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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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二则尚能充作役伕。”
齐王颇为赞赏,心道,当年阴差阳错,要真能将他招做女婿就好了。现在再想也是晚了,齐王道:“差不多了,你准备好,我不日将亲自率军袭释空后路,安定之后,幕府迁往邬州。”他的计划里,确是做了邬州不保的准备,但邬州既然没丢,就没必要再丢掉。
这才是重点。
谢麟顿时明白,齐王说的留半月粮,其余他有用,是应这个急。齐王交给他一卷纸,写着自己的要求,让他回去办。
都是痛快人,且没有什么交情,说完正事,谢麟便告退:“臣这便动身回去整顿。”顿了一顿,又述说了修筑圭城的事。齐王心情大好,着实夸奖了谢麟几句,才放他离开。
往回赶的路上,谢麟自嘲地笑了笑,齐王这一仗怕是赢定了,区别只在难易。幕府也必迁往邬州,这下好了,在这尊大神面前,做什么都能入得了上面的法眼了,想来老夏会非常高兴吧?
去时急,回程更急,他将印信交给程素素是为防万一,谁都不希望那个万一发生,还是早些赶回去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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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府衙就被释空的檄文糊了一脸。
就在谢麟奔赴幕府的功夫,邬州就收到了释空的檄文。
圆信在处置这些事务上,比释空强百倍,弥补了释空的不足。他也是够损,将查抄了的当地账簿翻出来,以最简明扼要的语言总结了一下。大意即为——今年地方上遭了灾,地方灾不但瞒着不报课税照征,他们自己还贪污。所以我们看不下去了,救民于水火。
这样的檄文传单还发到了弥勒教占领区外。
短期内收拢民心,一个十分有效的办法就是杀官,尤其是杀贪官。
在这一点上,政事堂早就想到了,圆信也这么做了,然而政事堂却拿这个没有丝毫的办法。官确实是贪官,哪怕政事堂说出花儿来,至少也是个渎职。渎职,害百姓饿死,你说他是好人?
既是恶人,释空杀了恶人,就由不得人不觉得释空做得对了。政事堂顶多补救,对这些官员加以惩罚,惩罚也要有实据,不能教匪说他们是贪官他们就是贪官了,这程序走下来,绝对没有教匪杀人这么快,判罚也绝没有砍头抄家这么痛快解恨。
在这一点上,政事堂是被噎住了的,更不要提区区一个邬州府了。甭管拿了谁来,只要不能比教匪这行动更利落,都是丢了这一局。
檄文送到府衙,邹县令急得团团转:“这……使君尚未归来,如何是好?”
江先生还留在府里,劝住了邹县令,叫他不要着急:“不过是来篇檄文而已。齐王大军就在左近,怕它怎的?这也不是您一个人能管得了的事儿。”有办法他也不会教邹县令。
在附近,可不是在邬州,怎么能不怕呢?邹县令破口大骂:“我这心呐,它不安呀!今天,又来了二百口子人!连跟麻绳都没带,就带着嘴来了。他妈的个死秀才,还在老子面前摆谱!老子考秀才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还都他妈要往城里挤!挤挤挤!他赶着投胎呢吧?惹急了老子真个送他去投胎!”
江先生好说歹说,才将他劝了回去:“夏偏将还在呢,您怕的什么?至于那些以为在原籍是富贵功名之家,您还没个对待他们的办法?别激起民愤就行。”
邹县令道:“收拾这群酸货,哼!我去问问张进士宅旁边那小屋子还有人租没有……”
江先生也笑了,邹县令不着急上火眼里只看着前程的时候,是相当有主意的人呐。
送走邹县令,这才有功夫请了程素素来研究这檄文。程素素扫两眼便将这檄文看完了,说是檄文,写得并不长,且文字浅显:“都说陆见琛是兰台白居易,教匪里也出了一个白居易呐。保不齐还是咱们见过的。”
江先生问道:“娘子的意思是……圆信?”
