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你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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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桢言就这样看着帘子那头的陆眠星，明明只是一个虚晃的影子，却看得比什么时候都认真，眼底星辰被揉碎，浮浮沉沉，隐着细碎的光晕。
　　——那薄桢言，我是不是可以有种错觉：你，不讨厌我。
　　——那我不问了，好不好？
　　他该怎么开口。
　　他从来就没讨厌她。
　　隔着帘子，清冷疏淡的声音停顿了许久，终于压低声，缓缓念了三个字，里头带着些猜不透的情绪，“陆眠星。”
　　“嗯？我在。”陆眠星收起情绪，微微挑起帘子，眉眼漾着笑，凑近看着薄桢言，笑眼弯弯，杏眸宛若浸了雨后初晴清朗的水汽，迷蒙又清亮。
　　薄桢言一怔。
　　情绪被压在眼底，语气平淡，硬生生话音一转把不讨厌三个字藏进心里，“没什么。”
　　“你别生气，我下次不问了。”回想不久前薄桢言山雨欲来的怒气，陆眠星心想人不能太贪心，薄桢言都说和她好好相处了，她不能不知足。
　　陆眠星说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的不得了，薄桢言恍神，唇齿相触，终究没说出话来。
　　气氛突然陷入沉寂。
　　薄桢言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陆眠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薄桢言已经转身出了医务室，把门关上。
　　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在空气中，医务室里刚刚那番薄荷味却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眠星盯着空荡荡的床，若有所思。
　　她想。
　　好好相处也算是和好的第一步了吧。
　　。
　　许家。
　　许琳没想到虽然陆眠星一副温温软软的样子，不但软硬不吃，连比赛都高她一头，硬生生把她从名额里挤了下去。许琳一想到许成阴沉的脸色就不由害怕，抓着家里的佣人逼问，“爸今天回来吗？”
　　家里佣人被许琳极端的反应吓到，吞吞吐吐，没说出话来。
　　冰冷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伴着皮鞋踩在光洁地板的急促声，“不用问了。”
　　许琳脸色一瞬煞白，扭头看见许成结结巴巴，“……爸。”
　　许成一身黑西装，领带打得笔直，眉眼凌厉，没搭腔，走过来直接给了许琳一巴掌。
　　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力道重得让许琳后退了几步，捂住脸，声音有点哀怨又有点害怕，“爸。”
　　“还敢叫爸，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什么时候我许成的女儿还要我去处理烂摊子。”许琳之前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在外一向给许成长面子，无论什么都是被夸赞的，他许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堂堂一个校董去找系主任，百般求情，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名额，真是丢脸。而这种委曲求全的感觉都是为了许琳。
　　“爸，我会好好补救的的，我一定会的。”许琳被吓得眼眶泛红，拉着许成的手拼命祈求。
　　许成甩开许琳的手，恶狠狠地警告，丝毫不顾念许琳，“哭什么哭。”
　　吓得许琳连忙忍住，只有身子轻轻颤抖，也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廖教授对比赛一向严肃，我只能再给你争取名额。”许成冷着脸色，没再看许琳，“你还是想想怎么赢过那个什么陆眠星。”
