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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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妤好奇,点头。
谭沅昊盯着清妤的袖口露出的藕粉一角,舔了舔下唇,精致的眉峰一挑,邪魅笑道:“她欠我一条绢帕……”
……
谭沅昊遣酌茗驾谭府的三驾马车送清妤回去,这规格之大,兴师动众,以致阮家街坊看到车挂灯上的“谭”便明白这车是打哪来的了。眼见清妤从车上下来,都不禁驻足多看上两眼。
清妤向来对这种微妙有感,于是脖子拔得更高了。
四邻窃语:莫不是阮家要有喜事了?
清妤也如是想的。如果说之前她还在忐忑,那么最后谭沅昊和她讨要绢帕,便再清楚不过了。女子的绢帕,可不是说要便能要的。
酌茗一直将清妤送进了阮家正堂。听闻谭府来人,父母清让,连同清晓清昱一同候在客堂,怎知迎来的却是自家女儿。
清妤心情极好,给父母福身,唤了大哥,也难得给了清晓一个笑脸虽说是带着蔑意。
她如主大方地谢过酌茗欲送他出门。然酌茗笑了笑,低头道:“小姐不急,我家主子的话还没传呢。”
清妤诧异,什么话?难不成……她脸越发地羞了。
酌茗三十出头,一抹小胡子在下巴上颤了颤,笑道:“阮老爷,我家主子怕误会,特遣我来解释。今儿下晌,我家少爷在外回府,轿子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偶遇阮家二小姐摔倒。其实这事儿吧,时有发生,您也知道我家少爷的名声,换了她人绕过去便罢了,这不是看在我家老爷和清昱师徒的份上,怠慢不得,便接待了。以示重视,还用府里的马车送小姐回来。可是……”
酌茗瞥了一眼脸色渐渐发青的清妤,眉头一皱,佯做为难道:“可是我家少爷说了,他所为不过是为了两家的交情,方正磊落,绝无他想。也请小姐不要误会,还是收回此物吧。”
说着,他递上了一条藕粉色绢帕。
清妤猛如电击,从脚尖一直麻到头顶。额角登时渗出了汗珠,脊梁一阵寒风吹来,冷飕飕的。这风是他谭沅昊吹的,千算万全,自己竟栽在了他手里!她急的眼眶都红了。
“这不是我给他的,是他跟我要的!”清妤上前喊了一声。
酌茗皱眉。“哟,二小姐,您这话说的。我家少爷说过一个讨字?可不是您自己拿出来的。”
阮伯麟此刻羞愧得恨不能把这个女儿一口吞下,省得她丢人现眼!人家这话他还听不明白吗?摔倒、时有发生、谭少名声……这不就明了暗了道清妤是恋慕谭家少爷,故意摔倒惹人注意吗?如此便罢了,她竟还不知廉耻地送人家手帕,这姑娘的手帕是她说送便能送的吗!
“说!到底是不是你给的!”他朝着女儿吼道。
“是……不是,是我给……”这话清妤解释不清。谭沅昊看着自己的帕子突然道清晓欠他一条,当时那情景,就算心思转得再慢也明白是何意。不是打着清晓的借口讨自己的帕子又是什么,所以她二话没说便把自己的给他了。
明明是他要的,却一个“讨”字都没讲,清妤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他说姐姐欠她条绢帕……”
“我是欠了。”清晓冷眼看着她道,“去谭府时我手受伤,他给了我一条帕子,不过一直在陆家小丫鬟手里。即便如此,我欠他与你有何干?用得着你给他吗?”
清妤惊住,冷汗淋漓。
事实如此,即便欠,也不该她还。谭沅昊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知道他出此言,她一定会给。他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清妤悔,不言语了。
她不语可不成。这事说大是大,说小是小。谭沅昊完全可以和清妤私下解决,但他非要挑到明面上。阮伯麟不糊涂,当面教子,他得给谭家个说法,不然还道他阮家无家规,教育出的子女尽如此般!
“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去的谭府!”
