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色,倾城皇贵妃-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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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让她接受他的心意,多么的难,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却发现,原来彼此是彼此间最不可以爱上的人。
她可知道,他当时,心有多痛。
其实在宫女去禀报他的那一刻,他就已匆忙赶过来,临到了门口,却是没进来的勇气,因为怕见到她,怕看到她那清澈的眼里中,唯剩下淡漠。
是的,漠然。这些日子,她一直都这样,似乎从她进宫之后就变了性子,什么也提不起她的兴致,就像个事事不关己的人。
每每一见到她这般清冷神态,他忍不住想要折磨她,想要激起她的怒气,或者反抗,可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是那副冷漠之态,莫说反抗,就连一丝辩驳都没有,永远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他不甘,极其不甘,为何是他在苦苦挣扎,而她却是这般,漠不关心,云淡风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从没认识过她,这样的她,陌生地令他害怕。
可她,却在看见沈安荣的那一刻,终于不再是那副安然自若之态,她惊地连手里的筷子都拿不住。
若说沈安荣是她在西子村最可亲的人,那么他呢,她口口声声许诺于他一年之期,可见了他,她却一直这样漠然,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妒忌、恨意,瞬间侵占了心头。
可是,望着她狼狈离去的身影,只那一刹那,他的气怒恼恨瞬间消散,竟感觉到一丝心疼。听到如意惊叫的那一刻,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去寻她,心头只有一个念想,便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头一次,他那样不管不顾的追出去,留下满朝官员膛目结舌,议论纷纷,隐约听见徐欢在身后,帮他圆场。
他不想再理会,头不回离开宴席,望着那漆黑的树林,他只想,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迷路,会不会遇到野兽,会不会……
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再想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想找到她,确定她的安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理会。
自打她入宫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心慌,也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意,他忘不了以前的她,忘不了,忘不了。再看到她望着沈安荣出神的时候,他心里就发狠般的妒忌,只想将她紧抱怀中,让她再也看不见别的男子。
她是他的女人,只能属于他一人!
但当沈安荣抱着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是震惊不已,心底那些恼人的妒忌,早已被担心和惶恐所取代。
她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纸,她那样子就像是死了一般,毫无生气可言。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几眼,也不敢猜测她遇上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心里的害怕和恐惧,怕的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安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神透着凌厉,没有丝毫的怯弱与畏惧,反而是强烈的怨怪之色。
“你怎么舍得这样待她?”
沈安荣沉声问着他,而他却不知如何作答,似乎也无话可答。是啊,他曾问过自己千遍、万遍,答案只是因为她是李贵的女儿,她是李家人。
只这简单明了的一点,就将他心底的怜惜之情毫不留情的打压下去。可是,沈安荣不是他,又岂会懂得他心底的挣扎。
“你不懂。”
他轻叹一声,上前从他怀中抱过她,竟发觉她轻地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吹过,她就会随之而去。
沈安荣低头望着他怀里的她,伸手将她鬓边的乱发理顺,目光深情无限,柔情缱绻,他心一沉,猛地后退一步。
“她是我的女人!”
彼时,他不是帝王,而是一个与情敌针锋相对的寻常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而与之起了口角之争。
沈安荣勾唇一笑,带着浓浓嘲讽之意,“可你从未珍惜过她,你可知道,她宁可死都不愿拖累你,她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可你心里却永远只有那该死的皇位!”
直安甫正。“你闭嘴!”
他怒吼,心里面却早已兵荒马乱,只因他那一句震慑人心的话:她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可你心里却永远只有那该死的皇位!
他恍然间想起来,那次,她以死相逼,她心底的苦衷竟是这般么?是因为顾忌到自己的身份,不想连累他。
他低头望着她,无声地问:盈盈,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尽管她双眼紧闭,一声不吭,可他心底却早已有了答案,却不敢再看沈安荣那清冽的眼神,是因为心虚吧。
或许,真是他做错了。
身后,传来沈安荣沉重的声音,“若我是你,必不会介意她是谁家女儿,她,只是她!”
闻言,他脚步猛然一顿。
她只是她!短短的四个字,压在他心口,竟似千斤重。
要他单纯地看待她,谈何容易。
她爹在朝堂上逼死了自己的外公,她姐姐下毒谋害他的父皇,并设计将母后推下后位,还逼得他……
一想到这些,他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面对她?
况且,她还是前朝的余孽!
他非圣人,虽为帝王,也不过凡夫俗子一个,杀父不仇,不共戴天!
难,太难!
许久,他才开口:“多谢!”
