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伊蒂-托伊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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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猛地撞到一个看不见的障碍上,哀嚎一声跌倒在地。瓦格没有摔倒,只是像从跳台跳起似的翻了个跟头,就又站直了。进攻失败更激怒了猩猩。它站起来,又朝瓦格扑上来。这一次它飞过瓦格的头顶摔到地上。这头公猩猩几乎气疯了。它又吼又叫,满嘴喷白沐,伸出长长的手臂想抓住瓦格。但在猩猩和瓦格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障碍十分牢靠。根据猩猩手臂抓来抓去的动作,我判断出那是一个圆球。一个看不见的,像玻璃一样透明,像钢铁一样坚固的圆球。这就是瓦格最近一系列想法的最终成果!
等到确信他绝无危险之后,我就开始颇有兴趣地看起这一出不同寻常的游戏来。我的黑人们也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连枪都扔了。而这场游戏越来越热闹。
雌猩猩的兴趣一点儿不比我们小地看着它的配偶大耍威风。突然之间,它也发出一声怒吼,冲上场去帮忙了。这样一来形势就变了。两头猩猩把这看不见的球抛来抛去,它就像个真正的足球一样,一会儿到东,一会儿到西。当玩这个球的足球队员是猩猩时,待在它里面的人可就不大能快活起来了。瓦格的身体直得像根弦,像车轮一样四处乱转。
现在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举起手来了:他的手脚撑着球壁呢。球壁看来非常结实。就当两头猩猩从两个方向同时向它冲击,一下子把它“挤”得向上弹出两三米高再落到地上时,它也摔不破。
可是,瓦格看来已经累了。总在紧张状态中绷紧肌肉,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我看到他突然蜷成一团,落到了球底。
形势急转直下,变得十分危急。不能再袖手旁观当看客了。我冲黑人们嚷了起来,叫他们拣起地上的枪,然后我们就朝着球走过去。但我禁止他们不听到我的命令就开枪,怕他们无意中打着瓦格:我不知道那个看不见的球是否经得住子弹的一击。
我们大嚷大叫地往前走去,想把猩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个目的我们是达到了。公猩猩首先朝着我们的方向扭过头,威胁地嗥叫起来。见这样做没有效力,它就迎着我们走了过来。
当它离开球的方向之后,我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它的胸膛——我这是看到一股鲜血从泛灰的红毛上喷出来后得出判断的。猩猩叫了起来,用手抓住伤口,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快地朝我跑来。我又开了第二枪,击中了它的肩膀。不过这时它已经到了我附近,把胳膊一伸就抓住了枪筒。
猩猩一把夺过攸去,我眼看着它把枪筒掰弯又撅断。这还不解气,它叉用牙咬住枪筒,像啃骨头一样啃起来。然后突然一摇晃,一下子摔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咽了气,可始终没松开那支被弄得不成样子的枪。母猩猩慌忙逃跑了。
“您伤得不厉害吧?”我听到了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瓦格的声音。难道猩猩刚才一下子就把我折腾得听不清楚了?
我抬起眼睛,看到瓦格站在我面前。现在,当他就在我身旁时,我发现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薄雾似的外壳。等我定睛一看,才知道我看见的根本不是完全透明的外壳,而是猩猩的爪子在球的表面又抓又挠留下的痕迹和污渍。
瓦格显然发现了我在注视他那看不见的球体表面上的脏斑,就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土壤又湿又脏,球的表面就会留下痕迹,它也就变得能看见了,但沙子和干树叶不会粘到它上面。如果您能站起来走回去的话,我路上可以给您讲讲我的这个发明。”
我站起身来,瞧了瓦格一眼。他受得罪也不小:他的脸上有好几块青斑。
“没关系,到结婚前会好的①,”他说,“这是科学给我的礼物。原来在非洲的热带林莽中不带枪是不行的,即使待在这个攻不破的球里也不成。谁能想到我跟待在一个让人踢来踢去的足球里一样呢!”
