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王妃娇养日常-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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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世的女子,往后如何护你周全?”
“儿臣无须依靠女子。”朱允檀终于开了口。
“你怎的事事都与我作对,允枢年纪比你还小些,却不曾如此忤逆。”
允檀打小性子偏冷些,又从不听她的教导,她费尽心力替他铺设的路,他却从不顺从。若非如此,她何须扶持一个非亲生的儿子作太子。
“他是不会忤逆,所以便得听从母后娶一个弱智女子进东宫。”朱允檀抿了一口茶,讽刺道。
“那又如何,她仍是泾国公的唯一亲妹,有此身份便足够贵重,能帮得上允枢的人才能称得上贤德。”她特意提高了声调以掩饰内心的愧疚之感。
她心中虽也知晓确是委屈了朱允枢,可他的生母位分太低,他除了养母是皇后便再无依靠,只能靠着自己。
“娘娘,太子殿下和廖良娣前来问安。”一婢女卷帘进门说道。
“快叫进来罢。”皇后答了一声,又转头对嬷嬷道:“去备几盘桂花做的糕点来。”
朱允枢一身玄色云翔直裰蟒袍,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墨黑的头发,大步的走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娇小的人儿,杏眸中满是怯意。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允枢单膝扣地行礼道。一旁的人儿愣着半晌也学着他的样子跪在地上行着礼。
殿内的太监端了两把椅子来,朱允枢察觉到了身旁人的紧张,将椅子拉的离自己近了些,并扶着她坐下。
“殿下,妾身不怕的。”她侧身朝着朱允枢摆摆手,小声的对他说道。说完小手却还是不自主的紧紧攀着扶手,时不时咽着唾沫。
皇后端详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样子倒是如花似玉,里头却是个痴的,不然即便是入东宫为妃也是绰绰有余的,现如今作个良娣都免不得被人耻笑几分。
“菱儿,近日在东宫里过得如何?”
听见皇后的询问,她暗自望向朱允枢,见他朝她笑着,才看向上座欣喜的道:“甚好。”
说罢便又欢喜不已,鬓间的赤金镶翡翠挂珠钗也随着她的笑抖动着,更显可爱之态。
“明日你哥哥班师回朝,亦会来法兴寺与你们一处。”
皇后伸了伸手,进来的丫鬟便将手中的糕点尽数放置在廖元菱面前的桌上。
“哥哥要回来了?”听见哥哥两个字,她眸中都泛起了光。
除了殿下,最疼她的便是哥哥了。但哥哥要出去打仗,终日都见他不得,这下竟要回来了。
皇后笑着颔首,“此番你可与他好好叙一叙兄妹之情了。”
朱允枢轻拍了拍菱儿的手,她便起身,理了理衣衫,学着殿下往日的样子对着上座行了大礼:“多谢皇后娘娘。”
“快起了罢。”皇后满意的连连点头对菱儿道,旋即又转向朱允枢:“看来你宫里的嬷嬷教导的不错,十分长进。”
朱允枢也跟着起身谢恩,朱允檀瞧着这“母慈子孝”的情形,觉得他确有些多余了。起身行礼便退出去了,皇后也没能拦得住。
“他既去了,你也去罢,兄弟两个正好作伴。”无奈只得挥了挥袖,叫他们两个都退了。
一路上三人都不言语,直至出了殿门,朱允檀才说了句:“太子若不愿,大可不必将她带出来。”
朱允枢瞧了一眼还跟在身后吃着糕点的菱儿,眼神不由黯淡下去,低声道:“这是母后的意思,我……”
“她不过是因着廖元延要回朝,急着讨好罢了。”朱允檀剑眉微微蹙着,淡淡的道。
“我也能猜得几分,但母后已言明,便不好驳她。”
“太子既为一国储君,可适时拿出些立场,她才会收敛些。”说罢便对太子行了礼,先行离去。
*
邵芷兰终是没能逃过凝儿的纠缠,愣是被她拉上了蹴鞠场。只幼时与书院中玩伴玩耍过几回,再不曾接触过。虽换上了劲装,也只敢远远的站着,不敢与场中人交争竞逐。
蹴鞠场上驰突喧闹,邵芷兰已尽量远离“主战场”,却还是听得凝儿的一声叫唤:“兰儿接着!”