“啊,听过他讲经讲故事,这口气,熟得很呐!这功夫不是一天养成的,这些逃亡的,就没有一个能打听得到他的来历?”
“且还没有。”
“齐王来了,要回应这个,也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的。好在邬州还算安定,且严进宽出,等官人回来吧。”程素素拿着印信也不敢轻用,应急还罢了,要是让人知道谢麟把印信交给了她用,陆见琛都救不了谢麟。
谢麟赶路赶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进门问:“有什么新动向?”
程素素与江先生就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给他听了,江先生又说:“朝廷大军开到,已没有什么人外逃了。”
谢麟扯过檄文看了,道:“发给齐王,这个檄文咱们不敢,看好邬州就是了。唔,工程还要加紧。”低声将齐王将迁幕府至此的事说了。
江先生道:“这么说,齐王倒还有些计较,没有将百姓不当一回事。”
谢麟道:“动起工程来,粮食下得快,齐王又要留下一批,但愿朝廷的粮草路上不要耽搁。这回统筹粮草的是哪个?比史尚书当年差得远了。”
江先生劝道:“既是齐王要来,咱们做好眼下,其余的就交给齐王好。”江先生在京城居住过不短的时日,对齐王的评价也不甚高。想到齐王,又想起来一件事来——齐王差点成了谢麟的岳父,各种意义上的。江先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谢麟已经在着手看地图,且要选一新址自用,预备将府衙让给齐王做幕府。若齐王不要府衙呢,他便将新址给齐王做幕府,反正,准备着就是了。若齐王一个想不开,要用夏偏将的地方,谢麟就将新址送给夏偏将暂用。
想到自己一个状元,自从到了邬州,先挖沟再种地,再又砌上墙了,谢麟暗叹造化弄人。本以为齐王要迁到邬州之后才会动手,不想在他砌墙的时候,齐王带着大队人马,呼啸而过,根本没做停留,直插释空的大后方,只给谢麟留下马屁股后面扬起的灰土。唔,还留下一句:“粮草辎重跟上。”
谢麟:……
行军布阵,他自认也算知道一些,却不曾想到齐王会有这般举动。仔细想来,却又不是没有道理,齐王毕竟是朝廷的齐王,他也不能拿朝廷的城池土地、百姓钱粮浪费着与释空拖延。
有的时候,一件决策是否合适,不止要看纸面上的推演,还要看执行。换一个人这么急匆匆上去,就是给释空送菜,若是齐王,居然让人觉得是有胜算的。
谢麟愤愤地喷了喷鼻息,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表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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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已经一骑绝尘直扑释空背后了,并不在意他的意见。
齐王所料不差,释空起事之地新遇天灾,有朝廷做靠山且要个二、三年才能恢复元气,遑论弥勒教以杀戮为教义的一群活土匪了。释空的后方十分不安定。哪怕有一个教内认为颇有诸葛之才的圆信,也挽救不了这样的局面。
放释空与各地驻军单挑,朝廷要担心,放齐王去掀翻释空的后路,同样没有人怀疑结果。圆信见势不妙,放弃了抵抗,与圆光等人弃城而走,投奔释空而去。败给齐王不算丢人,上一回释空自己都败了呢!且将一片破败丢给齐王,也能大大地拖住齐王行军的步伐。
齐王胆再大,也不可能不管这哀鸿遍野。
没有人比圆信更明白弥勒教过后的惨相了,弥勒教开仓放粮?是的,放了,就放了那么一点,他得保证释空的军需,不可能白养活这许多灾民。别说弥勒教不种田,即使圆信做了这方面的准备,最后也只能搁浅——已经到夏天了,天一直没下雨,种什么?别浪费种子了。
圆信走时,还焚毁了剩余不多的粮草。
齐王接手的,是一片焦土。
齐王已经算着了困境,然而千算万算,算好了种种,却漏算了一件事情——他打得太顺手,走得有点快。朝廷的粮草没跟上他的步子,临时调集的粮草够了军需不够赈济,再不赈济,这片人不死绝也要造第二次反——因为饥饿。
齐王无奈,只得将自己建幕府预备的粮草先命谢麟给送来,想了一想,叫谢麟“亲自押运”。他玩了一个花招,一片焦土,亲民官都被释空砍了,难道要叫他手下的将校接管民务?没有问题的时候,当个摆设或许可以,这烂摊子让将校们收拾?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
找个能用的人吧。
左看右看,他很看好谢麟,就用“亲自押运”的名义,将谢麟给骗了过来。让他多少收拾一下烂摊子,理出个头绪来,再带他一起回邬州。至于邬州粮草的缺口,齐王也采用了政事堂递进输送的法子,让邻居富裕的州府“将军粮输送至邬州”。届时,朝廷的粮草后续也该到了,谁都不耽误。
齐王想了一下,自己的主意真是相当完美了!
