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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退退退退下-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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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玹望着萧长宁,暗哑道:“可要继续?”
  萧长宁瞥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怀抱道:“别闹了,你还要陪我喝酒讲故事呢。”
  取酒的过程很轻松,毕竟以沈玹的威名,别说是要两坛酒,就是想吃龙肝凤髓,尚膳监的小太监们也得双手奉上。
  萧长宁在尚膳监门外等了不到片刻,便见沈玹一手勾着两只酒坛,一手端着酒盏和酒勺等物,威风凛凛地从里头出来,身后还有两名掌事的老太监泪眼婆娑地拱手送别,说:“沈提督慢走。”
  萧长宁凑上去闻了闻酒香,问道:“你恐吓他们了?怎么吓成这样。”
  沈玹道:“曾经殿下一见本督,不也吓成这样么?”
  萧长宁无言辩驳,只好抬手揉了揉鼻尖,没什么威慑力地说:“你再拿往事取笑本宫,本宫便不答应你的追求了。”
  沈玹低低笑了声,没说话,只提着酒坛朝漱风楼方向行去,颀长挺拔的身躯浸润在灯影中,颇有几分洒脱之意。
  萧长宁望着他的背影,唇张了张,一路小跑着跟上去,眯着眼睛笑问道:“沈玹,你不会真的不追求了罢?”
  闻言,沈玹忽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萧长宁来不及刹住脚步,险些撞进他硬实的怀中,不由低呼一声。下一刻,自己的手掌被沈玹紧紧牵住,包在他温暖有力的掌心中。
  萧长宁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牵着我的手作甚?”
  “追求你。”沈玹正色道。
  萧长宁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沈提督这是用实际行动回答她方才的疑问。
  手掌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了脸颊。被他牵着,萧长宁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一边反握住他略带薄茧的手掌,一边笑道:“好啦,勉强接受你的追求。”
  漱风楼本是前朝建在宫中的瞭望台,足有十余丈高,后来改成了清幽的楼阁,四面垂着竹帘,燃着两盏灯笼,夜里可以俯瞰京师灯海,仰观满天星斗,是个叙旧的好去处。
  此时残雪未消,月色皎洁,楼中夜风徐徐,萧长宁与沈玹在楼中对坐,斟了一杯酒。
  梅花酒香而微甜,淡色的酒水中飘着几朵绽开的腌渍梅花,映着碧瓷酒盏,别有一番风味。
  灯火微黄,萧长宁托着酒盏道:“现在说罢,你与沈七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玹自顾自斟了一杯,随即端起酒盏于鼻端轻嗅,低沉道:“殿下聪慧,不如先猜猜看。”
  “好呀。”萧长宁道,“那要是本宫猜中了,你要自罚一杯。”
  她变着法子地要灌沈玹酒喝,沈玹又如何看不出来她的这点小心思?
  他强压住内心的燥热,反问道:“若是殿下猜错了,又该如何?”
  萧长宁想了想,眯着眼睛道:“那本宫自罚一杯。”
  有点意思,看来今夜非得是情到浓处,酒到酣处,不醉不罢休了。
  沈玹了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能完全取代沈七入宫而不被发现,定然是你们的相貌年纪十分相似,故而本宫猜测,他应该是你的亲兄弟。”萧长宁蹙了蹙眉,笃定道,“而且,很有可能是双生子。”
  说罢,她略微自信地抬起眼来,充满期待地等待沈玹的裁决。
  然而,沈玹却微微摇首,道:“殿下只猜对了一半。”
  满腔自信被泄了个干净,萧长宁讶然道:“只对了一半?”
