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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和离后她炙手可热-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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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的人一怔,凉了面色,便是声音也如同从冰窖中捞出来一般,“哼,急功吉利的狠了,便容易露出马脚。
  他自以为做的事情天衣无缝,鱼和熊掌,想要兼得,却也不问问我是否愿意。他不与我翻脸,无非因为我手中的钱银,若真到了那一日,兔死狗烹,你猜温良良会站在哪边?
  朱桑,明日三皇子选妃?”
  “是,公子,正是明日。”
  “嗯。”顾绍祯捏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晌又道,“得让他办的风风光光,享尽齐人之福。”
  “公子,你为何不与夫人讲,三皇子其实早就认出她来。。。。”
  “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到她面前瞎说。”顾绍祯打断朱陌的话,一想到温良良那张茫然的脸,便觉浑身燥热,他翻开帘子,对着朱陌叮嘱道,“记住了,不准告诉她。”
  否则,温良良会哭的。
  顾绍祯不喜欢看温良良哭,尤其是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
  宋昱琮在金陵城的时候,便早早认出了温良良,他没认,那便是在他权衡利益之后,做出了抉择。
  顾绍祯故意在金陵城放出温良良嫁人的消息,根据宋昱琮的能力,想要查清温良良嫁过谁,简直易如反掌。
  如今他能对着顾绍祯从容淡定,旁若无事,只是因为顾绍祯于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
  温良良那个蠢笨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幼时的玩伴这般不堪,指不定如何伤心难过,顾绍祯捏着手指搓了搓,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来。罢了,自己也只有对她更好一些,谁让她这样招人疼呢。
  温府旧宅杂草丛生,因着夏日炎炎,府内的树木花草旁枝溢出,窜过花墙四处招摇,园中虫鸣鸟叫十分嘈杂,从前的那座桥砖石脱落,早已不复从前的秀气灵动。
  宋昱琮站在桥上,负手踱步,来回数次,只觉白驹过隙,万事皆变。
  青石板间长满了绿色青苔,浸染着桥下的流水,愈发旺盛莹绿。石板面上经历风吹雨打,变得坑坑洼洼,圆形柱头雕刻的是雀首,喙部缺失,没了往日的风姿。
  他眨了眨眼,忽然便看见桥下走来一人,提着通红的灯笼,梳着两个小髻,粉嫩的脸上微微一笑,鹅黄色的裙衫被风吹得扑簌簌乱飘,她嘟着嘴,一蹦一跳的走到他面前。
  “三哥哥,你怎的又来了?祖父今日许我不念书,你可不要在他面前说道功课。”她眉头紧锁,小小年纪似有无穷心事一般,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打转,仿佛一只聪慧的小狐狸。
  “良良,你。。。”
  “哎呀,三哥哥,你往前走两步,我爹爹过来了。”女孩拽着他的衣角慌乱的躲到他身后,白皙的小手攥的很紧,一抬眼,笑的十分憨甜。
  宋昱琮用手指按住眼睛,刺痛的灼烧感让他滚下几颗热泪,片刻,他又猛地睁开。
  微风拂过断壁残垣,青苔杂草,他的小娘子,到底找不回来了。

  ☆、042

  他命人重新修葺了温府; 将院中所有依据记忆,恢复成从前的样貌。宋昱琮在桥上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来报。
  “殿下; 贵妃娘娘召您回宫; 商议明日选妃一事。”
  宋昱琮回过心神; 按着桥上的圆柱,端声道; “知道了。”
  当年庆安帝的一道圣旨; 将温府几代繁华斩尽湮灭; 他的小娘子在那一场动乱之中; 南下去了金陵; 自此与他再无关联。
