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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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烨松开手:“来我办公室一趟。”
容昭起身跟上去:“6。12案的全部资料给我看看。”
周烨靠在办公桌边,目光落在眼前男人的眼睛上:“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他顿了一下,神情一转,带上一丝查案的时候才会有的严肃,以毋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接触这个案子。”
通过这几次的交手,容昭已经对眼前的刑警队长看得透透的了,这人看着不正经,骨子里其实强势霸道的很。
那张嘴里说出来的不管是人话还是鬼话,真话还是假话,他都有他的一个底线,一旦超出这条线,他是绝对不会对人让步的。
周烨紧紧盯着容昭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容昭转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束阳光照了进来,晃得他眯了下眼睛。
周烨跟上来,站在容昭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
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从市局门口的公交站台下来,互相搀扶着走向市局大门。
周烨认得,那是第三名受害者贺艳艳的父母。
老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大半辈子,女儿却在大学毕业典礼当晚出了事。
容昭的目光跟着那对老夫妻,直到他们走进市局大门,一名女警把他们带了进去。
周烨转头看着容昭,发现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悲恸,跟贺艳艳父母脸上的一模一样。
这让他无端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身边的男人跟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的悲喜是相通的。
周烨回忆了一下容昭的履历,他分明跟贺艳艳没有任何交集,包括他们的手机通讯记录和网络社交账号。
“我之所以对这起案子这么关心,是因为我跟贺艳艳认识,”容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棵大槐树上,漆黑的瞳孔沉了沉,“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抓到凶手。”
“贺艳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周烨站在容昭身侧,他比容昭高了小半个头,视线高低差距令他看起来有些居高临下,“你怎么证明你们是认识的。”
他们这段关系看起来非常不简单,又处处透着神秘。
容昭低头看着落在脚尖上的一点阳光,那点光透过黑色的鞋面,照得脚趾暖洋洋的。
“她左边眼角有颗很淡的泪痣,落在下眼睑偏左的位置,这让她看起来很柔弱。她确实也很柔弱,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她最喜欢吃鱼排,要煎得焦黄没有腥味的那种。她最大的愿望是等大学毕业赚了钱,给她的爸爸妈妈买一个按摩椅,因为他们整天在工厂站着干活太辛苦了。”
周烨第一次听容昭一口气讲说这么多话,还用一种这样温暖的语气和神态。
眼前这个冷冽孤独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他也是生活在人间的,而不总是裹着一团迷雾一身冰渣。
周烨的目光带着审视和质问,像是要看进对方的灵魂里:“你们是恋人?”
容昭看了周烨一眼,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周烨似乎是没有耐心了,他微微拧着眉,声音低沉带着强势:“你们是地下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周烨:喜事都办了,你敢喜欢别人?
第8章
无论周烨再怎么问,容昭都不肯多说。
他没说他跟贺艳艳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从来不联系。
除了最初那一大段话,他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走吧,去审讯室,”周烨看着容昭,眼神透着不近人情的沉冷,“我现在怀疑你与6。12连环杀人分尸案有关。”
容昭拧着眉,抬眸看着周烨,声音同样透着冷意:“按照规定,请市民协助调查应该在问询室。”
而不该像审讯犯人一样把人带到审讯室。
周烨走到办公桌前,把前天晚上在九福路拍到的那五秒钟的视频打开播放了一遍:“有市民报警,有接警记录,去审讯室不为过吧。”
容昭看见视频里自己的身影,语气淡淡道:“好,走吧。”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周烨总是处处针对他,偷偷跟踪他,处心积虑地把他弄到他眼皮子底下看着。
周烨带着容昭从队长办公室出来,白旭东转头看见,起身跟了上去。
别人不知道容昭身上的嫌疑,白旭东是知道的,他走到周烨身侧,低声问道:“怎么突然亮了底牌?”
