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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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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明显可行的方法; 否则皇帝心中的天平还是会向自己这一方倾斜的。
  带着这样乐观的情绪; 程素素等待着皇帝思考的结果; 或者说等待着与不同政见者的交锋。
  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到宫里仔细回忆着对答,将每个字、每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的去分析; 自己先要想出个头绪来。正思索时,太子又凑了过来; 絮絮地说着今天玩得很开心:“要是卷毛和爆豆也能一起玩就好了。”
  “爆豆”是吴确的绰号,起因是谢业在家里淘气; 程素素道:“你就是个爆豆吧?”羊骑士学会了这个词,极有同学爱的转送给了吴确。
  皇帝笑道:“那过一阵儿再带你去。”
  太子欢呼一声; 开心地大叫:“万岁!”
  皇帝失笑; 摇摇头。一旁跟随多年的宦官小声地劝道:“圣人真是疼爱太子; 只是……您这么带太子出去玩儿; 怕是; 不太妥当吧?说出去不大好听。”
  如果说上一次皇帝是一多半带孩子玩; 顺带问问北疆的事情的话,这一次就是要借着带孩子玩的名义,再跟程素素讨论一下这个“开拓”了,那是必须要“出宫玩”的。
  所以皇帝板起脸来说:“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能失信于孩子呢?”这话用上了曾子的典故,只要不是铁了心要皇帝不痛快的人,听了这个典故也就偃旗息鼓了。
  皇帝日也想、夜也想,所思不过此事。国家正值多事之秋,他眉头紧皱也无人觉得反常了。至尊父子往书院一行,接见了不少师生、询问了北疆情状的事情也没瞒得住人,读书人以为皇帝重学问,朝野都知道皇帝关心边事,都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一点点杂音也是一小部分官学生发出来的,这些人认为皇帝还没有这么关心过太学、国子监这样的官方学校,倒去了私人书院里,这样真是……真是……
  真是还没真完,就被师长喝止了。
  一群傻缺!人家蒙圣上垂问,是因为真在北疆混过,你发的什么酸?把你们扔到北疆去喝风吃沙子,看你们还嚎不嚎!
  皇帝想了半个月,突然大悟——谢麟说的、他没有想明白的地方,不就是与百姓趋利经商是一回事儿吗?这么一想,就挺明白的了。不过一个是在国内,一个是在国外,因为活跃的地域不同,其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限制百姓经商,一是因为趋利之后,怕抛荒增多,影响了粮食的生产,二是这么多人经商人口流动起来,满地乱蹿不利于治安管理。所谓民风从纯朴变得奸诈,那就纯是胡扯了。谁告诉你耕田的就比经商的憨厚了?那乡间那些命案,都是鬼干的?!
  现在呢,由于兼并,显得人口过剩了,保证生产的人口是有了,还富裕出不少,这些人必得给安排了。这些人流动在国内乱蹿的少,蹿外头去,爱怎么蹿怎么蹿呗!管理的难度,或者说管理失败的后果,并不严重。
  是的,不需要土地来安置,至少是不需要皇帝在自己的国土内拿出土地来安置。皇帝豁然开朗,明白了那个抽象一点的概念,甚至有点理解这样变化之后的好处了。
  想明白了,皇帝便先召了叶宁来,试探一下叶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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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叶宁是有原因的,皇帝虽然不大派探子去刺探重臣,心里对一些事情还是很明白的。比如叶宁在许多事情上更愿意听外甥的意见,大方向上都会与谢麟商议。当然啦,谁有这样一个外甥,也肯定愿意听听他的见解。
  谢麟的态度很明白了,他倾向于听老婆的意见。而皇帝也认为谢麟他媳妇儿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一个影响一个,叶宁应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不是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皇帝试探性地问叶宁,是否可以尝试扩大海外贸易,以容纳更多的“剩余人口”。
  叶宁脸色大变:“不可!”
  皇帝错愕:“卿何出此言呢?”
