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_春饼-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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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的声音清亮:“幸好没注意,不然怎么看得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黎枝嚼着口香糖,从这辆崭新的大众polo里下来。她靠着车门,一脸平静闲适的表情,对明熙抬了抬下巴,“这位小姐,你扒在我男人的身上干吗?你经我同意了吗?”
她的样子明艳动人,有点气势盛凌。但宋彦城却蓦地欣喜,被那句“我男人”抚平了连日来的坏心情。他看着她,目光沉沉。但黎枝显然不太想搭理。
明熙也是不退让的性子,哪容得了被人这样颐指气使。她愤怒红了眼,抱住宋彦城仍不撒手,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四目对峙,刀劈斧砍一般。
黎枝嚼着口香糖,点点头,也不跟她急眼比狠,还是那副表情,悠悠然地重新回到车里。
宋彦城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黎枝挂倒挡,慢吞吞地将车往后退了两米远。安静的停车场里,这辆小巧的polo发出的声音也显秀气。黎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然后进档,目光盯着明熙倏地变尖锐。
她油门一踩,POLO如离弦的箭,目标精准地对着那辆红色法拉利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法拉利底盘扎实,纹丝不动,但车屁股扁了一块,车灯罩子也给划破了。周围零散的车辆警报乍然响起,给这惊天动地作陪衬。
宋彦城脸色一变,“黎枝!”
他太用力,明熙被直接甩在了地上。宋彦城上自己的车,绷着脸,紧抿唇,方向盘扣到底,卡宴轰隆隆地往前开,直接撞开了那辆红色法拉利。
黎枝倒车到一半,明显是想要继续往前撞的。
小POLO肯定比不上小法的扎实坚硬,宋彦城是怕她受伤。他动作也猛,跟推土机似的,眼睛都不带眨。
明熙惊呆了,黎枝也懵了。
“你们有病啊!”明熙愤懑难当,骄纵的小姐脾气哪儿还收得住。她冲过去,指着黎枝尖声:“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黎枝下车,一点儿也不怕她,声音比她还大、还凶:“你知不知道廉耻啊!那是我男朋友!你长没长眼睛呐?!”
明熙气白了脸,威胁道:“我知道你拍了个电影,上了个综艺,现在还挺火的。我看你是太飘了,既然这么想当豪门太太,那也无所谓事业喽。”
黎枝哼声笑了笑,不带怕的,手往后一指,车里的摆台上,手机背对着她们这个方向。
“行啊,随你怎么说。反正我都录下来了,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我的律师函就都往你这儿发。顺便再公布一下视频,看看你是怎么抢人家男朋友的。”
黎枝眼神坚定,直勾勾地看着明熙,一副鱼死网破,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气势。
宋彦城默声走来,试图去抱她。可还没碰上肩膀,就被黎枝一把推开,换了脸,真成了悍妇,凶巴巴地吼他:“车我新买的,你赔钱!你给我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了! 我要真被丑闻缠身,没戏拍了,我就吃你家大米一辈子!——
走开!你个不守男德的东西!”
第49章 和好
黎枝真是气着了。
这十几天连轴工作,每天睡眠就四五个小时。无数的活动,采访,互动。她像个指尖陀螺,连鼻炎犯得这么严重都没空去看医生。宋彦城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也就算了,她也忙,总不能道德制高点地要求别人非得迁就。但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着新车来见他,结果见到这么个玩意儿。
黎枝哪能不憋屈。
得亏这次误打误撞,算是掰清楚了宋彦城和明熙之间的大致恩怨。看不出来啊,宋彦城这么一副高冷英俊的平囊下,竟然有一具重口味的灵魂。
黎枝想到明熙那句“二哥”就头疼,二什么哥,真不知廉耻!