说完这简短的两个字之后,他便抱着她,往回走,每走一步,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方能迈出去。或许,过了今夜,他能想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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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盈琇醒来时,天已大亮。
撑手坐起身,却发觉手掌按压的被褥竟有些余温,仿佛方才有人在上边睡过。盈琇第一念头想的竟是,会不会是他?转念又迅速将这想法给压了下去。
呵,怎么会是他。
她昨天醒来,到喝了粥再睡,始终不见他踪影,晚间传膳也不见他出现,后来,她沐浴之后,便兀自睡下了。
期间也没感觉有人在身旁,定是她想多了,方才那一点点温温的触感,也是错觉。
趿鞋下床,才刚坐到了镜子前,如意就推门而入,见了她已起身,笑着道:“娘娘起了。”说着,摆手招呼着门外的宫女,几个宫女端着水盆帕子等物什缓缓入内,伺候她洗漱。
她扬声道了句:“如意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不管过多久,她始终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着,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人伺候她的原因吧。不管什么事,都要亲自动手。这样也好,不必太过依赖别人。13760819
洗漱完之后,盈琇正要传膳,不想,徐欢却来了,是为了传陛下口谕,邀她一齐去凌霄殿与陛下用早膳。
盈琇想了想,轻声道:“劳烦公公转告陛下一声,本宫身体欠佳,怕扰了陛下兴致,就不前去了。”
徐欢没料到盈琇会这样回答,一时间竟怔愣住,“这……”
盈琇又道:“公公不必为难,只管将本宫这话告诉转告给陛下,是喜是怒,也是本宫一人承担,公公只是传话之人,陛下定然不会为难。”
说她恃宠若娇也罢,闹别扭也罢。她不想见他,不想看见他眼底的厌恶,不想看见他总是愠怒的脸庞,就这么简单而已。
且,没回与他一齐进食,她总是吃不饱,因为他总是有能力激怒她,让她心里郁结地再没胃口。
“娘娘真要如此?”徐欢不死心的问,真是没想到这贵妃娘娘竟然拒绝陛下的好意,难不成是恃宠若娇么。
盈琇轻轻一笑,那笑容竟是恍惚不已,“公公只管传话便可。”
“娘娘,还请三思。”如意听了这话,竟也忍不住出声相劝,她发觉这贵妃主子是越来越莫测了。
徐欢还要说什么,却见盈琇那清湛的眼神中透着的几许坚定,便道:“既然如此,奴才定将娘娘的话转告陛下。”躬身一礼,“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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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瑨霆坐于桌前,沉着一张俊脸,听到徐欢的话,他眉头似拧在了一起,“她当真是如此说?”
106、抱抱
更新时间:2013…1…31 18:30:06 本章字数:3452
皇甫瑨霆坐于桌前,沉着一张俊脸,听到徐欢的话,他眉头似拧在了一起,“她当真是如此说?”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看来是他太宠她,恃宠若娇了。
“是,”徐欢回答道,“看娘娘神情,似乎真是有些不适。”
“哼……”皇甫瑨霆冷哼一声,似乎不相信,“去告诉老四,让他领着那帮闲人去狩猎。”
“是。”徐欢行礼告退。
待徐欢走后,皇甫瑨霆忽然一圈捶在桌面上,桌上摆放的瓷盘微微一震,细微的碰撞中传出清脆之声。
她似乎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乖巧些。昨夜,他批完折子后去看她,她已经睡下,他站在床前望着她,说不出心里那一番滋味,想要拥她入怀,却又怕惊醒她,更怕她望着他时的清冷之色。
仿佛是感觉到有人来,她迷蒙着睁开眼,他竟有些紧张,急忙伸手去点了她的安眠穴,她呢喃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望着她沉睡的容颜,安稳而恬静,唇角微弯,似噙了一丝笑,仿佛在做着香甜美梦,晕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温暖又温馨的一点光芒,就似眼前的她一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无法触及。
他心轻轻一颤,蓦然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唇瓣印着她光洁的额头,而她恍然不知,他轻笑一下,她已熟睡,又岂会知,想着,竟像是受了蛊惑似的,他轻声轻脚脱了外衣躺了上去。
睡梦中的她,仿若有所察觉,身子微微一动,整个人侧过来,面对着他,他竟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她忽然睁开眼来,转念又想到,他方才点了她的安眠穴,又岂会那么快醒来。
未及多想,她忽然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接着整个人都贴上他,轻浅的气息,吐纳在他下颌处,竟是撩人心魄,又听到她低声梦呓,含糊不清,隐约听到有两个字。
“抱抱……”
他心一软,蓦然伸手将她搂住,屏声静气地躺了一会儿,他方才敢抬起头,瞥见她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扇蝶翼,掩着那双清湛的双眸,她搁在腰上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生怕他要逃走似的。
他轻轻一笑,只觉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感,只愿时光就此停伫,留在此刻。只有天晓得,他有多贪恋这样的温馨时刻。13765321
