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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奇案风月-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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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容落落大方地向隋程行礼:“这小宦官不过是会驾车马,京城里这样的人多得是,隋公子何必专找他一人?他如今出了府,公主方才要用马车都没人伺候……”她有些为难,“请隋公子体恤,公主怪罪下来,受苦的还是奴婢这些下人。”
隋程一连咬碎好几颗花生米:“既是怕公主责罚,那很是好办啊,待会儿我亲自送他回公主府,亲自与公主解释。想来公主与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呢。”
可容咬了咬唇,不敢冒犯隋程,眼角余光瞥见君瑶,紧绷的脸缓缓松了松,恭声说道:“楚先生也在。”
君瑶也不和可容装糊涂了,直截了当地与她说道:“想来姑姑也清楚,我与侯爷正在查案,如今叫这小宦官来,也是为了问清案子的事情。”
可容轻笑:“这小宦官能有什么清楚的,楚先生问他还不如问奴婢。”
“好。”君瑶颔首,起身与她平视,冷静地问:“公主府每年都会为徐坤这些管事准备礼物,可否?”
“是,”可容从容应答,“逢年过节,都会赏赐下去。毕竟他们为公主办事,公主也是知道他们的功劳的。赏赐些吃食虽不贵重,但总是公主的一番美意。”
君瑶点点头,说道:“那今年的中秋月饼,是如何分派的?”
可容说:“不同口味的月饼做了不少,都是随机分派下去的。且份月饼盒都以描花金箔纸封好,一旦打开,金箔纸就会被撕碎,所以每人拿到手里的,必定是完整未曾开启过的盒子。”
君瑶略微沉吟,思索着问:“这些月饼,会经哪些人的手?”
可容从容不迫,回道:“厨房的人,还有负责分派的侍女。”
君瑶眯了眯眼:“可有这些人的名单?”
“有的。”可容十分诚恳,“若楚先生要,奴婢今日就让人送到您手上。”
君瑶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多谢。”
其实可容能及时赶到此处,就表明此事当真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即便君瑶再问,可容能给出的答案,也无法判断真假,甚至无法判断是否与案情线索有关。
见君瑶不再多问,可容立刻让人带着小宦官离开,又施施然得体地向她与隋程欠身行礼,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待人都散尽之后,隋程无奈地说道:“果然是太后拨给公主的人,不简单啊。”
实则不然,在君瑶看来,若公主府的人不前来干涉,她也不会怀疑其中有何问题,但可容在如何“恰当”的时候赶来,反而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隋程所说也不是完全不对。君瑶能大致断定,可容所言都是真话,不会让她挑出破绽来。正是如此,才当真不简单。白清荷被害之时,公主府一切如常,而徐坤死后,公主府却有了细微的鼓噪,为什么?
隋程感叹完毕,开始大快朵颐,还没心没肺地招呼君瑶:“阿楚,坐下来吃啊,点了这么多菜不吃完实在可惜了。”
美食当前,君瑶也不肯错过品尝的机会。她慢慢地吃着茭白胙,斟酌着问:“大人,什么人会给内侍写情诗呢?”
隋程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内侍?我从未听说过这等奇事。”他露出好奇的模样,低声问:“难道你遇见过?”
“没有。”君瑶冷冷地说。她暗自思索着自己是否误解了那纸条上诗文的含义,接下来便有些食不知味。
吃过饭后,时辰尚早,透过窗外清浅黄绿的枝叶,可见街面熙攘的人群。此刻,正是一日之内最热闹的时候。
君瑶与隋程离开摘星楼,策马慢悠悠地往天香绣坊而去。宽敞的街道旁商铺林立,门庭若市,唯有往日兴隆热闹的天香绣坊大门紧闭,坊内亦是冷冷清清。
君瑶知道此时绣坊的正院大厅内定然没人,便拐入偏门去敲门,不过片刻后,就有应门的小厮来看门。他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恭敬地对君瑶说道:“今日绣坊不做生意,贵人改日再来吧。”
隋程拿出了令牌,在他眼前一晃,说:“衙门公干。”
小厮神色一凜,又吞吐地说:“坊内的确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绣娘……”
这绣坊是永宁公主名下的,暂且遣散坊内的人恐怕也是公主的意思。但坊内的绣娘要赶制公主所需的绣品,不可能没人监管着。君瑶思及此,问:“掌柜在吗?”
