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无事生非_麻辣 >

第7章

无事生非_麻辣-第7章

小说: 无事生非_麻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语言如刃,可刺破铜墙铁壁,那便可杀死那薄如白纸的人身。洛珩川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五马分尸,体内所有的器官在顷刻间被践踏成泥,他眼睁睁地看着有什么东西在倒下。
  “……小玉,我这一辈子都是欠你的。我已经还不上了。”


第十一章 
  汤匙跌落在碗边沿的瞬时,才是在两个人的心上分别开上了一枪。枪声嘣嘣,回荡在两人的耳畔,他们都反射性地抽搐眼角。瓷碗被轻放落桌的声音却更像被拉掉引线的手雷,一声惊爆,把彼此都炸得片甲不留。
  “你没有欠我。”唐阮玉终于有了力气可以开口说话,他佯装无事,甚至还能扯出一抹不算牵强的笑。
  “你没有欠我。”他生怕他的语气不够强硬,害怕强调性不够,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是意外,我们都没法预估。如果当时你我的位置对调,我知道你也会保护我。”
  “你会的。”唐阮玉的声音细碎,和少年时期的差异并不大。而这种密集、快速、且用词重复性极高的输出在审问环节中被视为——无效。
  重复意味着焦虑,快速重复意味着不确定。他也不能肯定、亦是相信自己说的话,他更像是在自我说服,就像生了病固执着不肯吃药的人,一次一次地自我欺骗——一切都会好的。
  洛珩川近乎是一眼就识破了这其中的晦涩和隐瞒。他的心被拉扯得更疼,疼过他身上那些交错遍体的伤口。
  “小玉,如果在这里等不到眼角膜,我会再想别的办法,我已经……”
  “没关系。”唐阮玉又习惯性地抢先示好,他的双手死绞着藏在视线暗角,表面佯装地十分平和。
  “等不到也没关系。”
  洛珩川闭了闭眼,他的呼吸忽而急猛,背光的半张脸紧绷十足,脸颊似漏了气,肉都被割完了,唯有一副骨架支撑着外皮。
  “一辈子看不见也没关系吗。”
  椅子在冰冷地面划出冗长的刺破声,那把椅子有些破旧,椅脚都掉了漆,像被冷风凌迟的废料,如同他自己,摇摇欲坠,根基全毁。
  “对不起。”洛珩川的脸色比他更加难堪,青白如灰土,情绪全然崩离。他只能瞥过脸,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病房外的走道被织织白光所照,幽深且苍白。深夜袭之,好像所有的人都睡了。洛珩川侧着身,一动不动,也像睡着了。
  “珩川。”
  唐阮玉背脊笔挺,人像一杆僵硬的枯枝,败叶残存,但已体力不支。
  洛珩川无声无息地睁开眼,却未答话。
  “珩川。”
  洛珩川揪紧了被子,青筋在脖子上全然凸立而起,他呼出的气都埋在被子里,也不敢应答。
  “……”唐阮玉探出手抓住床沿,床单冰冷,没触到洛珩川的身体。手指就像蠕虫,人人喊打,棍杖纷纷落下,他怕极疼极至深,也不想后退。
  “……”洛珩川再度掀眼,其中薄暮冥冥,暗涌层叠幢幢。
  他以为自己睡着了。
  洛珩川突然想要开口,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话是他不可承受的,他装聋作哑那么久,怎么能功亏一篑。他面色十分难看,浑身都不舒服,心里晃着一杯水,眼看就要打翻。
  “没有人想一辈子都看不见。”唐阮玉终于开口了。他如临深谷,声音像发软的膝,里外皆无人色。
  “我还想继续画画,颜色多好看呀。可是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洛珩川是个不轻易落泪的人。性格使然再加上工作环境,将他训练成一个不为感情左右、凡事讲证据、讲理智。别人说他这几年愈发地冷酷无情,说想敲开他的后背探个究竟,那里是否嵌着一根发条。不然怎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如泥土木雕,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当他得知唐阮玉终身不得再看见,他声泪俱下。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被剖开,在那一刻,他背后的发条彻底不发挥作用。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庆幸,你活着。”