虽然所谓的底牌并不是什么铁证。但要真是铁证那还用周旋吗,早把容昭这个嫌疑人抓起来了。
周烨没有回答白旭东的问题,他有自己的考量。
容昭若不是凶手,他需要先把他身上的嫌疑洗清,挖出他身上跟凶手有关的秘密。
审讯室的灯光开得很亮,这不是容昭第一次进审讯室,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模拟过,他扮演罪犯的时候,没有人能从他嘴里撬出话,除非是他自己愿意说。
周烨坐在容昭对面,白炽灯令眼前的男人皮肤更显得白,没有温度一般。
他知道这是个硬骨头,要撬开他的嘴非常困难,令周烨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只能说明,这个案子对他太重要了,才让周烨得以以不交代清楚就不许他参与案件调查为要挟得逞。
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个案子比他和贺艳艳是什么关系重要得多。
“我跟贺艳艳认识于五年前,我们都读高三,不同校。”容昭的声音很低,像是不愿意回想自己的过去。
那是离高考最近的一个冬天。
“嘭”的一声,手上的饭盒被人踢飞,白米饭撒了一地,几根青菜叶子从塑料饭盒里飞出来摔在地上。
“就吃这个啊,”三个小混混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用脚尖踩了踩地上的饭粒,满脸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寒酸的,我家狗都不吃。”
容昭紧紧攥着拳头,一拳砸在为首那人的眼睛上,又一脚将旁边一人踹翻在地上。
他沉着脸不说话,一拳一拳砸下来,直到手背渗出了血,三个人被揍得躺在地上起不来。
就因为其中一人喜欢的女孩写了封情书给他,这群人天天找他的茬。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容昭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饭盒,里面还剩半盒没脏的,虽然吃不饱,也总比饿着肚子强。
“你手流血了,”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我这儿有创可贴。”
容昭抬头,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看校服是隔壁中学的。他捡起饭盒坐在旁边的花坛上,摆了下手。
女孩坐在容昭身侧,胆子小不敢靠得太近,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自尊心让容昭没有办法在一个女孩儿面前吃地上捡起来的饭,他饿着肚子沉着脸,希望对方赶紧走,不要看到他像一只狗一样吃地上的食物。
“刚才那几个人以前欺负过我,抢我的零花钱,”女孩抱着书包,像是要赖在这儿不走了,她转头看了容昭一眼,怕对方不高兴,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了,“我知道你,你是隔壁中学的,成绩特别好。”
女孩来开书包拉链,拿出来一张数学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能给我讲一道题吗,我解不出来。”
容昭本想拒绝,并把对方吓唬走。
但当他转头看过去,看见女孩左眼睑下面那颗痣,似想到了什么,万千情绪堵在心口,拒绝的话语变成了一个轻轻软软的好字。
一道题讲完,女孩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粉色的饭盒:“我多带了一份吃不完,你帮我吃掉吧,明天这个时候被饭盒还给我就行了。”
怕被拒绝,她说完就把保温饭盒放在两人中间的花坛上,抱着书包跑了。
容昭没动,过了一会才拿起来打开,米饭是雪白的,松松软软,洒了几粒芝麻,旁边的小隔间放着碧绿的生菜、土豆牛肉和煎得橙黄的鱼排。
第二天,女孩如约而至,接过空盒饭,递过去一个满满当当的。然后拿出一张英语卷子,笑容明媚,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不是白给你的,给我讲题吧。”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
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有时候一个人去晚了,另一个人等一等,总能把人等来,一次也不曾失约过。
他们之间的话并不多,主要围绕着讲题,偶尔女孩会抱怨妈妈太唠叨爸爸太严肃,会说自己将来的打算,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赚钱给爸爸妈妈买一个按摩椅。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女孩再也没被小混混欺负过,容昭也再也没吃过冷饭。
高考前一天,女孩对容昭说等考完了,就在小花坛这儿等他。
她等了一整个暑假,直到大学开学。
容昭一直没有出现。
审讯室里开了冷空调,温度有些低,容昭言简意赅地讲完,往椅子后面坐了坐:“事情就是这样,周队满意了吗?”
周烨叫人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把自己桌前的热水往前推了推,看着容昭:“你这拿的是渣男剧本啊。”
容昭看了周烨一眼,把水杯推了过去:“不用。”
“放心,”周烨握着水杯,“水里没毒。”
容昭淡淡地看了周烨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刚才喝过一口。”
周烨轻轻啧了一声,转头让旁边的人重新倒一杯。
“所以,你在雨夜外出,目的是把掠走贺艳艳的凶手找出来,”周烨看着容昭,神情看起来松散,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你喜欢她?”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分开五年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会突然出现,并如此执着地为她报仇。
“你觉得是就是吧,”容昭接过一个警员递过来的水杯,放在手上暖了暖,“周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周烨看着容昭:“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要在高考之后失约,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容昭用周烨的话回道:“因为我是一个冷血boy。”
周烨不依不饶,语速飞快:“你既然冷血,又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帮她找出凶手?”