剿匪的一应事宜统归齐王调遣,战时听凭军法。齐王在这件大事上不会胡闹,谢麟也不能跟他闹别扭,乖乖地来了。这样的布置,再不喜欢齐王的人,都得承认很有章法。看似繁复,但是有整个国家机器做支撑,反而是最有效的。
一切依齐王的计划,只除了谢麟抵达大营之后天降大雨!
大雨来得很不是时候。平坦的地面上,雨水自天上奔腾而下,原本干涸的河床很快被填满。大地吸饱了水份,变得泥泞不堪。行军变得困难,粮草运输也吃力了起来。
更不妙的是,一场大雨,将原本一望无垠的平原以一条正暴涨的大河为界,割裂了开来。大军在这边,邬州在那边。
邬州境内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故而有河东县与河西县,这条河乃是一条支流,犹如一条毛细血管,与本源呈约摸九十度角。真正的本源却是东西走向的。
大军被孤零零地拦在了河的北岸守着一片焦土。邬州与许多州县一起,在河的南岸被释空盯着。如果以这条支流作参照的话,邬州城在河东,教匪正在这支流的东面更远一点的地方……
这一回,天不怕地不怕的齐王也是脸色微变了。
第146章 又来麻烦
行军虽有种种预案,然而齐王称得上是奇袭; 只带最简单实用的装备; 选择上总有取舍。大雨的情况是被排除在外的; 旱成这样,长途奔袭准备雨具?傻子吧?现在让齐王继续原本的计划,装备的条件也不允许。只能等雨停,又或者就地筹措所需准备。
前者靠天吃饭,后者……官府的库存让教匪一把火烧得干净。只能零零碎碎的从民间征集; 能征集到多少; 要花多长时间,不知道。
只要对地理稍作了解; 就会明白眼前的困局。此时的齐王,心中懊悔不满之意; 几乎可与死了老婆相比了。他担忧的不是邬州,邬州不过是一个预备的幕府所在地; 且幕府还没搬过去呢。他愤恨的是; 将河南富庶之地整个儿丢给释空去糟蹋了!
