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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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汲扬的后任并不好做,不但后任不好做; 与他一同选这安抚使的两人也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好。他都累死了,你还能比他做得更好吗?何况汲扬也真做出了些实绩来; 协助着前线顶住了魏廷的兵锋,至少没有拖后腿。
一时之间,不少有想法、想建功立业捞资历、富贵险中求的人; 望而却步了。剩下依旧想填这个缺的; 都是谢麟的竞争对手了。
人间百态; 官场的姿态只有更丰富多彩; 有千里做官只为吃穿的; 便有为国为国大公无私的; 有为掌天下权一满心愿的; 便有立志澄清宇内一践圣人之道的。谢麟的竞争对手里; 一心想把握机会高升的倒还好办了; 难办的是与汲扬一路的人,人家就是有崇高的理想,比有私心的人更能坚持。
谢麟颇为气闷,对着赵骞发牢骚:“若是有好心就能办成事,汲扬就不会死啦!”言下之意,本事没他大的人瞎添什么乱?
赵骞道:“圣上会放芳臣外出吗?”
谢麟道:“唉,圣上不易,留我们大约也是为了壮一壮胆。如今圣上登基两年有余,诸般事务驾轻就熟,且身边老人非止我一个,自然是可以的。”
为官的人,还是有人政绩的。皇帝不喜欢,官是做不下去的,但只凭皇帝喜欢做官,绝不是谢麟的选择。他需要有政绩傍身,且他少年成名,难免将自己的志向定得更加高远一些。必要在安邦定国上做得出挑才好。
赵骞对祖孙两代老板最满意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是聪明人,回来的信息都是比较可靠的,赵骞据此再做出分析来就很容易应验。略一思索,赵骞便说:“既如此,旁人便争不过你。圣意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岂是说假的?今上当然想培养自己的人。谢麟、程犀等虽是先帝时期出仕,却一向与东宫走得近,人心都是偏的,此时谢麟若想争取,胜算还是很大的。
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另外两个不能忽视的人,第一个是林老夫人。老夫人自打将府里交给孙子孙媳,自己便退居西院,也不多插手家务,只管与儿孙们说家常。遇到儿孙公事上有烦心的地方,她也只是从旁开解,提供一些经验参考,比之谢丞相在世之时,更得儿孙之心了。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够呢,咔,孙子要外放?外放就外放吧,做官儿的要是一直不出京师,没有地方上的资历,是很难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个位置的,老夫人也是理解的。但是,怎么能在才出孝两年的时候,就又要走了呢?去的还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老夫人两年来首次对大事发表意见,一说就是反对:“这怎么行?!局势未明,咱们不填这个坑。”
谢麟耐心地道:“汲扬已老,我正在壮年。且我又不是没做过战时的安抚使,当年教匪那么乱,我不是也扛过来的?有些事情,会做的轻松,不会做的忙死。”
“知道你能干。不提教匪还罢了,教匪……那多么凶险!我听到消息,几夜没合眼,全家上下都担心着你!”
谢麟道:“那时事出突然,如今我在后方。汲扬手下也没有我这里这些能人呀,我不是一个人做所有的事情的。您看,赵先生、江先生俱是阿翁在世时看好的人,又有石先生,也出自名门,且有守清几个学生……”
谢麟列举了许多自己的优势,老夫人见事不可为,含泪道:“罢了,这家总是要你来当。我看人还是孩子,你却已经长大了。”
谢麟忙说:“不是我愿意自作主张涉险,实是机会难得。”
老夫人道:“那你去吧,你的娘子你的儿女,我总替你看护着。”
谢麟脸上堆起笑来:“我想带他们一同去的。”
老夫人当即翻脸:“不行!那样的地方,适合女人孩子过去吗?汲扬宁愿自己累死,也没媳妇去照顾起居。”
“那……他媳妇怎么能跟我媳妇比?”
老夫人还是心疼他,想想程素素也不是吃素的,便说:“那孩子留在京里总比在外地强。多少人宁愿孩子进京读书呢……”
对这个,谢麟早有准备:“安抚使治所在腹地,并不危险。赵先生也会跟着去,京里难找比他更好的开蒙老师了。等开了蒙,阿绍我亲自来教。”十分不要脸地请老夫人考虑一下,有谁比他的学问还好。
老夫人是寡妇拗不过孙子,叶宁那里就厉害得多了:“不行。”
任凭谢麟舌璨莲花也只是摇头:“我已失去一个学生,不能再填进去一个外甥!再好的名声都没用,只有活着才有用。”
“舅舅真以为活着比名声更重要?”
“我要你活得好好的!”
谢麟想了一想,没再吭气,他向新君主动请缨:“臣愿往。”且列举了自己的优势,当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便在齐王军前实际上担任了安抚使的工作,此后更是正式做了一阵的安抚使,他有经验。且北方情况复杂,需要一个有精力的年轻一点的人来应对这样的局面。否则便像汲扬这样的,有好心却累死了,岂不是一大损失?
