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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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晓突然意识到; 江岘许还不知道这一切,不能让他察出异常; 生出不必要的烦心。于是放松了身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自己没事。
阮伯麟看着儿子,神情惊住; 不过瞧着不似惊愕; 而是惊怕。
清让从容施礼; 唤道:“父亲,母亲; 我回来了。”说着,与父亲对视。阮伯麟唯是搭了一眼便匆匆错开了,笑容不甚自然道:“回来好,回来好。”
这气氛,有点微妙啊。
不过随着一声“大哥。”大伙的思虑被打破了,清昱跑了过来; 抱住了大哥; 仰头兴奋道:“大哥,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清昱这会儿才真的像个孩子。他抱着大哥不撒手; 忽而想到什么,回头道:“姐,大哥回来了!”
清晓自小与清让感情极好,每每分开重聚,她都是第一个出现,今儿怎就没反应了。
“姐,过来啊。”清昱喊了一声,清晓抬头看了看江岘,见他淡笑点了点头,清晓松开了他的手,走了过来,唤道:“大哥,你回来了。”
终于又听到这甜软柔糯的声音了。在外这些日子,清让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
清让含笑点了点头,望着他。“回来了。”
语气缓和,声音平静无波。平静得让人莫名惊异,阮伯麟惊,清晓也有点忐忑,举眸打量着他。
清让瘦了,也黑了些,原本白皙清秀的脸,略显憔悴,使得他的轮廓更加分明,不减他俊美的容颜,更平添了些英朗的气质。
原来他温润如玉的哥哥,也有凛然冷峻的一面。可天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转换到底经历了什么。
清让看着妹妹,目光从她娇嫩依旧的脸庞扫向头顶。走得时候还是少女垂发,如今一并高挽,梳起了妇人的发髻,可却不是为他挽的。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晓想躲,可不能躲。
她若还想继续做他的妹妹,便也不能让他发现。
于是她亦如往常地摇了摇清让的胳膊,甜笑撒娇道:“大哥不是说一月便回的,晚了这么几日,可错过了我的好日子呢。”
“嗯。”清让也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道:“是大哥的错,大哥也悔了,若是早回两日便好了。”
清晓的手微顿,随即又笑了。“我不过说说而已,到底是国事比家事重要,今儿回了也好,赶上我归宁的日子了。只是大哥,你还欠我份贺礼啊。”
“回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日后定给你补上,补上份大的。”说着,他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分明温柔似水,可这水有点凉,冰得清晓目光四下无措,回首看了眼江岘。
江岘淡然上前,站在清晓身边,恭敬地唤了一声:“兄长。”
这一幕,亦如半年前。
清让没应,唯是注视着他,旁人看不出,清晓却察觉得出他目光中的凌锐的锋芒,寒得有些陌生。然江岘却淡然得很,气势威而内敛,不失雍容之度。他笑道:“兄长张秋之行可顺利,案件查清楚了?”
“托世子爷的福,查清了。”清让冷道。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二人之间似带着刀光剑影般,连堂上的阮伯棠和周剑平都瞧着势头不对,神经紧绷得好似两人那句说偏差了,便会打起来似的。
清晓紧张地吞咽,喉间不停地动。江岘察觉到了,拉着她手浅笑,柔声道:“兄长好生地站在这,你可都安心了?”
清晓回神,软语道:“安心了。”她又睨了眼清让道:“兄长定是还没歇吧,不若你先回房整理,晚些我们再聊。”说着,便拉着江岘退回去。
“等等。”清让唤了一声,朝江岘迈了一步伸手去拦他。然就在触碰他的那一刻,清晓下意识迈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清让拦他的手。
三人都怔住了。
清让蹙眉,默默收回了手,无奈哼笑了一声。“嫁了人便心疼起夫君了,妹妹这是怕我伤他。他可是靖安侯世子,又是锦衣卫,只有他伤我的份,哪里有我伤他的。”说着,挑起眼皮阴寒地盯着江岘,一瞬不错。“即便我有这心,也不敢啊。”
若说方才还算和气,这会儿,清让对江岘的讽刺与针对已然毫不掩饰。连主位上坐着的言氏也瞧出来了,对着清让劝道。
“去吧,想必你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去东厢整理整理吧。他们也不急着走,过会儿大家一起用午饭,到时候有的时间让你聊。赵嬷嬷,带着大少爷去吧。”
赵嬷嬷应声,清让看了眼言氏,有看了看江岘,最后目光落在清晓身上。凉薄一笑,便随嬷嬷退出去了。
是人都看得出清让不待见这个妹夫,不过有些过吧。总觉得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这气氛凝得,阮佩玉一句话还没对清让道出来,便眼见着他又退出去了,二人全程连个对视都没有。好歹是他姑母,未来还想给她当丈母娘呢,遭此慢怠,想想心里有点堵。
