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风月-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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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人犹豫一瞬,立刻跪地:“大人,大人草民知错了,请大人救命!”
原来,此人是方老进士的儿子,原本为前朝的人做马前卒抵挡明长昱援兵的,然而明长昱的援兵太过强大,他们这群村民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才交手,就被击溃。明白实力悬殊之后,开矿的村民返身寻求前朝人的帮助,哪知前朝的人见他们溃败,早就撤退不管他们死活了。山前有阵法,他们根本出不去,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决定退回他们最熟悉的矿洞。但凡在生死关头,意识有些不清楚,他们以为朝廷的兵马和前朝人相杀,事后谁还记得他们这些村民,待风头过去之后,再想办法离开。
李枫利剑直指对方咽喉,厉声道:“滚!”
那十几人立刻跪地磕头,吵闹不休。
章台与李枫对视一眼,沉声道:“你们要如何随意,若不想丢命,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十几个开矿的村民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去了去另外的矿洞隐身躲藏。
李枫与章台这才回矿洞中,谁知混着昏暗天光的房间里,竟没了君瑶的身影!房中的几个侍卫惊慌地扑向临床的一面石墙,说道:“方才这面石墙发出声响,不过眨眼,楚公子就没了人影。”
李枫豁然,狰狞怒视着柳镶,对方阴森冷笑:“石墙后是密室,除了主子,谁也不能打开。”
身后的石墙裂开之时,君瑶猝不及防,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柳镶宁愿毁了自己的手臂挣脱束缚,也要暗中开启矿洞的石墙将她推进来。一切发生得太快,即便李枫与章台等人反应过人,也来不及将将她救下来。
石墙关阖的一霎那,君瑶陷入漆黑之中,耳畔雅雀无声,只有她紧张而压抑的呼吸声。她无措地试图寻找开门的办法,然而都是徒劳。这秀灵山,是李青林耗费多年挖出来的,每一个矿洞,大约都有这样类似的暗道或密室,若她被困于此,永远都不被发现,而且出不去,岂不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
默然细想,若真是死到临头,真相大约也不重要的。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见明长昱一面。思及至此,她摸了摸紧紧贴着胸口的笛子,思绪慢慢地回笼,理智快速清醒。
四周阴冷的气息围绕而来,她颤抖着,僵硬着手指摸出火折子点亮。幽暗的光闪烁着照亮眼前一隅,她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模样。这完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上下左右的石壁毫无缝隙,连一丝光都没有,难道除了她被推进来的那道暗门,就没有其他出口了?
她摸着冰凉的石墙走了一圈,毫无发现。绝望与寒冷渐渐蒙上心头,她踢到什么,微微一个踉跄,缓过神低头去看,发现脚下的是一具骷髅。这骷髅大约是个男人,死了一两年,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未完全腐烂,若她从此之后再不能出去,恐怕只有它与自己做伴了。
虽说是会探案,见惯了不少尸体,可这样封闭且黑暗的环境下,君瑶也生出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火折子也熄灭了,她才终于听到巨石挪动的声响。她站在黑暗中,握住匕首,循声看去。一抹灯火闪烁而出,同时映出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之人手提着灯盏,幽曳的火光照着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狐裘直上的斑斑血迹。他站在离君瑶几步之远的地方,低声道:“阿楚。”
“李青林?”君瑶退后一步。
李青林的身后,是几条幽深不见底的暗道,其中一条暗道里,站着何三叔和阿冶,其后是十几个暗卫。这或许是李青林等人丢盔弃甲保存的最后实力。
李青林面色平静,手执灯盏缓缓走近她:“我与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可愿跟我走?” 君瑶退无可退:“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
李青林的眼眸微微一黯:“事到如今,你还是不信我。”
君瑶心底暗哂,事到临头,惶恐与不安,却变成了坦然。她料想过最坏的结果,到头来也不过一死,只是人心终究是贪心的,若她当真与李青林离开,即便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明长昱身边,那这天下可还有她的容身之所?即便明长昱对她依旧情深,可世人岂能容许一个跟随逆贼离开的人站在堂堂皇亲侯爷身边?
李青林这是在断她的路,也是想把她当做人质,用她当做与明长昱搏斗的最后的筹码。 她如何能信李青林?
李青林面色沉郁,走进俯视着君瑶,说道:“这山体中的密道纵横交错,千条万条,寻常人走进来就别想出去,更别想在此中找到一个人。明长昱绝对不可能找过来,也不会轻易发现出口。更何况,我已让人安置了□□,我的人一旦出去,就立刻点燃□□,届时山体坍塌,不管明长昱有多少人,都只能葬身于此。”
君瑶身形微微一颤,忽而却是勾唇一笑。
李青林问:“你笑什么?”
君瑶漫漫然说道:“如此也好,若他当真会葬身于此,我就陪他,这也算得上死同穴了吧。” 李青林豁然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君瑶面不改色,只是手疼得厉害。她没想到平日里多病体弱的李青林,竟有这样大的力量,她奋力挣扎,却不能轻易挣脱。
李青林放开她,低声道:“你跟我走,我放明长昱一条生路。如何?”