  “沈七的确是本督的兄弟。他比我小三个月,却并非双生。”提及沈七往事,沈玹眼中划过一抹暗色,语气也不由地低沉了些,道:“殿下猜得不对,该罚一杯。”
  萧长宁略有不甘,举杯道:“本宫好歹答对了一半,算是平手,你我应各罚一杯才对。”
  沈玹倒也不辩驳,举杯与她对碰一声,随即同时仰首饮下。
  沈玹一口闷,萧长宁被辣得皱眉,吐着舌头分好几次才将酒水饮下,顿时一股热烈从胃中涌向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抵挡了夜风的寒意。
  萧长宁舔了舔唇上的酒渍,继而猜测道:“沈七死在了太后手中,你和玉蔻都如此费心地为他报仇,想必他一定是个极好的人,才值得你们为他如此付出。”
  “殿下又错了。”沈玹的视线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眸色深了深,暗哑道,“沈七是个很傻的人,又傻又命苦,连一刻的好日子也不曾拥有过。”
  那想必是一段沉重的往事,因为萧长宁从沈玹眼中看到了少有的怜惜。
  这样糊涂死去的沈七,不该成为她用来赌酒的筹码。如此想着,萧长宁又给自己斟满一杯,小口饮尽,方体贴地说:“本宫不猜了。沈玹,你将他的故事说给我听罢,听完后,本宫再自罚一杯。”
  沈玹最心动的,就是萧长宁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善解人意与适时的服输。他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许,自斟自饮了一杯,一只手搭在酒坛上,银铁护腕在月光下闪着通透的寒光。
  他问:“殿下可听说过人鸭?”
  人鸭?
  “略有耳闻。”灯笼的光线朦胧,萧长宁低声道,“传闻若是有人犯了死罪,罪人家中有权有势的,便会买一个人鸭替自己送死,大约和替死鬼相似。只不过人鸭都是自愿的,大多是家中贫寒不得不以命换命。”
  “不错。”沈玹将酒盏倒扣在桌山,拇指摩挲着杯沿,良久方道,“沈七是家父养在外边的私生子,也是替我受罪的人鸭。”
  “私生子?替你受罪?”
  真相就在眼前,只有一层薄雾覆盖。萧长宁蓦地紧张起来,声音发紧道:“能用人鸭替罪的绝非普通人家……沈玹,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夜风袭来,灯影微颤,映在沈玹深邃冰冷的眸中,明灭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沈玹沉声道:“我与沈七本姓周,家父青州周彦,乃是皇次子静王的家臣。”
  恍如惊雷劈下,一切疑团都迎刃而解。萧长宁微微瞪大眼,下意识四顾一番,见四周夜色深沉,寂寥无人,她紧张的心才稍稍放松,道:“你是……青州周氏的后人?”
  沈玹抬首道:“不错,青州周氏。”
  先帝育有三子三女,其中皇长子乃是太后梁氏所出,但约莫是梁太后所造杀孽太多,此子命薄,十四岁那年突发恶疾而亡;皇次子便是惠嫔所生的静王,是个聪慧仁德的少年,萧长宁儿时最喜欢的便是这位二皇兄。
  后来先帝娶了余贵妃,便不再踏足其他后宫,子嗣渐渐淡薄,只生了萧长宁和萧桓一女一子。
  静王长到了十七八岁,在青州周氏的暗中支持下,渐渐地成为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可惜就在快要被立为太子时,他终究没能斗得过太后的铁腕手段。
  静王“意外”身死,连带着青州周氏一同覆灭……
  当初,周氏一族被满门抄斩,女眷充为官伎,不足十三的男…丁被阉割为奴。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了了:身为低贱私生子的沈七成了嫡子沈玹的替罪羊,代替他阉割进宫,却在进宫四年后意外身亡,而沈玹又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替身的替身……
  “不,还是不对。”萧长宁喃喃道,“一个私生子,怎会和你长得如此相像?这有悖常理。”
  这是沈玹最不愿触及的一段记忆。
  他沉吟了片刻,拧眉道:“他并非是生来就与我一般无二的。而是被人照着我的模样整改眉眼,一刀一刀削骨夺肉,硬生生改成我的模样,替我受了周家覆灭的阉割之刑……”

    
第47章 替身
  多年前的夏日,天下着大雨; 马蹄哒哒; 一名气质沉稳冷冽的黑衣小少年策马而过; 奔向了周家大宅的朱门前。
  沈玹那时还未改名; 叫周玹; 时年十二岁,刚从武馆习武归来,浑身都被大雨淋了个透湿。
