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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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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当及格,今上接地气,六十及格。
  同一个老师,先遇到第一个学生,再遇第二个,第一个还死了,想教都教不了!古老太师又是个厉害的人,文武一把抓,什么都挺好,今上在他眼里,各门功课都是不及格。
  有这么一位学生,古老太师也是心累的。可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他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今上登基时犹年轻气盛,也想做一番事业,然而每一动念,古老太师就能将他的政策挑出许多漏洞来。还亲政,亲什么政呐?!老实学习吧你!
  读书时,有一个叫祁夬的年轻人,给他做简单的讲解。
  有这样的老师,今上更累更憋屈。年轻时被压制,施展不开手脚,也就干干给亲爹坟边挖沟,给亲弟弟下堂妾发发遣散费的事儿了。再有空,就信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别说,这些事儿他做得还是很到位的。古老太师毕竟不能自己做皇帝,也慢慢高压着让今上学习政务,有他指导,今上在皇帝这个职业里,也是个……及格的水平吧。
  古老太师横行一世,只被两件事情打败过,一是寿命。哀太子短命,他自己虽然长寿,然而死在了今上前头。二是他试图培养的后继者,没有他这样的条件和能力。后继者不弱,李丞相承认的“不弱”,已经相当可观了。架不住古老太师去后,有皇帝撑腰的清算。
  一涌而上的人里,包括了李丞相。
  谢、李、梅、燕、王,没有不想分这一杯羹的。李丞相本就是趁势而起的,别人也不含糊不是?古老太师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太多,五位分而又分,期间也少不了你争我夺,表面是分赃好伙计,内里分赃不均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黑拳了。
  梅丞相的出身,其实与古老太师有着些非远非近的姻亲关系。他据此接收了一部分,李丞相新来,抢得凶。二人矛盾最深。梅丞相实是抢不过李丞相的,他背景比李丞相深厚,拖累也比李丞相重。
  李丞相内里,极其凶狠。梅丞相被逼得不行,才行此险着。说险,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因为皇帝,实在不是一个像哀太子那样英明的人。他几乎就要成功了!不打死李丞相,也要咬下李丞相一块肉下来。
  皇帝信道,又因为早年遭遇,极恨别人当他傻。是以仲三郎的事情一出来,皇帝就炸了!广阳子对皇帝早年这段经历,了解并不深刻,亦不曾想到事涉丞相权位之争。这才着了道儿。
  李丞相道:“老梅那里,找了具新鲜尸骸,我给截下了。”
  程素素顿悟!
  刑求广阳的徒弟作了伪供之后,活的紫阳真人难找,弄个假的尸骨,还是办得到的。只要程素素真的如他们所愿的招供了,就可以再推进一步,揭发师徒做假,接着徒弟狠心谋害了师父。坐实他们的罪名。
  你不是要证据吗?到最后你逼紧了要证据的时候,我给你来个大翻盘!
  做假、骗子,普通人骂骂就算了,谋杀一手养大自己的师父、对自己全家有恩的师祖……简直狼心狗肺!一辈子风评都抬不起头来了。
  幕后指使的李丞相,也要倒一个大霉。
  换丞相需要斟酌思量,问丞相看好的女婿一个重罪,是有极大把握的。到时候要牵李丞相很大一部分精力,梅丞相便可借机做很多事情了。
  程素素敢肯定,尸骸的脑壳是开了瓢的,身边一定只有一到两件——不可能是更多——但是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她还是太天真了!还要进修!
  等李丞相说完,程素素也就大致了解了整体情况了。想凭与皇帝见上一面就干掉大理寺卿,乃至于丞相,是一个美好的梦想。然而,有李丞相接手,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李丞相说完,啜着茶,程素素恭恭敬敬站着,等他吩咐。李丞相想了一下,问道:“你要怎么报私仇?”