君瑶闻言,泠然看向他,默了默才说道:“事到如今,是谁放谁一条生路?”她目光往他身后一扫,何三叔与那些暗卫的目光如毒刺般向她投来,她反问:“若真到了危机关头,他们是更在乎复国大业,还是更在乎你的生死?”
话音一落,无数凌冽的杀意袭击而致,她浑然不觉,说道:“你到头来,不能做赵世立,也不能做李青林,哪怕能走出秀灵山,也只能东躲西藏。”
李青林浑身僵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本就不是李青林,也不是赵世立。”
君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真正的赵世立,已经死了对吗?他本该是赵家遗留在外的私生子,自幼多病,早在幼年时就去世了,在他母亲也死去之后,你就顶替了他的身份。借着他赵家私生子的身份进入朝堂。”
李青林眯了眯眼,并不否认。
君瑶说道:“赵世立的身份有很多便利,一则,与赵家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你若借此回归赵家,还可得到赵家的力量,届时借助赵家上下的势力谋反,比你在深山之中遮遮掩掩的起兵容易得多。”
李青林面色青白,略微含恨道:“只可惜,不管是河安赵家也好,还是京城赵家也罢,都毁在明长昱手中。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永远都算不完。”
“所以,你是前朝靖王的后人?”君瑶说道。
李青林咬牙道:“不错,这天下,还有这无尚的权势与地位,本来就该属于我。”
君瑶勾唇轻笑,说道:“自古成王败寇,世上未曾没有活得完好的前朝后人。更何况前朝王室分支极多,当今开国国君也没有对那些前朝王室偏远血脉赶尽杀绝,少了你一个,那些暗卫们还可扶持另外的人。你何必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汲汲营营?”
李青林有一瞬失神,手中的灯盏也随即轻轻晃动。他自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靖王后人,而后这前半生,都活成了“靖王后人”,每日每夜担负着复国的大业和重担。他本以为自己身边的人和所遇的事都十分正常,直到遇见的人越来越多,才怀疑自己好像活在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加锁囚笼里。
然而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若这一辈子都注定要背着加锁困于囚笼,那也要拉上一个他心悦的人。
“你与我说这些,是想拖延时间?”他沉沉问道。
君瑶坦然若素,面上不动声色地轻声道:“我可以和你走。”她不想在此久留,这石墙还能不能打开她不知道,但外头的人是李枫和章台等人,她不能连累了他们。
李青林也不再与她多做纠缠,拿出绳索将她与自己捆在一起,拖着她入了密道。
绳索捆得并不紧,或许只是为了防止她耍花样,看来在山石阵法中留下记号,已经让李青林对她有所防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追文的萌萌。感谢大家喜欢君瑶和明长昱。这篇小说我从2018年8月开始动笔,开篇写了四个版本,写了两三个月才写完第一案的几万字。接下来的周家阮芷兰之案,河安之案,以及绣坊案,凌云书院案,都构思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时间了。
因为数据不好,也曾想快点完结不写了,但好歹坚持下来了。
千言万语道不尽,有缘新文再见吧!
242、晓看芙蓉(终)
暗中筹谋多年, 瞒天过海、勾结当地权贵, 诱使当地村民,使几乎大半个晋县的人,都成了为自己卖命敛财的傀儡。这秀灵山里的人,开矿多年, 实则更是暗度陈仓, 开矿挖洞之时, 趁机在这延绵偌大的山体中, 挖出了数不清的纵横交错的密道,道道勾连相通, 错综复杂, 一入其中难辨方向, 就此困住永远出不去也是可能的。
君瑶与李青林一行人穿梭在低矮的矿洞中, 昏暗的灯光照不透眼前方寸之地, 前方深幽幽漆黑一片, 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何三叔带头领路,走得不快, 却很是稳妥, 遇到岔路也只是略微停下稍作判断, 便继续往前。越是深入山体内部, 君瑶的心越是沉坠, 此一去,她可还有重见天日之时?她侧首,看了看走在侧后方的阿冶, 对方晦涩的目光无声凝过来,似波澜不惊,又似欲语还休。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略迟,李青林连忙问:“怎么了?”
君瑶面色微白,说道:“走了这么久,你都没有累,平日里体弱多病,都是装的吧?”
李青林面色冷肃,闻言失落一笑,却没有回应她。也许当务之急是离开,对于她的冷嘲热讽,他已经不在乎了,没必要与她解释。即便解释了又如何,她会相信?李青林心头苦涩,有些失神。
君瑶见他不为所动,也没放在心上,事到临头,若还不将所有的疑惑解开,她到底不甘心。她低声说道:“蓉城唐家、河安赵家,京城赵家、还有晋县崔家,都是你筹划多年布下的暗点?” 何三叔离得近,转头冷声道:“姑娘,说再多也无用。”
李青林缓了缓,低声安抚君瑶道:“等安全之后,这些事我会与你细说。”
君瑶抿唇,略微沉吟后,转而看向阿冶,她沉声道:“与兄长分别这么多年,兄长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你和父亲离开没多久,母亲就重病不起了,兄长难道不想知道母亲埋在了哪里,难道不想去看看?”