再者,他又有一种担心:“似蒋清泰之流投身伪廷之人颇多,彼既诗书,颇熟中原典故。应对这些人,便不能只看着‘能吏’二字。”
他将自己的优点列得很明白,新君正在用人之际,比划了一下他的条件,并没有先询问丞相便同意了:“疾风知劲草,卿真国之柱石!”
旨意下来要过政事堂的时候,叶宁傻眼了,如果觉得事情十分不妥,丞相是有权利反对的,但不能用“不能叫我外甥冒险”为理由吧?李丞相也觉得谢麟做事倒还可以,燕丞相、王丞相也不反对,竟让这任命给通过了。
谢麟往叶府辞行的时候,便见叶宁拄着老粗一根毛竹杖,虎着脸站在中庭看他。谢麟也不怕挨打,急切地冲到叶宁的跟前,将叶宁抱住:“舅舅!”
叶宁气个半死:“你!”到底说不出赌咒的气话来,甥舅两只鸡菜较了一回劲,叶宁弃了竹杖(太沉),谢麟也松了手(太累),被叶斐兄弟几个将他们俩一拥到了屋里坐下。
叶宁才说:“既要去,万事都要小心了,我这里有几个人,你若有急事只管找他们。还有,备几匹好马。”
谢麟一向爱耍心眼儿,叶宁也不是什么坦荡人,此时甥舅二人却难得单纯,叶宁话一出口,两人便哭作一团,带着一家人跟着哭。叶宁道:“在我这里哭一哭就罢了,出了门,还是要意气风发的。回你家里,也不许哭,你哭了,他们心里就更没底了。府上我会给你看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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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府上,我会给你们看着的。”程犀说出了同样的话。他也是想北上去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却比谢麟亲自找个皇帝晚了一步,皇帝批了谢麟去,程犀便被留了一留。
自己选择了走,就不好意思指责妹夫涉险了,程犀便讲了最实在的承诺:“京中的消息,我也会留意的。”又指了阿彪给谢麟看,程素素也识得阿彪,若程犀派阿彪送信,二人便知京中有要紧事了。
程素素犹豫再三,将“小冰河”的事对程犀仔细讲了。这一次背后有谢麟做支持,谢麟与钦天监关系不错,私下查阅了些记录,得出的结论与程素素说的大半吻合。程犀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郑重地说:“我会留意的。”他也要再自己做一番调查,若真是如此,自然不会轻视。
接下来的数日,程素素与谢麟便是不停的拜会各路亲友。史垣与叶宁一样,也是给了他们一张名单。此外又有许诺:“只要我还是三司使,你那里的钱粮就不会短少。”程素素只对他说:“我那书院,您给看好了就行。”并不提其他。
行至李丞相处,又是另外一番情况了。李丞相将夫妇二人打量一番,认真地对程素素道:“国家大事不是儿戏。”又说谢麟:“此安抚非彼安抚,我已建言圣上,给你配一队护卫。马队。一百人,够不够?”
太够了!
谢麟大喜:“谢伯父。”
“哎,是李伯父,以后啊,你才是谢伯父。”
“噗。”程素素喷笑。
在朝有人做后盾,谢麟与程素素拖家带口走得十分潇洒。身边是百人卫队,左右是亲信侍从,还有可爱的孩子一路解闷。路虽走得急些,心情却不见凝重。无论是程素素还是谢麟,都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国与国的交锋,哪像泼皮打架挠一顿就算的呢?
慢慢来,不急的。
此时的他们,对国与国的战争并没有直观的体会——持久战不是对着熬,看谁先死,而是对着打,看谁先打死对方!
此番安抚使所在之地离谢麟上次做安抚使的地方不算太远,途经旧时治所,再往北百余里便是。昔日不少下属今日又重归他指挥,谢麟对未来更有信心。而鏊兵的之地,离新的治所还要往北百里。两国隔着一道东西走向的山脉,南北对峙。山脉中间断口之处,是两军投入兵力最多的地方。
总的来说,新的治所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然而这一份乐观在刚到治所的时候便被现实粉碎了——谢麟并没有在驿馆等到当地官员来接,却从驿丞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本城打群架,官员们带队弹压去了。
真是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第203章 又见故人
“我们没走错地方吧?”谢麟很冷静地问。
缩在一边的驿丞不敢回答; 谁也没想到会让新任的安抚使就遇到这事儿了。从上到下; 谁不想讨好上峰?打知道安抚使要来; 无论哪方都在紧张的战备之余; 努力准备好迎接安抚使。
眼下最明白情况的就是这驿丞了; 他却被吓得不敢说话; 江先生左看右看,缓步上前。他的长相不错; 看起来比较像好人; 摆出和气的面孔来; 勾肩搭背地将驿丞往门外勾:“老兄,不要急,来,咱们慢慢儿说……”
在江先生将驿丞带到外面问情况的时候,谢麟心中生出一股悔意来——不该将年幼的儿女带过来的。本以为离前线还有些距离; 哪怕敌军铁骑前锋突进; 这点纵深也足够他将妻儿安排回京了的。谁想到远敌未至,在自家的地盘上却闹出危险来了。谢麟不敢想象,若是他们一入城便爆发了冲突; 混乱之中大家是否能够无伤?