【① 成语,即很快就能好之义。】
“这就是您想到的比喻?”
“那还用说。好啦,您听着。您看到过一条消息没有,说是在美国发明了一种像玻璃一样透明的金属,或是像金属一样坚固的玻璃?据说这种材料是用来造军用飞机的。它的优点非常明显:敌人几乎看不见它。我说‘几乎’,是因为飞行员还是能被看见的,就像我在球里也能被看见一样。所以我早就想建造这么一个‘碉堡’,我在里面能清楚地看到动物如何生活,而它还能在野兽发现并向我进攻时保护我。”
我经过几次实验后达到了目的。这个球是用橡胶做的。唉,人们对这种非常有用的材料的利用还远远不够呢!而我把橡胶制成了像玻璃一样透明,像钢铁一样结实的材料,尽管有今天这次不那么愉快的历险——要是您不及时赶来援救,也许后果更令人不快,我还是认为我的这个发明非常成功圆满。
“而猩猩呢?谁能想到我在这儿会遇上它们呢?诚然这里是个相当荒野的地方。而猩猩一般是在更为人迹罕至的大林莽里才对。”
“而您是怎么移动的呢?”
“这非常简单,难道您没看出来?我在球里迈步走就成了,我的体重就会压得它朝前滚动。在球的表面有孔可以透气。球是由两半组成的,我进去之后把它们合上,再用透明橡胶特制的带子把它固定住就可以了。也许它有某些不便之处,在下坡时很难让它停下来,球会越滚越快,那时就用的上体操技巧了。不过,为什么不趁机做做体操呢?”
第七章 看不见的套索
7月20日
我的日记又中断了好多日子。
大象显然都走得远远的了。我们只得拔营沿着大象踩出的路追踪而去,一连几天过去,我们还始终没有看到新鲜的大象脚印。
又过了两天,我们的黑人找到了大象喝水的地方。这些黑人是非常有经验的猎象者,他们知道很多捕象的方法,但瓦格宁愿用他自己的独特方法,他吩咐把一只箱子抬到象走的路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些无形的东西。迷信的黑人恐惧地望着他的那双手,手的动作像是在拿东西,翻腾东西,但这东西却像空气一样看不见。他们大概把瓦格当成一个大巫师了。
瓦格还什么都没对我说,但我已经猜到,他从箱子里拿的也是用制作球体的那种看不见的材料制作的捕象工具。
“过来试试,”瓦格见我好奇得要死,就对我说道。
我走了过去,伸手在空气中乱摸,突然碰到了直径至少有1厘米粗的缆绳。
“橡胶做的?”
“对,是一种可以随意做成各种形状的橡胶。我这回把它做成了有弹性的绳子。但它依旧牢固透明,还跟制作球体的材料一样。我们用这看不见的绳子做成套索,把它下在大象的必经之路上。大象就会被套住,落到我们手中。”
把这些看不见的绳子设在路上,再结成套索,不能说是件轻松事。我们自己不止一次被这些“绳子”绊倒。但到了傍晚时分,这项工作终于结束,剩下的事就只是等着大象过来了。
这是一个好得出奇的热带之夜。大林莽中充满了我从来没听过的沙沙声和叹息声。有时仿佛还像有人在哭泣——也许是一头小野兽又丧命了。偶尔还响起几声野兽的轰然大笑,声音像寒流般涌来,黑人们吓得蜷成了团。
大象悄然而至。巨大的头象走在象群的前方几步,伸着长长的鼻子,转来转去地乱嗅着。它把夜间的成千种气味吸进鼻子,把它们分门别类,找出它们之中隐藏的危险气息。在离我们的隐形障碍还有几米的地方,头象突然停下了脚步,伸出了鼻子,我还从未见过象鼻子能伸得这么直。它不知冲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嗅了嗅。也许,它闻到了我们身上发出的气味,尽管我们日落前不久才在湖里洗了澡,连衣服也洗过:因为在热带整天都在出汗。
“事情不妙,”瓦格小声说道。“大象闻出我们在这儿来了。我认为它现在闻到的不是我们身上的味,而是橡胶的气味。这我可是没有想到……”
