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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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凑上前来说:“娘子,你是有丈夫的人。”
“对呀,”程素素还道她又要提什么圆房的事了,说道,“官人如今正忙,春耕忙了一回,水利再忙一回,三天两头不着家,可得给他好好补补,叫他好好歇歇。哎,今天该回来了吧?灶上做了什么了?”
卢氏叹气:“我的好姐儿,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怎么跟那些没出阁的小姑娘一块儿往外跑去看和尚呢?王家那个姐儿,还没定亲,也没个夫家,总这么跑,她要是跟和尚出点儿事,您怎么跟她家哥嫂交待?”
程素素坐了起来:“是吗?”
“我看啊,好些小娘子也就是,瞅着俊后生多看两眼,她倒像是上心。”
“我看也是。”
“那您还帮着?”
程素素笑了:“这个圆信,有点意思。”
“哎呀!”卢氏急得跳了起来,“姐儿,好姐儿,这是什么话?那和尚再俊也……”
程素素又躺了回去,懒洋洋地说:“三娘,花容月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卢氏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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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素才说花容月貌不值钱,便有一个花容月貌找上了她,谢麟打下面县里回来了。程素素给他摆了一桌子爱吃的,烫了壶酒:“这还是先前的通判娘子给我的,热热的吃几盅,晚上好歇着。先喝口汤,再吃酒。”
谢麟几番忙碌,下巴更尖了一些,微带一点倦意地笑笑。透过热汤的白雾,程素素关切的眉眼有些模糊。接过汤碗来,慢慢舀了几勺:“味儿不错。”
程素素笑道:“是吧?多吃一点,你就是吃得少。”
谢麟笑笑,慢慢拣几箸爱吃的菜,却不饮酒,只吃了一碗米饭。吃得程素素都不大好意思了,谢麟这饭量,跟她也差不多了。“不要再吃一些吗?这就够了吗?”
谢麟漱口,接过拧好的帕子来擦手:“够啦。”
程素素也停筷,采莲等来撤去残肴,换上新茶。谢麟闭眼端坐,双手扶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两盏茶轻轻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传来,谢麟睁开了眼:“你们下去,我有话对娘子讲。”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继而是门扇合上的吱呀声。天色已晚,灯烛正燃,程素素关切地问:“谢先生有什么要紧事?”
谢麟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有什么不能令六郎安心的地方吗?”
“啊?”程素素莫名其妙,“谢先生这么可靠,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呢?”
谢麟不为所动:“六郎再读一读?”言罢,从袖子里又掏出了诗笺来。
程素素心口一阵狂跳,接过来一看,还是读过的那一首。
谢麟低声道:“六郎再看,我还担心两宫疏远否?”
程素素话都要说不出来了:“这这这这……”
谢麟忽然笑了,色若春花,薄唇一张一合,说的什么程素素全听不清。她只觉得血液真往头上涌,鼓膜仿佛被浪潮冲击一样,咚咚咚咚……什么也听不清了,就只剩眼前一张笑脸。
谢麟又重复了一遍:“我便说六郎知道。芳臣心意在此,六郎为什么装作不知呢?”
“你你你,你就这么问了了了啊?”
“有什么是不能直接问、不敢直接问的呢?”
程素素呼吸乱了:“你你你,不是一直在忙忙忙事情吗?”
“谢麟的脑子一次只能想一件事情?”
谢麟一生顺利,有难题也因为解决得容易而显得顺利。人生大事就更没那么容易放弃了。他亲自挑的妻子,亲自教的学生,什么都不明白?!不能够!打回到京城,多少人明里暗里为他的后嗣操心。他还年轻,子嗣原不值得拿单出来当件紧急要务讲,顺口一提还是不用刻意避讳的。越是亲近的人,说得越顺口。
程素素那里提的人必然更多,单说程家那位岳母就不能不操心。有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繁衍子嗣”做引子,明示暗示的这么许多,他再如此亲近,正常男女都该有些心动,程素素还视若不见。这是不开窍能解释的?
程素素本来就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她敢男装读书,敢与未婚夫会面,哪一点不灵醒了?
哪怕之前年纪小,现在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必有缘故!
谢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妻子有些另类,连写诗都不能打动她,那么送首饰、送珍玩一类就更没用。不如开诚布公,问问她要的是什么。果然,问出来是最有效的,居然又看到她脸红了。
“……你……”
“你我都不是愚人,”谢麟笑容愈发轻松了,带点诱哄地,“明白总比糊涂好,对不对?”
程素素退后三步,拍拍脸,冷静了一点:“谢先生,我是六郎,先生说六郎要什么呢?六郎已经出过一回殡了,再出门就是围猎,是拈香,是吃酒,是探亲。没了。再没旁的了。”
“那谢先生知道自己要的又是什么吗?要是得到的与期望的不一样呢?”
两句说完,程素素自己也愣了:我怎么给说出来了呢?