光线晦暗,像笼了一层灰黑的纱,遮住了阿冶的神色。
君瑶依旧深切而研判地看着阿冶,继续说道:“逃出萧家村时,我与侯爷约定在城外一片废弃的茶园相见,那时你为何也在茶园之中?”
阿冶看了李青林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便解释道:“我是去接应公子的。”
他口中的公子,自然是李青林。君瑶蹙眉沉思,李青林为何偏偏让阿冶来接应?
“小妹,”阿冶见她又想开口,率先打断了她,提醒道:“仔细看路。”
这一声小妹,让君瑶陡然怔愣,瞬间清冷的泪便盈眶而出。这么多年,她最期盼的便是与兄长团聚,渴望再听他喊自己小妹、小幺,但想象中的温馨与感动却是如此遥远,现实却是她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摆脱困境,如何面对僵局。
狭窄的密道宽窄高矮不一,走着走着,阿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君瑶也没有太在意。如今是前有何三叔,后有暗卫,就算是尚有一口气挣扎搏斗,也没有出路与退路。
自入密道来,也不知走了多久,因密道内空气不流通,也不敢用太多灯火,李青林手中有一盏,灯光勉强照亮前路,其余的暗卫借着微弱的灯火前进,他们熟悉了昏暗,光线差一些也不妨碍走路。
照明的灯盏即将熄灭,灯罩内的光幽幽欲灭,君瑶看不太清楚,脚下踉跄险些跌倒,李青林从袖中摸出蜡烛,说道:“换一支蜡烛。”
因一手与君瑶绑在一起,另一只手拎着灯盏,点蜡烛是不方便的,李青林便转身示意其中一个暗卫点亮蜡烛,重新安置灯盏。
就在这一霎那,暗卫没将灯火点起来,最后一星灯光反而熄灭了,煞那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突然陷入黑暗的人乍然间陷入恐慌,黑暗中只听得何三叔大喊一声:“保护公子!”紧接着,君瑶的手臂却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到一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耳畔便响起两人搏斗交手之声。这声音极其狠辣沉肃,似乎招招致命,然而李青林被困住一只手,终究落了下风,就在他略微失手的瞬间,君瑶借机挣脱绳索,顺着那拉扯她的力道,退到了另一处岔路密道中。 火光很快再次亮起来,足以让人看清当前的形势!
竟是明长昱等人,他早就带人埋伏在这一岔道中,趁着灯火熄灭之际,将君瑶从李青林手中救了下来!
而李青林的身手竟不落下乘,能在黑暗中与明长昱交手。他很快退回暗卫的拥护之中,面色惨白,直直地盯着君瑶。
君瑶欣喜难耐,不顾一切扑倒明长昱怀中,又想起眼下的情况,克制地从他怀中退出来,被他揽在身后。
一切不过是暂时柳暗花明而已,明长昱早派了人堵截李青林等人的去路,当然是将对方的退路也截断了。眼下这逼仄的密道里,所有岔路都有明长昱的人把手,若是李青林等人做困兽之斗,定然是一场血战。
谁的胜算更高一筹,尚且不能定论。明长昱固然将李青林围困于此,可密道外还有李青林的人,这密道内还有什么陷阱危机,也是明长昱等人不可预测,而李青林却能操控的。
不过顷刻之间,形势再一次变成僵局——阿冶被何三叔挟持!
“侯爷,何某劝您别动,否则我的刀可不听使唤!”何三叔的刀,狠辣精准地架在阿冶的咽喉上,锋利的刀刃吹发可断,已割破阿冶的皮肤,渗出血液。
明长昱与其余侍卫按捺不动,周身的气息却是剑拔弩张,明长昱冷笑:“不过区区一个叛徒,即便你不杀,我也会亲自动手。”
何三叔却是持刀不动,面色冷硬癫怒,森然道:“区区叛徒,也是侯爷心仪之人的兄长,更何况,他可是侯爷安插多年的内应,这些年在我这里伪装行事步步危机,对侯爷忠心耿耿,侯爷当真打算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的刀下?”
明长昱泰然自若,背于身后的手却缓缓握紧。
君瑶的理智再一次受到冲击,胸间血腥之气翻滚撕裂。她从一名侍卫腰间抽出一柄短剑,牢牢握在手中,只要何三叔有所行动,她定然与其鱼死网破!事已至此,她还能承受更大的变故吗?不管兄长是何身份,是否背叛,还是他从来都只是明长昱安插的棋子,她都不能置之不理。兄长决不能被一个前朝余党拿捏住,更不能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枉费了性命!
明长昱暗中压住她的手,直面何三叔与李青林等人,冷声道:“危机之时,以同类为质,甚至要踩着自己人的血逃生,赵侍郎就不怕此举另其他暗卫心寒?一个为你卖命近十年的人都可杀,那其他不受你直接调遣的暗卫呢?”
此话明显是在离间李青林与何三叔等暗卫,李青林面色铁青,僵硬道:“阿冶是不是你的内应,你我心知肚明,何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