小厮也不敢轻易欺瞒衙门的人,只好说道:“在。”
许是早有人去通传了,绣坊的掌柜也闻讯赶了过来,乍一见君瑶,神色有些踌躇,他上前拱手,说道:“大人,天香绣坊已暂停营业了,坊内也只有几个赶制进献绣品的绣娘……”
看样子,大约是不想让君瑶入内了。
君瑶尚未言语,隋程却是按捺不住,“掌柜这话是何意?难道不做生意,就不能入坊看看了吗?”他指着自己衣摆上的一道裂缝,说:“我衣服裂了道口子,恰好路过就想着进来让绣娘给我缝补。难道你要让我穿着破衣裳招摇过市,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掌柜当然知道隋程的身份,生怕将他得罪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隋程已经推开门不请自入了。他轻叹一声,暗暗摇头,只能谨慎当心地跟在隋程身侧。
君瑶见他面带苦楚,低声问道:“掌柜可有什么烦恼?”
掌柜微微一怔,涩然道:“绣坊关了门,生意大不如前,当然烦恼。”
君瑶走在他身侧,劝慰道:“掌柜不必太过担忧,永宁公主逢年过节便会有赏赐,想来会体恤你们的。”
“那是自然。”掌柜应付着。
君瑶自然而然转了话题:“徐管事被害之前,与你们一道去了公主府领月饼。”
掌柜迟疑地点头,“是。”
君瑶问:“可否将经过与我仔细说一说?”
掌柜顿时闭紧了嘴巴,目光闪躲着,须臾之后,才说道:“我与徐管事,以及绣坊的几个人,一早便从绣坊出发去公主府。与往常一样,我们在偏院里候着,可容姑姑带了公主的话,说了些勉力之词,便让侍女将早已备好的月饼端上来一一分给我们。我与其他人领了月饼,跪谢公主之后,便一道回绣坊了。”
君瑶仔细审度着他说的话,其实并无不妥,只是说得有些笼统大概,似有意省略了某些细节。
她细问道:“每个人的月饼可是一样的?”
掌柜摇头:“不是,有许多种口味。但是装月饼的盒子是一样的,且用金箔纸封好。公主府的月饼制作程序繁杂精细,为保证月饼的鲜美,装月饼的盒子都是密封的,若不打开的话可放置半个月左右。每……每一年赏赐月饼时,都是依次领取,谁领到什么口味,只有打开盒子之后才知道。”
君瑶颔首:“那么从公主府到绣坊这段途中,可有人开过月饼?”
掌柜回忆着,说道:“路途中倒是没打开过。拿到公主的赏赐,谁不是小心翼翼地揣着捧着,就算要打开,也需郑重端正,怎么能在路途里随意开启?”
“那之后呢?”君瑶追问。
掌柜说:“回绣坊后,我与徐管事一道商议事情,恰好快到午时,便让小厮上了茶水,几个人一起将月饼打开食用了。徐管事也与我们一样吃了一块,然后他便回房休息了。几个账房计算好了账目,想着尽快分派月钱,便让人去请徐管事,这……这才发现徐管事已经……”
君瑶一边往后院走,一边思索着问:“那琼宇公子呢?”为何他一直避而不谈?
掌柜说道:“琼宇公子与我一样,吃了月饼,一同商议了事情,休息了片刻就与我们一道去看徐管事了。”
君瑶心念一动:“那,你们将月饼带回绣坊后,将月饼放在了何处?”
