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白月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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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络,我有话要问你!”朱嫣气冲冲的,一副问罪的架势。
李络侧身,见她满脸恼色,不由有些疑惑,道:“我打听过了,曹氏姐妹与徐家小姐都不会来西郊草场,我也不曾见过她们。你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
朱嫣愣了愣,忽然想起了太后苦心想给李络拉的红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你还特地去打听了?打听什么?人家姑娘来了没有,芳龄几何,许嫁不曾?是不是?”
李络:……
苗公公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道:“五殿下,小的先告退了。您可得好好哄着。”说罢了,他便弓着身退下去了。
李络见朱嫣好像更气了,照实说:“我确实是叫人去打听那三位姑娘了。”
“打听什么?”她没消气。
“打听她们可有朱家二小姐美貌。”李络慢慢笑起来,“我派去的人手都说,她们三人加起来,都不及朱二姑娘的一个脚指头。”
朱嫣闻言,人怔怔一会儿,耳根刷的红了起来:“浑说什么!你见过我脚指头啊?”
“见过。”他正经地说。
“……”朱嫣脑子一懵,想起李络拿鹦鹉羽毛挠她脚心的事情来。——这厚脸皮的家伙,确确实实见过她的脚指头长什么样!
她扭身,小声道:“言语轻薄,下流可耻!就你这样,还想当太子?”
李络见她的语气软了些,问道:“不生气了?”
“谁说的?”她小翻个白眼,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母亲说,陛下想要把我许给你做正妃。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后头出的鬼主意?”
李络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之快地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否认,只道:“嫣儿,我说过,你终归是跑不掉的。”
朱嫣见他承认了,眼皮一跳,恼道:“你…你强娶民女,不要脸!”
李络:“说的有理。讲得极好。”
朱嫣:……
她被李络气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来,冷哼了一声,转头去牵马厩里另一匹枣红色的马。这匹马脾气温驯,她今日穿的又是方便的骑装,轻而易举便可踩着脚镫子翻上去。
“嫣儿,你去哪里?”李络看着她翻身上马,一手将箭筒挂在马上,如此问道。
“去打猎。”她说。
“我也要去。”李络道,“你等等我。”说罢了,李络回身继续去抚那黑马的鬃毛。但不知为何,他上下打量着马匹,并不骑上,只是叹了口气。
朱嫣奇怪于他的举动,问:“五殿下,你原地发呆做什么呢?”
“黑连云今日好像心情不佳。”李络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你可知,马也通人情感?马匹若是心情不佳,那便不愿敞步疾奔,更不愿载我打猎。而今日的黑连云,似乎格外忧愤,也许是在烦着家国社稷之事。”
朱嫣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听明白了李络的马心情不好,不让他骑。于是,她嘟囔道:“那你换一匹马不就行了?”
李络环顾四周,这马厩里空空荡荡,除了朱嫣身下这一匹,还有心情忧郁的黑连云之外,再无第三匹马了。李络道:“嫣儿,你瞧……”
“那你干脆别去打猎了!”朱嫣嘟囔道,“反正你也不大会打猎!你的腿才好了多久?骑马能利索吗?小心别又受伤了!”
“那不成。”李络道,“今日若是我不去,那文武百官都只能瞧见大皇兄与二皇兄的风采,这于我不利。嫣儿向来聪慧,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朱嫣一想,还真是这样。她先前就担忧过若是李络不在射猎比赛上出点风头,恐怕要被另外两个皇子盖过一头去。如此一来,他就必须参与比赛。
“那怎么办?”朱嫣很老实地问。
“好办。”李络几步走到了朱嫣所骑的枣红马身旁,一拎缰绳,人竟然也骑了上来。朱嫣只觉得身后一沉,便有个男子胸膛靠了上来。旋即,李络的声音在她耳旁不疾不徐地响起,“你人又轻又小,和片羽毛似的,料想与我同乘一骑也无妨。”
朱嫣:……
黑连云心情忧愤?