转头瞧过去,一个牛皮鞠直直的朝她这边飞来。就在她握紧粉拳,紧闭双眸,作好用头去接的准备时,觉得身前的光被一个黑影遮住暗了下来。
接着便听见一声闷哼,那人用身子重重挡了飞来的牛皮鞠。
邵芷兰松了一口气,才缓缓松开拳,睁开眼瞧见眼前的人,柳眉微微蹙起,看见那人身上被牛皮鞠打过的污泥印子,敛了神色旋即问道:“你不会蹴鞠还接?”
陆准掸了掸泥印子,一脚将鞠踢回场中,才看向邵芷兰挑眉笑道:“小姐琼姿花貌,怎能被伤着?”
“如此,便有劳了。”瞧见又飞来的鞠,邵芷兰忙蹲身躲过,这回遭殃可不是他的衣衫,那牛皮鞠正中陆准脑袋,他晃了几步险些一个趔趄。
“哥哥,你若不行也别碍事,方才我正要赢呢!”场上一束着木兰髻的女子嗔怒道。
她倒是使尽浑身本事,可无奈总被常子茂和凝儿的球技压下一头,几场下来,任她如何更换战术,终是凝儿这方更胜一筹。
中场歇下,陆准兄妹二人便被人流团团围住,尽是些官家子弟。
“你是谁?为何陆公子同你在一处!”
今日许是不宜出门,邵芷兰轮番被拦住质问,还未等她开口,凝儿便走了过来,那人见公主来了,忙仓皇行礼离去。
“这京中女子争着要嫁给殿下,倒也情有可原,可一介平民,还是个商人。为何也这般炙手可热?”环儿不解的呢喃了一句。
“陆家二爷此回进京,父皇是要封他伯爵位的,怕是那些人早就不知从何处探到了风声,便如此急不可耐了。”允凝轻嗤道。
“谁急不可耐?”陆准的妹妹早已从人群中出来,朝着这边走来。
“方才你赢的并不公平,我要求换人。”她又道。
“哟,你倒是要换谁去?”朱允凝亦不甘示弱。
“他。”她伸手指着常子茂的方向道。
“不可,子茂哥哥是我的人。”
“听说你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堂堂公主,出言无状,不知羞耻。”
允凝脸色瞬时变了,袖中的拳也已握起,若此时她公然伤人,陆家也必不肯罢休。
“陆姑娘见到公主殿下,不先行大礼,却出言冲撞殿下,以下犯上,是何规矩?”未免凝儿冲动行事,生出事端,邵芷兰只得行了平礼,缓缓说道。
虽家境优渥,可眼下她的确什么也不是。被邵芷兰这么一说,当下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说罢还伸出手欲扇向邵芷兰。
“菡菡,不可放肆!”陆准从身后抓住了陆菡的手。
陆准语气中虽带着温柔,眼角露着不可忽视的厉色。她二哥的性子她是知晓的,这情形她若再执意闹下去他怕是要真对自己动气了。只得愤愤的放下手,狠狠的剜了邵芷兰一眼,才拂袖离开。
“舍妹自小骄纵惯了,方才出言犯上,烦请公主宽恕,日后定严加管教。”陆准深躬身行了大礼,态度诚恳道。
凝儿顺着陆菡方才离去的方向白了一眼,又没好气的说道:“罢了,那就请好生管教才是!”
“我们走。”说罢允凝牵起邵芷兰便往常子茂方向走去。陆准又是拱手行礼,起身后目光便直直落在邵芷兰的身上,从头到脚一番细细打量,像是要将她看透。
邵芷兰正觉得背后似有火热的目光,颇觉不适,正觉得万分别扭抬头便瞧见了朱允檀。自那日,已有许久未见,如此想着正撞上他的眸子,心下噗通一跳,瞬时慌了神,只忙将眼神随意左右看去。
常子茂正欲收起方才换下的常服,一个香缨正好掉落。
朱允檀先他一步弯腰拾起了香缨,却也不还,只拿在手里摩挲着。
见他瞧的出神,常子茂只好试探的问道:“王爷?”
