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王妃娇养日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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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并不懂得朝堂上的一些谋略,只急道:“这是殿下交给父亲的头一件事,万不能出纰漏。”
赵侍郎颔首捋着须,“为父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待我从长计议才是。”顿了顿又道:“为父在太子殿下跟前的作为是要紧,可你这儿更是紧要。如今已没了那廖式,你该抓紧了时机有个孩子才是。”
“女儿知道!”一提起这事儿她便泄了一半气,太子至今未有一个子嗣。谁若能诞下头一胎,这其中的厉害自不必再说。
原他偏宠廖式一人,还好那个蠢人身子亦不争气。现下殿下总算才肯多瞧她几眼,怀子嗣之事如何是她一个人使力便可得的。可即便她不能先怀,亦不能让其他人得了先机。
思虑一番,她开口道:“爹爹回去后教母亲替我弄来些避子药。”
赵侍郎惊了惊,惶恐道:“虽这事是不难,你可千万要隐蔽妥当,这罪若是被翻了出来,名头也是不小的。”
“爹爹无需担忧。”
从前廖元菱被太子照看的甚紧,她始终又下手的机会,更别说那林氏,并未得的他那般的宠爱。
*
因在太后薨世之前穿的嫁衣不能再用,早日内务府便提前送来嫁衣。邺朝女子从很小便开始缝制自己的嫁衣,以便出嫁之时所用,这是件长久之事做来颇费功夫。于是富贵家中的女子,并不全然自己来做,只是在绣娘做的上头绣上几团花儿便是了。
偏的邵芷兰最不善此事,她入京城时着的嫁衣,便是经了环儿之手才成的。那时她还不识得朱允檀,亦不曾倾心于他。
现下自然是不同了的,这回她的嫁衣必须得亲自动手才是,因而嫁衣一到,她忙跟着环儿学起针线活儿了。好容易学了几日,算是略有所成,才敢将内务府送的嫁衣拿出来,往上头添花儿。
已是夜半,邵芷兰还凑着烛火仔细的绣着。
“小姐,今日再起来绣它罢,还未成婚呢,别先熬坏了身子。”环儿走近剪了剪灯芯,劝说道。
“你且先去睡下罢,我一人便可。”
“奴婢怎放心教你一人这么熬着。”说着又立在了她身旁侯着。
邵芷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推她道:“我的好姐姐,你快下去罢,你在这里晃来晃去的,我才熬的更要晚的呢。”说着推搡着她,将她推出屋外,又插上了门。
环儿仍隔着门道:“小姐,你定要早些歇息!”
“行了,快去罢!”回完她的话,才拍了拍手,欣喜着转回身去。只见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浑身黑衣,当下喉咙一紧,忙回身欲唤回环儿。
“环——”
一字未说完,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她当下急的脚下猛的使力,重重的踩了下去。那人闷哼了一声,才摘下了围面,声音低醇道:“是我……”
这声音,听着似是有些耳熟,冷静下来几分,才觉察出了那人身上令她熟悉的味道。
第24章
她狐疑着伸手扯下了他的遮面; “殿下?”
朱允檀抿唇笑着望向她; “是我。”
“殿下……你的脚,可还好?”方才不知是他才下了狠脚,忙关怀的问了句。
只见他转过了身了去,从容的走回桌前; 撩了袍子稳稳的坐下了; 淡淡道:“你瞧呢?”
虽说他瞧着倒是云淡风轻的,可邵芷兰心中仍是觉得有愧; 小步跟了过去,解释道:“兰儿不知是殿下; 方才……踩的狠了些。”
朱允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道:“既是不知是何人; 如此做才是对的。我的兰儿若能护好自己; 本王便也安心些。”
邵芷兰这才想起了什么; 忙转身背对着他; 将袖子在手中搅来搅去; 柔声道:“不是说、不是说不可相见的。”
朱允檀挑眉颔首,“行,那便当我不曾来罢。”说着便站起了身。
她一听忙回过身去; 急道:“殿下要往哪里去!”
