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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退退退退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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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心慌腿软。
  “不去。”萧长宁捂着脖子后退一步,拒绝得干脆。
  而后,她想起什么似的,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这嫁衣……不会是为玉蔻准备的罢?”
  沈玹不再绕弯子,点头道:“不错。我本该在六年前为她和阿七证婚,不料阴阳两隔,她央求我补上。”
  萧长宁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如同被人扇了一耳光,只觉火辣辣地疼。
  “本宫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半晌才愧疚道,“太丢脸了!”
  “无碍,我喜欢。”沈玹单手拥住她的肩,很强势。
  萧长宁又道:“可是沈七已经不在人世了啊,这如何成亲?”
  沈玹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沈七的死,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但依旧固执地要同他成亲。哪怕她现今能触摸到的,仅仅是一尊灵位,一块遗骨。”
  闻言,萧长宁既伤感又惭愧。伤感的是玉蔻穿上嫁衣的那一刻,便也是她守寡的开始。惭愧的是玉蔻忠烈如此,她却矫情如斯,连沈玹给予她的一丝善意都要嫉妒……
  想到此,她抬起头笑道:“你这凤冠太过普通,本宫送她一顶更好的,再加上金银首饰四套,绫罗十二匹。”
  沈玹微微挑眉,随即笑道:“好,全凭你做主。”
  前厅。
  玉蔻并未接受皇帝的恩赏,依旧穿着一身浅红色的袄裙,梳着低髻,神情平静,和以前做太后宫婢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更瘦了些。
  沈玹命人奉了干果点心,与萧长宁并肩行入厅中,道:“你所托之事,本督已安排妥当,元宵那日宜嫁娶,就选在元宵如何?”
  “一切都听厂督安排。”玉蔻朝沈玹和萧长宁福了福礼,而后方道,“不过,今日奴婢并非为此事而来,而是另有要事转告长公主殿下与厂督。”
  萧长宁落了座,见玉蔻神情凝重,便问道:“何事?”
  玉蔻道:“听闻长公主身边有一宫婢名为‘夏绿’,乃是临阵倒戈太后和霍骘的细作?”
  萧长宁颔首:“确有此事,不过,夏绿已被处置妥当了。”
  “奴婢之前侍奉太后时,曾隐约听闻夏绿向太后提起厂督,约莫是怀疑厂督身份。不过,那时太后忙着笼络锦衣卫,便暂且搁置了这个问题,直到年关祭祖宫变,太后倒台,这个问题本该彻底沉寂……”
  顿了顿,玉蔻道,“直到昨夜越抚使来找奴婢,说皇上去诏狱审讯了废太后梁氏。”
  阳光渐渐淡去,寒风瑟瑟,卷起一片枯叶飘过,好心情被笼上了一层阴云。
  送走玉蔻后,萧长宁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便是公差归来的吴役长亲自做的一大桌饭菜也没能调动她的胃口,白白便宜了那贪嘴的林欢。
  她思来想去一整天,夜里沐浴的时候仍在想太后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秘密。想得太入神,连浴桶的水凉了都不自知,多亏了沈玹将她从桶中捞出来擦拭干净。
  萧长宁拥着狐裘躺在榻上,沈玹则坐在一旁替她擦干湿润的长发。萧长宁望着沈玹认真的侧颜,忍不住问道:“沈玹,你说废太后会不会已经怀疑你并非太监了?她会不会将这事告诉桓儿?”
  沈玹道:“如果她真的起了疑心,多半会说。”
  也对。梁氏心如蛇蝎,即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又怎会轻易放过沈玹?
  萧长宁拧眉。她沉思片刻,而后道:“桓儿多疑,对废太后的话多半是将信将疑,要多方试探之后才会动手。也就是说,此事还有转机,我们还有时日准备。”
  沈玹面色不改,好像这事根本不值一提,只细心将她半干的长发拢到掌心,让榻边的炭盆烘干。
  他说:“我会处置妥当。”
  火盆劈啪作响,烛影昏黄。萧长宁望向沈玹,不太放心地说:“还是交给我处理罢,过两天我去和皇上谈谈。说到底,他是我的弟弟,我有责任规劝他。”
  “长宁,交给我处理。”沈玹摩挲着她的脸庞,似笑非笑道,“我娶你,不是让你为这种事劳神伤心的。”
  他眼中流露出关切,萧长宁心中一暖,嘟囔道:“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啊。”
  沈玹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胸腔因闷笑而微微颤动,说:“白天的事交给我,夜晚的事交给你。”
  萧长宁差点咬住舌头,“夜、夜晚……什么事?”