“男儿家,佩这等图纹着实不合时宜。”朱允檀淡淡的说了句。
“谁说不合时宜?”允凝大步走来,一把抢过朱允檀手里的香缨,递到常子茂怀里,“我亲手所作,那便是最合时宜的。”
朱允檀微微一怔,手僵在原处许久,才缓缓放下,附和道:“是了是了,子茂你且好生戴着就是。”说罢轻拍了拍常子茂的肩膀。
倒叫常子茂和允凝都愣住了,但只一瞬也过了,毕竟喜怒无常正是朱允檀的常态。
“见过简王殿下,常大人。”邵芷兰微微欠身行礼道。
允凝见兰儿已到,看着她和兄长二人一处,便会心一笑,寻了个由头把常子茂哄开了。
原本闹哄哄的几人,现下只留邵芷兰和朱允檀,二人久久谁也不作声。
环儿终耐不住的道:“方才有人竟要小姐替她送玉佩来给殿下。”
第7章
虽说小姐并未说些什么,也不曾表现过不悦之情,但这些日子她能看出,小姐对于殿下是动了心思的。她须替小姐要个态度才是。
朱允檀闻言抬眼望向邵芷兰,“送玉佩?”
邵芷兰垂眼斜斜得看了一眼环儿,她没想到她竟不能沉住气,上次汤泉一事她莽撞开口已后悔不已,这回倒越发显得小气起来,不由得抿了抿唇,尽量作着淡然的模样,轻声道:“是有。只是方才情势所迫,便转手给人了。”
说罢暗暗瞧了一眼朱允檀,他的脸上却并不能看出什么表情来。
“本王此生一位王妃便可,日后若有予你信物之人,推了便是。”
朱允檀语气平和,可邵芷兰却觉得冷冷得,是因她自作主张便扔了那玉佩?心下不由得有了些失落之感。
瞧着朱允檀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也变得空落落,想来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今日她竟会不由得分外留意朱允檀。
走了很远,朱允檀的脚步才稍稍放缓,紧蜷着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眸子只定定的瞧着远处,许是他太心急,她怎会如此快的便属意于他。竟忘了她只是顺了旨意入京的。
所以才不曾在意别人对他的心思……
*
入了夜,皇后李氏将鬓间的四蝶银穿花璧云凤纹步摇缓缓取下,侧身对侍候的嬷嬷道:“廖元延可入京了?”
嬷嬷停下手上的动作,附身道:“才到,已按吩咐安置在了临春园,现下已在皇上的殿香阁了。”
“明日一早,便叫允枢领着菱儿去问候罢。”
“娘娘,这事且不急的。”
“怎么?”听见嬷嬷的应答,李氏觉出一丝不安。
“方才殿香阁奉茶的小福子来回话,说泾国公惹得龙颜不悦。”嬷嬷说着递了杯安神的茶至李氏手中,才又道:“似是因着守夜的士兵城门开的稍稍迟了些,泾国公便直接领人强行破了门。”
廖元延屡建战功,又是皇上亲封的泾国公,打小便跟在皇上身边同皇子们在一处,由皇上亲自教导,感情自是与其他王公所不同。这便也是李氏看重他的缘由,若想得皇位,必得廖元延扶持才是。
“他如此行事早已非头一回了,皇上要生他的气,一早便发作了。”李氏勾了一缕青丝至胸前捋着,不以为意的道。
嬷嬷舒展了眉头,稍稍放下心来,又梳了几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难不成是因为泾国公带回的女子?”
女子?李氏指间的青丝被挽的紧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丝愁容。有了个女人,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忧心的是,有人同她一般心思,所以才塞了女人用以笼络。
李氏又思量了半晌,才开口道:“去打听一下她的来历。”
嬷嬷应了一声,置下玉梳要退下,李氏又道:“去给太子也提个醒,明日早些领着菱儿去临春园。”
“奴婢明白。”
嬷嬷退下不久,殿外便传来清脆的声音。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允凝换下了蹴鞠时着的胡服,改穿了身青红捻金进百莺度花纹宫装,欢喜的快步走进内殿。
“这个时辰了却不在自己寝殿,跑来母后这里,可又是有何喜事?”
