沉,将拔出一半的双钩又送回去。
秦孤桐见状退后一步,拱手道:“在下为数十口人命而来,无意比斗,还请原谅。”
炎门主只觉自己猝然不防,让个年轻姑娘一招制住。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万千目光聚在身上。他霎时间酒气上涌血窜头顶,满脸涨红欲滴,裂目嘶吼一声:“我杀了你!”
双钩霍然而出,长短两道银光,直往秦孤桐要害划去。秦孤桐离他不过一步之遥,长钩只需再伸出三寸,落下就能撕开她咽喉!
萧清浅心中一紧,指尖榛子蓄势欲发。
但见秦孤桐足不离地,脚腕一扭,那白刃贴合她颈侧划过,不多不少恰巧避开。第一支长钩掠过凉风,吹起青丝尚未落下,第二支短勾已经接踵而至。
——“铛!”
炎门主额角青筋道道,虬劲欲出。望着地上短勾,欲言又止。怒火攻心,全身颤颤发抖。垂头站在一旁,死咬牙关,忍住不发。
凌泰城虽不比建邺广陵,炎门如何也是一方豪雄。堂堂一门之主,竟然一招败北!金碧堂皇的大厅中,观者心思不一,却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投向同一处。
灯火楼台,银烛照红妆。一楼隐隐传来笑语,二楼却是寂寂无声。青飞疏望了一眼秦孤桐,指尖轻扣案面,宛如檀牙细拍。
他邻座,北方霸主万亩田的使者归涯,抬眸望了一眼傲然矗立的少年刀客,浅饮一口酒,眉间堆起些许笑意:真像,像十年前的萧清浅,像十五年前的迟否,像三十年前的吴不用。
孤而锐。
像极了,许多江湖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秦孤桐沉着眉眼,一步步逼近翁大小姐。
江湖就在她眼前,不只是酒一壶,剑一柄,还有无尽的贪恋与杀戮。秦孤桐面无表情,浑身却透出凶悍凌历的杀气。她手腕一动,誓要霜刃荡不平!
翁大小姐猛然站起,柳眉倒立怒气冲冲,实则志紊心疑,色厉内荏。她握着皮鞭,厉喝道:“你是谁!满口胡言乱语,我纪南城显赫一方,本小姐岂会随意杀人!迟城主,来者即是客,你这是什么意思!”
纵然心知不敌,牛耀还是拔出八宝精钢伞,挡在翁大小姐面前。他见迟否久久不出声,又想起此人随着迟否同来,莫不然这是一场鸿门宴?
翁大小姐见牛耀挡在身前,顿时有了底气。心思急转,想到:机关城被巧工坊打压,想从我家采购原矿。建邺城一直从中撮合,难道见事难成,想要强逼?
秦孤桐哪里容得她左思右想,手腕一翻一拧,横刀架住牛耀手中的八宝精钢伞,冷声问道:“含山村数十口人皆是普通百姓。他们身上伤痕明显,你们若是心中无愧,可敢与我一起前去验证。”
秦孤桐所言,有理有据。
翁大小姐却浑然不理,盯着迟否怒道:“是建邺城店大欺客,还是十二城盟意欲一统江湖。将我们一众骗来,个个敲打一番?”
话音刚落,堂下哗然。
迟否正襟危坐,闻言肃然道:“翁大小姐此言,其心可诛。当年长安会盟之时,你祖父可也是歃血起誓。‘白刃不伤百姓’之言,犹在耳边!”