“不是,我是去……去找月见。”
“月见家在十里坊,一东一西,你是如何绕到官帽街的!”言氏冷哼,补了一句。
除了在清河宋姨娘被揭穿时,清妤还没如此紧张过,她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一是面对父母咄咄的气势,她心虚;二是酌茗在这,她撒不了谎,还要让他看笑话。她完全想象得出酌茗向谭沅昊回报时,谭沅昊那清冽鄙夷的笑。
清妤咬着牙不肯承认,阮伯麟气得恨不能家法处办了她。那日在书房的话是白谈了,劝她收心,劝她收心,这心怎就不肯安分呢!
气头上,阮伯麟也顾不得,颤抖着手指着清妤道:“你以为你如此便攀得上人家吗?你也就配给人家做个妾!”
“做妾又如何!”清妤直直回视父亲,恨恨道:“一个廪生不过月六斗米年四两银,十年都置不来一亩田,做这样的正室还不如做妾!”
阮伯麟猛然一惊,竟被她堵得胸口发窒。随即青筋暴突,手起而落,“啪”,扇了清妤一巴掌。
“鬼迷心窍,不知廉耻!”
这一巴掌,把众人都惊了。
清晓暗暗摇头。清妤真是无药可救了,她甚至都亏了她亲生母亲对她的苦心,宋姨娘最怕的就是她做妾。
眼下这事可闹得有出乎意料啊。酌茗尴尬,不能再留了。于是讪讪一笑,又将谭沅昊让他转交的纸笺递给了阮伯麟,道此物依旧是二小姐所有,便一溜烟告辞逃跑了。
阮伯麟展开,“惜春”二字无限放大,挑衅似的刺激着他的眼。此时此景,这二字想不让人误会也不可能了。
“惜春。”他冷笑念道,冷得有点怕人。半晌,猛然甩手,将纸摔在清妤脸上,吼了句,“你怎不书‘思春’呢!”
这误会越来越深了,清妤彻底慌了。拿着纸含泪解释,她写这字并无此意。然阮伯麟哪还信,恨得一把推开了扯着自己衫裾的女儿。
清妤急的嚎啕大哭。然一旁的清晓沉静半晌,看着地上的字条漠然道:“她确实无此意。”
清让惊,愕然看着妹妹。
清晓不慌不忙,解开了身上的锦囊,从里面捻出了个纸条展开,又捡起地上的纸笺。
两者比对,字体一模一样。
“惜春阁,等我……”
“惜春”
清让懂了。眸色骤深,凌厉的盯着清妤,“祖母大寿,是你设计害的清晓!”
他话一出口,大家都明白了。阮伯麟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的气都是颤抖的。言氏恨得咬牙,有其母便有其女,她竟然还相信宋姨娘的女儿会转性。从清河压抑到现在的暴脾气再耐不住了,喊了嬷嬷,当着众人的面行家法!
满院子鬼哭狼嚎,清妤被打得求饶,可言氏不发话,谁也不敢多言。
清晓看着清妤那双手,原本嫩白细腻,此刻肿得像熟了一般。纤纤指尖充血,不停地颤抖,不要说再捏针拿笔,怕是连碗筷都握不住了。
惨,却一点都不招人可怜。
打完,言氏暂且将她关入后罩房,嬷嬷搀扶她回去,她有气无力,走到清晓身边,一双通红的眼睛像似从地狱爬出来的一般,瞪着她。半晌,突然冷笑,嘶哑着声音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几个字是从哪来的?”
清晓冷若冰霜,看着她。“不想。”
“你就是想也没机会,我不会让你知道的!”清妤咬牙道。
“我已经知道了。”
听着清晓把江岘留的那首诗低声道来,清妤瞪大了眼睛。“不可能,那纸我早就毁了!”
“你毁得了纸,毁不了人。”说罢,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回了西厢。
为什么总是赢不了她。清妤怔了半晌,大哭起来,越哭声音越大,嚎啕不停。听得言氏好不心烦,看了看丈夫,问道:“接下来如何?”