她才是应该心情忧愤的那个才对!!
第69章 香销
从皇后进言; 推举李络为太子的那一刻起,秦元君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犹如活在梦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皇后娘娘为何会推举李络为太子,而非李淳。
她可是皇后; 是六宫之首!她的话; 陛下一定会听的。而大殿下李淳又是她的亲生嫡子,她为什么会舍李淳而择李络?
莫非,皇后娘娘当真觉得大殿下不具备贤才; 这才推举了李络?
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大殿下当真没有治国之才,可大殿下是她的孩子; 她怎么也得多垂怜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连她秦元君都懂; 皇后娘娘怎么还不知道?
秦元君懊恼至极,拎着裙角; 恼怒地独行着。
这宫中的事变化太快; 叫她有些招架不及。好不容易攀上了大殿下; 又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 料想日后可以做个风风光光的太子侧妃,可如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若是李络做了太子,那她先前对朱嫣夸下的海口都做不了真,她岂不是要被朱嫣嘲笑至死?指不准,现在这臭丫头正暗地里笑的开心!
这是秦元君最无法忍受的,她一想到朱嫣高高在上的样子; 便暗觉得满心不甘。她不想让朱嫣活的太快活,当下便朝朱氏族人打听了朱嫣的去处,拧着眉头朝马厩去了。
“李络,这是我的马,你给我下来!”
还未走近马厩,秦元君就听到了朱嫣熟悉的声音。与往日的仪态周至不同,这会儿朱嫣的声音满是懊恼,更像是个在父母跟前闹脾气的小姑娘。
她甚少见到朱嫣这种模样,不由愣了愣,定睛朝马厩望去。只见身着骑装的朱嫣立在一棵杨树下,手里死死拽着一匹枣红大马的缰绳。但是,这匹威风的骏马身上,却早已有了别的骑者。此时此刻,那着一袭劲装、束着长马尾的男子,正优哉游哉地伸出折起的马鞭,去够她的下巴,散漫道:“别闹。你若要骑马,一道上来便是了。”
马鞭被朱嫣用手拍开了,那男子也不恼,而是闲闲地一扯缰绳,调转了马蹄。这人肩腰修长,背影如竹似松,自有一股清贵之气,显见不是寻常人。
“…五殿下?”待看见了那马上的男子,秦元君吃了一惊。
在秦元君的心里,五殿下李络从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福昌公主三五不时提起李络,都是一副轻蔑口气,张口“瘸子”、闭口“药罐”,说等大殿下做上了太子,头一个要把这等废物打发出宫,省的碍人眼。
可皇后却推举李络为太子,这叫秦元君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瘸脚的药罐子,怎么就能做太子了?
更叫她不可置信的是,朱嫣竟在这里与李络打打闹闹,一副熟稔的样子。
莫非,她与即将成为太子的李络关系非同一般?那岂非兜兜转转的,最后朱嫣还是会坐上太子妃之位?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秦元君便觉得心如万爪挠似得难受。当是时,她就恼怒起来,骂道:“朱嫣,你眼看着五殿下要做上太子了,便不要脸地缠了上去!世间怎有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
朱嫣愣了下,扭身看向秦元君:“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秦元君给李络请个安,恼怒道,“五殿下,你可不要中了她的狐媚之计。这朱嫣一贯是个爱攀高枝的人,见谁得势,便出手勾引,从前对大殿下也是百般纠缠。您可万万要擦干净眼睛,不要被这等狐媚子迷惑了!”
朱嫣嘴角抽了抽,小声道:“发的哪门子疯……”
李络沉默了一阵,展露出了些微的不快。
他并未说话,但秦元君却听得背后风声一起,随即,手与膝盖俱是一痛。有人狠狠剪着她的双臂,又踢了她的后膝一脚,强迫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在五殿下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秦元君仓促以膝盖触地,一阵破皮剧痛传来。她疼的倒抽一口气,眼底当即汪汪沁上了泪水。没来得及喊一句话,又被身后的暗卫按着脑袋,以额抢地。
“无品阶在身,也敢直目五殿下?”
