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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霍伊蒂-托伊蒂-第7章

小说: 霍伊蒂-托伊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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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口气连停也不停地跑了好几个钟头。因为我早就跑累了,所以只能勉强跟得上那些大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象群啦。只要大象们接纳我,我就会相对安全得多了,因为它们知道地形,知道大象的敌人在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在象群中
 
  终于,跑在最前面的大象停下了脚步,其他的大象也随着站住了。我们回头望去,但没有任何人追上来。只有两头小象在它们各自的母亲护送下向我们跑来!

  似乎任何一头大象都没注意到我。然而当最后一批掉队的追上来,象群稍稍镇定之后,大象们就走到我的身旁,用鼻子把我闻了个遍,又围着我转圈看了个够。它们咕咕哝哝不知问了我些什么推己及人。,我无法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这咕哝声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满,还是高兴?

  我最担心的是头象的态度。我知道,在瓦格纳做手术之前“我”也是一群之主。万一我现在加入的象群就是我原来的象群,而那新头象以为我是来和它争权夺势的怎么办?

  我得承认,当那头巨大而又强壮的头象走到我跟前,有意无意地用獠牙撞了我一下时,我非常害怕,老老实实地忍着。它又撞了我一回,似乎是在挑战。但我没有应战,而是乖乖躲到了一旁。于是,头象把它的鼻子卷起来,放进嘴巴,并轻轻用嘴唇含住。后来我知道这个姿势是用来表示莫名其妙和惊讶的。头象显然为我的窝囊所震惊,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我当时因为不懂大象的语言,以为。它这个样子是表示问好,就也把鼻子放进嘴巴。头象吱吱叫了一声,离开我走了。

  现在我懂得大象发出的所有声音都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小声咕哝和吱吱叫都是表示满意。放声大吼表示恐惧,突然吓了一跳就短促而尖厉地叫。在我刚刚出现时,象群就是那么叫来着。在因受伤和着急而愤怒时,大象发出的是低沉的喉音。有一头留在河那边的大象在俾格米人进攻它时,就是这么叫的。也许它是因为中了致命的毒箭才那么叫。在向敌人进攻时,大象的声音像铁片在摩擦,听起来相当刺耳。我说的这只是表示大象主要情感的基本“用语”。而这些用语还有许多感情色彩呢。

  一开始我很担心。怕大象们猜到我不是一头真正的象,会把我从象群中轰出去。也许它们的确觉出我有些不对劲儿,但它们相当不愿意惹是生非。它们把我当成了弱智儿童了——虽说脑筋不大对劲,却招惹不到谁。

  我的生活过得相当单调,千篇一律。我们总是一只跟着一只地走哇走哇。从上午九、十点钟到下午3点左右是休息时间,然后就又开始游牧。夜间又休息上几个钟头。有几头躺着睡,其他的几乎全站着打吨,只有一头在放哨。

  我可不甘心就这么在象群里混过一生。我想念人类。尽管我有一个大象的身体外貌,我还是愿意安安稳稳地跟人类在一起生活,不再担惊受怕。如果不是害怕白人为了我的象牙把我宰掉,我很愿意去找他们。说老实话,我甚至试图把我的牙弄断,好让我在他们的眼里失去价值,但这也徒劳无益。象牙死活弄不断,也不知是它太结实,还是我太笨。我只好继续留在象群里,跟着他们到处游逛了1个多月。

  有一天,我们游牧到一望无际大草原上的一片开阔地上。我在放哨。那是个有星星没月亮的夜晚。象群相对比较安静。我往一旁走了走,好能更清楚地听到夜间的动静,闻到夜间的气味。但四周只有各种青草和不时跑过的对我们毫无危险的小爬行动物的气味。