阮伯麟抚着八仙桌深叹。“不然送回去吧。”
“送哪?清河?宋姨娘那?”
言氏皱眉,问道。阮伯麟方要言语,只听小厮来报:“来客了,谭老夫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清妤是不是还可以再虐一虐。
ps。【捂脸。jpg】眼看着收藏涨,然后固定章节掉。我明白哪出问题了,但是改不了(中间两人误会)。所以我觉得,能跟下来的小天使,我真的好爱你们啊,太感谢你们了。真心感谢,有你们在,我就有动力了。我吸取教训,好好写。
☆、提亲
谭老夫人如何来了?
这谭家一个接着一个; 阮家上下都快措手不及了。
阮伯麟整理好衣衫; 带着妻子去迎。二人心中不免嘀咕; 莫不是因清妤的事,如此这事可就闹的有点大了。
谭老夫人今年六十有二; 瞧上去却一点都不像,精神矍铄; 英姿飒飒可丝毫不减一个青年人。她笑容和气地拉着言氏的手入堂,言氏恭谨,衬得倒像个小姑娘。
“我今儿来是受人之托,说媒的!”谭老夫人爽直; 开门见山道。
这可把夫妻二人吓了一跳。
谭老夫人亲自提亲; 不为他家孙儿还能为谁; 想到方才清妤的事,只怕不只绢帕那么简单。莫不是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要人家非娶不可?
见二人迟疑,谭老夫人笑了,蔼然道:“清晓可在?”
夫妻二人更是糊涂了,木然点头。
“那就好,我是受靖安侯世子之托,来向清晓提亲的……”
谭老夫人叙叙而言; 聊了些许侯府的事。可夫妇二人仍是久不能从这惊忡中缓过来。靖安侯世子向清晓提亲; 这怎么可能吗!二人天差地别不说,他如何认识的清晓,两人哪来的交集。
谭老夫人料到他们的反应; 笑劝:自己和谭老不也是门第之差走到一起,相伴一生。且清晓是个有主见的好姑娘,若说匹配,她倒是觉得世子配不上清晓呢!
二人知道老夫人是抬举了,强笑。
谭氏夫妇的事他们都听过,也着实钦佩。可换了自家女儿,难免不得忧心。毕竟谭老夫人是下嫁,自家若和侯府联姻,没个有实力的娘家撑腰,谁知道日后女儿会不会受气。况且有些事是掩不住的,清晓毕竟还嫁过一次……
直到送谭老夫人出门,他们也没应下来,唯是留话再考虑考虑,问问女儿意见。
这一问,便成了质问
他们是不相信清晓能做出清妤那般不知羞的事来,但她究竟是如何与靖安侯世子识得的,这得问个清楚。
清晓听闻提亲之事,愣了。父母问了半晌的话,她竟一句没听进去。
他提亲了?
真的提了。
他还是要娶自己……
说不出是喜是怒,她只觉得还没想清楚自己和他的未来,他竟然提亲了。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
惊讶甫定,她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同父母亲解释,才更能让他们更容易接受,此刻清让闯了进来,开口便道:
“清晓不能嫁!”
阮伯麟和言氏也颇是两难,听儿子提出,倒觉得是该问个清楚:“为何不能嫁?”
“门不当户不对,清晓嫁过去怕是会受委屈。况且靖安侯世子名声在外,在朝毁誉参半,清晓跟他只会受人冷眼。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要朝那火坑里跳。”
“这我们也考虑了,只是谭家……”
“父亲!”清让疾声打断了阮伯麟的话,“此事关乎清晓一生,不能错了主意。”
清让眉头深拧,拳头紧握得连指节都白得没了血色。他向来是个温煦淡定的孩子,何尝见过他如此激动。想到祖家发生的事,及入京后他对清晓的态度,阮伯麟脸色略沉,想了想,垂目起身道:“清让,你随我去书房一趟。”
眼看着父亲走到门口,清让一动未动。
哪还有时间讨论其他,明日他便要回翰林院了,这事不能缓。清让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慌过,如果父母态度坚决倒还好,万一他们心软
“父亲,靖安侯世子便是曾经的林岫!”