  “从小到大,都是你保护我。玉坠碎了,你替我修;别人欺负我,你帮我打架;高中时候被班级的男生排挤,你就坚持每天来校门口等我放学。”
  “我却没能为你做过什么。”唐阮玉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脸却因过分凹陷而显疲累,他很紧张,嘴张了又合,他极小心地斟酌着用词,克制情绪过度泛滥,改变他的原意。
  洛珩川感觉眼睛胀痛,枕面有些潮湿,可视线黑暗,帘布将病房罩得更暗,他辨别不出枕头上落得是什么。
  “你们都说我像女孩,看着没力气,干不来重活。我生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可是,我不是女孩啊。”
  “我也可以保护你一次,不是吗。”
  洛珩川彻底闭了眼睛,他的情绪像局里出了故障的电路器,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没有可以更替的材料,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翻找,一时半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它火花四溅,彻底报废。
  裤子已经快被捏成了麻花。布料皱不成形,似乎再用些力,都能撕开了线。
  “我能为你做的,可能不多……但能做的,我会尽力做到。”
  “你相信我,好不好。”
  洛珩川再也压抑不住,就算他死咬住了被单,悲恸仍然不能阻,他还怎么撑得下去,还要怎么装得若无其事,这个人把命都给了自己啊。
  恩承太重,如泰山压顶,难以释怀。
  洛珩川仅仅在医院里躺了四天,就办了出院手续。出院那天,小六儿代表局里来接他,老麦带着唐阮玉也来了。
  “你好,我叫孟平,他们都叫我小六儿。”孟平伸手同老麦握了握,到了唐阮玉这儿,他顿露若有所思,不过表情没有刻意停留很久,很快一掠而过。
  “你好,我叫唐阮玉。”唐阮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孟平的身后,他的手冰冷无骨,孟平甚至不敢握得用力。
  “哥,你身体怎么样?”孟平松开手后,转身走到洛珩川身边,洛珩川已经坐起了身,他趿着鞋,面色仍然病白。
  洛珩川所受外伤程度很深,想要恢复体力都要许久。局里的意思也是要他好好修养,可洛珩川拒绝了。他心里已有些数,而耽搁一天,他就离真相更远一步,他不得缓冲,更无法停下。
  “还好,我们直接回局里吧。”
  所有人一怔,孟平扶着洛珩川的肩,一改往日没大没小,担忧道:“别了吧,哥,你的伤……”
  “珩川,先回家躺一躺,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啊。”
  洛珩川向来浅眠,加上吗啡过后的难耐巨痛,他几天都没睡好,眼下青黑聚拢成阴,更显病怏怏。
  唐阮玉往前走了两步,老麦怕他跌倒,喊了他一声,洛珩川眼睫一颤,顺势抬头,也伸出手来虚虚地引着他。
  唐阮玉一抬手便触到了洛珩川的掌,他想都不想,习惯性地搭住。
  “要去,总得回去换身衣服吧。吃顿热饭热菜,你再走。”唐阮玉说话的语速偏慢,但声线柔软,容易让人有倾诉欲。
  洛珩川感觉到唐阮玉过冷的手温,不忍皱眉,唐阮玉大概也察觉到了,不找痕迹地将手抽走。
  “那先回去吧。”洛珩川垂眸轻声说,他精神尚未恢复,起身都得多费力气。孟平搀着他慢吞吞地走,在经过唐阮玉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一眼。
  。警局
  “洛队!”“哥,你怎么来了?!”洛珩川刚一踏入警局,就被人群围成一团,他省着力气干活,没有多余的精神可以应付关心,只能勉勉强强地牵动唇角,以作回答。
  “哥,回来了?”这一声很耳熟,洛珩川循声而望,眼神悄然微动。