  沈玹不说话,一双手顺着狐裘朝里摸去,摸到她不着寸缕的肌肤,光滑柔嫩,带着沐浴后花瓣的清香,十分诱人。
  他动了情…欲的时候,眼底似有暗流涌动,深邃迷人。
  萧长宁闷哼,声音都发了颤,按住他游弋的手掌道:“沈玹,停下,今天不可以。”
  “为何?”沈玹的嗓音像是砂纸打磨过,在她耳畔喷出湿热的气音。
  “还疼着呢。”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了,萧长宁坦白道,“昨夜你太狠了,我实在受不住。”
  谁知这番话委实太过暧昧,明贬暗褒,沈玹的眼神越发炙热,只能扣住她的后脑一顿深吻。
  萧长宁舌尖都被他吸疼了,说话含含糊糊。
  沈玹暂且放开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腹的燥热,这才撩开她狐裘的下摆,露出一双白生生的细腿来。
  “将腿打开些。”
  将腿打开些……昨晚他也是这么哄去她的初…夜的,萧长宁恼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做?”
  沈玹一怔,而后失笑道:“别紧张,今晚不碰你,就看看你的伤势。若是严重,须得上药。”
  萧长宁‘喔’了一声,稍稍放下心,然而等到沈玹将她的双腿轻轻扳开时,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那里,她的脸又烧得慌,捂着脸闷声催促:“快点,你好了没?”
  “是有些红肿。”何止红肿?腿上还有斑驳的指痕。
  沈玹重新将她裹好,撑在榻上吻了吻她,“忍太久了,第一次难免失控,委屈你了。”
  萧长宁从指缝中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来,说:“勉强原谅你罢。”
  沈玹眼中满是她的倒影,起身道:“我去拿药。”

    
第55章 洞房
  休养了十来日; 转眼就到了元宵佳节。
  白天下了一场小雪,傍晚时分雪霁,地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白,映着十里长街灯火如海,美如天阙。
  东厂内,玉蔻穿了新嫁衣; 戴上了萧长宁赠送的攒珠凤冠,化着精致的妆容; 在萧长宁和沈玹的见证下与沈七的灵位拜了堂。
  年轻娇俏的新娘三拜天地; 可新郎官的位置却只有一尊冰冷的灵位; 这大概,是世间最可怜的婚宴了。
  沈七的婚袍是玉蔻亲手缝的,六年前赶制的那一件沈七没有福分穿上,她便又做了件新的:按民间习俗取松青色锦缎,裁剪成衣,胸襟前为白金丝线刺绣的瑞鸟图; 墨玉腰带,一针一线都精妙无比……若是沈七能穿上,那定然是京师少见的俊俏郎君。
  玉蔻将亲手绣的婚袍火化了; 炭盆中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眼中; 泛着粼粼的水光。良久; 她踉跄起身; 端起一杯酒敬沈玹; 眼睛湿红; 低低唤了声:“兄长。”
  她等这一刻等了六年,横亘生死,以至于‘兄长’二字还未叫出口,眼泪便先一步流了下来。
  沈玹默然受了她的礼,将酒水一饮而尽,倒扣酒杯道:“阿七能遇见你,是他的福分。”
  但玉蔻遇见阿七,却是她的不幸。
  玉蔻笑了笑,“可惜,这福太薄了。”
  说罢,她抬袖擦干眼泪,又端起第二杯酒敬萧长宁,敬重道:“长公主殿下。”
  萧长宁饮了酒,微笑着说:“弟媳,你该叫本宫一声嫂嫂。”
  玉蔻垂下眼睫,眼尾的湿红和胭脂融为一体。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温声道,“即便是阿七还健在,也是不敢这般叫的。”
  这场成亲仪式特殊,因为一方是死者,便没有炮竹,没有喜乐,唯有元宵的莲灯照亮这座不夜之城,安安静静,令人心伤。
  一身嫁衣的玉蔻孤身一人,环顾四周,视线一点点扫过夜空,扫过灯海,扫过远处暗青色的屋檐,似乎在做最后的留念。
  “既然成了阿七的人,便不要做傻事。”沈玹似乎看出了她的决然,肃然道,“若是阿七泉下有知,也不想你早早入黄泉去寻他。奈何桥上几十年,他等得起。”
  奈何桥上几十年,他等得起。
  听到这一句话,玉蔻忽的咬唇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滑下,滴落尘埃。六年的小心翼翼,压抑自己的仇恨侍奉仇人,死者已逝,唯独将痛苦留给了活着的未亡人。
  若非沈玹一语道破,萧长宁完全不曾料到玉蔻竟做好了殉情的打算。
  她心中一动,拉住玉蔻的手叹道:“你不妨带着阿七出去走走,用你的眼睛替他见证宫城以外的山河万里,如何?”