大象显然在犹豫。看来它得了解一下这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味。这种陌生的气味对它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大象犹犹豫豫地往前挪了挪,也许是想离这种古怪气味的来源再近点儿。它没走上几步就落到了头一个套索里。它拽了拽两条前腿,但那看不见的障碍物却不放开它了。大象开始越来越用力地拽那“绳子”。我们看到它脚掌上面的腿部皮肤被勒出一圈印子,这头庞然大物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坐,它的屁股几乎要挨到地面了。大象的皮肤——厚厚的象皮——吃不住劲了:“绳子”把它勒得开了裂,浓浓的黑血流到了大象脚上。
而瓦格的“绳子”却禁得起这非同小可的一拽。
我们正要欢呼胜利,但突然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绑着“绳子”的粗大树干喀嚓一声倒了,就像被斧头砍断了一样。大象出其不意往后摔去,但一转眼就爬了起来,扭头向回跑去,一路发出像喇叭声一样的警报,很快就躲了起来。
“这下子全砸了!”瓦格纳说道。“大象再也不会到我们设下埋伏的地方来了,它们看不到可闻得到套索的气味。看来我得用化学除味剂才成。化学……哼……气味……是这样……”瓦格纳不知又想开什么了。“对呀,为什么不呢?”他继续说道。“您看,我的脑袋里又想出了个主意:应该试试采用化学手段捉大象,比如用毒气。我们不用把大象毒死——这一点不难办到,我们只是让它失去知觉。我们戴上防毒面具,拿上毒气罐,就在这条林中道路上放毒。这里的树荫很密——简直就是个绿色隧道,毒气在这里能保存很长时间……不,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瓦格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使他这么乐不可支。
“现在我们只要看看它们到底在哪儿喝水就行啦,它们到了那儿就未必能再回去了……”
第八章 “大象伏特加”
7月21日
黑人们找到了大象的新饮水处。
这是一个不大的林中湖。当大象们喝足了水又返回密林之后,瓦格、我、还有黑人们就开始工作。我们分头走进水里,在湖底密密打下一圈桩子,圈出一片不大的湖水。然后我们又用泥把桩子间的空隙糊上,建起一道水下泥墙,弄成了一个有点儿像养鱼池一样的东西。这道墙圈出来的地方正好是大象来喝水的地方。
“好极了。”瓦格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往水里‘下毒’啦。我这里有非常好的药剂,它完全无害,但劲头比酒精还足。”
瓦格在他的实验室里一连干了几个钟头,最后从里面提溜出一桶他称之为“大象伏特加”的东西。这桶伏特加被倒进水里。我们则爬到树上等着看好戏。
“大象到底会不会喝您的伏特加呢?”我问。
“我想会,它们会觉得它相当可口。要知道狗熊就爱喝酒,甚至有的还成了嗜酒如命的大酒鬼呢。嘘!……有东西过来了……”
我向“舞台”望去,它相当不小呢。
在这儿我得加上一段小插曲儿。应该说一说在这一期间我一直为其五彩缤纷、千奇百怪的美妙景致所倾倒的热带丛林。森林里许多地方是“三层楼”:头一层是些低矮的灌木和刚比人高一点儿的小树林。比它们高,大致和我们北方的树木差不多的是第二层,最后的第三层就是参天大树了。在第一二两层树木的树冠之间有一段距离,填补这一空间的是各种攀缘植物的藤条,这种三层的森林看起来非常漂亮。在头上高高的地方,有绿色的洞穴,层层递降的绿色瀑布,一座比一座高的绿色山峰。