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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固伦纯禧公主-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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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母慈子孝便过了七八个年头。
  变故始于长兄中了算计,身死杀虎口群山后。
  那年他十三岁,腰斩过庶出二哥,便提刀去找四哥莫日根算账。
  得知莫日根被父母暗送出科尔沁后,他纵马踏雪去追。
  那一日,素来对他疼爱有加的额吉阿鲁特氏似变了一个人,瑟瑟发抖张臂拦在他的马前,望向他的目光恐惧又憎恶,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试图让阿鲁特氏明白,莫日根乃是二哥的帮凶,他们为利癫狂,兄弟阋墙,一起杀死了长兄达来。导致堂堂世子英年早逝,尸骨无存。
  草原上没那么官司规矩讲究,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亲兄弟也不例外。
  可阿鲁特氏不信他此举乃是为达来讨还公道,半字也不信。
  阿鲁特氏固执认定他是想趁机排除异己,把郡王府的男丁斩杀干净,然后自己顺理成章继承王位。
  如护崽的凶恶母|兽,咬牙切齿冲他嘶吼,就算要血债血偿,也轮不到他一个贱|种动手,主持正义。
  让他记清楚,自己本该是个北边风雪地里茹毛饮血的异族杂/种。
  莫要以为在王帐养了两日,便能把一身脏皮扒干净,自视甚高。
  更莫以为得了她几分施舍怜悯,便真成了王府嫡子们的亲兄弟。
  ——他龌龊低贱的血,永远不配与科尔沁王族嫡子汇聚一处,更遑论是插手嫡子们的争夺。
  甚至,为了给莫日根脱罪,阿鲁特氏还满口攀诬,把达来之死的大半责任,归咎到了他身上。
  亲疏立现。
  他骑坐马上,居高临下看阿鲁特氏横眉冷目,疾言厉色,狰狞剥开裹在过往上的糖衣,还原这些年‘对他好’的真正目的。
  原来早在前些年,他初发现自己的异常时,多罗郡王夫妻便动过把他过继到名下,安他心的心思。
  阿鲁特氏听闻后,惊惶至极。
  因为,一旦他被过继给多罗郡王当儿子,那便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才是郡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多罗郡王夫妻不能生育算不上隐秘,谁都知晓,这郡王爵位早晚会落到郡王府二房子嗣头上。阿鲁特氏早早便认定自己的嫡长子达来会是未来郡王,如今冷不丁杀出个他挡路,阿鲁特氏自是不乐意的。
  但阿鲁特氏不乐意也没法子,她一个女人阻止不了郡王的决定。
  无奈,阿鲁特氏只得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依照郡王夫妇待他之好,之特别。只要他不同意过继,郡王夫妇必不会横加干涉勉强。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阿鲁特氏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本来大字不识的女人,竟无师自通琢磨出了釜底抽薪这招。
  是以,阿鲁特氏先是以坦诚相待为名,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身世,极尽轻辱践踏,让他犹如行在峭壁悬崖之上,前路只剩无尽深渊。
  在他崩溃之际,阿鲁特氏又及时伸出援手,以另外一幅慈母面孔,对他施舍善意,怜悯接纳。
  让他永远感念她的宽仁慈爱;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给她当儿子;让他自轻自贱自己的出身,无颜过继到郡王夫妇名下,去威胁达来地位。
  一招釜底抽薪,使得可谓精髓。
  并且,从他五岁到十三岁的每一天,阿鲁特氏都在用自己的法子,重塑他的信仰。
  每次,他与年龄相仿的双生子玩闹出动静来,不论对错,阿鲁特氏或多或少都会责罚他几下。