这是一个悖论,周烨看着容昭,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等着看对方怎么破局。
容昭的耐心已经快被周烨磨尽了,他喝了口水,将水杯放在桌上:“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凶手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烨觉得自己被容昭冒犯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令他非常不爽:“我是你的领导,也是案件负责人,我难道没有权利管你吗。”
容昭迎着周烨的目光,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有。”
周烨被容昭的目光刺了一下,无意间碰翻了桌上的玻璃杯。“砰”的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一个警员敲门进来,交给周烨一张刚刚得到验证的不在场证明资料。
周烨看完,抬眸看着容昭:“恭喜。”
米琼、赵甜和贺艳艳失踪当晚,街边的监控拍到容昭的背影,他曾去便利店买过东西。
因为长相实在出众,收银小姐对他印象很深刻,可以证明他不在案发现场。
周烨亲自打开审讯室的门,转过身,偏了下头说道:“走吧,容警官。”
容昭从周烨身侧走了过去,也不等人,大步往前走了,整个后背都写着不要来烦我,更不要惹我,我不好惹。
周烨自从看完容昭的不在场证明验证,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彻底被拿掉。
他看了看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容昭,转头对白旭东说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惯得他。”
的确,白旭东从来没见过周烨对一个进了审讯室的人这么客气,被嫌弃了都不带反驳一句的,最后还亲自给人开门。
白旭东不知道该说什么,随便捡了句:“就是,不能太惯着。”
两人一块回办公室,白旭东说道:“容昭身上的杀人嫌疑是排除了,关于他跟贺艳艳的关系,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案子,这一段可信吗?”
周烨抿了下唇,边走边说:“走着看吧。”
周烨有自己的判断,容昭没有撒谎,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真相。他跟贺艳艳的过往是真的,跟案件的关联却不止于此。
周烨看过容昭在警校的请假和逃课记录,那人每逢大雨夜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出去,在外面晃荡一整夜,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再溜回来。
这份病态偏执的背后必然会有一个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周烨跟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惯了,他深知这股力量的来源。
若不是变态的心理需求,便是刻骨的仇恨。
贺艳艳失踪是在九天前,容昭却已经在深夜的大雨中晃荡四五年了,他早就开始寻找凶手了。
周烨转头对白旭东说道:“查一下东榆市近十年来在大雨夜发生过的恶性案件,强女干,或者杀人,把失踪案也算进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受害者最好为红衣女子。”
白旭东犹豫了一下问道:“周队,您是不是怀疑凶手除了这三起案件,还犯过别的案?”
周烨抿了下唇,没有回答。
白旭东很快把资料整理齐全了:“都在这儿了。按照案件级别排放的,最恶劣的在上面,依次往下排。”
一摞土黄色的文件袋,新旧参差不齐,有些年代久远的已经起了毛边,沾了点浮尘。
这一卷卷全是写在人间的罪恶。
周烨拿起最上面的卷宗,他对这起案件非常熟悉,可以当之无愧排在罪恶榜第一。
这是一起隔了六年的悬案,正是东榆市公安系统内部流传的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黄色文件袋上盖满了红章,上面横着一行宋体黑字:“xxxx年半山别墅关家灭门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第9章
“丢狗的你往市局接干什么,找辖区派出所去。”
“喂,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吧,发我邮箱,立刻!”
“什么,要求缩小排查范围?”刑侦一队的气氛非常紧张,说话声此起彼伏,“不行,我们周队说了,适时还得扩大范围呢。
个别年轻气盛性子又急的,正脸红脖子粗地在内线电话里对骂,“对,你说对了,我们周队的话就是圣旨,不满意就去跟上级领导投诉去,看耽误了办案算谁的责任。”
“什么烟,谁偷你烟了。现在在讲工作,不要扯其他有的没的。先排查凶手心理地图范围内,再慢慢往外扩……我偷个屁,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偷的。”
“白副,您要的最新检测报告出来了,资料放您桌上了……周队早。”
“郑可,”周烨走到办公室中间,抓起郑可的衣领,顺手在他的光头上撸了两把,“准备案情分析会,汇报排查结果。”
郑可被撸得头皮发麻,缩了缩脖子大声答道:“是,周队。”
周烨走到容昭的工位前,看见他正低头看案卷卷宗。
他整个人都很安静,像是把自己同周围的嘈杂分离了出来,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作为半路加入的,容昭需要把整个案件重新理一个,跟上大部队的进展。
表面上看,案件似乎停滞了,就连一些市民都在骂,说这都死了两个失踪一个了,凶手还没抓到,警察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吗。
其实不是,警方的调查方向没有错,光是各种针对嫌疑人身份和事发路段的车辆排查工作,刑警和基层民警加起来就已经出动过近六百人了。
凶手智商极高,具备超乎寻常的反侦查能力。受害者失踪现场和抛尸地点没有提取到任何属于嫌疑人的脚印、指纹、血液、精。液等生理痕迹。
这种异常“干净”的案发现场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从蛛丝马迹和茫茫人海中揪出犯罪嫌疑人。
容昭翻开现场图片,大大小小的尸块撞进他眼里,因为腐烂,尸块断口部分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