她坐上出租车就走,宋彦城的车撞了法拉利,一时半会出不来。一上车,电话催命似的响。黎枝全给掐了,还有那个季秘书,狼狈为奸,虚有其表。
宋彦城打完电话就发短信,短信不回就弹视频。黎枝没犹豫,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我也不知道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瞧你现在这表情,跟个怨妇一样。”毛飞瑜的出租屋里,黎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半小时前,毛飞瑜开门还以为眼花。黎枝眼睛是红的,但没流泪,进来就往他沙发上躺,“我无家可归,今晚住你这儿。”
说完就闭眼睡着了。打了个盹儿,才醒。
“喂,你什么情况啊?”毛飞瑜推了推她胳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你车呢?停哪儿了?”
黎枝想起就肉疼,长指捋进头发,悉数往后撩了撩,没答。
毛飞瑜笑着问:“和你那灵魂爱人吵架了?”
黎枝睨他一眼,眼神蔫得跟秋叶一样,“你去搞侦探吧,别做经纪人了。”
毛飞瑜见怪不怪,平静说:“见多了,就那样吧。这个圈子,没成名时谈个男女朋友,爱得要死要活,说什么苟富贵不相忘。熬个一年半载,都不说有知名度,能在观众面前刷个脸了,都能立马分手,维系自己的单身偶像人设。”
黎枝倔强自证,“我要有这想法,就不会跟他开始。”
“你是不会,但他有想法啊。”毛飞瑜语重心长道:“宋家的公子哥儿,就算有几件烦心事,但那也是人上人,人家有资格清高。有钱有势的,犯得着跟你受这份委屈?”
黎枝不吭声了,仰头枕着沙发,用力掐了把眉心。
静了静,毛飞瑜说:“我看你也无心走什么偶像路线,那我也不反对你谈谈恋爱,也算增加一点阅历。”
黎枝陡然睁开眼,目光清亮笔直,“我没有跟他玩。”
毛飞瑜嗤声笑了,“靠,你还想公开还是咋地?来来来,现在发微博,官宣一下你男朋友。”
他边说边划拉手机,黎枝伸手挡开,“毛病。”
毛飞瑜一试便知,神色得意,“看,其实别太给自己加戏,真要做选择的时候,你不见得选他。”
黎枝转过头,眼神较刚才更锐利清醒,纠正道:“你错了。如果他要求,我愿意这样做。”
毛飞瑜一巴掌拍向她后脑勺,凶神恶煞地怒骂:“你敢!”
黎枝长长叹气,拿抱枕挡住脸,真够心烦意乱。
这边,宋彦城自回家后就一直在书房踱步,直到季左的电话打来,“宋总,黎小姐去了她经纪人那儿。需不需要……”
宋彦城松了口气,至少知道她是安全的,又很有自知之明道:“她现在不会见我,行了,你休息吧,辛苦。”
季左也不知怎么安慰老板,只能尽职收拾烂摊子,汇报说:“黎小姐的车已拖去修理,您看要不要给她换辆新的?”
“君明那是不是还有一辆新奥迪?你送去给她开。”宋彦城烦躁地又一转圜,“算了,她不会要的。”
季左点点头,“那明熙小姐那。”
“她妈的还好意思找我?”宋彦城眼如冰刃,季左便不敢再提。
季左走后,宋彦城一个人在家里,心烦意乱没有平复的苗头。他没有烟瘾,家里也不备烟,最后两根烧完后,他又拆了一盒雪茄。
雪茄味烈,烟雾缭绕的,把书房熏成了仙境似的。小金毛本是呼噜大睡,生生给熏醒了,抵着狗头一顿咳嗽,茫然无措地看着主人。
宋彦城瞥他一眼,“你也想妈妈了?”
小金毛心说,您想多了。
宋彦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也想她。你妈这人脾气犟,搁古代,她是要上阵杀敌的个性。她是真的喜欢演戏,搞事业比搞我多。要不,给你换个妈吧?”
狗子拿湿润的鼻头蹭了蹭他手心,舔着舌头哈嗤哈嗤,看着是在笑,笑他还没搞清方向,还没等你给我换个妈,我妈就已经给我换了个爸啦!