  事后,阿鲁特氏会红着眼抱着他哭,说双生子困宥相似相貌,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个富贵闲人,她不忍多做管教。
  可他不同,只要他忠心辅佐长兄达来,将来不愁不能封王拜爵。所以,她必须严格教养他。
  阿鲁特氏对他好时格外好,严厉起来也格外严。
  这番良苦用心,让原本怀疑阿鲁特氏之所以待他态度大变,是存心捧杀他的多罗郡王夫妇都灭了怀疑。他自己,亦是平顺又感恩的接受了阿鲁特氏的说辞。
  他想,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额吉阿鲁特氏对他报以厚望,将来他定要好好辅佐长兄。
  ——辅佐长兄。
  这是阿鲁特氏这些年,潜移默化灌输给他的信仰。
  她以慈爱为名,无声无息困束他的心性,要把他培养成达来身边,最忠诚的狗。
  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达来不幸早逝,他再次成了最有可能角逐郡王爵位的继承人。
  阿鲁特氏算计一场终成空,长子没了,心爱的小儿子莫日根还险些命丧他手。
  如此情形,阿鲁特氏自然没必要再佯装慈爱与他斡旋。
  昔日母慈子孝,全化作争锋相对的笑话。
  可人的记忆,并不会随伤害褪色。好好坏坏,不易衡量。
  让容温把阿鲁特氏交给自己处置这事儿,班第思考过许久。甚至在开口前的某个瞬间,他还在反思犹豫。
  他此举,究竟是旧情难忘,心不够狠,想保阿鲁特氏一次;还是怨气未平,阿鲁特氏不仅算计他,如今还害到他喜欢的姑娘身上去了。
  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
  答案究竟为何,他暂且没能分辨。
  但他清楚一件事,方才在回答容温的问题时,他心虚了。
  阿鲁特氏待他究竟好不好,他其实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承认。
  容温不知班第为往事如何纠结,听他说阿鲁特氏待他还好,她便放心了, “那行,人交由你处置。”
  看班第如今这幅阴鸷模样以及对血脉的在意,她虽不通内情,但大抵能猜出他的过往远不如如今手握大权的风光肆意。
  她幼时在宫中过得颇为艰难,也算能懂他的感受。
  ——还好,有人曾对他好过。
  得了容温的放心交付,班第心中越发复杂。顿了顿,沉声郑重向容温保证,“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知道了。”容温答得混不在意,反倒顺便抬手使劲儿搓他的脸,嘟囔提醒道,“你睡觉别绷脸,容易老,本来不修面就够出老相了。”
  “……我老?”年方二十二,正处于男子大好年华的班第啼笑皆非,翻身把容温压在身下,故意用下巴那层短硬青茬去蹭她脖颈的痒痒肉,逗得她边笑边求饶,这才哑着嗓子抵在她轻喘不已的唇角,似引|诱,又似逼问,“喜欢油头粉面的?”
  “不、不喜欢。”容温被男子独有的滚热气息熏红了脸,颇为不自在,胡乱伸手推他,“你压得我胸口喘不过气了,快起开。”
  “没压着。”班第垂眸往容温胸前一扫,一本正经道,“我还没碰到小桃子。”
  “什么叫还……”容温一哽,自觉脸皮没他厚,索性使了更大劲儿,挣扎着想推开他。
  班第故意纹丝不动逗她玩,哪知逗着逗着忽然引火烧身了。
  原来,容温在挣扎间,不小心扯开了他的衣襟。偏生两人都没有察觉,直到她的手,与他的胸膛毫无阻隔接触,两人才反应过来。
  “殿下,你……”班第喉结一滚,呼吸不自觉重了,声音里明显酝着调笑。
  容温隐隐感知到不妙,在他调|戏自己之前,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道,“如果你要问我摸起来怎么样,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硬邦邦的,像……像隔夜的烧饼。”
  “噗。”班第笑趴在容温颈窝,肩膀耸个不停,半天才挠挠容温下巴, “这么记仇?”
  他说她是小桃子,她便回敬他一句烧饼,还隔夜的。
  “没记仇,实话。”容温拨开他的手,正儿八经的,“你要是觉得不像烧饼,还可以是油酥饼、柿饼、粗粮饼……”
  容温面无表情把自己知道的饼挨个数了一遍。
  班第听得闷笑不止,莞尔道,“殿下是不是饿了?”