  叶宁道:“如此一来,这些人不耕不织,不服役、不纳税,乡俗尽毁呀。”商人的税与农夫的税是不一样的,叶宁心知肚明,这商号挂哪个权贵(比如他)名下,这税就完了。且正式规定的商税还比种田的税赋要轻。再有就是社会风气的问题了,经商的地方,风气总是刻薄得多,且没有人情味儿。
  朝廷很讨厌“政令不下县”,也很想将影响力、控制力更加深入,乃至于有强令拆散大家族,令他们化作小家庭来纳税的情况发生。但是,他们的统治又依赖于伦理宗族,凶悍与谢麟,初次外放就整垮了当地大族,最后还是要与当地的其他家族合作,默许他们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些家族在很大程度上维系着乡间的稳定,填充了官府的真空地带。
  皇帝心说,让这些大族吃些苦头也是极好极好的。
  作为一个皇帝,自己的诏令可能在乡间还没有一个土财主族长说话管用,他的心里是不舒服的。
  【朕为了国祚绵延都肯妥协了,你们还想千秋万代的一言九鼎吗?】皇帝心里是泛酸的。叶宁越说这个后果呢,皇帝越有那么一点点作对的意思。他也是被亲爹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宝贝儿,脾气那是当然有的,大事上理智让他忍了,这边边角角的,他还就杠上了!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咋的?!
  叶宁苦口婆心讲到最后,皇帝干脆闭口不言了。叶宁叹息道:“陛下,臣知道陛下为难,如今朝廷积百年之弊都压到了陛下的肩上,可陛下不能饮鸠止渴呀。”
  皇帝等他说完,才反问:“卿有何良策?朕要能施行、能见效的!”
  话的内容很平常,不寻常的是皇帝的态度,很坚决。叶宁自知此时如果搪塞,必然招致皇帝的反感,他又真没有有效的办法,也实话实说:“没有。臣要搪塞陛下,一句抑兼并就够啦,可是怎么抑呢?如今魏虏为外患,歉收为内忧,水旱是天灾,匪乱是人祸,陛下,不能再激起更多的事端了。抑兼并,就是在生事端呀。”
  说来说去,还是没办法。要是有办法,兼并就不会被称为是封建社会的死结了。
  叶宁说了实话,皇帝便没有生他的气:“卿果然说的是实话,我要再想想。”
  摒退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叶宁,皇帝已明白谢麟这主张没跟叶宁提,看叶宁这态度就知道了,提也没用。MD!你真狡猾,看出来他不会同意就没跟他讲,换我来碰壁了。皇帝暗骂。
  想一想,政事堂里还有一个人对大家族不以为然,或许可以引为己方之援手。
  李丞相。
  李丞相厌恶道士、厌恶算命的、厌恶大家族,源头大家都清楚,生身家族给他的阴影太重了,他讨厌这个。身为学生,皇帝对李丞相显然是有一定了解的。
  李丞相头发白了一大半,腰杆还立得很直。皇帝给老师看了座,询问老师的意见。
  李丞相也是两个字:“不可!”
  皇帝道:“老师怎么会反对呢?第一,我不是要立时天翻地覆,第二如今不变不可了,第三抑兼并的事情,您也知道的,是,程犀做得不错,可我能有几个程道灵来给我一地一地的纾缓兼并之祸?第四……”
  李丞相摆摆手,打断了皇帝的话,坚定地问:“陛下,这些臣都知道。臣教过陛下什么,陛下是忘了,看来不打手板果然是有弊端的!不提功不十,不易器,利不百,不变法。都不提,我只问陛下一句——陛下这布新而不除旧,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但是这新,陛下想好要怎么管了吗?!想到过后果吗?”