有如惊雷,一句话将堂上人都震住了。清晓不可思议地看着清让,眉心骤起,怒喊了声:“大哥!”
这一幕,不管是阮伯麟还是言氏,都懂了。
怪不得靖安侯府会来提亲,言氏明白清晓那日为何会问道林岫若回来了怎么办。原来他真的回来了,而且他们见面了。
他竟然还敢回来!
眼见着言氏怒气腾起,阮伯麟叹了声,赶紧遣兄妹二人下去了。这事且得商量……
出了正堂的门,清让跟了上去唤了妹妹一声。清晓没理她,他拉住她。
“你生气了?”
能不气吗!虽说长兄如父,可她如今父母双全,岂轮得到他做主。再者那话是他该说的吗?这是自己的事,他凭什么可以忽略她的感受当着父母的面直言江岘便是林岫!打个她措手不及。
她嫁不嫁江岘,喜不喜欢他,与他何干,他干嘛非要一次次参与其中。
清晓垂目,娇美的小脸白得人。她深吸了口气,带从未有过的冷漠看着清让,道:“大哥,我和他的事,你以后还是不要管了。”说罢,扔下怔愣的清让,回了西厢。
清让心像被人猛然摔落,疼。
自幼生活在一起,清晓是他黯淡中唯一的光。从他知道二人非亲兄妹的那日起,他对她的感情就变得复杂了。他抉择,努力告诉自己,即便不是至亲血缘,他们依然是兄妹。直到母亲把她嫁了,他才意识到失去了什么。于是这种感情便不再按捺了。
老天庇佑,林岫的失踪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再不想放弃。从进了翰林院开始,为了能够获得权力,他违心应下了主动笼络他的首辅,甚至用尽心机挤到了皇帝身边。
他觉得,只要有了足够的能力,他便可以自立门户,光明正大地娶清晓。他不会负了阮伯麟对他的养育之恩,他永远是他的父亲,也同样要把清晓捧在手心里,疼她一辈子。
一切实在必得,只差那么一步。被江岘早了那么一步……
直到第二日清让回翰林院,清晓也没和他多说一句话。过了二门,清让转身,看着牵着清昱的妹妹,他想为昨晚的事道歉,可话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唯是接过清昱道:“我送他吧。”
清晓含笑点了点头,嘱咐清昱早点回,至始至终也没看兄长一眼。
阮伯麟和言氏差不多一夜未睡
他们做梦也没先到“林岫”居然是靖安侯世子,如此在清河的事阮伯麟倒是都想明白了。站在为官的角度,他扳倒了冯氏兄弟,解决了一大贪污案,他支持他。可站在为父的角度,他一声不响地离开,惹女儿伤心,他不能接受。
为官的事言氏才不管,她只心疼女儿,靖安侯府就是再好,她也不会让女儿吃第二次亏。
他想走便走,想回便回吗?拿清晓当什么?靖安侯世子又如何?除了他清晓便嫁不出去了?清让如今前途无量,待他任了职,看谁还敢小看清晓。知道他们搬来京城,前儿个阮家大房还遣人送了东西来,还不是看在清让的面子上!有兄长如此,还怕她家不进好人家。
可言氏越是这么想,阮伯麟忧心越重。
如果自己没猜错,清让对清晓的感情绝不止兄妹之情。如此比起江岘的事来,这更棘手。他们是兄妹啊,即便没有血缘,可依旧是从小长大的兄妹。决不能让这种荒唐事发生在阮家。
如此,嫁与不嫁都是个问题。
阮家烦心,然靖安侯府也没消停
东院客堂,二夫人林氏看着这个庶出的儿子,语气颇冷地道了句:
“你昨日请谭老夫人去提亲了?”
江岘神情清冷,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是。”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连家人都不告诉一声,请了老夫人去提亲,你可把这个家放在眼中了?”
江岘淡淡吸了口气,眸色深沉,俊逸的脸波澜不惊,心底却凉苦无奈。他若不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