“五、五殿下……”秦元君的面颊挨着草地,面上娇嫩的肌肤被磨得生疼。她有些怕自己漂亮的脸在地上刮花了,心中更是胆战心惊,“还请殿下恕元君冒犯之罪!”
“你是副督使家的千金吧?”李络对她不太有耐心,眉目冷了下来,“在我面前,还敢如此出言不恭,满嘴市井下贱言辞。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
秦元君被按着脑袋,根本无法抬头,眼里只歪斜地看到地上一缕缕的草叶。
她万万没想到这五殿下竟是如此不讲理的人。明明从前福昌殿下去长定宫时,他都不言不语,犹如影子,如今怎么和换了个人似的?
福昌殿下不是说他逆来顺受,最好拿捏了吗?
她正这么想着,压着她头颅的暗卫手一用劲,她的面颊便更深地埋进了土里,她几乎能闻见泥土被马蹄踏过后的腥臭味道,这吓得她惊叫一声,忍不住泪汪汪地哭出来了。
“元君,元君知错……”就算再蠢钝,她也知道自己似乎是触碰了五殿下的逆鳞,只好哽咽着讨饶,“请五殿下恕罪。”
“哦?知罪?说说看,罪在何处?”李络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她,“让朱二小姐听听你犯了什么罪,若她觉得解气了,我便放过你。”
秦元君心底咯噔一声,顿时委屈不已。让朱嫣来决定是否放过她?那朱嫣定然会想办法使坏,好看自己更多的笑话!
为何五殿下会对朱嫣这般偏心?明明朱嫣和自己没什么区别,都是福昌殿下的伴读!
但再委屈,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在地上划花,秦元君也只能先服软,老老实实和朱嫣认错:“元君错在冒犯了朱二小姐,说朱二小姐是狐媚之人。此事无凭无证,不过是元君因旧事怀恨在心,这才出口污蔑。”
她这么老实地承认了,朱嫣倒是有些诧异。看秦元君的脑袋被按着在地上起不来,人瑟瑟发抖如筛糠似的,朱嫣也有点不忍,说:“算了,她这样讨厌我,说话不客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没必要冲她发脾气。放开她吧。”
李络蹙眉,问:“当真?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方,偏偏对我就如此计较?”
朱嫣朝天翻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放不放?”
李络没办法,叹了口气,一抬手,示意暗卫放人。
秦元君背后一轻,压着她脑袋的暗卫收起了手,她总算恢复了自由。但她也不敢贸然起身,连忙跪在地上谢恩:“谢过五殿下。”
“你该谢嫣儿。”李络散漫地说,“若非她宽忍,我怕是不会容忍你在此胡说八道。”
秦元君低着身子,眼泪珠子滴答往下掉。她堂堂公主伴读,竟然被人按着脸趴在地上,这等奇耻大辱,叫她怎么能忍受?可偏偏这人还是五殿下,是被推举为太子之人,她不受也得受。
朱嫣到底是怎么攀上的五殿下,竟叫五殿下为了她欺凌于自己!
朱嫣见秦元君滴滴答答眼泪珠子掉个不停,便道:“你也别哭了,若不是你主动找上门来,在五殿下面前无礼,岂会被五殿下的暗卫这样招呼?以后做事,多个心眼,总不会错。”
秦元君听朱嫣的话,心底耻辱愈甚,怒道:“你少给我假好心!”
“……”朱嫣眼皮一跳,心底有些后悔。本来还想叮嘱秦元君小心皇后,如今连那最后一点好心都没有了,干脆回身与李络道,“算了,我们别管她了,走吧,打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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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君回皇后的营帐时,脸上一阵阵的刺痛,那是她被暗卫压着脑袋跪在地上时,肌肤被地上的石子磨坏了。
若是落下疤痕那就糟了。毁了容,大殿下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有些心急,立时便想找个大夫看看自己的脸。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谨姑姑和蔼的声音:“元君小姐,您的脸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大碍?”