  突然,在远处,几乎已经是地平线上,燃起了一个小火苗,它闪了一下灭了,又亮了,着起来了。

  过了几分钟,在第一堆火的左边又燃起了一堆,然后就隔不多远一堆,点起了第三堆、第四堆火。不,这不会是准备安营过夜的猎人。互相之间距离相等的篝火就像草原上一条大道的街灯。与此同时,我在我们的另一侧也发现了这样的篝火。我们现在是在两条火线构成的大道当中。很快,这条大道的一头响起了围猎人的枪声和气势汹汹的喊叫声,而在这大道的另一端想必会有陷坑和兽栏在等着我们,到底是什么则取决于这次狩猎的目的——是想逮活的,还是要死的。我们跌到陷坑里会把腿摔断,那就只好等着挨宰。而兽栏里等待着我们的是受奴役的生活。大象们怕火,它们的胆子太小。当闹声把它们吵醒之后,它们就向既没有火,也没有吵闹声的那一边跑去——而那里默默无言地等待着它们的,不是奴役,就是死亡。

  全象群之中唯有我一个明白形势是怎么回事。但这又给了我什么好处呢?我该怎么办?冲着火堆走?那里可能也有拿着枪的人在等着我,也许,我能冲出包围圈。冒一下子险总比准死无疑或是受奴役要好。但那时我就得离开象群,重新开始当一头孤独的大象盲流。早晚也得死在枪弹、毒箭和野兽的獠牙之下……

  我觉得我一直在犹豫不决,而实际上却做出了选择,因为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离开了受了惊的象群,这样,飞奔的大象身体形成的漩涡就不致把我也卷着,直冲着灾难而去。

  围猎人的喊叫声就在耳边了,他们还敲鼓,吹口哨,放枪。我发出了像低沉的喇叭声一样的呼唤。大象们从惊慌失措的狂奔中清醒过来,马上停下脚步,也像我一样拼命叫起来。这一次众象齐鸣把地面都震得发抖,大象们往四外张望,发现篝火似乎在步步逼近(有人把它们向前移动),就停止了吼叫,一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但它们却从那里听到了步步逼近的围猎者发出的喧闹声。象群又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直奔死亡。诚然,死亡眼下还不是迫在眉睫——围猎要进行好几天呢。篝火要一直步步逼近,围猎者也离大象越来越近,继续往前驱赶,直到大象全部被赶进兽栏和是落入陷坑为止。

  但我没有跟着象群,独自一个落到了后面。惊慌失措控制了整个象群,也传染到我的大象神经,又从神经传到我的人脑。恐惧使意识变得模糊。我也打算跟着象群跑了。我赶忙呼唤我的勇气、我的全部毅力来帮助我。绝不能那么办!我的人脑战胜了大象的恐惧,战胜了这个想要把我引向死亡的巨大的血肉骨骼之躯。

  我像个司机转了“载重汽车”的方向盘一样,把自己的前进方向对准了河流。一连串水花拍溅的声音之后,一切复归平静……

  水使我那沸腾的象血冷却下来。理智胜利了。现在,我已经把我的象腿牢牢掌握在“手”中。它们听话地踩着河底的淤泥向前走去。

  我决定跟猎人们开个普通大象不可能开的玩笑:像头河马似的沉入水下,只把鼻孔露出水面呼吸。我试了试。水灌到耳朵和眼睛里,挺难受。我不时探出头来听一听。猎人还在往这边走。我又钻到水里。瞧,猎人打我身边走过去了,根本没发现我。

  总这么紧张恐惧可受不了。干脆听天由命吧,但我才不会自投罗网送到猎人手上呢。我沿刚果河顺流而下,想在斯坦利…普勒姆和博姆之间找个洋行,它们在这里有好多呢。到了个洋行或是农场,我要努力向那些和平居民表明,我不是头野象,而是训练有素的家象,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轰走或杀死了。 

