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呵。我看你没打算教他,要不怎么想给他订齐王家?”林老夫人算是接受了谢丞相的解释,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那能保他的命!”谢丞相道,“齐王不是个东西,齐王妃更是乱七八糟。可毕竟是王府。”
“你这是断他前程。”
“只要人保住了,前程,总会有的。婢女都能做王妃,还有什么是不行的?”谢丞相平复了一下心情,“夫人,我还能活几年?要防着我死了他出事!哪怕治国,也有媾和,阿麟当时的性情那么直白,只有表面文章他还做不太好。不需要给他找个靠山吗?一口气得罪了这许多宗室,我快被他吓死了。”
“还不是你多事?你不多事,哪会逼得他胡来?”林老夫人放心了,“你现在还要打磨我孙子吗?”
“我还敢吗?”
林老夫人很乐观地道:“你这老糊涂总算转过筋来了,以后对阿麟好些。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明白道理的。走啦,这么晚了,该歇了。”
窗外雪下得大了起来,扑扑簌簌的。谢丞相心里很不乐观,口里说:“知道了。”心里却想,即便做祖父的要指点孙子,也要找一个合适的台阶。
巧了,台阶自己来了——叶宁抵京。
————————————————————————————————
叶宁进京,先领了新职,礼部尚书丁忧,叶宁这个丁忧完了的人,正好顶了这个职位。叶家数代为官,在京城颇多故旧,最大的一个亲戚就是谢丞相了。面完圣,便接到了谢丞相的帖子,换了衣服就匆匆到了谢府。
谢丞相设一小宴,不用陪客,只与谢宁小酌。
叶宁见状,心知谢丞相兴许是有话要讲,也先不提外甥,只与谢丞相闲话家常。谢丞相问了他在家的情况,又问他一路行程。表扬了他安境保民,又与他闲说了些京中情势。
酒过三巡,叶宁借着醉意,问谢丞相:“不知阿麟近来可好?好些年没有见他,今日在宫里只打了个照面,看起来倒是长大了些。”
“连中三元,还有什么不好?”谢丞相轻轻说了一句,“你这是话里有话。”
叶宁笑道:“瞒不过您的眼睛,只是今日一见,忽然想起来,阿麟二十一了吧?小侄在这个年纪,儿子都会爬了。”
谢丞相道:“他呀,长得太快。”
叶宁有些接不上话了,低头饮了一杯酒,试探地说:“世伯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了。孩子长得快些,不好吗?”
只听谢丞相说:“要看怎么长了。”
叶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阿麟长得不对?”
谢丞相道:“你我这样的人家,祖辈创下了基业,不劳后生晚辈再筚路蓝缕。他们是守成的,与创业的就是不一样。守成更难。”
叶宁笑道:“是。”
谢丞相道:“要求也就不一样。”
叶宁道:“应该的。”
“你们都觉得我对他太苛刻了。”
叶宁笑容一僵,松开了捏着酒杯的手,郑重地道:“岂敢。只是晚辈也想请教世伯,对阿麟是个什么章程?有些事情,委实不解。”
“快意恩仇也得有个底线,”谢丞相慢慢地道,“他的心底,缺根缰绳。我与你父亲自幼相交,视你如亲子,今天没有外人,我说一句实话,我以前是对他严苛了——这句不许告诉他。他的心智长得很快,缰绳长慢了。在能应付危险的时候,又没有了顾忌。”
叶宁若有所思。
“我有疏忽,”谢丞相眯起眼睛,“聪明孩子比蠢货更难教些。”
叶宁笑问:“不知世伯心里,他什么时候算是懂事,可以成家立业了呢?只有这一个外甥,委实挂念。”
谢丞相道:“看他什么时候自己来找我。”
叶宁:……
作者有话要说:
讨论热烈,交代一下谢丞相吧。
谢丞相不洗白,洗不白……心机的封建大家长。他还真不是以君子为目标的人,也不想把孙子培养成君子。君子只是遮羞布。然而在他的环境里,还真不算很出格啊哈哈哈哈
对继承人要求严格得不近情理。
明白二儿子有问题,儿媳妇才会下毒手,但是,解决问题还是“当年把儿媳妇清理了性价比高”。
对孙子是“你他妈反击错了,性价比太低,该废物利用先拿你二叔家刷个名誉值再piapiapiapia”“卧槽!哪怕满肚子男盗女娼,也要表面净光维持形象!”“家族家族家族!”
这些话对老婆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嗯,因为毕竟不符合当时的高大上思想。
当然,在没有利害冲突的时候,他还是更欣赏程家大哥那样的人。有厉害冲突了,也欣赏,但是不妨碍下狠手。
大家对封建思想、家族宗法别有啥幻想了,搁那会儿,谢麟他二婶是叔母长辈,长辈对晚辈有很多减刑甚至豁免的条款,反之,是从重条款。等级森严不止是阶级等级,家族内部也一样啊!