江湖不犯民生,白刃不伤百姓。这是当年长安盟约的第一条禁令。
认真说起来,天下与江湖是一锅,鱼在其中,虾也在其中。说不犯,说不伤,可终究免不了。
在座众人心中都明白,细细追究起来,谁也不比谁干净。可如今翁家这事捅出来,却不管如何都要有个交代。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有人强出头,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吧。
牛耀见无人开口帮腔,心头一暗。
八宝精钢伞“嘭”一声打开,桌案推倒,菜肴翻飞。邻座的霍大当家抬手一推,皱眉起身让开。
只见那八宝精钢伞,撑开有四尺二寸,通体钢骨铁叶犹如利刃。转动像飞轮,起伏似白浪,防守兼备,攻势连绵不绝。
秦孤桐时时警戒着,见伞猛然张开,亦不慌张。使了一招“弛”,身如弓解,连退数步。
江湖人好武,见场上打起来,顿时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论起长短。
秦孤桐一连退到红柱边,手肘一撑,贴着红柱闪到一侧。牛耀失了目标,铁伞突然收起,顿时化作一柄□□,顺势刺来。
秦孤桐身形晃动,眨眼间躲到红柱后,从容避开,紧接着闪身而出,使了一招“合”。
捭阖之术,开合有道。捭阖之刃,张弛有度。
横刀缓缓送出,这一刀绵软无力,让八宝精钢伞全无阻碍刺来。伞尖有利器,犹如峨眉刺,只稍短了些。那血槽中隐约暗红,映入秦孤桐深沉的星眸中,便成了胸膛上的血窟窿。
“哗啦!”一声,牛耀暗觉不免,立即打开八宝精钢伞。
横刀去势不变,贴着伞面划向伞边。秦孤桐脚步忽闪,手腕翻扭,刀刃顺着八宝精钢伞转了半圈,猛然一挑滑入刀尖,瞬间落在牛耀颈间。
一滴猩红的血液溢出,顺着刀尖,划过锋刃。
秦孤桐依旧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她冷声开口:“我为含山村数十条人命而来。”
牛耀仰着头颅,眼底却露出卑微的谄媚。
少年刀客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的江湖,哪怕是对头,也该有副枭雄气派。
她的目光望远,看着牛耀身后的翁大小姐,胆怯畏惧模样,让她提不起兴致。她目光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直到她转动头颅,望向上座。
那里人,依旧怡然。没有畏惧的惊慌失措,也没有看戏的雀跃好奇。
他们泰然自若,如同这一幕,不过是早就看惯的助兴演出。抬杯饮酒,举箸夹菜,一切都如旧。
直至她与萧清浅目光相触。
那人浅淡的眸色中,盛满浓浓的关切。
她不言不语,不惊不喜。只在那里,便让秦孤桐心安。
熏风吹透碧窗纱,高烛摇焰,流霞酒色。满座佳客,一堂风流,皆不如清浅。
皆不如,萧清浅。
秦孤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恢复少年侠气。手臂不动,横刀刺入一分。剑眉飞檐,笑着吓唬道:“我只问一句。三日之前,你可曾杀过不会武功的百姓?你敢说谎,我必十步杀一人,血洗纪南城。”
她不笑,显得冷峻凌厉。笑起来,更让人寒毛耸立。
牛耀不敢说,有些话,说与不说,皆要命。
“秦姑娘的刀法,刚柔蓄隐,已然登峰造极。”上座一人站起,翠裙红裳,纤手纨扇,未语先笑,“妾身斗胆,请教一二。”
她带着白纱帷帽,身姿婀娜。恰如十里春风中一杯沉酿女儿红,未饮人先醉。
这样的美人,又能在千樽酒宴上居高位。想来在江湖上的名声,必定显赫不输青飞疏等人。
众人见她离席,只做好奇。听她开口,皆是一叹。
广陵月,
月听筠。
荆钗门门主,广陵月听筠。
千樽楼二楼,食案依着‘品’字排列。上座一排,中间正位是建邺城主,左侧是青飞疏,再左是万亩田使者归涯。而右边,先是萧清浅与秦孤桐,后才是月听筠。
她白纱帷帽罩身,起先众人看不清相貌身姿,只能暗暗猜测。此刻听闻她开口,便纷纷窃语。君少帅指着萧清浅,贴着姐姐耳边道:“能让月听筠在下手陪坐,难不成是昆仑玉?啧啧,女人之间的战争。”
尚未说完,便让他姐姐‘啪’一声打在手背上,登时青了一片。
左右两侧的席位,以君瀚府和天汉寨在最前。霍大当家的食案,被牛耀的铁伞撞翻。此刻站着,居高临下的斜视君家姐弟一眼,嗤笑一声。
他仰着枯青的脸,目光望着月听筠,接着又扫过萧清浅,心中暗暗诧异:他娘的,难不成,真是那丫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昆仑谪仙?