  “明日召顾家二公子一同入宫,父皇的封爵旨意拟好了; 他有功与我,当得起这份荣耀。”宋昱琮眸中泛着冷光,眼皮微微一抬,掌下的圆柱刺啦一声; 有白色粉末顺着掌心窸窸窣窣的落到地上。
  “这是咱以前的宅子?”温白景从温良良撩开一角的帘子后,探过去脑袋,打眼看了一圈,便将胳膊横在窗砽上; 笑道。
  “钟鸣鼎食之家,怎就落魄至此。妹妹,家里是作何营生的?”温白景抬头望了眼屋脊兽; 捏着下巴,眉心渐渐锁了起来。
  “哥哥,先把帘子放下来。”温良良望见门口出来的人,便赶忙避开,将身子躲在帘后,顺势拉了把温白景,“父亲和祖父都是做官的,当年温家被抄,男丁无存,哥哥能活下来,真的是上天眷顾。”
  温白景缩回手,犹疑的看着温良良,他的眼睛瞥了眼温府宅门,见一人身姿颀长,气质华贵,目光似乎从车上一闪而过,他低下头,小声道。
  “眼下这宅子,大抵是要住新人了。”
  门口两座石狮子正在清理,朱红色大门重新刷漆,门口的那棵参天古槐绿叶葱葱,枯断的树枝被修剪整齐,漫过墙沿,拨弄院内的风光。
  幼时的温良良,常常被古槐上彻夜嘶鸣的蝉声惊扰,晌午睡不着,便与几个丫鬟一起,拿着长竿去粘它们,每每午后,收获颇丰。
  如此想着,唇齿间竟然仿佛忆起那薄脆的味道,温良良低下头,手里捏着一缕青丝,抬眼问,“哥哥,母亲说,你生母是官宦世女,怎的会教你一手酿酒术。”
  温白景翘起腿,将背靠在车上,捻着那方黑漆漆的帕子开口,“潦倒之际,自然得有看家本领。”
  “哥哥,这是五百两银票,你且留着,还是要盘一个大点的店面,总不能只卖一种酒。今日与紫金阁的梁子结下了,我们需得趁势一鼓作气,以你打好的局面做支撑,迅速铺开产业。”
  温良良绕开话题,想起酒庄的事,便拿出一张地契,递到温白景面前,又道,“这是我先前看好的一个店面,原想着做茶,不料发生此事,哥哥便先拿去用。这个店面在四方街,人流大,距离鸿胪寺也近,若是日后想要销往多地,十分合适。”
  温白景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摇头推拒,“妹妹不必心急,我自己慢慢来便好,哥哥有手艺,一点点的爬也会比常人快。
  更何况,你这银子攒的不易,万一我赔了,也得留条后路。”
  他掻着脖颈,将视线放到别处,心中却仿佛被人敲开一角,塞入暖阳手炉,热腾腾的感觉,着实不适应。
  温良良只将银票放到他膝上,扶额垂眸,“哥哥用吧,赔了也无妨,紫金阁只会变本加厉的抵制哥哥,他既然敢诬告哥哥下毒,指不定还会使出什么卑劣手段。
  我在钱庄还有钱,哥哥只管放开做,兴许几年后,咱们便超过紫金阁,便是御酒也能承接。”
  她声音婉转动听,又款款舒缓,温白景摸着膝上的银票,忽然摇了摇头,合上眼后仰过去,许久,才听他重重叹了口气。
  “妹妹是个好人,哥哥记下了。”
  。。。。。。
  冯玉琬已经多日不下床,春烟侍奉在床前,很是用心。
  温良良进门便反手合上,不想还是惊醒了她,冯玉琬眼珠通红,血丝污浊,她抿了抿唇,挣扎着想要起身,温良良连忙从后面抽出软枕垫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你哥哥呢。”
  冯玉琬说完,便喘了口粗气,因是病重,故而嘴里有股浓烈的苦涩味,温良良扭开头,将眼眶里的湿润抹掉,回过神笑着答她。
  “哥哥在房内梳洗,一会儿便过来看你。今日吃什么了,我见那碗参汤剩了许多,怎么不好好吃饭。”
  冯玉琬摆了摆手,又无力的垂下,半眯着眼睛,“腹内总是涨得厉害,嘴里发苦,不想吃。”
  温良良捏着她的肩膀,耐心劝慰,“母亲,总要吃东西才能有力气,外面的芍药开了,蜂蝶成群,我为你做了两把团扇,触骨生凉,到时藤椅搬过去,你躺在上面,多惬意。”
  冯玉琬似乎笑了,枯瘦如柴的脸上挂着一丝惋惜,她的手掌摊开,指甲灰暗,无一点光泽,温良良捏在掌心,咬了咬唇,“母亲,你想吃些什么,入京后,我都没带你出去逛过。”
  “走不动,不去了。”冯玉琬反手捏着温良良的手指,微微睁开眼皮,望了她半晌,便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应是哥哥来了。”温良良贴着她耳边,春烟便去开门,果真是温白景,他手里拎着一笼冒热气的包子,另外手里抱着一盒糕点,刚进门,便眉开眼笑,跳着来到床前。
  “瞧我给您带了什么?”