掌柜没有如何犹豫,回答道:“放在桌上。”
话已经问到此处,君瑶大约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不过片刻光景,三人已到了后院。掌柜见君瑶无话再问,便先去打理其他事务。
为赶制绣品,在后院单独辟出一个院子来,身怀绝技的绣娘聚在此处,一同出谋划策、飞针走线。
大约临到午时,不少绣娘都已停下手中的活计,去了膳堂用饭。排列着绣架的屋内只有零星一两人,都是绣娘收的徒弟,趁着师父用餐休息之时,留下来打理房间与绣架。
君瑶一眼便看见了埋首坐在绣架前穿针走线的小珂,她全神贯注,眼珠专注地盯着针尖,凝神屏气地落针引线。她慢慢得穿了几针,突然不慎扎到手指,惊呼一声扔了针直起身来。
这一下便见到了君瑶与隋程。她随意将指尖的血揩干净,起身向君瑶行礼,笑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君瑶与隋程一同走上前,说道:“我家大人衣裳破了,路过这里便想让人缝补。”
隋程悠闲地寻了一旁的凳子入座,拎起衣角,指着那处破损,说道:“听闻天香绣坊的绣娘技艺精湛,缝补这个裂口应该不成问题。”
小珂闻言,立刻上前观察隋程的衣角,一看之下竟有些为难,“大人,您这衣裳是蜀锦,却是缂丝双绣,我倒是会绣,可惜肯定绣不好。”
隋程摸了摸衣角上的裂口,心里有些疼,却依旧淡然问:“那其余绣娘呢?”
小珂说:“就算我师父来绣,连绣带补,缝补得浑然一体也需三天呢。”她不安地抬眸瞥了眼,“可惜我与师父以及其他绣娘,都要赶制公主要的绣品,怕是一时腾挪不出那么多时间了。”
君瑶也知隋程随意一件衣裳都是价值不菲,也不太在意,只是随口关心了一句:“赶制绣品还需多久?”
小珂面色变得沉重起来:“其实快完成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和花样,师父与几个绣娘商议了许久,都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绣法才好。”她本想说到底要绣成什么模样,却又想起这事需要保密,就立刻噤声。
君瑶看见她手边的绣架,见上头松紧疏密不一的针脚,有些不解:“你这是绣的什么?”
小珂一脸惨淡地将绣架盖住,颓丧地说:“这是师父新教我的针法,我才学会,绣得不好只能苦练。”
隋程将衣角的破损掖回去,淡淡地说:“赶制绣品都来不及了,你师父还有空教你新的针法。”
小珂解释道:“进献的绣品最后的工序,师父想采用教我的新针法来绣。若非时间紧迫,她担心自己一人无法完成,也不会在这时教我这些的。”
“冯绣娘只教了你一人吗?”君瑶问。
小珂颔首:“是。我师父的独家绝技,通常都只先教我。”
这令君瑶更加困惑。在这样紧迫的时候,即便想采用新的针法,也应将针法与绣法教给经验老道的绣娘,缘何只交小珂一人?
“为何不让其他绣娘一同学?”君瑶问。
小珂说:“其他绣娘其实还没拿定主意,也不知这新的针法是否适合,所以都不敢轻易下手。只各自先捉摸着,等有了结果再定夺。”
说话间,绣娘们都吃过饭陆续赶回来。就算无人说话,君瑶也感受到了那份压迫。绣娘们不做过多的交流,入内之后就各自到绣架前,凝神静气地穿针引线,来往之间与静默之中,让人产生无形的紧张。
小珂见冯雪桥回来,立即拖着凳子与绣架到一旁,专心致志地练习。
冯雪桥见了君瑶与隋程,有些诧异,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也将隋程破损的衣角检查了一遍,同样有心无力地说:“公子抱歉,您这衣裳若是缝补起来,恐怕会花不少时日……”
隋程也是有意为难,十分豁达地说:“也不打紧,总归这几日我先不穿这衣裳便是了。只是衣裳破了难看,穿出去让人看见了为难惹了笑话。且先不管绣得如何,随意绣几针不让人容易看出来就好了。”
冯雪桥面色稍霁,只好去辨认隋程衣绣上的丝线种类。这看似简单朴素的常服上,绣纹质朴却繁复华实,色彩浑然却层次有别,仔细辨认下来,竟需不下二十种不同颜色不同品质的丝线,且这些丝线,都不是普通的凡品。
冯雪桥本想让小珂去取丝线来,却心知她虽有天赋,可心性急躁马虎,这么多丝线给她拿,少不得会认错或少拿。
“怎么?”隋程见她有些犹豫,轻声问:“难道还是不能修补吗?”
