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豪门公子跑过腿-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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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歆问:“方濯怎么会死呢?”
赵弘谨的神色已有疲态,他右手握住方向盘,左手敲了敲头,“三个小学生在一栋老电子厂旁边的巷子里玩,他们把爆竹扔进电子厂内造成了爆炸。去救火的就是方濯他所在的消防队,他们在救援时,被坍塌的墙体压在下头,有三名消防队员受伤,方濯很不幸,当场死亡。”
裴歆完全惊住了。她本以为赵晏柔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会和方濯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没想到命运是如此地捉弄人。
赵弘谨开得急,很快就到了赵晏柔的住所。
他们敲了很久的门都无人应答,“她会不会不在家?”裴歆猜测。
“不会。”赵弘谨又继续敲门。他二姐从小到大遇到难过的事只会自己躲起来,从来不会麻烦别人,他们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没哭没闹,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周。
赵弘谨话音刚落,门被打开。
赵晏柔穿着一条灰色的裙子,她的脸因太瘦下颌骨那里的线条非常突兀,加上她的脸很白,这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
裴歆和赵弘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赵晏柔用她空洞的双眼扫过裴歆和赵弘谨。面对如此柔弱的赵晏柔,裴歆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赵晏柔。
此时,任何暖心的话她都说不出口,一个不恰当的安慰话语就有可能变成一柄扎心的刀子,撕开赵晏柔血淋淋的伤口。
赵晏柔沉默无声,她转身进屋,裴歆和赵弘谨跟了进去。
窗帘是拉上的,客厅有点暗。裴歆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赵晏柔在做什么。
赵晏柔在画画,她坐在一只高脚凳上,一笔一画地继续勾勒,画布上只有一条幽深的小巷,斑驳的墙,生锈的窗,大片大片的苔藓,和一块有裂缝的墙壁。
墙上画了两个卡通人物,和这条巷子的陈黯格格不入。
赵晏柔痴痴地盯着画布,她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条小巷,停留在他们互留姓名的地方。
第九十章
“二姐; 你还好吗?”赵弘谨问得很小心。
裴歆觉得他很紧张; 因为他连声音里都带了颤音。
赵晏柔回神,看向赵弘谨,缓缓点头。
她表现得很平静; 仿佛还是平常那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小姐; 但裴歆看到她握着画笔的手在颤抖。
裴歆和赵弘谨没有再打扰赵晏柔; 他们坐在沙发上; 盯着赵晏柔。
赵弘谨看了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 裴歆拿了一个抱枕塞在他的脑袋后头。
他的脸是朦胧的; 看不清,裴歆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段不开心的时间; 仿佛他们一直靠得这么近。
突然,一只手握住裴歆的手腕。赵弘谨醒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歆; 裴歆有点尴尬; 急忙撇开视线。
天色渐黑,赵晏柔放下画笔; 走回卧室,赵弘谨跟在身后; 急忙道:“二姐,让裴歆陪着你行吗?”
赵晏柔侧着的身子僵在原地。
“求你了二姐,妈和大哥都不在了,爸爸又病重; 我不想再失去你,二姐。”
赵弘谨的声音又低又沉,这还是裴歆第一次见到赵弘谨这样脆弱的一面,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赵晏柔点了点头。
“裴歆,麻烦你。请你照顾好我二姐。”赵弘谨盯着裴歆说。
裴歆点头:“你放心。”
裴歆寸步不离,跟紧赵晏柔。
赵晏柔的房间很单调,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墙上挂着画,再无其他。
赵晏柔窝进单人沙发里,裴歆并没有开灯,所以赵晏柔的身影不清不楚,像是不真实的一道虚影。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赵晏柔根本不敢闭眼,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感到身边有一道坚定正直的目光再看她。她忽然拧紧眉头,痛苦地捂住胸口。
裴歆赶紧走到赵晏柔身边,“赵小姐,你,你还好吗?”