清傲如此,若非他俊杰出众,而女儿又爱得不得了,她才不会上赶子讨好这么一家人。自家经商,无人走仕途,何苦来找他。
兄长走了。清晓松了口气,回首看了看母亲,撒娇似的投给她一个憨笑。
而言氏毫不留情地一记冷淡的目光将这个笑又拍了回去,可清晓依旧欣慰。
就知道母亲不过是要面子而已,其实她心里早就接受江岘了,只是嘴巴不承认。或许说她对江岘的观念从来都没变过,之所以态度硬朗,不过是为了自己不接受他的身份而已。不然当着外人的面,她怎就不折江岘一句;怎看着和她“同仇敌忾”针对女婿的庶子,怎就站在江岘这边。
自然是把他当做自家人。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说,不能让外人知晓。
然对江岘,这也是“心疼”的一种吧。我的女婿,我如何说都行,偏就不许人家伸嘴。
到底她还是没赢过江岘。
已至晌午,才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便道:午饭已备好,可要布菜。
好歹今儿归宁便是见娘家人,大伯和姑母都是亲人且笑脸恭贺,不至于到此刻辇人家走,于是都留下用宴了。
姑母话没说完,自然不会走。而大伯,虽怕江岘,可还是想从他嘴里得到些消息。
清让不过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便过来了。
饭桌上,许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场,或是他真的看开了,谈笑间未提及被隐瞒清晓婚事一句。亦如寻常的兄长一般,嘱咐妹夫,定要把自己的心肝宝贝妹妹照顾好了,不然有你的好瞧。
这会儿再说这话,倒还真是瞧不出方才压抑的怒气了。
将他恢复正常,姑母那久久放不下的心思又转上来了,慈笑问道:“清让啊,你也有十九了吧,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清让挑了挑碗中的笋片,笑道:“姑母不是也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且听父母的。若是他们认可,那便成了,不认可,我也无可奈何。”说罢,目光盯着父亲,不疾不徐,慵然地将夹住的笋片放入口中,冷笑,敛目。
阮伯麟只当没瞧见,继续吃饭。
姑母倒是听出点缝来。拧着眉嘶了一声:“听你这意思,你可是中意哪家小姐了。”
这话一出,喝汤的清晓头都没敢抬,脸都快贴在碗边了。看到今日淡定的清让,清晓真是越发地摸不透他的心思了,真怕他一个冲动说出不该说的。
“慢点。”
一双莹缜白皙的手挪开了清晓面前的碗,清晓抬头,江岘含笑,平静地抽了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和下巴上的汤汁。
“喝得到处都是,跟孩子似的。”
声音宠溺,动作自然而然,好似又回到了清河,言氏看得长舒了口气,连一旁的姑母和大伯父也有点难以置信,惊讶的都忘记了方才问的问题。
这还是那个传言中那个无情冷酷的靖安侯世子吗?他竟也有体贴的一面,而且是对清晓。如此疼爱,他们是明白他为何大费周章,非她不娶了,只是他们不明白清晓到底好在哪了?貌美?是美,可偌大的京城可不乏美女,连三侄女清芷也算惊艳,和清晓有几分相似,可比清晓多了健康活力。
难不成男人都喜欢这种娇喘微微,弱柳扶风的柔弱西施?让人有一种想要去保护的冲动?
阮佩兰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好像是差了点……也不知道清让喜欢哪种……
“有。”
清让放下筷子蓦地道了一声,把众人的目光又拉了回来。意识道他是在回答方才自己的提问,姑母惊异道:“那是哪家的小姐?”
清晓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却见清让苦笑,摇了摇头。“怕是高攀不起。”
姑母不死心,又道:“这话说的,有几人如你这般,才多大便入朝为官,侄儿未来可是前程似锦,青云万里呢。莫要灰心,总有一日及得上的。可能告诉姑母,那小姐到底是谁?”
“有些偏就是人生来便有,常人如何努力也及不上的。”清让漠然道了句,没回应姑母的话,便也再不发声了。
可这话在清晓心里翻腾,搅起一阵阵巨浪。
她并没有任何让他高攀不起的地方,倒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清让。所以除非这话说的不是自己,不然所指只能是江岘。
他攀不起的是江岘与生俱来的地位。换言之
就是他觉得自己喜欢江岘,是因为江岘的地位。他没有,所以他败了。
他怎么能这样想。在他心里,自己便是如此不堪,喜欢一个人看中的无非是地位和身份?
这还是那个疼爱她过于自己,理解她的兄长吗。她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安宁。
大伯和姑母两家走后,清晓和江岘也和父母告别了。清昱极不习惯姐姐不在身边的生活,不舍她走,眼泪含在眼眶里强忍着不肯流。
清晓摸摸他小脸,无奈劝道:“清昱乖,姐姐又不是去了多远,还可以经常回来看你啊。”
“不一样了。”
“那你也可以去。”江岘笑道,“你若想姐姐了,便来靖安侯府住段日子,可好?”
