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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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纸条没丢,林巧倩舒了口气,重新把纸条塞进了她的兜里。
许东如坐在对面床铺上,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开了一个下午,中途停经了好几个小站。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到了一个名叫“南城”的地方。
南城是个小县城,火车停靠的时间不长,只有三分钟。
车还未停稳,车厢里忽然飘起了一股浓郁的泡面香味。林巧倩这几天的胃口不太好,一闻到比较重的气味就直犯恶心。
胃里翻箱倒海,恶心的她只想吐,迅速把抱在怀中的小女儿放到了床上,捂着嘴朝着卫生间跑了过去。
许澎一直坐在窗边的座椅上看书,见状担心了起来,匆匆交代了大女儿一句:“看好妹妹。”就着急忙慌地去找老婆了。
车已经挺稳了,许东若还没睡醒,小脸蛋睡得白里透红,像是颗红苹果。
然而这颗红苹果在许东如眼里,却是一颗毒苹果。
都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才会不要我。
是你抢了我的爸爸妈妈。
许东如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光如刀般冰冷地看着睡梦中的妹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没有你,爸爸妈妈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车厢里并没有人来回走动,她一步步走到了妹妹身边,掀开了她的被子将手伸进了她的兜里,把那张纸条拿了出来,然后用力地晃了晃她的小身体。
睡梦中的小女孩被晃醒了,稚嫩的脸庞上尽是茫然。
许东如冷冷道:“起来,到站了。”
许东若一个“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着急又惊慌:“爸爸妈妈呢?”
许东如眼也不眨一下:“他们先带着行李下车了,让我回来喊你,快点下车,不然一会儿车就开了。”
小女孩刚睡醒,依旧处以一种迷糊的状态,外加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姐姐,立即从床上蹦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姐姐的手。
许东如厌恶至极,眉头都蹙了起来,但她却没甩开她,而是牵起了她的手,快速领着她朝着与卫生间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紧跟着一对夫妻下了车。
守在门口的列车员正在和一位乘客争辩站票和卧铺票的问题,并未注意到这一对小姑娘,况且她们身前还是一对夫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家四口,再正常不过。
南城火车站是个小站,出站口设置在进站口旁边,十分简陋——一道小门,门旁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检票人员。
这站下车的人不多,站在出站口负责查票的那位工作人员也有些漫不经心。
许东如带着许东若下车后,牵着她的手,快步朝着出站口走了过去,边走还边说:“快点,爸爸妈妈已经出站了。”
许东若听后急得不行,加快了倒腾小短腿的速度。
走到一半,许东如忽然停下了脚步:“哎呀,我的书包忘在车上了。”她松开了妹妹的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先去找爸爸妈妈,我去拿书包!”
许东若站着没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先走——要是不等姐姐的话,万一火车把姐姐拉走了怎么办?
许东如急了,用力地往前推了她一把,厉声吼道:“快点走啊!”
姐姐发脾气了,许东若有点害怕,她还被她一下子推出去了很远,越发的不知所措了,委屈又怯畏地看着姐姐。
许东如深吸一口气:“你不去是吧?行,我要跟你绝交,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别再喊我姐姐。”
“不行!”小女孩被威胁到了,生怕姐姐不理她了,立即迈开了小短腿,快步朝着出站口跑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喊道,“我现在就去找爸爸妈妈!”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许东如转身朝着车门跑了过去。
那位列车员还在跟那位乘客争辩不休,压根没注意到刚才车外发生了什么。许东如跑上车后,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车厢,而是去了另外一个车厢的厕所,把手里的小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过多久,火车开了,又等了一会儿,她才从厕所里出来,不慌不忙地朝着原来的车厢走了回去。
林巧倩和许澎已经回来了,结果两个女儿都不在,喊她们名字还不答应,夫妻俩都快急疯了。
看到大女儿之后,林巧倩和许澎舒了口气,但是却没看到小女儿,异口同声地问道:“妹妹呢?”