赵晏柔紧紧揪住胸口。裴歆将手放在赵晏柔的后背,赵晏柔并没有抵触,裴歆这才放心地自上而上慢慢轻抚赵晏柔的背。
赵晏柔低着头,凝视着地板的某一处,忽然开口:“我感觉自己的心被剜出来了,原来这就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她的声音嘶哑,包含着痛楚。
裴歆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我能理解你,真的,赵小姐,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很伤心,我也替你难过,替方濯惋惜。”
赵晏柔终于忍受不住,抓住裴歆的臂膀,崩溃到泪流满面,“他22岁,我30岁,我们年龄差太多,我不敢跟他在一起。他说,人生太短,不想错过。我觉得他幼稚,但又被他的坦诚和坚持所打动。”
“我和他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喜欢吃肉,喝饮料;我喜欢吃素,喜欢喝白水。他那么大的人,竟然喜欢看漫画。我笑他脸太大,就像嘴里含着两块糖,他笑我太笨,跟他有代沟,听不懂他讲的笑话。”
“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数过来了,但每次见面我都清晰地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说过哪些话,做过哪些事,穿的什么,甚至是那天的天气如何,我都记得。”
“他想带我去见他父母,我不敢去,我怕他父母接受不了。我现在很后悔,我该跟他去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完成,但他就那样走了。”
“他说要带我去内蒙古看芍药花,现在我们再也去不了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那么突然地离开了。”
“命运可真会开玩笑。”
“他走了,我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
裴歆就这样听着赵晏柔断断续续地讲述方濯和她的故事,不算轰轰烈烈,但她却听得流泪不止。
她听完了他们的一生,方濯的一生,赵晏柔的一生。
是的,赵晏柔的一生在方濯死的那一刻就划上了句号。
两天后,是方濯下葬的日子,他人生的终止符停留在了22岁。
他被葬在了鹿山公墓,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他的亲人和战友挤满了墓前。
赵晏柔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裴歆和赵弘谨站在她的两侧。
在墓前跪着一个小男孩和他的父母,小男孩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他的父母默默低着头。
男孩的父母本约了其他两家人一起来,但那两家人不愿意来,可他们不能不来。如果他们不来,那他们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怎么能不让人戳脊梁骨。
赵晏柔的脸干瘪了下去,黑裙让她显得更瘦。她紧紧盯着那个孩子,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如果不是他们贪玩,那么方濯不会死。她恨那个孩子,恨意让她面目狰狞。
赵弘谨住这赵晏柔的小臂,很担忧,“二姐,你还好吗?”
“他还这么年轻,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死呢?”赵晏柔喃喃地说。
裴歆看着墓地前方,方濯的父母哭得很伤心,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人心都跟着疼。
“你要过去吗?”赵弘谨问。
赵晏柔摇头,默默流泪,她怎么敢过去,怎么敢看他的遗像。
裴歆安慰:“你过不过去我们都一直陪着你。”
赵晏柔觉得她仿佛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了。她又看到了方濯,在小巷里,他拿着矿泉水瓶朝她跑来。
墓地那边,方妈妈哭得晕了过去,方爸爸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亲人见状,只好去安慰,劝解,扶着两个老人离开墓地。
裴歆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那三个孩子也许会把这件错事记一辈子,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而方濯的父母,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儿子喜欢了一个叫赵晏柔的女人。赵晏柔对于他们来讲,只是个在墓地哭泣的奇怪女人而已。
人群渐渐离去,赵晏柔依然站在原地。
裴歆看着方濯的墓碑,里头只有一个人,但却住了两只魂。
赵弘谨和裴歆送赵晏柔回家,到了公寓,赵晏柔拒绝两人再跟着她。
赵弘谨不肯,裴歆朝赵弘谨摇摇头,她握住赵晏柔的双手,“赵小姐,我们让你一个人呆着,但是你一天至少给我们发三条消息好吗?”
赵晏柔眼神呆滞,她思考了许久才明白裴歆话里的意思,她低头笑:“你们觉得我会做傻事?不会的,我不会的。”
赵晏柔往小区里走,她的身形单薄,在阳光照耀下有点虚无。
“二姐,”赵弘谨叫住赵晏柔,“你说话算话,不许骗人知道吗?”
赵晏柔点头,缓缓转身,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眼前。
裴歆这时抬头去看赵弘谨,没想到赵弘谨已经在看她了,裴歆把短发撩到耳后,抿了抿唇,说:“赵小姐跟我们不同,我们的伤痛时间能治愈,而赵小姐那样的人,她的爱是一辈子,痛也是一辈子。你平时多留意一下她的情况吧,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过来。”
赵弘谨双手揣在兜里,盯着裴歆,反问:“我们跟她有什么不同?谁的心都是肉长的,都会累,都会疼。莫非你的心是铁做的?”
赵弘谨的质问让裴歆感到很难堪,差点就站不稳。她望向赵弘谨,“我,”她很想把事情敞开了说,但又犹豫不决,这种滋味真不好受,裴歆张了张嘴,只涨红了脸,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快中午了,刺眼的阳光让裴歆睁不开眼,有树影盖了赵弘谨的半张脸,裴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你去上班还是回家?我送你。”
裴歆摇头:“不用了,你去忙。”
赵弘谨依然执着地打开副驾驶,面无表情地说:“上车。”
裴歆深呼吸一口气。她顺从了。
车子急驶在炎炎夏日中,道路两旁的香樟树生机勃勃。人行道上,一对打伞的情侣一晃而过。裴歆耳边嗡鸣不断,那声音一直萦绕心间,让她无法平静。
赵弘谨送裴歆回家后去了公司,他把车停在马路边的停车位,阮孝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穿过人行横道。
过了斑马线,阮孝霖拿出手机低头回消息。
“阮孝霖。”赵弘谨出声叫人。
阮孝霖太专心看手机,有点被吓到,咖啡洒出了好几滴,他疑惑地望向赵弘谨,问:“什么事?”
赵弘谨说:“你把张茂词调到开发设计部,我答应让他做景观工程师。”
阮孝霖有点没明白,“张茂词?”