“广陵月色,占尽风流,群芳无颜,冰雪堪羞!”
“昆仑谪仙,修篁如玉,神仙在此,何必扬州!”
“昆仑玉,果然真绝色!”
“月门主,让我等一见芳容可好!”
江湖汉子们血脉愤张,群情兴奋。这场生死搏斗,好似瞬间变成美人们之间的较劲。
萧清浅淡淡一笑,持杯微抬,饮了一口。
秦孤桐不认识月听筠,亦不想认识。此刻越众而出的人,只怕与纪南城脱不了干系。
她握紧横刀,静候月听筠。
“何必劳动月门主,再下愿意代劳。”君家姐弟邻座站起一人,那是武城的副城主。年少的武者,脸上还有青愣的痕迹。然而英俊眉角那道狰狞的伤疤,却是浪迹江湖的豪迈张扬。
他是月听筠的爱慕者。
众多爱慕者之一。
年纪相仿的少年才俊,一个声名烜赫的武城副城主,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刀客。
一个为百姓横刀。
一个为红颜亮剑。
明明风马牛不相及,偏要殊死一战。
并非荒诞,这便是江湖,江湖不需要理由,江湖只要快意恩仇。
这一战,不论输赢,已经让众人隐约瞧见些武道大会的样子。
江湖本就该是——刀与剑,酒与血,豪情并侠气,热血最风流。
第二卷·完

防盗
萧清浅指尖抵着窗棂; 推窗透入夏夜的凉风。
床榻之上,与武城少城主大战,力竭昏厥的秦孤桐缓缓睁开眼睛。她望着萧清浅的背影,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话语在喉间滚动,终化作一声低叹。
“阿桐是怪我不曾为你助威?”萧清浅偏头望向她,眼底是温柔如水的情谊。
月光越过薄薄窗纱; 顺着她额角勾勒至下颚; 眉眼生辉,无处不美。秦孤桐双唇嗫嚅; 别过眼,从胸腔中挤出一句:“我,没错。”
浑身伤痕累累的少女,脸颊青紫扁着嘴说‘我没错’。那模样; 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那是少年人的倔强,是江湖子弟的一往无前。
萧清浅沥干手绢,走到床边坐下; 替秦孤桐擦拭唇边药痕,柔声正色道:“自然,阿桐做的对。”
霎时间; 秦孤桐眼中流光璀璨; 宛如夜空星辰闪烁。她脸上笑容绽放; 偏要强忍着; 舔舔唇边狐疑问:“你不是哄我吧?”
萧清浅指尖挑了药膏; 轻轻摩挲她嘴角的淤青,装作口气敷衍的调笑:“知君骁勇,定无不胜。”
“喂!”秦孤桐假意恼怒,张嘴咬住她的手指。
温软嘴唇触碰指腹,萧清浅睫羽一颤,眼睑徐徐低垂。秦孤桐见状斗志昂扬,露出灿烂笑容。她微微有力,贝齿咬合摩挲,湿滑的舌蹭过指腹。
鼻息猝然加重,酥痒一直抵到心头,萧清浅牙关骤然咬紧又缓缓松开。
秦孤桐一瞬不瞬凝视着萧清浅,已然忘记自己与武城少城主不分胜负各有输赢。她见萧清浅低头垂目,脸颊绯红一直染到耳垂,霎时只觉满腔得意难以宣泄,星眸中都透出微醺。
萧清浅低哼一声,暗哑了声色,似轻唤又似求饶:“。。。阿桐。”
秦孤桐幡然醒悟,慌忙松开口。瞥见萧清浅食指上水迹盈亮,脑中轰一声,登时脸上烧烫,喏喏结舌不敢言。
萧清浅见状,莞尔浅笑:“阿桐这是‘啖指咬舌’?”