释空虽是个匪; 却是个破坏力惊人的匪!齐王在河南岸当然不是没有后手; 这后手能发挥多大的作用,齐王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谢麟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比齐王还多一样担心——哪怕释空攻打邬州的概率很小,他还是担心不止。河水暴涨,无法催促齐王迅速搬师,谢麟忍住了催促之意; 向齐王建言:“王师一至,天降甘霖,此乃吉兆!请速上书陛下,其次行文府县,以安民心。”
“可。说点更有用的。”
“征集民间船只、木材,一俟雨势变小,即搭设浮桥。殿下渡河时,河窄水浅,所桥梁船只不多,如今河水暴涨已不敷用。”
“对面要是连这个准备都没有,就该死了。”齐王眼神很冷。
谢麟道:“有备无患。谁知道天放晴、消息通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就干等着?再有,悬赏匪首的首级。”
齐王笑了:“这是应有之义,吾早已上疏,这个时候通缉文书已经张贴下来了。”
谢麟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邬州,他是邬州的知府,苦撑了这许久,已经看到一丝曙光了,又被齐王给坑过来收拾烂摊子——收拾好了,不过如此,收拾不好,还是罪过。这个时候人又不在邬州,万一邬州出点什么事,他还是头一个要担责任的。肚里已经将齐王从头问候到了脚,依旧不能跟齐王太硬,只略说了一句:“下官委实担心邬州。”
齐王可跟他不是一条心,谢麟这些日子调度有方,安抚士庶、清点府库调配物资、清查人口、重建田籍记籍、选拣青壮、维持秩序、缉捕盗匪……端得好用。这个时候让他走?不不不,怎么也得等到齐王觉得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带他一起回邬州。
齐王道:“释空绝不会进围邬州,他还没蠢到这个地步。你不必担心。再者,邬州你不经营得很好么?这样王经要是都守不住,就让他去死好了。”
不不不,我不心疼王经,可我媳妇儿还在邬州呢!
谢麟道:“臣的家眷可还在邬州呐!”
齐王眼神略复杂,指指帘外雨幕:“如此么……你要怎么回去?”这么大的雨,不到孤注一掷的时候,他都不会行军渡河,只派几路信使涉险传递消息。谢麟一介书生,掉河里淹死了怎么办?
谢麟也知道呆在齐王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心却在直跳:“臣……”
“你在这里,最合适,”齐王慢慢地、用力地说,“释空不会去邬州。他的军粮,也不多了。你又不在,攻打邬州,不划算。”从一切痕迹上来看,这次的教匪比上次有样子得多,至少对后勤有了很幼稚的组织。并不像上次一样,一味的全是抢劫杀戮,这也就代表着教匪的占领区,会有更多的人口消耗物资。
齐王也不让谢麟白呆在这儿,命长史给起草了份奏折,将自己留谢麟帮忙的事情先斩后奏地报给朝廷。剿这么大的匪,主帅一些临机专断的权利还是有的,何况谢麟做得很好,齐王还嘱咐长史在奏折里将谢麟给夸了一番,并不掩其功劳。政事堂来了,也得这么做。至于谢麟对家眷的担心,是必然会忽略的。
谢麟不得不留了下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天晴,希望邬州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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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州开始缺粮了。
朝廷采用递进运输之法运粮的时候,程素素松了一口气,她虽屯了不少粮,并不想用到它们,也不想用它们发这注财。等大军退后,再慢慢卖,反正折不了本就行,折一点本也无所谓,只要熬过这一关,还是值得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到的时候。
因为粮食没有能够及时运到,齐王才要谢麟先将储备运去应急。邬州几乎没剩什么库存了,上下也都不大心急,反正朝廷的粮草很快就会运到。递进之法,很快的。
不意连士卒带灾民,人吃马嚼的过了好几天,仓库见底,也没见到新粮运到,王经先急了。
谢麟被齐王征走,邬州的官员里他最大,出了事他得顶上。他也有幕僚,幕僚给他出了个主意:“不若向城中富户借粮。”邬州虽逢旱灾蝗灾,却未遭兵火,富户家里的储备还是很安全的。
王经苦笑道:“这怎么使得?他们怎么肯借?”
“以府衙的名义借,朝廷的粮草押运来就还。”
王经家里就是富裕士绅,深知士绅之心,听了连连摇头:“那就更不会借啦,我还不知道吗?官家库里的粮如何与私家的比?”
土豪劣绅们大斗进小斗小,听起来够没良心的了吧?实际上,朝廷放赈的时候,比这还没良心,会在细粮里搀粗粮,搀麸皮,甚至搀点沙子。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