许东如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和诧异:“我不知道,我刚才去厕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稳住,遇到凡事不要慌,打开手机,留一个评论,等待接受今日份的红包,还有,下一章郑总就和烧饼一起出场了,激动么?【狗头】
第9章 跟我回家(三)
许东若“哒哒哒”地朝着出站口跑了过去。
刚从火车上下来的那对夫妻正在检票,小女孩被他们挡在了身后。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还以为她是这对夫妻的孩子。一米二一下的孩子可以免票,所以他并没有仔细盘问,直接放行了。
出站口外是一条短胡同。许东若出火车站后,没有在胡同里看到爸爸妈妈,还以为爸爸妈妈在胡同外面站着,于是又朝着外面跑了几步。
一出胡同,世界豁然开朗。
胡同左边是一个公共厕所,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右边是售票处和进站口,背着大大小小行囊的人不断;前面是一条嘈杂的马路,路上挤满了三轮车、出租车和公交车,马路再往前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广场,广场上有摆地摊卖杂志的,有卖糖葫芦的,有修皮鞋的,还有把大包裹当枕头席地而躺的。
总而言之,令人眼花缭乱。
那个年代小县城的火车站就是这样,拥挤、凌乱、嘈杂、不堪。
小女孩跑出胡同,左右望了一圈,只看到了乱哄哄的景象,没看到爸爸妈妈,着急又害怕地喊道:“妈妈!爸爸!”
无人回应她。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喊了声:“爸爸!妈妈!”
还是无人回应。
姐姐说爸爸妈妈就在这里,可是爸爸妈妈去哪了呀?
我想要爸爸妈妈……
眼前是陌生的世界,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小女孩严重缺乏安全感。许东若的眼圈红了,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姐姐……”
可是爸爸妈妈依旧没有出现,姐姐也没有来找她。
姐姐不是回去拿书包了么?为什么还没有来?
想到这里,许东若立即回头看了看。
身后的那条胡同里空空荡荡,检票员叔叔也不知道去哪了,出站口的门也被关上了。透过铁栏杆的缝隙,她还看到火车站里已经没有火车了。
火车开走了?
姐姐是不是被火车拉走了?
爸爸妈妈找不到了,姐姐也丢了。小女孩越想越难过,越来越害怕,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许东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子,“我要妈妈……”
她的哭声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人们循声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棉袄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茫然不知所措地朝前走,还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爸爸妈妈的身影。
大家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肯定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不禁开始在心里谴责孩子父母:火车站附近人又多又乱,这么小的孩子不好好看着,怎么当爹妈的?
但大部分人也只是静静围观,或者和身边人交头接耳讨论这件事,很少有人主动上前去询问这个无助的小女孩。
也有比较好心的,主动去找了小女孩。
那是一个小男孩,手里还提着一兜刚出炉的热烧饼。
许东若一边哭着喊“爸爸妈妈”,一边朝前走。前面就是一条马路,路上车来车往,十分危险,但是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种危险性,脑子里想的全是爸爸妈妈,毫无察觉地朝着马路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马路边,路上突然冲出来了一辆出租车,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疾驰而来的车撞上。
在场众人皆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及时的抓住了她的后领,像是抓小猫一样用力地将她从马路上扯了回来。
那辆出租车擦着小女孩的脚尖冲了过去。
有惊无险,周围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许东若哭得正伤心,也不知道是谁在扯她,差点就把她给扯倒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泪眼模糊间,她看到了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比她高出不少,穿着深色的棉衣,左手还抓着她的后领,仿若提着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粉兔子。
他此时此刻的神色,还比较严肃。
许东若茫然又害怕地看着他。
周围群众也在看这位小男孩,心想这小孩反应还挺快,不然这小闺女就没命了。
小男孩长得还挺帅,皮肤不算白,健康的小麦色,很有男子汉的味道;个子也挺高,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剃着平头,眉宇深邃,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个帅胚子,而且小小年纪就知道英雄救美了,长大后不一定要虏获多少小姑娘的芳心呢。
然而就在大家伙都以为这小男孩一定会像是颗小太阳一样温柔体贴地安慰小女孩不要哭泣的时候,小男孩却凶巴巴地训起了小女孩:“你都不知道看路么?没看见马路上有车么?”
大家伙:“……”这小伙子,脾气有些暴躁呀,要是不改,以后怕是不好找媳妇。
许东若本来就在难过,现在又被批评了,更是难过上加难过,委屈极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并且比刚才哭得更惨了。
小男孩一看自己把小妹妹训哭了,暴躁脾气瞬间熄火,感觉自己像是捅了炸//药包,一下子松开了她的后领,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你、你你哭、哭什么呀!”
许东若不理他,哭得一颤一颤,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地喊:“我要、要爸、爸妈、妈。”
小男孩刚开始就被她的这句“我要爸爸妈妈”吸引过来的,这时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最初目的,立即询问道:“你是怎么走丢的?你爸爸妈妈去哪了你知道么?”
许东若还是不理他,因为他刚才太凶了,她不想跟他说话。而且妈妈爸爸说过,在外面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小男孩却急得直挠头:“哎呀你怎么不说话呀!”