  皇帝还真想过:“市舶司一直都有,不过管的多一些,人手不够,可以扩充嘛。若南下真有合适的产粮之地,设郡县难道是什么新鲜事吗?就是将以前做过的事情,如今做得大一点罢了。”
  “大?一旦大了,就与小的时候不一样了!活到二十岁,就不是二十个一岁的娃娃那么好骗了!布新不除旧,只是缓上一缓而已,终究要做过一场的,陛下若没有相当的办法,恕臣不能苟同。”
  皇帝心道,老师果然不同凡响,“布新不除旧”是说到点子上去啦。至于做过一场,那就做吧,又不用朕来做!是土财主跟钱袋子打起来而已,我站钱袋子,我不怕呀。
  不过这钱袋子不好管,唔,光有钱也不行的,也是要粮的……啧,还真是很麻烦的事情呀。
  皇帝越想越远,李丞相也不打搅他,安静地告退——这样一件大事,让皇帝一拍脑门儿就想一个办法出来,皇帝敢想,李丞相也不敢用。李丞相只在临走前提醒皇帝一件事情:“陛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然而近忧也不能忘了——魏虏,还是要对付的。”
  皇帝的脑袋大了起来,强作镇定地对李丞相道:“忘不了,两府也要用心。”
  “是。”李丞相答得干脆。
  李丞相去后,皇帝敲了好了阵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去找儿子:“瑛儿,想不想出去玩?”


第249章 不是撒娇
  “嗯……”太子嗯了很久; 才嗯出一句来,“还是不要了吧。”
  皇帝一口老血:“为、为什么呀?”之前望眼欲穿; 口水都要滴下来的不是你吗?还要跟同学一起去玩的那个不是你吗?
  太子磨磨叽叽半天,才哼出一声来:“总想着玩儿; 不好。”
  皇帝哭笑不得:“这就叫不好了吗?”
  太子认真地点头:“嗯!吾当自律。”
  皇帝乐了:“你懂的还真不少。”
  太子吭哧吭哧闷了一阵; 低头踢踢地毯:“嗯,要……有点样子。”
  皇帝弯下腰来,问道:“这又是谁教你的?”
  太子微微惊愕地道:“难道不对吗?”
  皇帝道:“难道师傅没有给你讲过; 什么叫‘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吗?只弄些徒有其表的东西; 才是误事呢。”
  “那……书读百遍; 其义自现呢?”太子认真地问父亲; 父亲这话与母亲又有些不同了。母亲的意思是; 甭管你现在明不明白这些举动有什么意义; 但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依样画葫芦; 画得久了,就知道原因了。
  皇帝道:“那岂不是傀儡了?”
  父子俩就“皇帝/太子装腔做势塑造假像”的技术问题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探讨; 皇帝弄明白了皇后是怎么教儿子的,并对皇后进行了部分肯定。同时又教儿子:“事有轻重急缓,装模作样是最次的。”他就看不大惯先帝那绷架子的样儿; 自己教儿子; 当然是要按自己的想法来教了。
  太子也有自己的小观点; 父母二人一比较; 果断地站到了亲爹这一方。亲娘说的当然也有道理,但是比较起来,爹是从太子做到皇帝的人,他的经验应该更实用。听爹的!
  然后父子俩就开开心心地组团去儿子同学家开的游乐场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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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皇帝上次离开之后,程素素与谢麟就知道还会有后续。这样大的一个方向的调整,不可能只通过一次谈话就确定了,必然还会有后续的辩论。
  谢麟开玩笑地说:“此议一旦定下,政事堂就是给你办事的了。”这策略一旦定下来并且执行了,百八十年的不会变,都照着划下的道儿往下走了,可就是给程素素办事了么?
  程素素道:“难道不是是路边儿挎篮子卖花儿的么?”三文不值两文的将漂亮的花儿给了出去,将人打扮得花枝招展。
  两人说完,相对一笑。
  谢麟道:“只怕执政轻易不会点头。”
  “客气了,不打上门来生啃了你就算法外开恩了。”
  “哦?”
  “这是挖人命根子呢,怎么会不跟你急?”