宋彦城越看这狗越觉得不对劲,一副笑脸,不是好狗。他站起身,拿脚轻轻拨开它,把雪茄丢进了抽屉里。宋彦城给黎枝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不接,微信直接给拉黑了。
真做得出。
黎枝的伤心失落也容不得她沉浸太久,第二天还有满当当的工作。毛飞瑜告诉她,“《20岁》的制片方已经沟通了片酬,我只能说,这个价钱,不及《乘风者》开出的一半,你真想好了吗?”
黎枝嗯了声,“我想好了。”
毛飞瑜也纳闷儿了,“《20岁》这个本子虽然不错,但《乘风者》明显是奔着票房去的。这么大的投资和出品方,不愁没有关注度,你怎么想的?”
黎枝安静了会,告诉他,“《20岁》的剧本,是我师傅亲自把关的。你就当我是知恩图报。再者,我刚起步,想走得稳一点。”
毛飞瑜细细探究她的神情,最后道:“你这理由,没说全。”
黎枝笑了笑,“什么全不全啊,哪有那么多因为所以,剧本好,角色合眼缘,那就演喽。要是没演好,再大的IP都糊弄不了观众。所以本质上,演什么都一样。”
毛飞瑜嘁的一声,表面不屑,其实是欣慰的。他幽幽叹口气,“行吧,你就尽管往前冲,后面这堆烂事,我来给你收拾。
他今天去公司是有一场硬仗,跟枫姐掰扯片酬分成的事。黎枝签的合同里,所有商务资源都与公司三七分,但这仅限于公司接洽联系的范围。黎枝要接的这部《20岁》,是傅宝玉亲自对接黎枝,对方压根没有走公司这边。
涉及真金白银,谁都不让分寸。好皮好脸说不通,最后的结果也就只有毁冠裂裳。枫姐没少给毛飞瑜脸子,阴阳怪气一通捅刀,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带着艺人也不懂事儿。
又说:“你以为有点成绩,就真把自己当角儿了?毛哥,你也是过来人,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你不懂?公司栽培她,一步一步让她磨炼,才有了如今这么点小小成绩。你能保证她一路红?最后还不是要仰仗公司?”
毛飞瑜油头滑脑没个正形儿,嬉笑道:“哎,枫姐,您也不是算命的,以后的事啊,我说不准,你也不一定说得准。”
枫姐挨了暗镖,脸上挂不住,“总之我不管,她是公司的艺人,必须按合同来!你们要有异议,行,按流程,对接法务部,没结果之前,她的工作都停了。”
毛飞瑜知道这是要撕破脸。走法律程序,耗时耗力耗钱,黎枝这才刚起步,会拖垮她的。毛飞瑜权衡轻重,立刻装孙子道歉。枫姐甩脸就走,把门摔得砰砰响。
下午,黎枝有一组平面拍摄。一直到晚上才收工。这影棚的空调效果忽冷忽热,黎枝拍夏装,一天下来人特难受。她蹲在场边,裹着外套,拿出手机看了又看。
毛飞瑜给她递来水,哼的一声,“丢了魂一样,看着糟心。”
黎枝不耐烦,“你别烦我。”顿了顿,她说:“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酒去。”
这小酒吧是毛飞瑜给找的,停偏僻的一位置,是他朋友开的。装修简陋,消费也不高,但老板的手艺不错,调的果酒尤其好。
毛飞瑜打了一圈招呼回来,黎枝蔫在吧台上,起开一罐儿啤酒就这么喝。毛飞瑜冲老板嚷:“你有病呐,给她喝啤酒。”
黎枝嫌他啰嗦,“你别管。”
毛飞瑜僵持了一会,干脆放手随便她,“行行行,真我祖宗,让你放纵这一晚。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明明在这儿相思病,还非得嘴硬。生活可不是演戏啊,演着演着,人就不是你的了。”
黎枝一罐啤酒震在桌面上,郁火没处撒,但她还是讲道理的人,抽了抽发堵的鼻子,闷声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身上好多秘密。不知道,又没安全感,知道了,又有点儿难过。”
“我去,你还没安全感啊?”毛飞瑜说,“你男朋友得喊冤了。”
黎枝撑着半边脸,侧过头目光疑虑。
“你这份职业,居无定所,日夜颠倒的,搁一正常男人身上,除非他不爱你,不然很难适应。”毛飞瑜客观分析,有一说一,“其实吧,我都有点同情你男友了。”
沉默半刻,黎枝也认可,“我的确没太多时间陪他。”
毛飞瑜拿出根烟咬嘴里。
“但他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做吗!”黎枝忽然大声,毛飞瑜的烟都给震落在地。
或许是连轴转的工作压力太大,又或是经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让她紧绷的神经陡然崩溃,黎枝竟趴在桌上低声哭了起来。
毛飞瑜最会损人,这下也不敢吭声。他借口去洗手间,让老板看着她点。
宋彦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从饭局下来。喝了酒,面热体寒,被风吹了头,这时候难受得不行。季左让司机把车窗关紧,又给了点热空调。
宋彦城掐着眉心,一下一下的,问:“她今天忙什么?”