  温白景打开食盒,露出几块酥黄的糕点,“花生糕,香甜脆嫩,入口即化,用的是紫皮果子,好吃的厉害。还有这个,汴京小笼包子,皮薄馅多,里面灌了汤汁,咬一口鲜嫩无比,他家的肉,用的是猪后腿的瘦肉。
  那肉咬一口,劲道耐嚼,肉香和汤汁味道融在一起,齿颊留香啊。”
  他扇了扇包子,那缕热气便飘到冯玉琬鼻间,温白景移过去,挪开温良良,架着冯玉琬慢慢起身,“夫人,过来尝尝,都是汴京城的特色,我便知道你想吃,趁早买了拿来。”
  冯玉琬靠在桌上,强撑着精神点头,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一边望着温白景,一边柔声道,“难为你有心了,听闻你近日都在忙店铺的事,如何,可有起色?
  良良对京城熟悉,你有麻烦事便找她,我那女婿。。。。”
  “母亲!”温良良急急斥住,上前瞪了她一眼,便下意识的扭过头与温白景对视,“母亲要不要尝尝花生糕,层层酥软,瞧着便好吃。”
  说罢,便捏起一片,塞到冯玉琬唇边,冯玉琬往后撤了撤头,哼了声,“你不想听我说,我这是讲给白景的,他生意往来,难免需要人去照应,姑爷。。。。”
  温良良气急,便将花生糕往盘子里一扔,没好气的坐在对面,“你想说什么便尽管说,我又岂敢堵你。”
  温白景嘻嘻笑着,夹起小包子,一只手垫在下面,“夫人别跟妹妹生气,妹妹一直照应我生意,眼下很是红火,我找了两个小厮和账房,夫人莫要挂心了。”
  包子塞到冯玉琬唇边,她轻轻咬了一口,就着汤汁慢慢嚼了半天,便开始发呕,推开了温白景的手,面上涨得灰青一片。
  四方街的人流量极大,新开的店铺上了十几种酒,各具特色,与紫金阁倒也没犯冲突,温白景不知从哪倒腾的秘方,有几种便是紫金阁也没做过。
  “我制了一款果酒,放在冰窖里,妹妹可在十日后开坛饮用。青梅酒和葡萄酿,虽好喝,却也不要贪杯。”
  温白景背着手后退着走,温良良点了点头,记挂着冯玉琬的病情,连回答也显得应付许多。
  “哥哥去店里照看着吧,前期会需要许多银子周转,若不够,你便回来与我讲。”温良良有心事,走到房门口,又扭头问道,“哥哥可想做官?”
  温白景睁大眼睛,一手捏着下巴,仿佛认真思索了下,温良良解释,“哥哥的酒我看过,品质口感俱佳,若哥哥想做官,我们便想想法子,在良醒署谋个差事。”
  温良良还是希望他能走上仕途,做商终究为人所不齿。
  “良醒署便算了,日后再说吧。”温白景摆了摆手,又指着门口挑眉道,“有人找你。”
  温良良顺势看过去,只见彭吉步履轻快的走上前,看到她便微微拱手,客气道,“夫。。。姑娘,公子有要事与你说,他让我过来接你,今晚在相府东院,他说。。。”
  彭吉压低了嗓音,眼睛瞄向温白景,那人连忙回避,彭吉接着道,“有关温家大公子的事情,公子说,夫人一定要去。”
  “白日里去不成吗?”温良良一惊,见温白景人已经匿了,便松了口气,顾绍祯心里想些什么,稍微一回味,便觉得有些脸红。
  自从到了京城,温良良总觉得他变了个人,怎么说呢,有些过度纵/欲。
  在金陵的时候,他总是冷冷的,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我,靠近就得死的意思。而现下,全变了,温良良总觉得隔了一丈远,他便能将自己吞进肚里,不安和忐忑,跟着与日俱增。
  “公子进宫了,有旨意要接。还有,三皇子今日选妃,高贵妃让他过去陪坐。”
  温良良顿住,明亮的眼睛宛然一转,“陪坐?”