这时,不远处有人说了句:“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刚才太凶了,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小男孩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推着车在路边摆摊卖烧饼的大叔。
火车站这片摆摊做小生意的人几乎都认识小男孩,他爷爷是对面广场上修皮鞋的老皮匠,他经常会跟着爷爷一起来摆摊。爷孙俩日子过得挺拮据,摆一天的修鞋摊,饿了就买几个烧饼充饥。
那个年代通货膨胀的还不厉害,一块钱能买五个实心大烧饼,足够爷孙俩从早吃到晚。
小男孩买完烧饼、正准备返回广场找爷爷的时候,遇到了正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的小女孩。
听了卖烧饼的大叔的话后,小男孩越发的手足无所了,着急忙慌地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故意凶她的。”
烧饼大叔笑了一下,一边揉着面一边说:“你哄哄她就行了,小孩都好哄。”
小男孩从来没哄过女孩子,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哄,挠着头想了大半天,最终从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烧饼递给了小女孩:“你饿不饿?我给你个烧饼,你不许哭了。”
烧饼一出手,小女孩的哭声果然变小了。
中午的时候,许东若只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瓶旺仔牛奶,饱得快,饿得也快,现在她的小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香喷喷的烧饼递到了眼前,她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烧饼吸引了。
但是爸爸妈妈说过,不可以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也不可以吃别人给的东西。
于是她陷入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小哥哥给的烧饼,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看着小哥哥,又垂下眼皮看看他手里的烧饼,小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小男孩:“拿着呀!”
许东若拧着小眉毛纠结了一会儿:“爸爸妈妈说我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小男孩这才明白她不接烧饼的原因,不过这次他吸取教训了,并没有着急,耐心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这样就不是陌生人了,你就可以要我的烧饼了。”
许东若一听,觉得小哥哥说得有道理,立即点了点头:“好!”
小男孩:“我叫郑不凡,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我叫许东若。”
郑不凡:“好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可以要我的烧饼了。”
许东若有点不好意思,很认真地说了句:“我会让爸爸妈妈还给你的。”然后才从他手中接过烧饼。
刚出炉的烧饼又香又脆,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把小女孩哄好了,郑不凡长舒了口气——心累,不过他并没有撒手走人,而是继续询问:“你是怎么走丢的?你爸爸妈妈去哪了?”
一提爸爸妈妈,手里的烧饼忽然就不香了,小女孩的眼圈又红了,囔着鼻子回道:“我不知道。”
郑不凡现在一看见她哭就害怕:“你先别哭,不许哭!你不哭我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许东若立即憋住了,小嘴抿得紧紧的。
郑不凡再次舒了口气,但是问题又来了,他上哪去给她找爸爸妈妈呀?
算了,还是去问问爷爷吧。
“要不我先带你去找我爷爷吧。”他对她说道,“我爷爷就在前面的广场上。”
可能是因为郑不凡给了她一个烧饼,许东若就觉得小哥哥是个好人,他说什么她都听,点了点头:“好。”
郑不凡朝着许东若伸出了一只手:“来,我带你过马路。你以后不可以在马路上乱跑了,马路上有车,很危险。”
许东若再次乖乖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拉住了小哥哥的手。
郑不凡握住了这只软软的小手,牢牢地牵着她朝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烧饼换来一个小媳妇儿,这买卖很值【狗头】
第10章 跟我回家(四)
广场不大,拥挤嘈杂,卖什么的都有,简直像是一片集市。
郑不凡牵着许东若的手,带着她过了马路,从南到北穿越整片广场,来到了广场最北侧。
在北出口旁,有一个简陋的修鞋摊。
说是个摊子,其实就是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箱子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鞋,箱子里装着鞋匠的各种工具。箱子左边旁立着一台老式的补鞋架,右边立着一张长条形的木板,板子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修鞋。
字迹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剥落,木板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尽显沧桑。
一位老人屈身坐在木箱后的那个小马扎上,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身上穿着的那件黑棉袄年头已久,袖口处打着补丁。他头上戴着还一顶棉帽,身前挂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双手黝黑粗粝,左手拿着一只男士皮鞋,右手拿着一把小锥子,正在低着头缝鞋底。
箱子前摆着两个马扎,以供来修鞋的顾客坐。
在十几年前,人们经常可以在街头巷尾看到这种修鞋摊,但是如今,伴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和生活水平的进步,这种简陋的修鞋摊也慢慢的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里。
此时摊子前的小马扎上并没有人坐,旁边也没人站着等候,显然是有人把需要修的鞋子送来之后就离开了。
郑不凡牵着许东若来到了修鞋摊前,喊了声:“爷爷。”
“恩。”爷爷没抬头,用锥子在鞋底上钻了个洞,把线穿了进去,然后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