捧着脸,程素素跑掉了。
卢氏正在院子里打转,看到她出来,忙迎上去:“娘子啊,怎么样?说什么啦?”她一直担心谢麟会让程素素别再去看和尚什么的。
院里凉风一吹,程素素彻底醒了——谢先生太狡猾!这个样子,怎么能不说嘛!不讲就代表不合作!太可恶了!
“没事!”程素素手压着心口也按不下心中的烦乱,“我居然问了?该死的!”
卢氏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更焦急了:“那……大官人还在屋里呐,你这跑子出来……”
门再次被打开,谢麟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早些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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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麟当时没有明确的表示,程素素却不能不顾。回到房里,脑子还有些发懵的,卢氏等都不敢打搅她。直到她突然坐起来:“三娘,咱们还有多少东西?”
“什、什么?”
“金银细软啊……之类的……”
亲娘哎,这不是要跑路了吧?卢氏也慌了起来:“姐儿,好姐儿,这是怎么了呀?你和大官人,这……”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问问哈……”
兵慌马乱了一晚上,谁都没睡好。接下来的两天,程素素老老实实呆在府衙里,哪里都没去,心情很是忐忑。已经脑补出许多“被遣送回家,惹大哥担心”的场景来了。情不自禁的,将指甲啃秃了两个。
两天里,两人都没再见面,挨到第三天,休沐。程素素一颗心提了起来,果然,谢麟来了。
程素素闷咳两声给自己打气,挺了挺腰杆:“茶呢?”眼睛却瞟到了谢麟手上提着个青绸包袱。
谢麟神态轻松地坐下,顺手将包袱放到了二人中间的小桌上,摆手让卢氏等人出去,卢氏担心地望着程素素。程素素点点头,卢氏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程素素的心提了起来,抢先问:“谢先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谢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六郎,打开来看看。”
程素素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并没有得到回答,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她扯过包袱解开扣儿,呆住了。一套青色的儒衫,鞋帽便全,鞋子的尺寸是她的。
“我想要的,反正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更多,却不肯多给,是不成的。想做六郎,就做嘛。不做六郎也没什么,做我娘子本就不该只会礼佛听曲。”谢麟缓缓地说。
程素素站起来,将包袱往椅子上一搁,左手提着谢麟的领口将他揪了起来。一阵腾云驾雾之后,谢麟发现自己的背被推靠贴着墙壁,耳边一寸,一只臂撑在了墙上。程素素的脸在他面前放大,近得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热度,像冬天里靠近了一只小火炉。
程素素一句一句地往外迸,说一句,更加咬牙切齿一分——
“贤妻会疼人,我会闹人。”
“我闹起来,是要掀房顶的。”
“认真生起气来,天灵盖都给你掀开了。”
“谢先生,这样也要吗?”
“掀!”领口被揪得很不舒服,仿佛将妻子的压力传到了他的身上,谢麟的心安定了下来。原来,丈夫不止要让妻子内心安定,自己也需要安定的。
程素素凑得更近了一点:“物议不会放过你。”
“世人多愚蠢,我还没遇到过不能解决的人。”
程素素定格在了一个流氓的姿势上:“我男人是谢芳臣啊!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恭喜谢先生,贤妻换了个悍妇,此生鸡飞狗跳可期。”
左手慢慢松垂了下来。
谢麟被一股清香的气息笼罩着。
程素素舔着唇:“没喝酒,说的就不是醉话了。我可认真的。”
谢麟被定在了墙上,慢慢站直了腿:“再凶些,也是可以的。”
他站直了,就比程素素高出些个头来。程素素收回了手,腮上的颜色像喝醉了酒。一个靠着墙,一个面着壁,直站到卢氏颤巍巍地以请示午饭为借口来敲门,才发现站了这么久竟都不觉得腻。
谢麟低头笑问:“娘子午饭想吃什么?”
程素素捏着帕子挡在唇前咳嗽两声:“哎,铜佛寺的素斋不错,去尝尝?”
“好!时辰也来得及,三娘可以叫厨下省事了。”
卢氏: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谢麟拣起了儒衫,捧着率先进了里间:“换上这身,行动方便。”
“嗯。”
“备马吧,路不难行。”
“好。”
卢氏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哆哆嗦嗦地吩咐了厨房,又派人去备马,再通知张富贵安排跟着出门的仆人。竟然还能觑着空儿将程素素拉到一边问一句:“姐儿,别再折腾三娘啦,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花容月貌值不值钱,也要看长在谁的身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报复素素让我写得这么辛苦,我决定再写个东电体
谢麟
美人男
努力想和妻子谈恋爱
被壁咚
第128章 不会眨眼
谢麟从未到过铜佛寺。
它以前太小; 纵使谢麟动念往道观佛寺走一圈; 也轮不到铜佛寺来出头。头回约会就被程素素给拉到铜佛寺里来,谢麟也是有些惊讶的。他近来事务颇忙,今年雨水少; 麻烦就多,也常往下头县里去; 关于铜佛寺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小庙多了个会念经的外来和尚; 吸引了不少善信。
既然程素素带他过去,想必是有什么值得看的,哪怕还是那个小破庙; 同游一番,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行前; 二人没有通知铜佛寺,随从也没带几个,两人皆着儒衫; 程素素给谢麟指路; 不多会儿就到了山门前。程素素勒住了马,奇道:“今天好像快了许多。”谢麟跃下马来; 将缰绳交给侍从:“也不算远。”
程素素也跳到地上; 抬手一指:“就在里面了。”
铜佛寺的知客僧是见过程素素,她这一改装; 知客僧第一眼觉得眼熟,一时不敢认了。听着这两个人一个“谢先生”一个“六郎”的叫着,走到了面前。直到程素素开口; 知客僧才记起来这声音是听过的,双掌合什:“是娘子。”
程素素问道:“圆信忙吗?”