  玉蔻眼睛通红,全然没有往日的淡然,哽咽不能语。半晌,她下定决心似的抬头,抹了把眼泪道:“好,殿下。”
  沈玹给玉蔻在京师买了座僻静的宅子,但玉蔻百般推辞,并未收下。她是做好了要云游四方的准备,只等年关一过,便收拾东西出宫云游。
  送走了玉蔻,已是戌时,宫外燃起了烟火,一团团一簇簇如花绽放,将夜空照得光怪陆离。
  吴有福煮了一大锅八宝元宵,身上的蓝布围裙还未解下,正挥着大锅勺朝沈玹夫妻唤道:“厂督,长公主殿下,大伙儿都等着您一起来吃元宵呢。”
  沈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伸手握住萧长宁纤细的手。
  在夜风中站久了,萧长宁的指尖微冷,沈玹一皱眉,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肩头,又贴心地为她系好系带,打了个结,这才重新拉住她的手道:“八宝元宵是吴有福的拿手菜,去尝尝。”
  一股暖意从指尖涌上心头,萧长宁方才被玉蔻勾起的那点伤感渐渐散了,不觉眯着眼笑道:“好呀。”
  正厅中摆了五张案几,萧长宁和沈玹坐上席,下面左右各两排,坐着厂中四大役长。见到他们进来,四大役长俱是起身抱拳,恭敬道:“参见厂督、长公主殿下。”
  “坐。”沈玹发话,“今日佳节,诸位不必拘谨。”
  话虽如此,但两位主子没有动筷,下面的人谁也不敢先下手,只能望着桂花糖水中热腾腾的元宵干咽口水。
  所谓八宝元宵,即是为八色:苋菜汁的红,南瓜的橙,地瓜的黄,青菜汁的绿和青,原味的白,以及紫薯揉成的紫,八种颜色的食材混合糯米粉制成的面团,再加上八味的馅料:莲蓉、红糖、玫瑰、豆沙、果仁、枣泥、芝麻、山楂,颜色鲜艳,口感丰富,但因费时费力,极少有人能做好这道菜。
  林欢直勾勾地望着碗中的八色元宵,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香味,馋虫被勾起,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不住地咽口水。
  兴许是林欢乖巧,总能让人想起死去的沈七,沈玹对他是格外关照些的,便抬筷道:“吃吧。”
  下面的人如蒙大赦,陆续吃了起来。林欢一只手臂受伤,颇为不便,元宵滑糯无比,他怎么也夹不起来,便干脆用筷子插着吃,却因太心急而烫到舌头,不住地张着嘴哈气。
  萧长宁也挑了个紫色的元宵咬了一口:里头是黑芝麻馅的,馅料柔滑香甜,好吃!