  程素素诚实交待:“再等等,等家父回来了再打吧。不然一家人家,被我们打两次,会有人说我们不厚道的。”
  “打?”
  “咳咳,听说,人丁单薄的人家里,为了白事上好看,会雇些人,跟在孝子贤孙后头……”
  “噗——”李丞相一口茶喷了出来,损、太损了。
  程素素眉毛都没动一根,依旧老实站着,令李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程素素依旧沉着地说:“算晚辈多嘴一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所以,先逮着大理寺死命整!
  李丞相擦完胡须上的茶水,含笑道:“这个,我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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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程家母子三人,就真的在李家住下了。李丞相并没有问紫阳真人是不是真的飞升了,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李丞相也不关心什么神神叨叨的事情。倒是程素素,主动告诉了李丞相一些紫阳一脉的旧事,包括乡下道士误认贵人,以及先帝陵园的秘密。
  李丞相听了,半晌无语,许久方道:“这妇人手段……罢了,这些不是现在该管的,广阳,该下葬了。”
  领遗体的事情,由程羽出面。李丞相给了很大的方便,程羽披麻戴孝,正经拿出给伯父办葬事的样子来。丧事是在玄都观办的,赵氏、程素素、李绾,皆是戴孝,萧夫人派了许多人来打下手,在玄都观里搞排场。
  皇帝似乎品过味儿来了,拨了钱帛将广阳子厚葬,还命人写了篇沉痛的祭文。眼见玄都观缓过气来,李丞相更是毫发无伤,或亲来,或派人来致奠的,又络绎不绝了。
  赵氏一面伤心,一面担心李绾身体,又心疼女儿蹲完大牢出来,忙得分不开身。连齐王府那里,依着惯例送来的奠礼,都面不改色地收下了。
  程羽与玄都观剩下的几个道士,在前面支应。
  而程玄,便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程玄虽被师兄说不靠谱,事关师门,他总比平时精明许多。护送着紫阳真人去了五行观。紫阳真人心系的是程节,不能留在京城,能留在程节衣冠冢所在之处,也是极好的。城隍庙里,就多了一个古朴清癯的老道。五行观里,又换了一个新观主。
  程玄本不想回来,直到程珪脸色苍白地捏着京城的消息过来。这事儿得死瞒着师父!丹虚子得留守,程玄带着儿子徒弟杀回来了!一口气驿站快马,他身体又棒,儿子徒弟都要累虚脱了,他依旧精神健旺。
  回到京城,师徒父子,一头扎进玄都观。
  程羽与程素素两个一齐扑向道一:“大师兄!嗝!”还没扑到人呢,就被程玄一手一个,揪着领子提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
  道一与程珪一起劝:“放下来,让他们好说话。”
  程素素双脚悬空好一阵儿,以为自己遇到一个假爹。被放了下来本不想说话,一看程玄的脸色,顿时识时务了起来,拉他到后面,将事情简略说了——约略含糊了梅、李之争。
  程玄想得也没有那么深,十分直接地问:“京兆尹,他家住在哪里?”
  程素素一怔:“京兆?”
  “你师伯不是他抓的吗?”程玄愤愤地道,“皇帝也不好!”
  喂喂!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现在不要说出来!程素素紧张地四下张望,见都是自己人,才放下心来:“这话不能乱讲啊!”
  “知道了,不会在外面说的,京兆尹家,住哪里?”
  程素素解释道:“师伯是在大理寺去世的。”
  “他住哪儿!”程玄虽犯浑,也知道衙门不能轻易闹事。官员家里,就不一样了。
  赵氏与道一等都紧张地问:“你要做人什么?”
  唯程素素说:“阿爹,你等我一下儿!我与你同去!”
  “你要做什么?”
  “您先换身孝衣,我去雇几个人。”
  “我自己就行了!打得过!”
  “不不不,不是助拳的!”