　　许成离开后，许琳浑身的劲仿佛被抽走，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怎么赢过陆眠星？
　　回想起许成的脸色，许琳浑身颤栗起来，从小到大只要她给许成丢脸，许成从来没顾念父女情分，冷漠得像个陌生人，掐得掌心生疼，许琳才回过神来，她要赢。
　　。
　　天气入秋，国赛名额也全部确定下来，令人诧异的是，许琳和陆眠星都在列。
　　“虽然这队本来也没规定只能有一个女生，但是……”林逸看了名单上的名字，还是觉得心中不平，转头无奈叹了口气，“这许琳越来越过分了。”
　　国赛每支队伍中，要求至少要有一个女生才能参赛，女生体力不敌男生，比赛中每个人必须独立完成一个测站测量，女生体力不敌男生，如果要锁定比赛优势就应该只留一个女生，这虽然听着不太公平，在测绘一直就是不成文的规定，但现在两个女生一同进了国赛队伍在S大还是头一次。
　　陆眠星能力比许琳强出许多，这名额毋庸置疑应该属于陆眠星。
　　“林逸，你认真看，国赛是五个人，而现在是六个人。”苏遇补充了一句，思索了下，又道，“许琳不差，只不过……团队意识有点差。整个队因为一个大小姐脾气少不了多事。当然我也希望没有意外。但廖教授也没说话，他好像默许了。”
　　许琳和陆眠星都参加训练，至于最后选谁参加国赛，要等薄桢言和廖教授共同来决定。
　　看上去是公平，但其实从一开始这本就是不公平的。廖教授受着上级的压力，而薄桢言对于陆眠星的态度本就微妙。
　　“桢言，你怎么想？”
　　薄桢言没说话，垂眸看着在陆眠星位置捡到的漫画，漫画上画了那天他接过奶茶的场景，不知在思索什么，苏遇重复问了几遍才晃过神来，声音冷淡，“什么？”
　　“我说，对于新同学和许琳的事，你怎么想？”苏遇耐着性子，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薄桢言把漫画夹进笔记本里，扭头看向苏遇，语气清冷平直，琢磨不透对陆眠星的态度，“比赛面前，实力说话。”
　　。
　　测绘大一课表的专业课都安排在上午第二节　，正好符合陆眠星的作息，主治医生Mr。King电话里就不止一次提醒她好好休息了。
　　陆眠星知道，Mr。King的意思是，趁能睡的时候多睡睡。不然症状严重的时候都睡不着。
　　闹钟响了一次，陆眠星没理。
　　睡到九点，陆眠星睁眼，侧头看了一眼昨天被挂在墙上的课表，意识还是没清醒，但确信自己没课，陆眠星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脑袋也罩进去，许久没动静，空气里安静得出奇。
　　寂静被电话铃声打破，陆眠星睡眼惺忪，手往枕头里探，找声音的来源。强撑着精神眯眼辨认屏幕，手机上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陆眠星犹豫了下，打了过去侧身盖在左耳上，含糊不清，“谁？”
　　“是我。”
　　薄桢言。
　　瞌睡虫被赶跑，陆眠星突然清醒了。
　　“还在睡？”
　　从床上倏然窜到地上，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微凉的地上，陆眠星猛地摇头，反应强烈，“没有！”
　　“那过来。南边的2栋教学楼。”薄桢言的声音很冷，但和平常无异，他都是这样说话，七年了也没变。
　　“啊？”陆眠星怀疑自己没听清。
　　薄桢言沉默了会，开口，“我话不想说第二遍。”
　　“不是，不，等我……唉……”
　　没等陆眠星说完，薄桢言挂了电话，只留给陆眠星一个挂断的通话界面。
　　挂电话这么快。
　　陆眠星没敢鸽薄桢言，最快速度换上衣服，抹了把脸跑到教学楼。薄桢言站在教学楼旁的路灯下，轻倚在墙上看手机，敛着冷淡的眸色，看起来没什么耐心。
　　陆眠星跑到薄桢言身边险些岔气了，呼吸急促，面上慢慢红润起来。
　　“等了很久吗？”
　　薄桢言视线慢慢移到还没平缓呼吸的陆眠星身上，回答，“没有。”
　　陆眠星调整了下呼吸，又有点小心翼翼，“找我什么事？”
　　薄桢言的视线在陆眠星身上顿了几秒，良久，开口，“知道名单下来了吗？”
　　陆眠星猛地点头。
　　薄桢言屈下身，与陆眠星四目相对，微挑的桃花眼里头敛下惯有的冷淡，尾音上扬，晕开那丝温柔，语气听着竟然格外温柔，让人深陷其中，“那还不努力点？”
　　薄桢言变了！绝对变了！