封建时代的等级特权,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然而同罪不同罚呀。
那个时代一向如此,只不过这一次是男主吃瘪。
第62章 顶头上司
这位世伯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叶宁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是当家的人,知道当家人的心。
谢丞相是想整个家族像一首完美的乐章; 哪怕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这个音符不能变好; 处理的方式也要完美!尤其是接班人; 更要完美!所谓完美; 既要聪明,又要懂事,还能受得了委屈; 打起人来也要不含糊还要打得好看。
你也太贪心了!
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大家族不好管; 这个叶宁知道; 哪个家族没点阴暗龌龊的事?都是一家血脉; 处置起来也确实无法像外间刑律那样痛快。难; 是肯定的。这就需要当家人关键时刻能够狠得下心来。
谢丞相自己没有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却又对谢麟求全责备。你是亲爹; 尚且管不好谢源,却要谢麟身为晚辈能够降服全家?还嫌手段不好看?
若是一家富贵; 全由谢麟而来; 则长辈也要忌惮他几分。然则谢源的富贵由谢丞相而来,根本无须忌惮谢麟。谢丞相又管教了次子多少呢?说缰绳?谢源心里何止是没有缰绳?连人性都没有了!
对谢麟要求高; 可以; 对他的支持也必须多!而不是像对拉磨的驴子; 蒙着眼睛在他眼前吊颗白菜,只给一个“我心中未来继承人”的虚衔,却不予任何实质上的帮助指导。
这一些; 叶宁原本是不想计较的。他也明白,谢丞相是长辈,要谢丞相说一句,以前对谢麟确有疏忽的地方,已是难得。谢麟在年纪小的时候,确是因为种种原因,显出与家族疏离的模样来——这是不对的。
然而,到了现在,谢丞相还是不肯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丁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叶宁作为亲舅,顿时为谢麟委屈了起来。君臣父子,晚辈确实不该跟长辈讲条件。但是!父慈子孝,做长辈的,你自己对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要求吗?你要“慈!”
叶宁便忍不住回了一句:“世伯,小侄丁忧在家,闲时看他们耕地。要一头老牛比别的牛多犁两行地,也要给它多喂两把草料的。老牛不争,也要给,为什么?吃得少,干得多,累也累死了,饿也饿死了。”
看谢丞相面现尴尬之色,叶宁愈发放缓了声调:“我只有这一个外甥,偏疼是肯定有的。世伯,我已两鬓染霜,看顾这个孩子的时候委实不多,如今就是胡搅蛮缠,也要为他多做些事情的。世伯恕罪。”
谢丞相长叹一声:“该怎么教导他,我是有不够的地方。”
叶宁道:“世伯,您说他心里没缰绳,是因为他心,一直被带刺的鞭子在抽着。您不给我一句双脚落地的话,我心里不安。说句犯忌讳的话,天子立太子,设东宫,有师保、属僚佐,纵使是叔伯兄长,乃至于宗室耆老,无不俯首称臣。名份早定呀。纵有犯上作乱者,人人得而诛之。都说天家亲情淡泊,民宅里一个孤儿处境还不如孤家寡人。”
谢丞相狠狠地喝干一杯酒,将杯一掷,一声脆响:“唉……”
“世伯?”
“他是该成家了,”谢丞相目视叶宁,“长安呐,你说,他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合适呢?”
叶宁知道,谢丞相这么问,其实是问谢麟的打算。他说得也很含蓄:“这是世伯的家事,哪里有小侄决定的道理?想来世伯不会儿戏待之。”说着,另取了一只杯子,给谢丞相斟酒。
谢丞相抄手坐着,半晌,方道:“叫他来见我吧。”
叶宁笑道:“好。”
————————————————————————————————
第二天,林老夫人打头,谢涛、谢涟一左一右挟着,三个人将谢麟送到了谢丞相的跟前——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冬天里也要拎着把扇子的孟章。
谢丞相被叶宁挤兑,那是姻亲世交,自己也……咳咳,有不大周到的地方,也就忍了、听进去了。来了这几个,老婆孩子孙子,哪怕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至于这么组队来吧?
谢丞相不痛快了,虎着脸道:“这是准备街头打架,比人多吗?”
谢涛张口便来:“别别扭扭十几年,一肚子鬼主意都不说,猛然推心置腹,不要个插科打诨的吗?”他说话向来直接,凡有事,不让他做说客,也是有道理的。
说得好有道理,谢丞相……谢丞相横了他一眼:“那你就继续,让我看看你做清客的本事。”
谢涛面颊一阵抽搐,这话还真是不太好接。
林老夫人摸着把椅子坐了:“都坐下说话。吵什么吵?火气这么大做什么?阿麟,过来。”
谢麟乖乖站到林老夫人身边,轻声说:“阿婆不必担心,吵一吵,也是好的,心里有怨气,吵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谢丞相用力咳嗽了两声,这小王八蛋,这是在说我呢?然而这话要再不接,场面就要冷了,谢丞相只得说:“这么说,是有怨气了?”
“有的。”谢麟今天老实得不像话。
谢丞相倒宁愿他不要太老实了!这么实话实说,真是戳人肺管子。谢丞相道:“那你是吵出来了,还是憋在心里了?”
谢麟含笑欲言,林老夫人拉下了脸:“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了?老的混账,小的也是个犟种。都给我好好说话!”