  程玄不耐烦,换上了孝衣,提着孝棒,揪了程羽让他带路。程羽也正憋闷得不行,父子俩一拍即合。没等程素素来,就奔大理寺卿家里去了。
  大理寺卿住的地方是京中有名的富贵人家住的地方,街道干净,街口一个大石牌坊。府邸也气派,三间大门,门旁两个石狮子。门口几个门房,站在门边蔫头搭脑地闲说话。
  忽见一阵风卷来,一高一矮两个穿孝服、提哭丧棒的身影卷了过来,门房们紧张极了,一改无精打采的样子,齐齐迎了上来。
  来的正是程玄父子,他们俩这一身太过显眼,表情姿势都像是要惹事儿的。一路过来,身后跟了无数围观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互相打听,道是玄都观广阳真人的师弟,寻仇来了。街道为之一塞。
  御史大夫不合与大理寺卿住一片地方,听了消息之后,忙赶了过来,意思意思地想阻止。一打照面,口气就柔和了八倍不止,只见程玄双目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因匆忙,孝衣也微有些凌乱,哪怕举着哭丧棒,也是个美男子。御史大夫喝斥的话就说不出来,只说:“你们的冤情,圣上已经知道了,只等公断就好。何必自己来动手?你文弱之人,那些家丁如狼似虎……”
  一片好心,程玄却是听不进去的,不耐烦地左手哭丧棒打开众门房,右手举着门前石狮子,往前轻轻一抛。
  劈里咣啷!轰!
  石狮子砸到了大理寺卿家大门上,两片门板被砸飞了,石狮子却斜卡在了门框上。
  刚刚劝“文弱之人”不要动手的老御史:……
  围观群众:……
  程玄站在门前眯眼捻须,一扭头,冲另一个石狮子走了过去。他走一步,眼前的人轰散一群,呆呆地看他大步走了过去,三两下,跑石狮子脑袋上坐下了。他的外表,相当地有欺骗性,右腿垫在臀下,左腿下垂,一手拎着哭丧棒,一手屈起支颐,眯着眼睛四下打量。
  程素素也实践了她的诺言,前头程玄跑到大理寺卿家门前闹事,她后脚出钱雇了三班专业哭灵的,到大理寺卿家门口烧纸钱。李绾唯恐她的私房钱不够用,还特意让钱妈妈捧了一匣子钱来给她花。
  就这一耽误,程素素就来晚了,眼前堵得人山一海,她带着一队专业哭丧的都挤不进去!
  还是程玄登高望远,一眼就看到了她,哭丧棒一指。仿佛摩西分开了红海,围观者让出了一条道来。
  程素素:……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所有的优缺点,不过因为身份问题,他所有的优点和缺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以上。


第53章 以牙还牙
  程素素现在披着“幺妹”的马甲,只能乘着辆马车; 带上卢氏小青娘儿俩; 还有一个捧钱的钱妈妈; 先去雇人。钱妈妈雇人老到; 按照程素素的要求; 一口气雇了三班哭丧的,组成一大队,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程玄早就打完了; 大理寺家见他这个模样; 哪里还敢出头?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机灵一点的; 开始收拾细软; 准备从后门跑路了。
  待程素素打马车里探出个头来,就看到她爹给她指了条明路。驱车上头; 就听到她爹不满地问:“你带他们来做什么?你大师伯那里不要哭灵吗?”
  程素素仰望着这个神奇的爹,答道:“哪儿能啊; 师兄师弟们都在灵前; 这是我雇来的!”放心了,连是不是自家亲友都不认得; 还是她那个傻爹。
  而后; 对钱妈妈和卢氏道:“让他们别愣着啦; 这家有几个门呀?一门一队!给我围起来,哭!哭得用力的我加倍赏!”又说程玄,“阿爹也真是的; 也不等等人!你只有一个人,让他们从别门跑了,你在大门这儿给人白看吗?”长这么漂亮,还不收门票,亏本了你知道不?