　　陆眠星瞳孔一震，本能扣紧了手，差点委屈得哭了，话说的结结巴巴。
　　“努……努力什么？”
　　“不是想和我一起进国赛吗？”薄桢言长眸勾着，看着陆眠星。
　　陆眠星想摇头，大声对薄桢言说，不！她不想。但理智占了上风，她默默点了点头。她想参加国赛，不只是因为薄桢言，还有对测绘的喜欢。
　　可……薄桢言的好好相处也太可怕了吧。
　　此刻的好脾气像是藏了个巨大的阴谋。
　　怕薄桢言生气，陆眠星问得半信半疑，“薄桢言，你清醒吗？”
　　清醒的时候其实不用对她这么好的，她不习惯。
　　薄桢言像是洞察陆眠星心中所想，眼角微挑，问出声，话逼得陆眠星哑口无言。
　　“不习惯？”
　　“不想好好相处？”
　　陆眠星退了几步，离开薄桢言的控制范围才深呼了口气，连忙接话。
　　“想想想。”
　　薄桢言听到回答后才好像松了口气，桃花眸敛下，微勾着点笑意，极难察觉，只是看向惊慌的陆眠星眼底泄露了些情绪。
　　陆眠星左思右想没想通，参加国赛和努不努力跟现在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看着薄桢言眼色问出口，“所以？”
　　问出口倏然反应过来，她和许琳，只有一个人能进国赛。那现在……薄桢言是要给她开小灶？
　　陆眠星直直盯着薄桢言，像是要看出一丝破绽来。


第8章　暗恋
　　薄桢言移开眼，又无波无澜说了句，“跟我去训练。”
　　怕陆眠星不信，薄桢言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想跟我训练，你可以亲自去找廖教授解释。”
　　谢天谢地，薄桢言没变，没有陷阱。
　　知道是廖教授的意思，陆眠星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松了口气。世界上的酷刑莫过于一个温柔得不像薄桢言的薄桢言。
　　她甚至都怀疑薄桢言是在用着这种方法逼她走，幸好不是。
　　薄桢言看陆眠星松了口气，心里莫名情绪压抑，什么话要呼之欲出，却始终说不出口，眸光一暗再暗。
　　终究她是怕他的。
　　·
　　天朗气清，秋色渐浓，S大的枫叶早就红了一片。
　　陆眠星穿过绿藤绕着的长廊，阳光正好，逆着光影，枫叶的明度不一，红得满是生气。
　　陆眠星记起，上次情绪失控之后还没开过直播。趁薄桢言去拿仪器的空，驾轻就熟打开直播界面。一瞬就有人进了直播间。
　　陆眠星把手机镜头举高，往镜头笑着招了招手，“不好意思，出来也没带拍摄的设备，就将就一下。”
　　陆眠星套了件姜黄色外套，长发用头绳轻轻揽在后头，露出白皙的天鹅颈，眉眼生的明丽又干净，那双瞳色有些浅的杏眸晕着笑意，笑起来格外好看。
　　——star仙女还好吗，呜呜呜可担心死我了。
　　——看见star直播总算是放心了
　　——啊啊啊啊果然是仙女啊呜呜我哭了
　　——star第一次露脸啊，我要截屏！
　　——star的笑也太治愈了吧呜呜呜
　　——美颜暴击呜呜呜
　　……
　　“其实开始也不是想和你们分享负面情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啦，谢谢你们理解我，现在开始我也想试着和你们分享美好的东西，活着真的很好，能见到想见到的人。”陆眠星边笑边拿着手机转了一圈，明丽的眉眼在火红的枫叶林中愈发生气。
　　——star，我也想和你分享美好的东西啊呜呜
　　——star你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了吧呜呜呜呜
　　——star！star！更新小男主日常！
　　提到薄桢言，陆眠星一怔，收拾的时候好像丢了张画，现在也没找回来，莫名有些放不下心来。
　　陆眠星又道：“小男主的日常我偷偷画给你们。带你们看看S大的秋天，很美。”
　　——S大！我是隔壁Z大的，我要偶遇star去了。
　　——star还是学霸啊啊啊，人间不值得，star值得啊。
　　——star，star，小心！你后面有人。
　　“人？”陆眠星念了念弹幕，往后扫了一眼，看见了身后枫叶林过来的薄桢言。
　　“不好意思，是找我的，那我先下播啦，下次再见。”陆眠星笑着往镜头招了招手，按了退出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好，心虚藏在身后。