知客僧忙说:“娘子来了,自然是不忙的,小僧这就去禀告方丈出来迎接娘子。”说着,往谢麟脸上看了一眼,旋即垂下头来,猜测着这个“谢先生”的身份,如果没有意思,应该就是知府了?
知客僧心头一喜,知府都来了,可见铜佛寺名头越来越响,将来……知客僧低垂的面孔露出控制不住的笑意来。
谢麟不动声色地牵起程素素的手:“咱们走?”
程素素抽了一下手,没抽开,反被握得更紧了。
房顶还在,天灵盖也还在么。谢麟唇角微微上翘:“走吧。”程素素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正正经经地说:“好呀。”
拾级而上,还未到大殿,方丈便已与圆信走了出来。方丈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儿来,他就知道,压下非议之声将圆信留下来是有好处的。圆信或许别有目的,但是借他之手,却可弘扬佛法、光大本寺,何乐而不为?
到了面前,方丈笑容可掬地双掌合什:“二位檀越。”听知客僧说了之后,他就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两位了。
程素素笑道:“打扰了。我家先生听说圆信师傅佛法精通,特来一会。”
圆信垂着眼,纹丝不动,下垂的目光恰看到二人牵在一起的手,面上依旧七情不动。谢麟和气地道:“搅扰了。”
方丈慈祥地笑着:“哪里哪里,这边请。”将他们引到特意整修出来的禅室里。
铜佛寺什么都是新的,禅室四墙雪白,蒲团崭新,门窗还带着一股淡淡新切割的木料的味道。谢麟不客气地在上首蒲团上坐定,单掌往对方一切:“请了。”
圆信不动声色地坐了上去,他此时倒抬起头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心中同时赞叹:长了张好做面首的脸!
方丈摸了个蒲团,贴着墙根不吭气。程素素却不肯坐,捏着下巴,倚着柱着,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谢麟与圆信都不开口,仿佛是高手过招前评估对方兼读条。程素素数到九,谢麟先说话:“和尚擅讲什么?”
方丈提心吊胆了起来!圆信讲得最多的是故事,故事啊,虽然也讲佛法,也能讲一些士绅讲得频频点头,可对面那个,如果文曲星真的下凡了,就一定是化成对面那个人。圆信能令他满意吗?
方丈后悔了起来,他的老师叔曾与他讲过圆信的问题。方丈当时说的是:“高深佛法,哪能引得来信众?铜佛寺不能在我手里衰落,我知道师叔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可师父就是看中我这点不务正业,才将铜佛寺交到我手上的。寺都没了,法要到哪里落脚呢?我也不贪心,只要能翻修寺院,别再朽败下去就好啦。”
现在,方丈后悔了。一个靠讲故事养出来名气的僧人,因为这名气引来了当朝状元,会有什么后果呢?
最令方丈担心的事发生了,谢麟与圆信竟说到了六祖与神秀孰优孰劣上面来。诡异的是,谢麟持论是惠能优于神秀,而圆信以为神秀优于惠能。圆信更讲出了他的研究心得,以为继承五祖衣钵的本是神秀,后因惠能的弟子有能耐,修改了谱系。谢麟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才说惠能更优。”
方丈心提到嗓子眼儿里了!当然是六祖更优啊!
接下来的内容,方丈就全然听不懂了。程素素却暗暗点头,这两个人已经不再是论佛法,而是从佛家讲到了为政。
方丈彻底懵圈了。圆信皱起眉来,谢麟微笑道:“和尚绝妙,得空再来与和尚讲法。”语毕,慢慢起身,程素素看他走过来,紧两步走近他:“如何?”
谢麟道:“很好。”
程素素挽了他的手,微微用力,搀他往外走,可怜谢先生坐这么久,脚一定麻了。
他二人与方丈道别,方丈忙合什,见二人也不恼,放下心来。待二人去后,才问圆信:“圆信,何必与那位大官人争执呢?且六祖当然比神秀更优啦……”
圆信等他念叨完了,才说:“当然是神秀好,神秀若不好,他下回就不来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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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门,谢麟对牵马上来的侍从摆一摆手,另一手一直没松开:“六郎看到的这个人,果然有意思。”
程素素道:“央央让我看一看的,我觉得有意思,就请谢先生也来看一看啦。”
“王经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