  “不饿。你要是饿了,就去传宵夜进来。”正好可以放开她,容温打着小算盘提建议。
  “我现下不想吃东西。”班第捻了容温一丝乌发把玩,闲闲道,“我想……”
  他微妙一顿,容温下意识追问, “想什么?”
  “想摘花。”
  “摘花?”这大半夜的,容温怀疑自己听岔了,反复确认,“摘花?什么花?”
  “这得问你了。”班第轻啧一声,两指暧昧划过容温流畅的下颌线,意味深长吐出三个字,“琪琪格。”
  容温懵了一瞬,之后鬼使神差,竟领悟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琪琪格,花朵般美丽的少女。
  …摘花。
  …
  班第摘花自然不成功的,但打打闹闹间也占了不少便宜,容温最后是委屈巴巴捂着小桃子睡过去的。
  两人相拥而眠,睡了近来第一个安稳觉。
  半夜,更夫刚举锣敲完二更,小院的门也被敲开了。
  察哈尔一身寒意,直奔内院,哐哐几下拍门,把睡梦中的班第惊醒了。
  班第听闻门外察哈尔熟悉的声音,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容温轻悄往床上一放,快速披衣出门。
  大约过了一刻钟,班第回到屋内。
  容温已经醒来,还点了灯,正裹着锦被无精打采团坐在床中。
  见他回来,容温打着哈欠问道,“出事了?听着是察哈尔的声音,最近没见到他,他是被你派出去了?”
  班第没曾想容温这般敏锐,避重就轻道,“分派几路出城,前往乌兰木通寻找清军的斥候都折损在噶尔丹手中了。”
  归化城这座孤城,能在噶尔丹二十万大军连番攻打下,守住这些天,领兵布阵的班第功不可没。
  可如今班第因银佛倒地污了名声,军心民心齐齐动摇。
  就算有容温维护澄清,也终究难比先前上下一心。
  目前的情况,除非有奇迹天降,否则想靠归化城现有的守军翻盘打胜仗已是不可能的。
  最多死撑个三五天,若无援军相助,归化城必不敌而破。
  容温眼睑微动,微不可察轻叹一声,问班第道,“如今情形,你待如何?”
  班第凝着她,兀自沉默不语。
  容温紧了紧身上的锦被,指头死死攥住被角。狼狈低头避开他的眼,也避开不经意间从他面上捕捉到的挣扎。
  慌乱之间,脑中全是那幅舆图的影子。
  容温闭闭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成全他,“你亲自出城去乌兰木通吧。”
  班第闻言,神色微动。先前陪容温在院中散步,容温以青檀果为由,半真半假问他可想去南方时,那股怪异不安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直觉,容温似乎知晓了什么。
  他的心思,他的谋划……
  班第掩下惊疑,坐到容温面前,让她抬头看向自己,试探问道,“我身为城中主将,殿下为何觉得,我会亲自去乌兰木通?”
  “被困在归化城数日,我都烦了。”容温眼神晶亮,扯出一抹苦笑,“我猜,你也不愿意一直做困兽。”
  ——困兽,不仅是归化城,放眼整个蒙古,谁不是困兽。
  若有机会,自然得搏一搏。
  如今,正是大好机会。
  班第那几分潜藏的犹豫,轻而易举被‘困兽’二字击溃。灰眸一凛,已做下决定,“我稍后会趁夜出城。殿下,你也必须离开。”
  “我去哪里?”容温接连问道,“几时出发?由谁护送我?察哈尔还是副将?”