　　薄桢言思量了下，把仪器放在地上，视线在陆眠星背手藏着的手机顿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陆眠星松了口气，幸好直播关得及时，不然薄桢言顺藤摸瓜发现自己喜欢他该怎么办，这未免让久别重逢看起来多少像是故意的。
　　她怕薄桢言误会。
　　“没……没干什么，拍风景，拍风景。”陆眠星指了指周围，尴尬笑了几声，“你看，多美。”
　　薄桢言皱眉，盯着陆眠星看。微挑的桃花眸敛着，眸间冰冷淡去，心思未觉。
　　火红的世界，姜黄色身影在其中，头顶的枫叶悠悠扬扬的落在漆黑如墨的长发上。
　　的确，美得乱了眼。
　　薄桢言走近，冷淡的眸里落进碎金的日光，陆眠星清浅的呼吸逐渐乱了节奏，心跳慢了一拍，背手的指节攥紧了手机。
　　闭眼。
　　想象的事没有发生。
　　薄桢言拈起落在陆眠星头上的枫叶，当着陆眠星的面扔了下去，薄唇掀着几分清冷，眼眸漆黑，淡淡道。
　　“我没多想。”话里头意外迟疑了下，“对你的秘密也没什么兴趣。”
　　陆眠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从背后拿出手机，扬了扬手机，朝薄桢言笑。“就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啊？”
　　陆眠星凑过来，那双浸着清朗水汽的杏眸弯成小月牙儿，如缤纷的风过境，无关尘世一切纷繁，澄澈明洁。
　　“不想。”薄桢言神色淡淡，动作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
　　陆眠星往侧跳了一步，明显还没消停，扬起手机终于让薄桢言看清了屏保，亮起的屏保是那天在医务室偷‖拍的薄桢言。
　　清冷孤独。又意外有些烟火气——因为身旁那个人而雀跃，而热烈地活着。
　　薄桢言眼底倏然一震，冷淡的桃花眸看向陆眠星。
　　陆眠星的好看是，既干净又不带任何侵略感，让人生不起恶意来。
　　在这热情如火的世界里，唯独温柔又干净。
　　薄桢言还没开口，陆眠星立马求饶，“我换。我换。我换还不行吗？我知道偷‖拍很不礼貌，你别生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薄桢言倏然抓住陆眠星要删照片的手，大概发觉自己情绪不对，浑身的冷气又收敛了些，莫名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地问出口，不像之前那样冷然。
　　“不是……”陆眠星下意识否定，有些难以启齿，她要是说薄桢言喜怒无常会不会被薄桢言用眼神杀死。可她看向薄桢言时，他眼底的小心翼翼一晃而逝，像是错觉。
　　陆眠星又连忙摇头，否认了这种可能。
　　“没……有，我觉得你或许不喜欢被人偷‖拍。”
　　“我是不喜欢被人偷‖拍，但……”薄桢言低头靠近陆眠星，似乎想要辨清陆眠星的心意。
　　偷‖拍的人是你。
　　只要是你。
　　又有什么关系。
　　陆眠星抢过话，看向薄桢言，认真得不了，生怕薄桢言生气，“但！后面不用说了，我会删的。下次偷‖拍你，我会提前……”
　　陆眠星突然沉默了，提前通知算什么偷‖拍，声音突然低下来。
　　“……我不会偷‖拍你了。”
　　“不用了。”薄桢言松手，退后，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恍若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事，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淡，唯独仔细听才能发现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以后你也可以偷拍我。”
　　怕陆眠星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不用提前通知我。”
　　陆眠星一喜，“真的？”
　　薄桢言的下一句就让陆眠星没了盼头。
　　“代价是，好好训练。”
　　·
　　薄桢言让开一个位置，走到身旁的台阶坐下，“你整平，我看看。”
　　陆眠星提起精神，试探着看眼色往前走了几步，把仪器从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