秦孤桐愣愣望着她笑颜如花,心中恍恍惚惚的想:若不是我被裹得严实,定然要。。。。。。
定然要如何,她却是不知。只晓得,自己现在如猫爪挠心一般难受。心头小鹿乱撞,跃跃欲试。想将眼前人揽入怀中,死死抱紧,揉碎掺进骨血,没有半点间隙。
她登时一慌,急忙定了定心神。目光四顾,见这地方陌生,连忙找了个话题:“这里是客栈?还是建邺府衙?”
萧清浅回道:“是千樽楼的客房。”你浑身是血,哪敢轻易搬动,自然越近越好。
秦孤桐听得‘千樽楼’,立即想起前事。她眉梢飞扬,一脸期盼的望着萧清浅。萧清浅自然心知肚明,却不夸奖。反而低头擦拭手指,口中淡淡道:“阿桐这次赢得艰难。待养好身体,还需勤练不息。”
秦孤桐刹那间没精打采,只因为月门主出口打断,那武城少城主率先停了手。她耷拉眼皮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哦。”
便此时,外面传来扣门声。
迟否与青飞疏得允,推门而入。
萧清浅制止想起身的秦孤桐,对两人微微颌首。
迟否一贯肃然端方,也无甚么客道。自己拉出椅子坐下,对秦孤桐道:“秦姑娘不必担心,我已让陆离前往含山村。他向来机敏周全,必能查明真相。至于翁家主仆三人,我已着令暂扣。”
秦孤桐见她处事公道,不偏不倚,心中大石落下只觉浑身轻松。又想起之前,自己对她颇有微词,不由面露愧色,诚恳致歉:“迟城主,我行事冲动搅乱宴席,还请见谅。”
青飞疏笑如春风拂面,杨柳依依。他瞥了萧清浅一眼,温言打趣:“迟城主谢你还来不及,岂会怪你。”
迟否点点头,道:“东君所言不假,是我该谢秦姑娘。”
秦孤桐一愣,与萧清浅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可是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
她说的是炎门主。对方好歹是相貌堂堂的一方霸主。两个时辰前刚刚打过一架,她却只记得人家穿的花里胡哨。
迟否想起炎门主那一身妃红剪花翻领衫,的确是花里胡哨。遂点头,细细说明:“五天前深夜,武道大会擂台附近,突然走水。火势滔天,纵是救火得当。古御街到太平桥一片,也是尽数烧毁。”
以武道大会十二座擂台为中心,辐射一圈。沿街商铺店面,做得全是武林生意。成片客栈住宅,住得都是江湖人。而这些商铺客栈宅子,他们的主人,都是或大或小的豪杰枭雄。
这场大火,不但让他们损失惨重,也让迟否头疼欲裂。如今暗里纷纷流传:最先起火的,是机关城的库房。因被巧工坊打压,机关城打算趁着武道大会,出售一些霹雳弹。当夜先有爆炸声,后才起火。
说得有鼻有眼,让人不信都不行。
然而机关城对于建邺城、对于建邺城百姓、对于迟否来说,都是极其重要。
机关城以城之名,位列十二城盟之一,原本居于琉岛。水升地裂,岛不能居,机关城主便有意迁回内陆。近十年来,机关城半数工坊建在建邺城郊。雇工万人,纳银千斤,养活无数百姓家庭。
一旦机关城被打压,关门歇业。雇工无业,就无钱养家,无钱消费。周边集市,卖菜、卖粮、卖布、卖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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