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便消逝而去,天蒙蒙亮时,他习惯性地就醒了。身侧的她还在熟睡当中,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身子推离自己,尽管不舍,却仍旧如此,他与她都不可能这样一直睡下去。
他整理好了衣裳,又俯下身,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终是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亲,方才伸手去解了她的穴道,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门外,徐欢和一干宫女早已等候许久,见了他出来,正要躬身行礼,他忙一抬手,只吩咐:“昨夜之事,不可让贵妃知晓。”
“是……”
他抬脚离去,只觉心头难掩惆怅之感,想他堂堂一个帝王,与妃子欢好,却要这般,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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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之后,盈琇待在屋里闷得慌,就着了如意外出散步,如意怕遇见像那晚的事情,特意叫多了两个宫女太监,外加两个侍卫跟在后头。
上林苑身为皇家狩猎场,自然是规模宏大,但大部分地方是丛林野兽出没居多的地方,用来悠闲散步的地方确实极少。
而盈琇此刻慢悠悠走着的地方,是一片小山坡,脚下小草丛生,也有少许的小花点缀,到也别有一番景致。
忽然想起那晚她慌乱逃跑的地方,想必也是狩猎的丛林,不然怎会有狼群出没,想起来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而她一直不相信,是他救了她,还抱着她回来。也或许,真的是他,只是她对他早已失去了信任。
回头望了一眼,如意领着那几个宫女太监跟在几步之外,一脸紧张兮兮,生怕她逃跑似地。
她性子喜静,经过一番相处后,如意依然摸索到了这点,但她还不晓得,她最不喜欢的就被人跟着,还是这么一群人。不知情的人见了,兴许会觉得她排场大。
她环顾四周,忽而停下脚,转身望着如意,如意当即跑上前来,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盈琇淡淡道:“让他们回避,我想方便。”有宠冷话。
如意点头,朝那几人挥了挥手,他们识趣地退出了好几步,盈琇这才满意一笑,转身走向一旁的大草丛,如意紧跟其后,盈琇回头看她一眼,“真要跟来?”
“娘娘……”如意怔忪着,神情似有些为难,“陛下嘱咐奴婢要看好娘娘,奴婢不敢违抗。”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盈琇边走边问,表面平静,心湖却是泛起了涟漪。
“昨日早晨,陛下离开素心居的时候,特意嘱咐奴婢的,那时候,娘娘您还未醒。”
盈琇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兀自往前走着,却是绕过那茂盛的草丛,走向丛林深处,听了如意这么一说,她心头好像好受了一些,连带那股子压抑也似乎渐渐消退。
她想,她改变不了自己这容易满足的性子,他短短的一句话,细微的一个小动作,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她。
越是在乎看的越重要,她爱他,早已深入骨髓,可他却全然不知。
在他眼里,她似乎只有一个身份,李相之女,恍如十恶不赦之人,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副愠怒之态,冷峻的脸庞,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丝笑。
如意看越走越不对劲,忙拉住盈琇手臂,“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盈琇转头望她一眼,缓缓笑开来,“随处走走。”
如意皱起眉头,“可是,娘娘不像是要随处走走,这要再走下去,就是狩猎的地方了。”
盈琇沉默不语,环顾着四周,见周围都是苍葱大树,树顶那密集的叶子,层层叠叠挨挤在一块,阳光透过间隙洒落下来,只剩下斑驳的投影。
这地方越看越像榆树林,有她快乐,也有她哀愁的地方。或许,她不该来,更不该再想这些。
略略沉吟了片刻,盈琇转回身,“那就回去吧,免得你担心。”
如意如释重负,脸上立即堆满笑,上前搀扶住盈琇,“娘娘,小心看路。”
话音刚落,只听咻一声,一支羽箭极速飞过眼前,插进身旁的大树干上,如意惶然一惊,大叫出声。
“啊!”
“如意!”
盈琇皱眉低呼了一声,如意惊慌之下踩到她的脚,而那支羽箭飞过的时候,她恰好低下头去,只听得耳畔一阵疾风掠过,接着就是如意的惊叫声,是以并不晓得发生了何事。
如意听到盈琇冷喝,急忙镇定下来,但脸上却难掩惊慌之色。“娘娘赎罪,奴婢……”方才若不是她躲得快,那支箭恐怕就射穿她的喉咙了。
盈琇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转头望向一旁,只见一支白色羽箭插在那大树干上,而那箭下竟是一条青蛇,看那姿势是一触即发,但此刻却已被钉死在那树干之上。
好箭法!盈琇暗自赞叹。
身旁的如意显然是被吓到了,见了那蛇的惨死状,又一声惊呼,“娘娘,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盈琇盯着那支箭,“若不是这支箭,你恐怕就要被蛇咬了。”幸好,她以前在西子村常常看师傅抓蛇,所以,没有那么害怕。
“娘娘……”如意显然心有余悸,怯怯道:“娘娘,咱们还是快走吧。”
盈琇正要说话,却听一阵马蹄声传来,伴着断断续续的马蹄声,男子温润的嗓音袅袅入耳:“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