清昱连连点头,算是在临走前给了个笑脸。
而清让,淡淡对着妹妹道了句:“好生照顾自己,若委屈了便回来。”再无他言。
清晓含笑点头,上了靖安侯府的马车,离开了。
直到马车拐出了胡同,瞧不见影了,几人才默默回去。走在后面的阮伯麟拉住了清让,见言氏带着清昱穿过门厅,拐入了二门,他收回目光,望着儿子诚挚道:“没告诉你清晓的婚事,为父与你说声对不起;今儿你能顾全大局,克制住了,为父也要道声谢谢。”
“不必!”
清让冷回了一声,嗓音沙哑而幽沉,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然他接下来的话,彻底让阮伯麟喘不过气了。
“你的确应该与我道歉,但并非因‘隐瞒’,而是你明知我在等她,却把她匆匆嫁了,甚至为了不让我娶她,可以将她嫁任何人。你也不必于我说‘谢谢’,我今儿克制,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清晓,我不想她为难。”
阮伯麟长叹一声。他理解儿子,但只要他能放下便好。
“你如此想,为父还是要说‘对不起’,与道谢。”
清让冷笑。“那我依旧还您‘不必’。父亲,我依旧会敬您,但这件事,我此生都不会原谅您;还有清晓,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给阮伯麟,他恭敬地颌首施礼,转身离开了……
阮伯麟默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翻涌。
他越来越像他父亲了……真怕有一日,自己控制不了这一切。阮伯麟望了望西边落日洒下的余晖,红如那片滚烫的记忆,他哀然念道:表妹,我怕是对不住你了……
入夜,靖安侯府。
清晓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与其说望着自己,到不若说望着映在镜子里身后那只跳动的灯芯。
从净室归来的江岘一进门,便瞧见妻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长发披垂,铺至腰间,把她整个人裹得严实,只余从发丝中探出的肩头。
他悄然走了过去,不知觉地挡住了镜子中的灯台,清晓回过神来,猛然回头。
她身子扭动,松松挂在身上的寝衫牵扯,衣襟滑落,雪肩从发丝中跳出,黑白相应,有种莫名的妩媚,撩拨人心。江岘站在她身后,看着眼中茫然的妻子,安奈冲动,将她的衣衫提起,拢在胸前抱住了她。
“想什么呢?”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
清晓摇头。“没想什么。”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她赧颜低头,默默道:“在想兄长……你别介意,他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他只是……”
这个理由,清晓一时竟编不出来。
“我知道。”他温柔地应了声。
清晓猛然抬头,颦眉道:“知道什么?”二人相望,见江岘微怔,她知道是自己反应大了。他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并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他可千万别知道。她不想因为这个让他心烦,更不想让他不安。毕竟清让曾经离她那么近,她不想他误会。
可越是如此,越容易误会?
误会往往都是失败的沟通造成的。江岘低头看着妻子,淡定清冷,却不乏柔情道:“我知道,你与他并无血缘,也知道他喜欢你,更知道他所作一切都是为了你。”不仅他知道,今儿看到妻子的一举一动,他明白她也知道了。
“不是的!”清晓惶惶站起,回手扯住江岘的衣襟道。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她默默松开了,敛目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嫁你之前父亲才告诉我的……”
“嗯。我知道。”
“我不喜欢他……也不是,他只是我兄长。”
“嗯。我也知道。”
“我不想你误会才没告诉你。”
“嗯。我明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因为在乎才紧张吧。“我不想你多心。”
“你已经嫁我了,这就够了。”
“……”不对啊,他是如何知道的?
清晓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盯着他,方要开口质问,腰间一双手猛然将她提起,吻落了下来。江岘的手越拢越紧,她胸口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彼此的心跳,清晓快喘不过气了。
“江……”她才紧着空隙道出了一个字,他的吻又跟了上来,一阵阵酥麻从心底漾开,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任他抱着,揉到怀里,闯入她的身子,直直撞进了她心里……
☆、记忆
沉沉浮浮; 清晓睡去的时候三更梆子已经敲响了。
而身边的江岘; 睡意全无; 借着拔步床里的暗灯,打量着自己的小妻子。眼神比光还要柔; 柔中闪烁不安。
清晓今晚能与他说出心里话,他很开心。经历了这么多; 好不容易才真正地走到一起,他们彼此是相互信任的。而他担心的,是身边未知的变数。比如阮清让
从他的眼神中,江岘看得出; 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今日的平静为的是清晓。
“高攀不起……”这话如刺扎入了江岘的心。原来他一直压抑的原因竟是这个; 如刺他跟随首辅攀权附贵,为的也是清晓。那他一旦知道真相; 岂不是……
江岘看着身边的熟睡的清晓,她面色妃红,汗水黏着额角的发丝,勾出诱人的弧度,一副疼惜后的娇态,美得让人心惊。他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放在胸口摩挲; 亲了亲。
方才荒唐时,这双小手攀着他将他抱紧,生怕在这颠簸中随不上他; 被他丢下了。那感觉,酸又甜到心底。
他怎么可能丢下她,失而复得,此生都不能再将她丢下了。
……
阮家,东厢房。
净室中,花梨浴桶前,清让提起一瓢清水从头上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