  提着哭丧棒想打人,结果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的程羽:……阿娘,救命!幺妹要发疯了!
  程素素继续发着疯,对钱妈妈道:“劳烦钱妈妈,再去雇几队人来。今天这哭丧的,我包圆了。”
  程玄坐在石狮子脑袋上,徐徐点头:“不错。哎,我说,京兆尹住哪儿?”
  京兆尹家住得不远,就在隔壁的街区。程素素点点头,对卢氏道:“三娘,告诉钱妈妈,分几队人到京兆家里去。”
  程玄满意地打石狮子上跳了下来,哭丧棒一指:“带路!”
  老御史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父女带着大队人马,在围观群众热心的指路下,奔赴京兆尹家。
  京兆尹家原是派家仆看个热闹、打听个消息,回来讲给家里主子听的,待听得要打上自己家的门,急忙要全家回避。男丁可以跑路,女眷抛头露面未免不雅,套车备轿的功夫,程玄已经杀到大门前来了。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程素素又指挥着几班人,将京兆家前后门都堵住了,火盆摆上,风一吹,未燃的纸钱和着烧完的纸灰尘四处飘散。敲锣的,打拍子的,伴着哭声,一节一节地往家里传。
  这班哭灵的,抑扬顿错,韵律十足。程素素又不要他们真的哭出眼泪来,只要弄出动静来就行。这一趟活计省力,干嚎即可。间或可以奏奏哀乐,只要弄出氛围就行。
  老御史哭笑不得,劝又没法儿劝,只要没闹到衙门上,这是私怨。死了的广阳子,是程玄的师兄,程玄的情况来看,这跟死个亲哥没区别。哪怕程玄将这二位一刀捅了,判刑的时候都得轻轻判,减个等。如今只是堵个私宅,拿到朝廷上去议罪,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罚钱了事。
  程玄扔完石狮子,这回不爬另一个了,拍拍手:“以后见着了,见一次打一次!”
  程素素在车里对程玄招招手:“阿爹,阿爹,别难过了,咱回去得办师伯的后事呢。”
  一语提及程玄的伤心事,当场就哭了出来:“大师兄!!!怎么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被人欺负了?!”
  论起哭功来,他这感染力比程素素还要强许多,一时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带着围观的人一起伤感,部分心思细腻的已经红了眼眶了。
  直到道一满头大汗地来抓人。他师父本来就是个不太顾忌后果的人,再带上一个程素素,后果简直不要太美!先去了大理寺家,这父女俩已经闹完了,继而到了京兆尹家,一看也闹得差不多了。
  虽解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你们都闹完了吗?”
  道一发威,父女俩灰溜溜的,在车里排排坐,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齐点头:“嗯嗯。”
  道一跳上马车:“还不回去?”
  程素素还没忘记让钱妈妈给哭灵的发工钱,发足了三天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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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行人回到玄都观的时候,李丞相也散朝过来上炷香。听说父女俩去闹了一通,也没有批评,只往紫阳真人的静室那里,两家人在一起说话。程家受到牵连,程玄回来了,李丞相也要给个交待的。
  李绾最是愧疚,程素素的愧疚更深,两个人争先认错。程素素难得这般老实:“大师伯对我说过这事儿,京兆府有人告诉他了,是我没往深处想,没有早些禀告长辈。呜呜呜呜……”还有一事,是永远不能开口的,那便是紫阳真人还活着。
  一旦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人不能告诉别人”,秘密便不能称为秘密了。无关信任,只因“秘密”。
  程玄垂头坐着,闷闷地道:“师父说过,自家人不能互相埋怨。”
  程素素一听,心里更是难过,捂着脸抽噎。
  程珪见一家子都在哭,再哭下去,嫂子就要自责死了。只好自己说:“仇人还在呢,你们哭什么?有埋怨自己的功夫,先把这事儿给办了!世伯,咱们该怎么做?”
  李丞相与萧夫人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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