第十二章 给偷猎者效力
 
  实现这个计划要比我想象的困难得多。我很快就找到了刚果河的主流,开始了顺流而下的航程。

  我白天沿着岸边走,夜里就在水里游。我的旅行进行得很顺利。

  这一段的河流可以行船,所以野兽们不敢走得离岸太近。在这一段沿河而下的旅程中——几乎持续了1个月——我只有一次听到远远传来的狮子吼有一次我劈头撞上一头河马,这不是打比方,而是实实在在地撞到了一起,所以搞得相当不愉快。这事发生在夜里。它坐在水里,水面上只露着鼻孔。我游泳时没发现它,直接就撞到这头像座冰山一样笨头笨脑的畜生身上。河马又往水里沉了沉,就一头撞到我的肚子上,搞得我好不难受。我急忙躲到一旁。河马泅出水面,气呼呼地打了个响鼻,朝我追来,但我及时地离它远去了。

  我顺利地到达了卢孔加,在那儿看到了一家大洋行,从它挂的旗子看出,那是家比利时洋行。我一大早就从树林里朝着房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点头。但我的这种姿态并没有帮了我的忙。

  两头巨大的恶犬狂吠着向我扑了上来。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出房子,见到我之后,又迅速跑回屋里。几个黑人也吱哇乱叫地跑过院子,躲进屋里。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了两声枪响。我没等他们开第三枪就跑回森林,向远处走去。

  有一天夜里,我走过一座稀稀拉拉,可怜巴巴的树林。这样的森林在中非并不少见。草是暗绿色的,脚下的土地是沼泽,树长得黑不溜秋。不久前刚下过大雨,这是个相当凉爽的赤道之夜,清风阵阵。别看我和别的大象一样都是皮厚肉粗,但对潮湿的感觉却非常灵敏。一到下雨或潮湿的天气就待不住,总要活动活动让身上暖和一些。

  我四平八稳地已经走了好几个钟头了,突然,我看到前面有篝火的火光。这个地方相当荒凉,甚至连一棵颜色发黑的树也看不到。谁会到这里来点篝火呢?我加快了脚步。树林已经落到身后,前面是一片草不太高的稀树草原。看来这里不久前着过火,草还没长起来呢。离树林大约有半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旧凉棚。在它旁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边坐着两个人,看样子像是欧洲人。其中一个在吊在火焰上的锅子里搅着。还有第三个人是站着的,他显然是个土人,半裸着身子,长得还不错,他的皮肤叫不远处的篝火一照,发出了一层古铜色的闪光。

  我盯着那几个人,慢慢朝篝火走去。当他们看到我之后,我马上就跪下来,像那些受过训练的驮载象让人往后背上搬货一样,一个戴着软木盔的小个子突然抄起枪来,显然想开枪。就在这关头,那个土人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叫起来:

  “不要!这个好,这个的是家象!”说完,他就迎着我跑来。

  “滚到一边儿去!不然我就在你身上钻个眼儿!喂,你,你这家伙叫什么名字?”白人一边叫一边瞄准。

  “穆佩波,”土人答道,但他并没离我而去,反倒跑得更近,似乎要用身子挡住即将向我射来的子弹。

  “你看哪,先生,这是头驯象!”他说完用手抚摸了一下我的鼻子。

  “滚开,你这只猴子!”端着枪的人叫道。“我要开枪啦!一,二……”

  “等一等,巴卡尔,”另外一个又高又瘦的白人说道。“穆佩波是对的。我们的象牙已经够多的了,就算把它们运到马塔迪也不容易,还少花不了钱。这头大象看来是养驯了的。我们也甭管它是谁的,怎么会半夜跑到这儿来。反正它会对我们有用。大象能驮起1吨重的东西来,而且带上这些东西还能走远路。好,就算是半吨吧。简单点儿说,一头大象能给我们顶上三四十个挑夫呢,明白了吧?而我们用它几乎是一点儿钱不用花。等到了它对我们毫无用处的时候,再把它一宰,那对美丽的象牙不还是要落到咱们手中吗。明白了吧?”