  “怎么是我了?”
  程素素笑道:“你去问问他们,是找你还是找我。背锅吧,谢先生。”
  谢麟也笑了一回,而后正色道:“你竟有把握吗?”
  程素素道:“路,我是有把握的,你们能不能走得到,得问你们了。”
  她平素说话,与谢麟是“咱们”,如今却说“你们”,谢麟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只负责指路,并不负责具体执行,执行的是朝廷,是这群男人,程素素是没有办法去具体实践她自己的想法的。
  谢麟叹道:“只怕大家不乐意做,也不知道怎么去做。陛下还会再来的。”
  “那倒不用怕了。”
  “也不知能否说服执政们。”
  程素素笑道:“若是世间一切难题都能靠说服来解决,人还要长手长脚做什么?还要爪牙做什么?长条舌头就行了。最终,还是铁和血。不是么?我们挑起魏国内斗靠的是什么,会引发自家内斗的,就是什么。”
  谢麟道:“无可避免吗?”
  “唉,你要不是这样想的,早就反对我啦。既没有阻拦我,快点动动脑筋,怎么给我收拾烂摊子吧。”
  “遵命——”
  程素素与谢麟说得轻巧,实则也花费了不少心力,腹稿打了无数,想的不外是如何回答皇帝的问题。皇帝肯定是带来难题的,比如执行的问题,但是程素素不打算直接回答他。
  是以当皇帝再次登门,将儿子打发去与同学们玩耍,留下谢麟与程素素密谈的时候,程素素就没有上次回答得那么痛快了。
  皇帝是先闲话家常说儿子,继而说到父母对子女总是有期望,又希望他们能够活得轻松一些。在太子过得轻松一些,皇帝就得把许多事情先给解决了,这便自然而然地说到了国政,说到了两个资历比较深的丞相的反对意见上了。
  看到只有谢麟夫妇在,皇帝口中不无抱怨:“李老师给我丢下难题,你舅舅更好,头摇得像拨浪鼓。”
  程素素心道,改革的事儿,谁干谁倒霉呀,人家干嘛给你干呢?
  皇帝抱怨完了,才发觉,能够让他撒娇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虽然那个男人记仇、小心眼儿、死迷信、脾气不好、多疑、也不英明,但是世间只有那样一个人才会无条件的让他去依靠。然而,那个男人已经是先帝了。有委屈,他得自己咽了。
  皇帝重新武装起自己,诚恳地问:“不知夫人有何可教我?”
  程素素反问道:“陛下知道他们二位为何不愿意兜揽此事么?”
  皇帝道:“请教夫人。”
  “叶相公读的圣贤书,求的万世不易之法,就像每天吃饭睡觉那么自然,硬要他白天不吃饭、夜里不睡觉,他怎么会答应呢?至于李相公,他或许能听出来您的意思,但是……您想让他怎么做呢?”
  皇帝道:“这些我都明白。国家养士……”养来就是让他们干活的,不是吗?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养而不能用,养来何用?是也不是?”程素素笑道,“养兵,做兵的知道自己是拿命混一口饭吃。养个仆人呢,他就是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突然有一天,告诉他要捐躯,只怕也是不干的。陛下,七国争雄,唯秦越战越强,然而为强秦奠定基础的那个人,死了,惨死,车裂。商鞅做人做事或许有欠缺的地方,然而,前车之鉴呐!”
  谢麟剧烈地咳嗽起来:“孝悌忠信礼义廉……”
  “别扯没用的了,都到这儿了,说实话就是你的忠了。陛下,我妇道人家,只管说,不管干的。事儿是你们在做,做之前,这些都想好了吗?其实李相公问您的,并不是‘此事如何做’而是‘陛下可有担当?’”
  每个时代都有有识之士能够看出弊端来,然而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太难了!多少改朝换代,都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不得不推倒重来。巧了,如今在位的这位仁兄运气好,遇到程素素这个老天给他的金手指,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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