谁知他竟反向她走来; 越靠越近; 至直门上再不能退,他才附耳低声道:“自是要往兰儿心里去。”
邵芷兰知他是在捉弄她,便闪身躲去了一边; 恼着坐回了灯下,继续拾起嫁衣凑近烛火又绣了起来。
朱允檀亦不作声,只坐回了桌前,瞧着她费力的绣着。
夜深了些,加之今日她已熬了一日,眼都有些花了起来,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他瞧着她如此可怜儿的小模样,起身过去按下了那大红的嫁衣,缓缓道:“我去给你寻个人绣上罢了。”
邵芷兰蹙着柳眉从他手底抽出了那节衣角,嘟嘴道:“如何使得,自己的嫁衣须得自己绣了来才是好的。”
见她如此说辞,朱允檀只轻笑了一声,从桌前挪了木凳上前来,照着模样从她身旁的锦盒中取了根绣花针出来。
邵芷兰忙惊道:“你要作甚么?”
他不以为意的左右瞅了瞅,寻了个空地儿又比划着已绣出的花样子,严肃道:“这原是你的嫁衣,你的人又是我,这嫁人别人绣不得,本王总能绣的。”
邵芷兰轻嗤一声,夺过了他手中的针,问道:“殿下可做过针线活儿?”
朱允檀憋嘴道:“不曾。”
“那便不要坏了我的嫁衣才好。”说着忙将嫁衣收了起来,他在此处,她恐是做不下去的。
“今日我去法兴寺了,凝儿临走前住的禅房走水了。”邵芷兰正装着衣裳,他在身后淡淡说了句。
邵芷兰怔了怔,不敢回头看他去,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难不成他已知晓凝儿早已不在了?犹豫再三,轻问道:“公主殿下……可还好?”
“凝儿人不在房中。”他的声音听不出何情绪。
她这才回身,缓缓坐至桌前试探着说道:“那便好,想来公主并无碍的。”
朱允檀沉思了良久,抬头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可我教人翻遍了寺庙,都未有凝儿的踪迹。你说,她是去何处了?”
邵芷兰眼神躲闪,不敢再去看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忽而一转道:“许是凝儿觉得寺中烦闷,跑出去玩了罢。”
朱允檀倏地靠近了她,细细的瞧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你可有瞒着我些什么?”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扶了一把椅子起了身,向里间走去,还伸手扯下了纱帘,隔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道:“夜深了,殿下该回去了。”
朱允檀轻垂着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捕捉的失落之色,转而笑道:“那王妃便早些安歇罢。”
宗生左瞧右探的,只见他家王爷跛着出来了,忙上前去扶着,关心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被一野猫惊着了,崴了一只脚,无甚大碍。”朱允檀摆了摆手道。
宗生着实有些迷惑了,自家王爷向来行事是稳当的,只今日偏生奇怪。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进,却翻起墙来,竟还能被一只猫儿给惊着了。可却是不敢问的,只不作声,将他扶进了轿子内。
回了府,朱允檀便又让宗生将那匣子寻了出来,取出那只小小的银镯同那方帕子,瞧着出了神。
“王爷……”宗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抿嘴露出了宠溺的笑意,将银镯与帕子重新放回了盒内,置于宗生手中。
宗生很快明了了王爷的心思,欣喜的问着:“或许……是时候将此物交给邵小姐了?”
朱允檀翻起了扣在桌上的茶杯,稳稳的斟着茶,抿了一口后才淡淡的道:“这事儿,你总是能办好的罢。”
“自然自然,奴才定会将这些年来殿下如何思念邵小姐,如何用这信物来一解相思之情,如何——”宗生正说在兴头上,被朱允檀的一个眼神硬生生的给止住了。
*
“王兄,母后如何了?”
朱允檀从慈元殿中出来,正碰上了朱允枢。好容易抚慰住了母后,心下已觉疲惫不已,只淡淡了回道:“还好。”
朱允枢继续道:“你就认定凝儿是真没了?”
朱允檀忽的抬起了眸子对上了他的眼睛,开口道:“这是何意?”