五色缤纷的鸟羽和鲜亮的兰花点缀其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转眼之间,你又会看到一座壮丽辉煌的哥特式庙宇,在遍布苔藓的地面上,一根根粗大的廊柱拔地而起,直指勉强可辨的穹顶,再走上几步,又是全新的景色:你置身于无法通行的林莽丛中。前后左右全是叶子。苔藓、青草、叶片、鲜花,从地下一直长到你的肩膀高。你仿佛陷入了绿色的漩涡,双脚被柔软的绿茵缠住,时而碰到倒在地下的树干上。就在你彻底筋疲力竭,在这绿色的沼泽里一筹莫展之际,你无意中拨开一丛灌木,惊讶地呆住不动了:你已经到了一个有着绿色穹顶的大圆洞里。粗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柱子”撑着这个洞穴的圆顶。这里的地面上一茎小草也没有,就是打槌球都行。参天大树的树荫不让一丝阳光透过,在它四周,别的植物根本无法生存。它的树枝一直垂到地面,钻进泥土中。这里又暗又凉快。我们曾不止一次在这些巨树——猴面包树、橡胶树和印度梧桐树——下面休息过。
一棵这样的巨树用它的树枝为我们提供了休憩之所,这棵树离湖不远,这样一来,所有沿着象路向湖岸走去的野兽都要经过我们眼前的这个“舞台”。在这个“舞台”上显然演出过不少出林中悲剧。四处散乱着被啃得精光的骨头,有羚羊的、野牛的和野猪的。离此处不远就是草原,所以,到饮水处来的常客中经常可以见到这些热带稀树草原上的动物。
一头野猪“上场”了。紧跟其后的是母猪和8头小野猪崽子。这一家往水边走去。过了1分钟,又出现了5头母猪,显然它们也属于这个家族。公野猪走到水边就开始喝水。但它马上又抬起了拱嘴,不满意地打了个响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又尝了尝——还是不喜欢,摇晃起脑袋来了。
“它不喝,”我悄悄对瓦格说道。
“还在品滋味呢,”他也同样悄声说道。
他是对的。野猪很快就停止了摇头,喝起水来。但那头母野猪非常不安,我觉得它似乎是冲着那几头小野猪叫唤,不让它们喝。但它很快也喜欢上了那种滋味。
公母野猪和小野猪们喝了很久,比平时喝水的时间要长得多。小野猪们先醉了:它们突然开始尖叫,互相扑来扑去,在“舞台”上撒起欢来。所有的6头母野猪也紧跟着猪崽子们醉了。它们摇摇晃晃,吱哇乱叫,举止大异常态——又刨又踹,两条后腿直直地站立起来,在地上打滚,甚至还来个前滚翻。后来它们就瘫成一团,跟小猪崽子们一起呼呼大睡起来。
但公野猪看来是撒起酒疯来了。它恶狠狠地哼叫着,朝着一株长在“舞台”中央的粗大树干一头撞去,把獠牙深深刺进树皮,其用力之大,后来险些拔不出来。
我们瞧着那头醉野猪,越看越有趣,以至没发觉大象已经来了。它们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从一条绿色通道走了出来。到了这时,那棵大树周围的空地真像是马戏扬啦。但是,任何一个马戏团也不会有数量如此之巨的四条腿的演员。我得说句老实话,见到这一大群大象,我不由得害怕起来。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群巨大的老鼠精。它们足有20多头。
不过还是看看那头醉鬼野猪捅的漏子吧!它不但不老老实实在一边儿待着保命,反而威胁地大哼一声,就箭一般地冲着象群扑了上去。
走在前头的巨大头象,显然没料到这家伙是来找事的,它低下头;颇为好奇地看着冲上来的野猪。野猪冲到大象跟前,用獠牙往大象腿上刺去。大象赶忙卷起鼻子,又把头低下一点儿,然后用自己的长牙挑起野猪一甩,这一下就把它甩得老远,甩进了湖里。
野猪打了声响鼻,挣扎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