  那个被叫作巴卡尔的人不耐烦地听着,好几次又想开枪。不过,当另外的那个给他算完要付给一头大象所能顶替的挑夫们多少工钱以后,他就改了主意,放下枪来。

  “喂,你,你叫什么?”他问土人道。

  “穆……佩波,”土人答道。后来我才知道,巴卡尔每次叫土人都要说一句:“喂,你,你叫什么?”而土人也是每次说完“穆”就来一个小停顿,好象他自己说自己的名字很费劲似的。“穆……佩波。”

  “到这儿来。把象领过来。”

  我非常情愿地服从了穆佩波让我到篝火眼前去的手势。

  “我们叫它什么呢?啊?特兰普①对它倒是个非常恰当的名字,你说怎么样,考克斯?”

  【① 即Tramp,英语“流浪汉”。——作者原注】

  我看了看考克斯。他的浑身上下不知怎的有些发蓝。尤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鼻子,就像是刚打紫颜料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蓝色的身子上套着蓝色的衬衫,敞着怀,袖子也挽到了胳膊肘上。考克斯说起话来声音暗哑,我似乎觉得他的嗓子也是蓝的,声音含混不清、模模糊糊。这条沙哑的嗓子好象也跟他的衬衫一样褪了色。

  “行啊,”他同意道,“就叫它特兰普吧。”

  篝人旁的一块烂布动了起来,从底下传来不知什么人的非常衰弱,然而相当浑厚的低音:

  “出了什么事?”

  “你还活着哪?可我们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巴卡尔扭头冲着烂布冷淡地说道。

  烂布动得劲儿更大了,突然从底下伸出一只大手来。这只手把烂布撩到一边。一个身材匀称的大块头用手撑着,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一部红胡子乱成了团,看得出这白人——他的脸色白得像雪——是有病了。病人用一双暗淡无神的眼睛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道:

  “3个流浪汉之外又添了第四个,白皮肤的黑心肠,黑皮肤的倒心地清白。只有一个诚实的人,就是这个巴库巴人!”病人无力地趴下了。

  “说开胡话啦,”巴卡尔说道。

  “说他说胡话那是委屈他了,”考克斯说道,“他是在跟我们打哑谜。只有一个诚实的人,就是这个巴库巴人。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要知道我们的穆佩波就是巴库巴族人。你瞧瞧他的牙齿就明白了:根据巴库巴人的习俗,他的门牙拔掉了。这就是说,只有他是个诚实的人,而我们都是骗子。”

  “那布朗自己也包括在内。他的皮肤比我们还白呢。照这么说来,他的心肠更黑。布朗,你是不是也是个骗子?”

  但布朗什么也没回答。

  “又晕过去了。”

  “这样更好,他要是从此就醒不过来才好呢,反正他现在也没多大用处,只能给我们添麻烦。”

  “他会好的,这家伙一个顶我们俩壮。”

  “那也没什么可高兴的。难道你就不明白他是个多余的?……”

  布朗在昏迷中说了句什么。那两个人的谈话马上停了。

  “喂,你,你叫什么?”

  “穆……佩波。”

  “把大象的腿绑到树上,别叫它跑了。”

  “用不着,大象不会走的,”穆佩波摸着我的一条腿说道。

  到了早晨,我能把我的新主人们看得更清楚了。他们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穆佩波。他总是十分快活,呲着一口白牙笑个不停,只是短了两颗门牙,让人瞧着多少有点儿别扭。穆佩波看来非常喜欢大象,对我的照料非常精心。他给我清洗耳朵、眼睛和皮肤上的褶皱。给我带回吃的——一些专门为我找的水果和浆果。

  布朗还一直病着,所以我对他还没个完整印象。他的面貌跟他对同伴说话时的那种直率态度使我喜欢。但我对巴卡尔和考克斯是绝对没有一点儿好感。尤其是巴卡尔,给我的印象既古怪又讨厌。他身上穿的那套又脏又破的西服,料子是最好的,做工也是一流,这身衣服应该属于一个非常阔气的旅游者。我觉得已卡尔的衣服帐篷都是通过犯罪手段弄来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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