“那法兴寺乃皇家寺庙,并无外人,怎的会离奇便走水了,还偏生烧到了凝儿的住处。”朱允枢语气紧逼道。
朱允檀瞬时凝住了眉,“太子殿下,有些话非可信口说出的。”
朱允枢知他是有些不悦了,便不再强逼,转道:“是我鲁莽了。”
“你有此心亦是好事,只此事关凝儿我定然不是糊涂了事的。”他又淡淡的道。
听他已说至此,朱允枢自是再难发问,自己亦绝不可强行插手此事的,便只轻声道:“是我多虑了,”说罢拱手道:“我便先进去瞧瞧母后罢。”
朱允檀往前了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方才我疏导半日她才好了些,你现下去了免不得又触及些伤心之事,还是改日罢了。”
听朱允檀如此说,他亦只能作罢,行了礼便退下了。
朱允檀瞧着他离去的身影,蹙起了眉,他这个弟弟好似与往日不同了,却又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便只转回去对慈元殿的秦嬷嬷嘱咐道:“近日若是太子来,都寻个由头推掉便是。”
第25章
邺朝公主只要将要出嫁时; 才会赐予封号。朱允凝是为国祈福为献身的; 虽未有婚姻,但皇上特予她嘉兴公主的封号,并赐庆都为封地,并令朱允檀将以长公主礼制将她下葬。
“静妃娘娘到——”静妃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进了慈元殿。
皇后头戴抹额; 斜躺在贵妃榻上; 撑着提起些精神来,笑道:“你怎的来了?快赐座。”
静妃走近又欲行礼; 秦嬷嬷忙上前扶住了她,“娘娘您已有身孕; 可免礼了。”
她轻拨开了秦嬷嬷的道,仍扶着身后的丫头; 缓缓欠下身子来; “妾身不敢僭越。”
礼罢坐在了一旁的紫檀扶手椅上; 转对端着托盘的丫鬟柔声道:“呈上来罢; ”又对皇后道:“妾身知娘娘近日精神不爽; 无甚食欲,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身子尊贵。万不能受损伤的; 妾身特令膳房做来了一碗果茶; 给娘娘润肺开胃的。”
秦嬷嬷接过了托盘; 只递给了一侧的侍女,“快拿去热一热好给娘娘用。”
皇后淡淡笑着:“你瞧她,总是有这许多的繁琐过程。”
静妃回道:“秦嬷嬷向来便体贴入微; 能得如此忠仆,尽是皇后娘娘教导有方。”
皇后微微颔首,“本宫近日忧思过虑,便未有空好好嘱咐着你,怀着身孕何苦再来这一遭,也是不吉利的。”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嘉兴公主为国祈福,是有功的,何谈不吉利。”
皇后扯起嘴角苦笑了笑,静妃向来是乖嘴蜜舌的,说话亦只捡那好听的说,她亦未放在心上。
见皇后心绪低沉,她便只再说了几句话话,便携着丫鬟退出了。
“都这半晌了,哪怕是现做一碗也该出来了。娘娘,您怀着身孕费这般功夫,还专去看着人熬了出来,皇后娘娘却连瞧都不瞧一眼的。”静妃身后的丫鬟端着空空的托盘喃喃道。
“住嘴!”扶着静妃的丫鬟呵斥道。
听见她们已走了,皇后才又缓缓躺下身子,问道:“这几日太子那边如何了?”
秦嬷嬷思索了半刻,道:“太子殿下来过慈元殿一次,被王爷拦着不让见您,”顿了顿,又道:“上回静妃生辰时太子繁忙,不曾赶来,昨日又前去补了礼,便再无其他了。”
*
“王爷——方才有人给王府送来这个。”宗生说着递上一个匣子,瞧着有些破旧。
朱允檀抬眸瞧了一眼,问道:“送东西的人呢?”