  “什么时候回来的?”洛珩川咳嗽了两声,牵引而动的疼痛,不禁叫他拧眉。他举手示意毋需搀扶,便独自一人挪着步子走入办公室内。倚着门板的男人感觉他一如既往的冷咧之气拂面,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洛珩川拉开小冰柜里的一听苏打水,隔空抛给男人。男人抬手精准地接过,接着又走到洛珩川的对面,用脚将滚轮椅勾开。
  “难得看你这么虚弱。”男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他拉开易拉罐的环,仰头大口灌下几口,末了脸色一变说:“好冰。”
  洛珩川白了他一眼,男人偷瞄洛珩川,发现其脸色确实苍白,终于懂得收敛几分。
  “局长前天把我招回来的,说下面那群废物理了四天证据链,连个狗屁都没理出来。”男人将苏打水往桌上一搁,溅出些许气泡来,他扯了扯紧扣的衣领,从外套里摸出一盒烟来。
  “要么?”洛珩川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抡起一条腿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男人吃痛,哀怨地叫了声,拿烟的手倒是稳得很,他麻溜儿地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攥在手里,火一下点了起来。
  男人不管不顾地抽起烟来,烟雾腾腾,白烟聚拢成山,山川蔓延,延至洛珩川鼻下。
  “那你倒是说说,你理出什么来了?”洛珩川把后背往椅背上轻靠,肩胛骨受的伤深到见了骨,磕碰之间,疼痛难免。
  男人的眼睛因吸烟而眯,烟雾像张口大怪,隔空打着哈欠。
  “不就‘12。3’案那点余债嘛。”
  洛珩川的手还缠着白纱布,伤势严重,他的左手仍然不能动,只能使着右手单只,他拱着手背,修长的手指有一些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他的动作在某个时间截点滞顿。
  “瑞春分局我也去了,把当年的卷宗废寝忘食地翻了两天。”男人吐出一口烟,这口烟雾过浓,稠如冲水粉末,搅两下都挥不走。洛珩川抬眼,目光紧扣其面。
  男人的右肘撑着桌,烟凑在嘴边,星火点子伴着他说话的节奏在明灭之间快闪。
  “柏冉会不会没死?”男人压低声音,喉底被烟草熏得微哑,尾音因反问而上扬,气声再收,加重了几分肯定。
  “……”圆珠笔的笔帽由长桌的一头滚向另一头,声音清脆。男人眉毛一动,又抬手抽了口烟。
  “周语朝,尼古丁已经把你的脑子堵住了,回去喝口猫尿再来上班吧。”洛珩川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病白的脸上,厉色倒是一分不减。周语朝啧了声,又黏在嘴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才把半截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哥你别先别急着骂我,我们就做个假设,假设柏冉当年没被你一枪打死,按他的性格,如果他还有机会可以翻盘,他会怎么做?”
  圆珠笔帽被洛珩川握在手里,透明内壁内残存黑色墨水,墨水七七八八,横竖交杂,洛珩川捏着它,将它从上到下,来回翻转。
  转速变快,墨水似乎都变成了流动的黑河,继而涌出一张稚嫩的年轻人的脸——嵌着一双睡凤眼,嘴唇极薄,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却不动。鬼祟、邪气,是洛珩川对这张脸的直观感受。
  “他会不遗余力地拖我们一车人一起死。”洛珩川停下了动作,将笔帽端端正正地搁在桌上。
  周语朝点点头说:“柏冉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但司法对于他是否存在精神分裂,各持己见。虽然最后的审判结果是死刑,但柏冉本人及其同伙必定不满,包括他的辩护律师,仍然坚持上诉,请求为柏冉再次进行精神鉴定。”
  洛珩川勾了勾手,示意周雨朝给根烟。周语朝一顿,两指又飞快地掀开烟盒,他抽出一根来抛给洛珩川,打火机刚按一下,他又缩回手,面露一丝讥笑。
  “你刚还挤兑我被尼古丁堵了脑子,这会自己也憋不住了?”