  周家大门紧闭,并无人立侍迎接; 气氛在雷雨天中带着诡谲的沉闷。沈玹擦了擦脸上湿漉漉的雨水,推开宅邸的大门; 却见正厅人头攒动;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粗布麻衣的瘦弱孩子。
  沈玹放缓了脚步; 手握着细刀; 鬓角发丝滴水,站在廊下远远地打量着那陌生的孩子。似是觉察到他的视线; 那孩子倏地转过脸来,凌乱蓬松的头发下露出半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眼里闪着小鹿般的茫然和惊恐。
  沈玹一怔; 不仅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小孩与他相貌相似; 更是因为静王失势后,周家颓败; 已经许久不曾有新客拜访了; 此时莫名多了个与他极为相似的同龄人; 总觉得有些许不详。
  一道惊雷劈过,将半边阴沉的天空照得煞白。主母周沈氏起身站立,隔断沈玹的视线,命令道:“玹儿,回房去读书,这并非你该来的地方。”
  母亲出身贵族,虽然冷情狠辣,向来不为父亲所喜,但一向是极为疼爱沈玹的,从未像今日这般疾言厉色。
  沈玹并未违抗她,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局促狼狈的孩子,便甩了甩脑袋上的雨水,下去沐浴更衣了。
  沈玹一走,周家宅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雨水哗哗,聒噪地滴落阶前。
  “只有六分相像。”周沈氏冷眼打量着面前的私生子,漠然道,“还不够。”
  “这已经是老爷所有私……”管家一顿,在周沈氏冰冷的目光中,硬生生把‘私生子’三个字咽回腹中,颤巍巍道,“已经是最像公子的那一个了。且他生母病逝,已是孤苦无依,无人比他更合适。”
  “三个月后,便是生死之战。我与夫君为静王之大业殉身,倒不算什么,就是不能连累玹儿。”周沈氏伸手捏住沈七清瘦的下巴,虚着眼打量他半晌,方拧眉嫌恶道,“既然是人鸭,便要做得像一些。好在还有些时日,请孙大夫来,将他的眉眼改一改罢。”
  那孩子显然并不清楚‘人鸭’是什么,只是局促紧张地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周沈氏给了那孩子一个名字,按排行来算,名阿七。
  阿七在周家住了下来。
  沈玹话不多,同他的母亲一般冷硬强悍,唯独亲近阿七。或许,血缘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且奇妙。沈玹知道阿七是父亲与别的女人生下的‘野种’,一开始是怀着好奇接近,可渐渐的,这份好奇中又夹杂了太多他说不出的情分。
  大概因为阿七虽与沈玹容貌相似,却是个安静乖巧的性子罢,每当他用那双温和而虔诚的眼睛注视沈玹时,沈玹总能感觉到身为一个长兄的责任。
  那三个月内,沈玹总是带着阿七去骑马、去狩猎,像所有亲兄弟那般从天亮闹腾到天黑,几乎形影不离。
  每当看着他们宛若双生子般并肩进出宅邸,周沈氏总会隔着窗棂观望,冰冷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挣扎。
  周彦站在她身边,犹豫着开口:“夫人,阿七是无辜的,要不我们……”
  仅是一瞬间的柔软,周沈氏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情。她转过冰凉的美目,红唇弯成一个讥诮的弧度,质问道:“他是无辜的,玹儿难道就不无辜了?你最好弄清楚些,到底谁才是你的嫡子!不管如何,玹儿身体里淌着一半沈家的血,我决不能让他被你连累!至于阿七,那是你背叛我生出来的野种,若非他长得与玹儿相似,还能派上点用场,你以为我凭什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
  “夫人,你非要如此么?明明你看着阿七和玹儿相似的脸庞时,眼里也是有过挣扎和不舍的啊。相处三个月,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把他当儿子看待?”周彦拧起英气的眉头,痛苦道,“我们可以将两个孩子都送走,不管将来成败与否,都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不可能的。如果我们万一失败,锦衣卫不会放过我们唯一的儿子,即便是天涯海角也会将他找出来。所以,必须要有人替玹儿受罪。”周沈氏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斩钉截铁道,“你不必再劝!否则我就杀了那野种,这是你欠我的!”