“看门的说是个小丫头送的,想来应该是被人寻来专来送它的。”
他半疑的打开了匣子,里头是块姑娘家用的帕子,只用手将它拨开,却不由得心一跳。
宗生惊道:“这、这不是王爷的玉佩?”挠了挠头笑道:“邵小姐竟如此快的便收到了那盒子。”
原来宗生为了卖关子,竟将邵芷兰约到那酒楼中,专令下人去郑重的送王爷的定情信物了。谁成想邵小姐竟也如此风雅。
如此想着不由咧嘴笑开了。
朱允檀冷哼了一声,笑道:“想来,该早日给你也说门亲事了,别白白耗费了这脑子。”说着便收起了匣子,回房了。
再出来时已换了身月白缂丝锦袍,浓密的长发一半束起在发冠中,嘴角轻勾起,对宗生道:“走罢。”
宗生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出个门,仍要装扮一番,忍着笑意,打起了轿帘。
行至就楼前下了轿,朱允檀复整理了一番衣衫,才双手背后,大步走了进去。
“可是要寻姓邵的小姐?”才走进门,一小厮上前来问道。
宗生忙回道:“是了是了。”
小厮便从袖中掏出块牌子递给了宗生,他瞧了一眼,虽不是他定好的那间,但姓邵的小姐,准是没错儿了,许是邵小姐又出了什么新主意。便再未曾多想,领着朱允檀上去了。
走到门前,朱允檀顿了顿,挥了挥手先教宗生下去了。这才轻叩了叩门。
少时果有一女子出来开了门,脸面眸子皆有几分邵芷兰的模样,却显然不是她。
他微微蹙眉,忙拱手行礼道:“在下寻岔了门,如扰了姑娘清净,还请见谅。”
他才转过身,只听见后面的女子轻声道:“听闻,那玉佩是殿下随身之物。”
朱允檀凝眉,顿住了脚,警觉的回过身来,冷冷道:“是你送来王府的?”
邵芷芹行礼道:“正是小女。”
“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瞬时他的眸子覆满寒霜。
他的凌人气势让邵芷芹不由的往里退了几步,才喏喏道:“是芹儿的错,殿下许是不认得芹儿了。这是十年前您赠予我的。”
朱允檀又瞧了一眼这女子,身形,样貌皆同兰儿相像,难不成……是他认错了人?错将兰儿当作那晚的小姑娘?
他仍不可置信的道:“你是顺安知府千金?”
只见她直接跪地道:“芹儿虽是邵府中的小姐,爹爹却非知府,芹儿当时年幼,并不知您是天家之子才扯下了这般慌。”
朱允檀听罢这番言辞,心头亦是一紧,只淡淡道:“邵小姐,请坐罢。”
邵芷芹缓缓坐回了桌前,欲言又止道:“芹儿此番前来,是……”
“既是前途而来,先喝些茶水罢。”朱允檀截了她的话,叫了小厮进来添茶水。
“殿下,我——”
邵芷芹再次开口,却又被房门外嘈杂的声音打断了。
朱允檀便先出了房,只见几个人围住了隔壁的房门。
不久便听见了环儿的声音,“都说了我家小姐只是失手打碎了而已,我们这便回去取钱来赔上还不成?”
站在最前的小厮喊道:“那不成,谁知你们会不会一走了之了,届时我们又去何处寻人去。”
“好了,环儿。”邵芷兰喊住了环儿,又对小厮道:“教她去取来,我留在此处同你们一起等着。”
朱允檀听见她的声音,却一时不敢上前去。
“兰儿?”身后的邵芷芹忽的唤了一声,转而对他说道:“殿下,那边的声音好似芹儿堂妹。”
邵芷芹的话才落,朱允檀便大步上前,“钱我付了。”
“堂小姐。”环儿惊道。
邵芷兰瞧见两人并立在那里,才反应过来,方才她便觉着那银镯虽不是她的,却甚是眼熟。原是母亲赠给堂姐的生辰礼。
“兰儿!竟未想到能在此处遇见你们。”说着忙拉着邵芷兰进了房。
邵芷兰顿了顿,道:“我不知道堂姐进京,未能去迎,是兰儿无礼。”
邵芷芹忙解释道:“听伯父说妹妹如今已是王妃了,定是诸事缠身,我也便不好去烦你,绝无疏远妹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