秦元君转身一瞧,是谨姑姑。
她捂住自己的脸,遮起来不想给谨姑姑看到,更不希望谨姑姑知道自己竟在朱嫣面前被按着下跪。“没什么,自己摔的。”她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女孩子家的,脸上要是落下伤口就不好了。”谨姑姑一副担心的样子,“皇后娘娘给过奴婢一副膏药,可以生肌养颜,要不然,请元君小姐跟奴婢来,让奴婢为您上药吧。”
秦元君一听,眼睛微亮,道:“那就劳烦谨姑姑了。”
谨姑姑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道:“有劳什么?您是主子,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
说罢了,她便在前引路。
秦元君跟着谨姑姑,慢慢朝外走去。路上,秦元君也不想闲着,干脆便与谨姑姑说起朱嫣的事来:“姑姑,方才我瞧见朱嫣与五殿下亲亲热热的,两人的关系很是熟络。这事儿,皇后娘娘可知道?她身为岐阳宫人,居然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叫我都跟着没脸!”
谨姑姑闻言,笑道:“您说这事?皇后娘娘是知道的。”
“什,什么?!”秦元君有些惊诧,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个回答,“原来娘娘知道?”
“在这岐阳宫中,娘娘什么都知道。”谨姑姑的语气颇为沉静。她慢慢地笑道,“就连元君小姐你做了什么,娘娘也从来都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从不过问罢了。”
谨姑姑的语气虽然和蔼,但不知为何,秦元君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也许是秋日的风太冷了,才叫她背后微微发冷。
她想起自己和大殿下的事情,还有替福昌殿下给齐家小公子去信的旧事,不由有些心虚。但在谨姑姑面前,还是逞强道:“元君哪里有什么事儿是敢瞒着皇后娘娘的呢?”
谨姑姑深深地看了秦元君一眼,笑面愈发慈和了:“嫣小姐和五殿下交好,娘娘向来心底都一清二楚。元君小姐,你可知道,陛下之所以没有答应大殿下和嫣小姐的亲事,那便是为了将嫣小姐留给五殿下做正妃?如此一来,娘娘哪儿还能不清楚呢?”
秦元君的面色一僵。
“…这,这是真的?”秦元君的眸光震颤,暗暗觉得这太不可理喻了。
“当然是真的。”谨姑姑理了理衣襟,淡淡道,“娘娘可是在心底惋惜了好一阵子呢。毕竟,嫣小姐是在娘娘身旁看着长大的,如今平白便宜了其他的殿下,又岂能叫人舒心呢?”
秦元君听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阖宫人都以为当初陛下拒绝朱嫣与李淳的婚事,是因为陛下嫌弃朱嫣配不上李淳,她还为此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特地去嘲笑了一番朱嫣。
但那时的朱嫣,听闻自己与李淳的婚事告吹,非但没有显露出失落,反倒是一阵庆幸之色。彼时,秦元君不理解朱嫣为何有庆幸之色,还以为她碍于脸面,硬着头皮在假装。可如今回过神来,细细一想,恐怕并非如此。
莫非,朱嫣早与李络暗通款曲?因此,得知自己不必嫁给李淳,才会露出庆幸之色?
秦元君心底微惊,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她懊恼起来,和谨姑姑道:“姑姑,我还以为朱嫣对大殿下一往情深,没想到她是个如此趋炎附势之人,早早地就攀上了五殿下的枝头!如今五殿下要做太子了,她定然风光得意的很!”
说到最后,无比懊恼。
“嫣小姐不过是懂得审时度势,看清宫中的东风罢了。她在娘娘身旁长大,当然知晓这宫中的水是往何处流的。”谨姑姑慢悠悠地说,“元君小姐,你若有她一半儿聪明,那事情可就麻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