季左说:“在一个工作室拍摄宣传照。”
“现在还在工作?”
季左看了看时间,“应该快结束了。”
毛飞瑜的手机号打来的时候,宋彦城一看不熟,掐了静音便没接。直到对方孜孜不倦第三遍时,他才不耐接起,“谁?”
毛飞瑜也有脾气,“你手机是摆设吧!不知道接啊!”
宋彦城只觉声音熟悉,一时想不起。
毛飞瑜吼:“我报个地址,你赶紧来!姓黎的耍酒疯,我克不住她!靠,一个个的,作死。”
宋彦城醒了九分,立刻吩咐司机:“调头。”
黎枝从小生活就自律克制,她这样的身世,能吃饱长大已是恩赐,没有资格提要求摆谱。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不顾一切地放纵。
啤酒没少喝,起开一罐又一罐,就毛飞瑜打电话这功夫,吧台上已经空了三罐儿了。毛飞瑜倒吸凉气,“祖宗,你不要命了?”幸亏是自己人场子,歇业关门没外人。
黎枝指腹摩挲杯壁,看着安静,其实眼底都是红的,“我怕我抓不住他。”
毛飞瑜呵了呵,“你没这烦恼,你跟个泥鳅似的。”
黎枝吸了吸鼻子,“我抓不住任何人。”
“抓那么多人干吗?你又不当警察。”毛飞瑜嗤声。
黎枝晃了晃头,“你不懂。”
毛飞瑜说:“我不想懂,我只想问你懂不懂,明天七点还要拍摄。”
“砰”的一声,黎枝猛地将额头砸在桌面上,先是忍着,然后哽咽,最后大声发泄:“啊啊啊!为什么要在乎!为什么不让我做一个渣女!!”
宋彦城跑进来,正好听到后半句。他的西装解开,衬衫扣也解开一半,喉结凸出,连着下巴和锁骨,显得格外酒气财色。
他沉着脸走过来,把黎枝拽拉起来,拦腰一用力,直接把人扛向了肩头。
宋彦城说:“你不配。”
然后就这么走了。
毛飞瑜愣在高脚椅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我靠,够彪的啊。”
车里,两个浑身酒气的人坐后座,跟车里的海洋精油香氛窜在一起,黎枝生生闻出了心碎的味道。她一动不动地蜷在那儿,面色平平静静。
宋彦城把整条领带扯下来,缠在左手,紧了又松,重复这个动作。
两个人都不说话,副驾驶的季左被压得喘不过气,偷偷地摁开一条车窗缝过风。把人送到温臣公馆,季左吩咐司机赶紧开车走。
电梯里,黎枝靠墙站左边,宋彦城站右边,依旧一声不吭。狭小的空间,空气流速变慢,压抑气息浓郁得搅不开。
黎枝揉了揉鼻子,鼻尖通红,看起来可怜兮兮。宋彦城内心叹气,行,今晚就算是死在这儿,也要把她哄舒坦了。
出电梯,进屋,小金毛欢快地迎上来,直奔许久不见的黎枝。宋彦城揪住它的狗耳朵,把它一把扯过来,然后蹲下与狗齐平,伸手假装扇它巴掌,“宋彦城,你活腻了是吧?”
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