  彭吉嗯了声,又道,“说是顺道一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贵女,高贵妃想要一同赐婚。。。”
  

  ☆、043

  御史中丞的女儿冯妙兮; 体态婀娜,姿容秀丽,与高贵妃很是投缘; 宋昱琮不过看了一眼; 便定了下来。
  高贵妃被皇后压制了许多年; 如今得势后,气质仪态皆与从前不同; 处处彰显雍容华贵; 文雅闲适。她从发间拔下金簪; 横在掌心; 挥手招呼冯妙兮。
  “这根金簪还是当年本宫封妃之时; 皇上亲手替本宫带上的,如今昱琮将要娶妃; 本宫对你很是中意。
  盼你日后能与昱琮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顾绍祯虚瞟向高贵妃的面,见她一口一个本宫,很是享用; 不由将视线转到对面的宋昱琮身上。
  相比起宋昱琮的安稳淡然,高贵妃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金簪插入冯妙兮的发间,她绯红了脸,道过谢后; 从容的回到座上,一直垂首低眉,温婉贤淑。
  “昱琮; 尤记得当年,你与本宫说过,将来若是娶妻,定要送她一份亲手做的礼物。前几日听闻你正在修葺新宅,又连夜凿了个什么有趣的玩意,想必是要今日送出的。”
  高皇后抿着唇,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宋昱琮,她的柔荑抚在腮上,忽然忆起当年初入宫时,得庆安帝宠爱之事。
  宋昱琮起身,恭敬的回道,“母后说笑了,新宅是奉父皇旨意重新修葺,并非算作儿臣私宅。至于礼物,稍后我让下人亲自送去冯姑娘府中,都是他们办的,很是得力。”
  他袖中握着一个桃木小人,还未雕琢完毕,只能隐隐看出形态。说完,宋昱琮便往袖中掖了掖,退回去,也不再看冯妙兮一眼。
  高贵妃挑起蛾眉,并未与他纠缠,便又说道,“顾二公子为昱琮出谋划策,实乃良师益友。今日得了爵位,更显年少有为,风华正茂。
  席中世女都是京中权贵所出,若你欢喜,尽管与本宫讲,本宫便为你做主,禀明皇上赐婚。如何?”
  闻言,顾绍祯起身微微蹙眉,淡声道,“多谢贵妃美意,只是绍祯已有意中人,心之所属,便不好再祸害她人。”
  “哦?”高贵妃拎起唇角看了眼宋昱琮,那人照旧喝茶,也不接话,“瞧瞧,倒是我唐突了,昱琮竟未与本宫提过。
  是京中哪家贵女,可已过定?”
  “尚未,绍祯寻思多筹备一些聘礼,也好不委屈了她才是。”
  顾绍祯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高贵妃笑盈盈的抬手道,“若是京中的贵女,本宫或许认得。”
  顾绍祯抬头,定睛道,“是否贵女绍祯不知,可在绍祯心中,她便是天底下最好的那个。”
  宋昱琮抬头,瞥他一眼,笑道。
  “母妃,你莫要刨根问底,待时机到了,我还得为二公子主婚。”
  高贵妃宠溺的伸手指了指他,叹了口气,道,“本宫身边有两个贴心的丫头,眼看到了年纪,本宫有些私心,想着为她们寻个好人家。
  顾二公子人品样貌俱佳,不若成全了本宫,将她们带回相府,便是做个通房也行的。”
  她掩着唇,眉眼一抬,左侧便走出两个貌美的女子,施施然行了礼,乖巧的站到一边。
  顾绍祯虽目不斜视,鼻中却闻到一股呛人的胭脂香气,便知此二人必是精心打扮,浓妆艳抹过来的。
  他猛地咳了几声,巾帕覆在唇上,几乎把肺腑咳裂一般,好容易喘过气来,便虚虚的望着高贵妃,解释道。
  “贵妃娘娘的心意,绍祯明白,只是绍祯是个命薄的人,身子孱弱,房事不济,恐会委屈了这两位姑娘。还请贵妃为她们另觅良人,莫要耽误她们的锦绣前程。”
  宋昱琮一口茶水闷在嗓子眼,听他这般搪塞,不由呛得连连闷哼。
  高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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