  洛珩川连烟都已经放到嘴里了,闻言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病气全然而退,由一贯的肃然冰冷代为替之。
  周语朝还是怕他的。再没规没矩也不敢太造次,老老实实地把打火机又递了出去。洛珩川哪里还鸟他,自顾自拉开抽屉,摸出靠着边沿的打火机,他熟稔推开,火苗瞬窜。他不过微点下巴就着了烟。
  “我同柏冉交过三次手。前后加起来,一共进行过长达六小时的谈判。”洛珩川眼神中的设防不减,雾蒙之中,甚至又复狠辣。
  “他可以像你一样,淡然笃定地坐在这把椅子上,对于作案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陈述到位,语气不疾不徐,时常流露出对他人生命的漠然与不屑。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我反问他为什么会选择在电视塔作案?他的回答是——“人都是蝼蚁,蝼蚁都任人践踏。电视塔的周围全是透明玻璃,他们可以亲眼目睹自己分崩离析的全过程,多刺激。”
  洛珩川呼着烟,受伤的手泛出微乎其微地颤抖。
  “而我是神,我可以操纵你们的生死。”话音落,洛珩川垂眸掐灭了烟。
  “神经病!”周语朝脱口而出一顿骂,洛珩川却仿佛陷入回忆中,目光盯在桌上的挂历本——圈红的日期即是辛利一年一度的市民书展。地点选在市中心平金大厦楼顶的朵鸿展馆——圆穹顶,四周皆由通透玻璃而固,就连脚底下踩着的,亦是透明玻璃。辛利市的全景亦可览于眼底。
  洛珩川的右眼皮诡异地抽跳了两下。


第十二章 
  “走吧哥,我送你回去。这黑不隆咚的天,太不安全。”周语朝把挂在椅背上的衣服一抽,顺势往身上一套。洛珩川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抬眼往窗外看了看,眉头拧了把道:“当我姑娘呢?”
  “我宁愿送你回家,也不送姑娘,感不感动?”周语朝甩了甩吊在食指上的钥匙,冲洛珩川吹了记口哨。
  被迎面砸来的纸团截断了半个音。
  语音导航提示前方路段畅通。周语朝按下开关,车窗突升,将飘摇夜雨挡在车外,雷声亦混作一团,声声震耳,如天神发怒,七情六欲全泄,普世众人避不可避。
  “妈的,昨天刚把车刷了。”周语朝气极,推了把方向盘不满地抱怨。
  洛珩川转头盯着车窗外出神,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捏了根烟,烟不带规律地来回颠倒。
  周语朝用余光瞥着洛珩川,似乎心思沉重,他刚准备换个话题时,洛珩川忽然幽幽开口道:“他不可能死而复生的,我的子弹穿过他的胸口,距离太近,他当场就没了气。”
  “我当然知道……当年我也……”
  “可是,看到黎南的尸体时,我就感觉他回来了。”洛珩川的眼神幽黑如渊,一踏步就会跌落。
  “语朝,如果是他,他不会让我那么轻易地死。”洛珩川微微低头,他极小心地扭了下手腕,痛心切骨顿袭,他白了脸色。
  如此大费周章地跟踪自己,得了机会却没有将那几刀插入心、胸、肺任意一处。醉翁之意,像极了他的手段。
  “轰隆隆!”瓦釜雷鸣,黑雷滚滚而来,掩车窗视线,风潇雨晦,仿若末日。
  而同时相携而至的是不安分的电话铃。
  。洛珩川家
  唐阮玉刚洗完澡,身上还残留氤氲热气。他用浴巾仔仔细细地擦过,然后换上干净的长袖衫。他趿着拖鞋,走出浴室。忽感喉底干燥,想要喝口水润润嗓。于是抬手摸过右墙,往厨房的方向走。
  “哒…哒。”是皮鞋鞋跟与楼梯面相触的摩擦声,唐阮玉下意识撇头。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还透着一条缝,所以声音虽轻但依旧隐约入耳。
  不是珩川。
  唐阮玉的心里闪过一丝判断,手上本来滞停的动作又埋头继续。他的右手持着水壶,壶对口,水自流。
  “哒…哒。”门外的脚步声比刚才还近了。唐阮玉侧耳倾听,忽然垂手,将杯子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他们小区的户型是一层两户,住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日里不太出门,就算出门,通常也穿一双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