“你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赵弘谨瞥了眼半空中飞过的两只麻雀,说:“他是我爸的司机老张的儿子,现在被赵弘彦带在身边。”
阮孝霖惊讶了几秒钟,略有深意地看着赵弘谨。原来张茂词是赵弘谨的人,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阮孝霖有点犹豫,他只想好好工作,不想站边。
赵弘谨看阮孝霖的反应,禁不住冷笑:“我不想跟你废话,这是命令,你必须照办。”
赵弘谨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公司。
张茂词去了设计开发部门,应戎去了市场研发部门做主管。除了他们,还有跟赵弘谨来往密切的管理人员都调职或升职了。
办公室内,赵弘谨正在专心看文件,他的手机响了,是张茂词发来的短信:哥,我终于解脱了!设计部的空气才能养活人!
赵弘谨看到这儿,笑了。小时候,张茂词跟他们哥俩玩,他们把板蓝根当咖啡骗张茂词喝,张茂词长大后去店里喝咖啡,味道不对,还举报别人售假。
赵弘彦太想得人心,但张茂词跟他们有少年时的情谊,怎么可能跟着赵弘彦来对付他呢?
第九十一章
邓欣走进办公室; 赵弘谨的思绪被打断; 他抬头去看,邓欣长得明媚,言笑自若的样子总是很自信。
邓欣说:“赵总; 工程部的蒋主管求见; 我进来之前他还拉着我问你的喜好; 问你今天心情如何; 我猜他是来递‘投名状’的。”
赵弘谨笑:“那得先看他献上的‘人头’值不值。”
邓欣把蒋主管引进来; 蒋主管规规矩矩地站定。他约摸四十岁; 不高不矮,有点瘦; 眉毛稀疏; 眼睛小,就像一只猴子。
赵弘谨笑眯眯地看着蒋主管; 也不问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让蒋主管心里发毛; 他微微低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最近公司动荡; 人心惶惶,赵弘谨无所顾忌地安排自己人; 打压赵弘彦的人,蒋主管心内也惶恐,他可是赵弘彦的冲锋先锋。
上次他躲过一劫,这次赵弘谨依然没拿他开刀; 只是换了他身边的人,安排了其他人管理工程部,他挂着名,却使唤不动底下的人。
现在,赵弘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内心实在煎熬。
蒋主管从兜里掏出一本记事本,弯腰,双手递给赵弘谨,咬牙说:“赵副总这些年让我虚报的项目资金我都记录了下来,请赵总过目。”
赵弘谨拿过记事本,随意翻动,上面写着时间,实际金额,虚报金额等等,记录得详细,赵弘谨哼笑:“蒋主管是个有远见的人。”
蒋主管搓了搓双手,一脸讨好,“我也是被逼无奈,当年赵副总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得不听他的,其实,我心里也苦啊,比中药还苦。”
“是么。”赵弘谨淡淡道。
蒋主管忙不迭道:“是,是。赵总您是深明大义心胸开阔的人,断然不会绝情到逼死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对吧?”
赵弘谨不语,只是吊着眼梢盯着蒋主管,蒋主管瞟了赵弘谨一眼,心里实在没底,“我虽然不才,但绝对是忠诚可靠的好下属,以后赵总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英勇就义,在所不惜。”
“忠诚可靠?英勇就义?”赵弘谨嗤笑,“你还真是一个真小人。”
“谢赵总夸赞,您有胆识有谋算,我早就想和您亲近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蒋主管继续讨好。
蒋主管真的是厚颜无耻到了一定程度,这种恶心话都说得出口,邓欣在一旁听得好笑。
蒋主管又说:“我愿意追随您,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赵弘谨笑:“好啊,以后工程部还是你说了算,我希望蒋主管尽职尽责。”
蒋主管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觉得赵弘谨也挺好哄骗的。他瞥了眼赵弘谨,正好对上了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睛。赵弘谨把记事本拿在手里掂了掂,说:“蒋主管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蒋主管觉得赵弘谨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他吓得一哆嗦,“是,是。一定,一定。”蒋主管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把柄都双手奉上了,还怎么敢轻看赵弘谨?
蒋主管走后,邓欣问:“赵总,你就这样放他回去?”
“你懂什么?公司什么样的人都得有,这叫百花齐放。”赵弘谨说。有的人是得走,但有的人还可以用。
邓欣扑哧笑出声:“原来百花齐放是这么用的。”
以前的老板是个沉闷的艺术家,他们的天性都被压抑了,赵弘谨来后,秘书部门的人被压抑的天性才得到了解放。
下班后,赵弘谨去地下停车场,詹凯旋站在车头前,一看到赵弘谨,她向前走进几步,问:“经理,你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赵弘谨冷淡道:“没时间,让开。”
赵弘谨绕开詹凯旋,詹凯旋急忙道:“不会耽误你很久,就十分钟,是关于你哥赵弘哲的事,你会想知道的。”
赵弘谨已经打开了车门,听到詹凯旋的话,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没有下一步动作,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詹凯旋无声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计谋已经得逞。
赵弘谨突然回头,冷笑:“让我来猜猜你想说什么,是要感动我,还是要条件交换?”
赵弘谨把车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