允凝一进来,李氏的愁态便消退了,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今日我蹴鞠大赛中,我拔得头筹,尽为母后争得荣耀。”
“那陆家如何?”
“她怎可与我相较,不过,还是子茂哥哥技艺高超,远胜过他们。”说完埋头瞧着地,嘴角微微扬起着。
李氏轻叹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远道是客,你贵为公主,应有些风度才是。再者,女孩家出口该有些遮拦,怎可直呼男子名讳。”
凭李氏的眼光,自是瞧不上常子茂,四品指挥佥事如何配得上公主。可碍于允凝的执拗,只得随了她去。日后允枢若能顺利登帝,倒也可保凝儿荣华。
凝儿瞧出了李氏的态度,便趁机追问道:“母后觉得常大人如何?”
李氏微微点头道:“敦厚老实,且对允檀也算忠心,尚可。”
“那母后便将他择为儿臣驸马可好?”
“莫要满嘴胡话。还在太后孝期,若是叫你父皇听见,定不能轻饶你。”
李氏只是责她言语失礼,并未置驸马之事可否。允凝便只当母后是默许了,心满意足的回自己寝殿去了。
*
午时,邵芷兰受允凝昨日之邀前往永恬阁一聚,可同路竟又遇着了陆菡。
邵芷兰特意放慢了步子,陆菡却并未有先行的意思,转而哂笑道:“原来是简王的女人,无怪昨日那样猖狂,不过,听闻王爷并未娶妻纳妾,你怕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主儿罢”。
邵芷兰轻皱了一下柳眉,面露些许疲态,遇见这位大小姐,着实是出门不利。
“胡说!我家小姐乃是……”
邵芷兰打断环儿的话,说道:“陆小姐再哪般尊贵,亦不该随意议论皇室宗亲。若是被追究,到底是你会更吃亏些。”
邵芷兰之所以拦住环儿,是因陆菡这般的女子,她随母亲各处赴宴时已见过许多,若今日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她,那隔日便是全京城都知晓了。且不说如此招摇会否引来祸事,只怕朱允檀亦会生厌。
陆菡思忖了半晌,终是不能咽下这口气,“休想唬住我,议论皇室之人要被责罚的话,拿觊觎之人又当如何,想来你定是知晓王爷是为了避党争之嫌才娶了个知府之女,所以你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赖在王爷这里。欲与那不受恩宠的女人争个高低。”
为避党争……当父亲接到旨意时,只顾着感念皇上仁德,不论身份皆予荣耀。满顺安亦举城欢呼,小小地方竟出了个王妃。却不曾疑心,是何故。原是如此。
她自是知晓夫妻之道,举案齐眉即是圆满,能似爹娘那般恩爱的,只是可遇而不可求。可仍是觉着心像是被揪着似的,有些说不出感觉,但却很快便消散了。
“论及聪慧,我远远不及陆小姐,哪里能有如此多心思。我与陆小姐并非同路,便先行一步了。”
邵芷兰尽量稳住了自己的举止,使她瞧着泰然自若。
陆菡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又是往公主处去?只怕她今日不能与你把酒言欢了。”
邵芷兰听她一言,并未放在心上,晾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允凝如何。
才入了永恬阁的大门,便听见踢里哐啷的一阵声响,邵芷兰忙快步进内殿。
一侍女哭着迎了上来,哽咽道:“邵小姐可算来了,公主正伤心着,求小姐多加抚慰。”
满地的瓷器碎片,邵芷兰提起裙摆,小心的绕过才走到允凝身边,她正跪坐在床榻下头,满脸泪痕。
允凝见邵芷兰终是来了,便一把将她抱住又是痛哭起来。
邵芷兰伸出手轻抚着允凝,侧身向侍女问道:“到底何故?”
“公主她……今日陆家兄妹受皇上宴请,皇上问及陆家小姐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