有她一声,谢涟便蹿到了谢丞相身后,给他捶背:“阿爹,人都来啦,咱们说正事儿,行不?又不是小两口,怄气当有趣。祖孙俩……寒碜不寒碜呐?”
“噗——”林老夫人被他逗笑了,“你又胡说八道。”
谢涟道:“寒碜的就不要弄的,弄个有趣的让他们玩。”
谢丞相抖抖背,将他的拳头抖了下来,将谢麟仔细打量,发现这个孙子羽翼已成,不由有些伤感:“是长大啦,该成家了。”
林老夫人听他这一声,犹不肯放松,逼问道:“你不会再打什么歪主意了吧?”
谢丞相道:“我还敢吗?说吧,有什么想法——让他自己讲。”
谢麟面上丝毫不见激动,态度也十分客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不在了,自然要阿翁阿婆做主。”
“若是不如你的意,你还是要搅黄了婚事的。”
“是。”谢麟今天老实到底。
谢丞相也是见招拆招:“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吧。免得我给你找了,你不乐意,咱们都要再费一回事儿。”
一旁,母子三人心底都在打鼓,谢丞相罕有这样的态度,反常即妖,不能令人不担心。谢麟无畏惧地道:“我很欣赏程道灵。”
“不行,”谢丞相不假思索地反对,顿了一顿,又添了一句,“年纪太小。”
林老夫人回忆了一下:“是个相貌端正的孩子,也聪明。程家也和睦。”程家势单力薄,原不是林老夫人心目中最好的选择。无奈谢麟很看好程犀,林老夫人再三权衡,终于认可。
谢丞相这回是真的苦口婆心:“程道灵很好,我知道。李福遇那个狗东西,好快的手脚,将人抢了!否则,哼!他只有一个妹妹,年纪太小,还未及笄。你要相中程道灵,就该知道,他不会这么匆促就将妹妹嫁了的。你还要再等多久?”
谢麟道:“让等多久,就等多久。”
谢丞相道:“程家只有一个程道灵。”
“有他就够啦。”
林老夫人一个劲儿地咳嗽,谢丞相道:“别催,别催,让我想想!”
林老夫人不咳嗽了,接过谢涛递过来的茶,小口啜着。等着谢丞相说:“要是程道灵活不长呢?”
谢麟道:“我爹死得也早,我也还是长大了。”
谢丞相被噎到南墙,怏怏地道:“总要等他回来!你这日子选得太糟糕,倒像投机取巧,看他平安归来,很有前途,才要结亲。你若选中程道灵,就该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讲,那是雪中送炭!你们又互托后事,顺理成章。现在就得等他到京之后,征得他的首肯。而不是在现在去糊弄他那对父母。”
林老夫人笑骂:“你这两天,终于说了点像是做人阿翁的话了。早这样多好?”
谢丞相别过脸去。
谢麟道:“他快回来了。”
“夫人,那就准备着吧,”谢丞相吩咐一句,又想起一事,指着谢麟说,“他要是不答应呢?”
谢涟先不乐意了:“为什么呀?没听说程家还有婚约。”
谢丞相给了幼子一个鄙夷的眼神:“没婚约就要谁提亲都答应了?”
林老夫人问道:“女家矜持,那是有的。可咱们也是诚心求娶,阿麟这人才,可挑剔的地方,也不多吧?”
“既是求娶,就要做足姿态,身段不能端着,对亲家不能傲着。”谢丞相表情不是很好地说。
林老夫人道:“这还用你说?”
谢涟不太敢相信地说:“那,这就定了?”
“人家点头了,才叫定了。”谢丞相故意说。
谢涟惊讶极了,原以为还要再多磨几回牙,谢丞相才会点头的。眼下这样,他反而没词了。不止是他,林老夫人、谢涛,都没词了。只有谢麟端端正正给谢丞相行了个礼:“谢阿翁成全。”
谢丞相一摆手:“忙你事情去吧,闲下来去多去探望你舅舅。”
“是。”
林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自己留下来再劝谢丞相:“相公……”
谢丞相道:“我撑得住。”
“十几年没有好好说话,孩子当然会与你生份啦。养儿方知父母恩,等他成了家,会明白的。”
“生不生分,有什么打紧的?只要家没散,他能荣宗耀祖,随他去嘛。事到如今,我还会要他体贴交心吗?我会扶他一把的,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心硬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林老夫人道:“也不知道那个程道灵什么时候回来。”办成这件事,孩子心里会缓和一些吧。
————————————————————————————————
程素素无时无刻不盼望着程犀早点回家,明知道他现在安全了,可一天不见到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终于,半月之后,程犀抵京。
这一天,程素素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棉袍,扎着头巾,六郎再次出山,死活要跟着程珪出城去迎接。程珪急得一头汗,却是推辞不得,程素素说了:“是你带我去,还是我自己去?”
程珪将见大哥的喜气被妹子的无赖给冲淡了三分,大哥回来了,他的底气也足了起来:“你别淘气!大哥回来,知道消息的亲朋要出城接他的,你跟了去,像什么话?”