  一碗八只元宵,她很快就吃完了,腹中暖和无比,有些意犹未尽,便拿眼睛去瞥沈玹碗中的。
  沈玹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搁了碗筷道,“元宵吃多了会腹胀,不可多食。”
  萧长宁舔了舔唇,带着几分央求道:“再吃一个。”
  她眨了眨眼,两扇眼睫蝶翅般抖动,唇上泛着桂花糖水的光泽,新鲜诱人。
  沈玹盯了她许久,眸中映着窗外的烟火,明暗不定。萧长宁有些莫名,被他盯得发慌,以为他不同意,便低下头闷声搅弄汤水。
  下一刻,一只白白胖胖的元宵落入自己碗中。
  萧长宁讶然,顺着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浮现的手掌朝上望去,望进沈玹难得温柔的眼波中。
  “就这一个,再多就没有了。”沈玹说,“你儿时受过寒,吃多了对胃不好。”
  萧长宁由阴转晴,喜笑颜开道:“我不要红糖馅的,想吃山楂馅,酸酸的健脾。”
  沈玹并未多言,只好又耐心地给她舀了一只山楂馅的。
  吴有福将这一切收归眼底,呵呵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方无镜和蒋射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动作,望着上席那对你侬我侬的璧人,满脸意味深长。
  吴有福率先开口,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年的元宵格外甜哪?”
  方无镜点头:“万分觉得!”
  蒋射点头:“嗯。”
  林欢将碗中最后一颗汤圆吞下,砸吧着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还好啊,跟往年一样吧……唔,还有吗?我没吃饱。”
  方无镜翘着优雅的兰花指弹了弹林欢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这瓜娃子!”
  吴有福呵呵一笑,慈眉善目道:“走,出去赏花灯去。”
  林欢抱着碗皱眉:“不要!我没吃饱。”
  “走了,上街买糖葫芦你吃!”方无镜将他拽起,强行带出大厅,念叨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没眼力见,别说是娶媳妇了,迟早有一天要被厂督逐出东厂!”
  蒋射也起身,朝沈玹和萧长宁点点头,便跟随他们出去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萧长宁觉得自己在看戏似的,不由噗嗤一声乐了,对沈玹道:“你知道么?我刚嫁入东厂的第二天,不小心误入议事堂,听见你们在议论什么毒啊药啊,还有剥皮剔骨之类,吓得我一天没能吃饭,那时真是怕极了,谁知接触深了才知道你们并非传言中那般三头六臂、狰狞残暴,全是人言可畏。”
  沈玹静静地听着,明知故问道:“最怕谁?”
  萧长宁笑了声,将脑袋搁在他肩头道:“最怕你。”
  沈玹挑起眉毛,一只手换上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道:“现在呢?”
  “现在啊,”萧长宁顺势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样冷硬的一个人,嘴唇却是柔软的。萧长宁笑着说,“现在最喜欢你。”
  沈玹显然被这句话取悦了,捧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沈玹爱怜地抚摸着她微红的脸颊,问道:“时辰还早,可要出去看会儿花灯?”
  萧长宁深居简出,极少出宫,对民间一年一度的灯会是十分向往的。但元宵节街上人山人海,太过嘈杂,她心底的那点兴致便淡了,只摇摇头,倚在沈玹怀里道:“花灯没你好看。”
  闻言,沈玹的肌肉绷紧了,嗓音带着几分惑人的沙哑:“长宁,你这是在调戏我?”
  “算是?”萧长宁反问,“你不喜欢?”
  沈玹没回答,只一把抱起萧长宁,目光灼灼道:“回房。”
  “等等,你做什么?”萧长宁意识到不对劲,“还早着呢!”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是你先撩我的。”沈玹勾起嘴角,抱着她一路穿过中庭,转过回廊,踢开了寝房的大门。
  “你这人还真是……”话说到一半,萧长宁忽然顿住。
  寝房明显被人布置过了,挂上了红绸缎,点燃了龙凤呈祥的红蜡烛,亮堂堂暖融融的,俨然像是新婚的洞房。
  萧长宁搂着沈玹的脖子,疑惑地望向他,“你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些?”
  “下午。”沈玹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萧长宁感觉到腰下有个什么硬物硌得慌,不由闷哼一声,伸手在腰下的被褥中摸索一番,摸出了一只漆金的檀木盒子。
  盒子约莫巴掌大,雕工极为精致,盖上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便单是这只盒子也能卖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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