外面; 驿丞离了谢麟的低气压,人也慢慢恢复了机灵; 江先生又极和气的等他说话。驿丞忙将他所知说了出来:“先前汲大人在的时候……”
这些小人物或许没有看得那么深远; 大部分人以为; 天朝国力强盛; 纵一时失利,迟早收拾了这些鞑虏。至今仍有人抱着“明日光复河山,上头拿大功,我等沾些小功劳也不错”的幻想,盼着来一个可以给他们捞到功劳的上峰。毫无疑问,谢麟是一个比汲扬更有前途、更值得配合的人。
所以,出了这样的殴斗事件,并非当地官员所愿,绝不是有人故意要给谢麟一个下马威。
是的,官吏不想出乱子,谁都不想出乱子。却有一群为数众多,地位比他们还要低的人,是很难克制住的。
百姓。
百姓最是驯良,不到逼不得已,也就是嘴上骂两句,甚至只是心里骂两句。然而,若被激起来的时候,便是火山洪流了。许多百姓,在重赋压头一年见不到一点油星的日子里也生不出反心来,哪怕家里有病死没钱买药的惨剧,许多人也只说是自己命不好。但是若呕起气来,又是别人骂一句,便能聚族殴斗的。
前线有敌军压境,什么样的矛盾都暂时被压下了,一致对外。在后方,没有危险,生活也能过得下去,也起不出大乱子。偏偏安抚使司衙门在的地方,既不远也不近,压力不大也不小,最适合闹上一闹了。
这里人员的成份也十分复杂,一部分是本地人,另一部分是因敌情而调集来的驻军,又有办事官吏及其家属、仆役等,此外不少的却是边境来的流亡。本地人与外地人的矛盾是千古难题,一方面,外地人带来了人力,另一方面也挤压了生存的空间。上层尚可,到了土里刨食这一层,矛盾就大了。米价涨了三倍,街上到处都是闲汉,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出门,若你是本地人,你恼不恼?
这其中的先锋却是双方的无赖头儿,平日里就是无所事事,时不时打上一架,如今又有了一个名目,愈发打得多了。
时日久了,两边的怒火非但没有发泄出来,却是越积越深了。
要不汲扬也不至于累死了,安抚使的工作,固有配合军事行动,很大一部分却是安定后方。有这么一个闹事的后方,怎么能不累呢?
江先生问明了情由,突然问了一句:“怎么一个来迎接的官员也没有呢?”怎么可能只剩一个驿丞?情况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吗?
说到这个,驿丞便有话说了:“还不是那个连王八害的!”
“连迅?”连先生便是那位不走运的被李丞相安排过来的新将军了。这位将军也是惨的,他有想法,正在实施的时候,魏国出现了,他成失地的直接责任人。
因他才废了前任的各种举措,自己的却又未曾实施完备,故而连失数城。所失之地被洗掠一空之后,魏廷不善经营,便是善经营,已经烧杀抢掠过的荒城,以魏国的国力,也很难恢复得过来。于是,在盘垣数年、南下必经此处扎营借城墙避风之后,魏国放弃了此城。
魏国放弃了,本朝就得收回来。汲扬临死之前,还在琢磨着如何恢复旧城,派了不少人过去,又往山野里搜寻散落避难的百姓人口。北方才经过教匪、水旱,人口是很重要的。
留守的人,城里的乱子大,并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一窝蜂的群架,堵着他们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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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谈!”谢麟骂了一句,“附近驻军是哪个?”
单凭他手上这百来号人,进去不够塞牙缝的。好在他手里握着不少名单,有李丞相系的、有叶宁系的、有史垣系的,借点兵来弹压还是办得到的。要他讲,一个个都闲的!都有事做,才打不起来呢。
此事他做得熟练极了,反正这么多张口都要喂饱,一旦让他们饿着了,就是内乱。左右都要付粮的,不如让他们吃饭干活修城墙。要他说,汲扬办事的能力也是够呛的,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能累死。
正说话间,又有一队人马飞驰而来,远远便问:“前面可是谢安抚?”
江先生看着打头的一位军校眼熟,迎上前来拱手道:“这位将军好生眼熟,正是我家谢……咦?”
一打照面他便认出来了,这是邬州的熟人。昔年邬州被围,将校战死者颇多,后来临时从什伍之长存活下来的人里提拔了几个充数。大战之后,这些人的职务便被奏报了上去,因而确定了下来。来者正是其中之一,名字很喜庆,叫做安喜。
江先生回忆一下,道:“安将军。”
安喜跳下马来:“还不是,还不是,小校而已,哈哈。听说出了点乱子,怕惊着了咱们谢大人,我就来了。”虽与谢麟没有共患过难,但是谢麟媳妇再难也没少了他们一粒米,安喜与几位同袍是深深觉得他们夫妇比别人更加可靠。他们喜欢与谢麟夫妇这样的合作,当年夏偏将殉国,遗孤也被照顾得很好。
江先生道:“看到老熟人,我也就放心啦。”
“早先想过两天再拜访的,哪知道遇着事儿了,我们就急着来护送大人进城,”安喜顿了一顿,问道,“看着有不少车,娘子这是也来了么?”
江先生道:“唉,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