冯雪桥轻笑着摇头:“不是,只是所需用的丝线太复杂,得让人去拿,我一时不知该让谁去取比较好。”
隋程本想让她随便喊个人去拿就好了,可放眼一看,绣坊里的人都在忙着手边的事,他从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一时也不好意思开口命人去取。
倒是小珂深知师父的心思,她瞥了眼一直默然不语的小玉,说道:“让小玉去。”
自君瑶与隋程入内起,小玉就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了,她仿佛透明人一般,沉默地分拣着一筐筐丝线布匹。那些凌乱打结,色彩不一、材质不一的丝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意识,灵活不乱地分门别类,变得井井有条。
恍然间,君瑶甚至以为,小玉那双手,能化腐朽的丝线为神奇。
小珂解释道:“小玉认识许多丝线,且对颜色很敏感,让她去拿准不会出错。”
小玉木讷地抬头看过来,瘦弱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还等什么,就让她去拿吧。”隋程起身说道。
小玉一言不发,起了身便径直出门而去。君瑶瞥了隋程一眼,快速说:“大人也一同去吧,丝线太多,怕小玉记不住。”说罢,已先一步随小玉而去。
隋程后知后觉,也一同跟上去。
有几种名贵的丝线需到库房拿取,库房离后院,倒是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正当中午,阳光明炽地映照而来,触目所及之处,不见半分斑驳阴影。
小玉悄没生息地走在前方,脚步落地无声,就像一道伶仃的影子。
片刻光景后,便到了库房。看守库房的人将门打开,小玉走了进去,君瑶与隋程紧随其后跟着她。
天香绣坊的库房果然非同凡响,轩阔宽敞,存放在库房中的丝线与布匹之物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些琳琅满目的丝绸绫罗、银丝软系,君瑶认不出名字,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小玉在货架之间穿走,不假思索地从线团里截取丝线,每种该取多少,在何处取,十分熟悉。这样弯弯绕绕的地方,初次进来的人只怕会迷路,而小玉却是熟门熟路。
见她在认真地选择丝线,君瑶上前攀谈道:“听闻你来绣坊之前,曾在枯井巷的破庙里住过。”
小玉本生得瘦弱,面色苍白泛黄,此刻却似白了几分,她的手一顿,气若游丝地对君瑶说道:“我是城外的人,被家人赶出来无路可走,才不得不躲进破庙里的。”
“被家人赶出来的?”君瑶既疑惑也同情,“你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
小玉眼底瞬间噙了泪,潸然欲泣,静然一瞬后,才说:“我已经离开了,不想再提那个家。”
君瑶想到,在小玉的契约里,也不曾将户籍之类的信息交代清楚。
“你来绣坊的时间不长,何以对这些丝线布匹这样熟悉?”君瑶问。
这里的纱绸罗绮,大多是名贵的珍品,且不少是域外之物,寻常百姓根本难得一见。难道小玉出身不凡,所以能认得?可即便如隋程这样绫罗的人,也不见得认识自身所穿衣物的材质。
小玉说:“入绣坊后特意学的。若是学不会,掌柜和绣娘们也不会收留我。”
君瑶半信半疑,若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就算是天资聪颖,也不一定能快速记住上百成千种丝线吧?
奈何小玉行动利落快速,不过须臾就将所有的丝线都拿好了。她转身就出了库房,埋头如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往回走。
君瑶和隋程也不再多问,慢悠悠地回了后院冯雪桥所在的绣房。
有了小玉带回的丝线,冯雪桥让隋程将外衣脱下,立刻穿针引线,只见她手指纤纤若兰,捻针如拈花,穿针走线,行云流水,顷刻之间,起伏弯曲的针线,在她的手中,一时似流云轻飘,一时似大江蜿蜒,又似花叶相依,似飞龙回旋。眨眼间,那些色泽缤纷的线条,便如四季变幻、斑斓璀璨……
君瑶看得痴迷,她从前竟不知原来刺绣也如欣赏酣畅的歌舞般淋漓痛快,甚至令人无限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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