  墙角传来一声窸窣的响动,似是有人惊诧之下碰倒了角落的盆栽。周沈氏眸色一冷,厉声喝道:“谁?!”
  推门一看,墙角并无人影,唯有一支雉羽箭遗落在阶前,正是平日沈玹教阿七射箭的那支。
  后院,秋风萧瑟,梧桐滴雨。
  “阿七,你的脸色很难看,是生病了吗?”十二岁的沈玹身量紧实,眉眼的轮廓稚嫩,但眼神却有着大人般的沉稳。他收了弓箭,略微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弟弟,“我去请孙大夫来。”
  一听到孙大夫的名字,沈七苍白的脸又白了两分,脑中又回忆起那冰冷的细刀在脸上游走的恐惧。
  “哥,我没事,兴许是天太热,闷着了。”阿七眼神躲闪,抠着银护腕细声细语道。
  沈玹不疑有他,抬手按了按他的脑袋顶,问:“那支射丢的箭找到了吗?”
  “啊……箭?”阿七失神了片刻,方摇了摇头,咬着苍白的唇说,“找不到了。”
  沈玹以为他是因丢了心爱的箭而伤神,便道:“找不到便罢了,哥哥会送你更好的。”
  阿七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而后想通了什么似的,缓缓绽开一抹脆弱的笑来,说:“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啦。”
  那时候的沈玹还太年少,并不清楚阿七眼里的决然是什么,等到他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
  那弓箭终究没来得及送出。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周玹,随母姓,改为沈玹。”
  “马背上的包裹中有盘缠和一封信,你连夜出发,替为娘将信送去漠北燕回山的刘成将军手中……快!立刻走!”
  沈玹离开的那一夜,阿七并未睡着。他披衣赤足,提着一盏灯站在廊下,只静静地目送着哥哥远去。
  不知为何,已跨上马背的沈玹又折了回来,摸了摸阿七的脑袋,望着他神似自己的容颜,轻声道:“别担心,阿七,哥哥送封信就回来。”
  “……好。”阿七嘴角动了动,似乎在笑,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说:“哥哥可以慢些,不用……那么着急回来。”
  一旁的周沈氏听到兄弟俩的对话,眼中有了一瞬的挣扎和柔软。她张了张唇,可喉咙却像是被人扼住般,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扭头捂住了眼睛。
  ……
  “母亲骗了我。”
  漱风楼中,沈玹眸色晦暗,狠狠灌了一碗梅花酒,方道:“我找了许久,可塞北根本没有什么刘成将军,那只是母亲骗我出去避难的借口。”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等到沈玹再回到京师时,静王兵败,周家已是天翻地覆:所有人都死了,沈七代替哥哥受罪,成了宫中年少的阉奴。
  萧长宁听得难受,既是为将内疚深埋心底十余年的沈玹,亦是为了那个身世坎坷的沈七。
  她能说些什么?责备沈玹母亲的狠辣无情,还是安慰沈玹逝者将息?
  身体里的暖意已随着故事真相的揭开而渐渐凉去,唯留满腔怆然。萧长宁斟了一杯酒饮下,待到浑身又泛起了暖意,这才敛裾起身,走到沈玹身边坐下,与他并肩相抵,轻声道:“那,沈七有怨过你们吗?”
  闻言,沈玹嗤笑一声,“他傻成那样,何来怨怼?他入宫后,我安葬了家人,辗转了一年多才托人用书信联络上阿七。阿七在回信中说,其实在事败抄家的那一夜,母亲兴许是于心不忍,偷偷给他备了马匹,让他逃来漠北寻我……那或许是母亲此生唯一一次心软,可沈七那傻子,却拒绝了。”
  萧长宁睫毛一颤,语气染上了几分心疼,“他是为了不连累你。若是找不到周家独子,这场风波肯定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的确如此”沈玹眸色深沉,似乎沉入回忆的漩涡中,缓缓道,“或许是愧疚作祟,我一直在想法子救他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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