  班第没直接回答要送容温去的地方,只是交代,“最迟天亮,察哈尔是郡王帐下得力助手,殿下路上听他的,他会把你送到安全地方去。”
  “好吧。”容温识趣的没继续追问,眼巴巴瞅着班第,担忧又不舍,“交代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班第看了眼外面犹自沉在昏黑中的天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在容温手中。
  是之前,他送给容温那把玄乌短铓。
  “怎么在你这里!”容温惊喜不已。
  魏昇绑走她那次,把她随身的东西都给搜走了。她还以为这匕首,在混乱中遗失了。
  “收好,别再弄丢了。”班第望向容温片刻,眼底眷恋掺杂决绝,最终郑重道,“还有,无论发生什么,我当时对你的承诺,永不失效。”
  当时的承诺是——匕首与胸膛。
  匕首与胸膛,死与生。
  他这是把最终决定权,交由她手的意思。
  容温裹在锦被中的背脊,突然冒了一层冷汗。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道,“放心,我肯定会妥善保管的。”
  “乖。”班第把她抱入怀中,安静相拥片刻,摸摸她的脸,转身阔步离开。
  在他跨出门槛之前,容温冷不丁开口唤住他,大大方方问道,“能给我一张舆图吗?”
  班第脚步一顿,毫不掩饰意外,“殿下要舆图做什么?”
  “这样我才知道,你去了哪里。”


第72章 
  启明星隐去亮光; 天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容温放下笔,把油灯移近了些; 清楚映照桌上的牛皮卷。
  ——这是班第临走前给她的,一张普通的军中制式舆图。
  但现在,这幅舆图不普通了。
  容温盯着牛皮卷上,自己刚添上去的标记。
  若她的记忆没错; 现在这幅舆图; 已与先前无意从班第甲胄里掉出来那幅; 别无二致。
  容温捏着牛皮卷愣了足足一刻钟的神; 任由思绪放飞; 记忆涌泛。
  从紫禁城到科尔沁; 再到归化城。
  从威仪端方的太皇太后到勇武不羁的班第,再到她曾亲眼目睹被喇嘛扔进熔炉作为祭品的无辜孩子。
  高低贵贱; 她都见过,心中有数。
  可临到头来; 或对或错,或幸或苦; 她却分不太清了。
  故意说动班第出城时容温没慌。
  可这一刻,望着这张舆图时; 她终于后知后觉领悟到何为心乱如麻; 惶惶难安。
  但她已然没有退路了。
  油灯爆第二个灯花时; 容温从无边漫想中醒过神; 卷好舆图; 带上那本《归化城地方志》; 径直出门。
  扶雪一直守在门口,见她拿着这两样东西出来,面上疑惑更甚,却还是记得正事,急切提醒,“公主,台吉安排我们在天亮之前必须出发。马上便要破晓了,奴才若再不收拾行装,便真的来不及了。”
  班第走后,扶雪便被人唤醒,疾风火燎的让她尽快帮公主整理好离开的行囊。
  扶雪是个利落人,拾掇行李自然不在话下。奈何,之前公主根本不让她进正房门,只吩咐她在门外候着,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去找察哈尔通气。
  “不必收拾了。”容温垂眸手里的东西,平静道,“我暂时不走。”
  不等扶雪反应,月亮门外先传来一声暴呵,“这不行!”
  察哈尔阔步跨进来,顾不得尊卑礼仪,竖着眉毛对容温一通急问,“公主为何不走了?身子不适?还是别的因由?”
  容温不答反问,“额驸可出城了?”
  “早走了。”察哈尔顺嘴答罢,然后明显一呆,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公主莫不是想去追台吉?城外各处轮守着噶尔丹铁骑,台吉善武,随行的又都是好手,尚有几分偷潜出去的希望。若换咱们这些人去,便是给人送菜。公主,听属下一句劝,台吉必定平安无事。你还是速速随属下离开,归化城是非多,不是能久留之处。
  再则,属下曾向台吉立过军令状,一定要尽快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公主就当是给属下一个面子,快走吧。”
  “……将军误会了。”容温被察哈尔这番长篇大论轰得脑仁疼,直接道,“我不是不走,是暂时走不了。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置好了,自会立刻随你往西入关内。”
  “什么事?”察哈尔愣了愣,话锋一转,难以置信追问,“不对,公主你是如何得知我们要启程一路向西前往关内?”
  虽然台吉之前说过,若公主对小院一概花销日用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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